《千千结》 第一章 圆梦大学 “秋天，无论在什么地方的秋天，总是好的；可是啊，北国的秋，却特别地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心里还在默念着郁达夫的秋天,洪小雨就听到了公交车到站报站台的声音“x大学到了，请乘客下车。”洪小雨不觉得心头一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今天的目的地。出门这么多天，就今天最顺利了。 刚把行李箱提下车，小雨就看到面前走过来几个手举着“欢迎新同学”的学生，其中一个带头的男生很有礼貌地说“是新同学吧，x大学迎新队伍在此恭候多时。”在小雨还来不及说“谢谢”的功夫里，那几位同学就麻利地接过小雨手上和身上的包裹，小雨只好跟着他们朝着报告大厅走去。“同学，你是哪个系的？”“同学，你来自哪里？”“同学，x大学真的很不错，校园文化很活跃”……小雨一路上就不停地回答这些“好问”的师兄们的问题，不一会功夫就来到了报告大厅。接着，就听师兄们的吩咐拿出一些相关的资料，师兄们按照写着不同标贴的“摊位”排队帮小雨完成了上大学的第一件事情：新生报到。小雨就尴尬地站着一旁看着他们忙碌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是啥滋味。这就是我的大学第一天，我整个高中，甚至整个读书年代所希望看到的一天就这样被结束了。脑袋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知何时在《青年文摘》上看到的词汇：被大学上了。 “喂,洪小雨,你在发呆”那个带头的男生挥着手在召唤小雨过去,他怎么知道我叫洪小雨难道报到遇到什么麻烦小雨顾不上多想,赶紧朝着那个男生走去。”你的报道手续都办理好了,最后一件事情就是……”他故意拖长声音有意让小雨紧张一下。小雨真的中招了，可能新生就是这么好欺骗的。“我是不是拉下了什么东西没有带我有点粗心。”小雨只好讨好地说些抱歉的话。“真逗，新同学就是新同学，和我们当年一样。”此时，站在带头右边的一个男生开口说话了。 小雨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那个带头男生，忘记了他身边的几个男生麻烦新同学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系部、班级。”“原来是这样，害得我白白紧张了。”小雨在心里自言自语。她接过带头男生双手奉上的笔开始写起来。“这支笔很特别，笔头上顶着个米奇老鼠，笔的中间有一个小弯上面有一个很小的字‘hmily’。”小雨看着有点不自在，里面的意思只要是稍微仔细一点的人都能够明白，何况小雨还有个教英语的老妈。“难得糊涂这才是解决目前危机的唯一方法。”小雨陪上一个甜甜的笑脸把笔还给那个“别有用心”的带头男生，还不忘记送上一句告别的话“谢谢师兄的关照，还有这只可爱的米奇老鼠，我现在应该去看看我的新宿舍，见见新舍友。”“如果小师妹喜欢的话，我们龙飞就当作见面礼送给小师妹了，以后有事可以拿出这只笔寻求帮助。”还是那个站在旁边的男生开口帮腔。 小雨看了一眼“龙飞”发现他正用不太友善的眼睛盯了一眼身边的“小弟”，因为小雨这才发现他们两个之间的差距：龙飞高大，帅气，沉默寡言；小弟个矮，长相一般，多嘴多舌。小雨不想为难这位“小弟”就冲着龙飞说“主人不发话，我可不敢领受。”这么直接的质问也没有引起“龙飞”足够的重视，他眉毛一扬对其他人说“我去宿管科领取宿舍用品和钥匙，你们替洪小雨把东西搬到宿舍放好，在那里等我。”话音刚落，其他的几个男生就一声不吭乖乖地领着小雨走过了一条街到达了一个很别致的院子，院子四周都是一排排半新旧的楼房。每栋楼的上面都印有一个数字，这就是楼的编号。 “这楼房是6年前建的，现在有点显旧，但是风景独好。并且住的都是学校两大美女最集中的系部。”“晚上的时候很是热闹，小吃街上人很多，不过要注意安全，别玩得太晚了。”这阵子，好像所有的人都找到了关于这栋楼的话题，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来了。小雨的宿舍是a区的5楼，刚好位于院子的中央，走到楼下的时候发现有一间小屋子，里面有一个40多岁的妇女，打扮很精致，正专心织毛衣。小雨知道那就是管理宿舍的阿姨，她本想走进打招呼，说明一下情况；她以前常常到学校玩，妈妈上班没人带她，所以，她知道学校的宿管阿姨是个很重要的人物。但是，“小弟”朝她摇摇手示意她不要乱动，然后走上楼梯才发出一句感概“学校只有在迎新的时候可以自由出入女生宿舍，这时候是宿管阿姨最清闲的时候了，咱们还是不要去打扰她难得的清静，否则，下次再来就麻烦了。”“你还想下次，你眼睛看得真远，难怪龙老大那么喜欢重用你。” “509，就这间，应该没错了，看看宿舍分配单。”“好吉利的数字，好记，同学，你的运气真不错。”“是啊，上大学的事情，除了考上个好学校，有个好宿舍，再有几个好舍友，那就是大学的完美了。”几个男生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观点，好像忘记了小雨的存在。小雨站在门口，眼睛盯着眼前敞开的宿舍全景不知道该不该进去。“快进去，晚了就没有好位置了。”一只大手从后面伸过来抢过“小弟”刚举过肩头的包裹直接扔到了靠近门的第一张床。“这是谁？怎么在后面偷袭我？”“是我，这是最后的选择了，快点行动，呆会还有新同学要接待。”又是一阵沉默地干活，小雨发现这个龙飞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魔力：降温加冷场。再温暖，再热烈的场面只要他一出现就像六月天的飞雪，不冷也心寒。 忙活了大约十分钟，小雨的“新家”就搭建好了，新的蚊帐，新的被褥，新的枕头，新的枕巾，一切都是新的，唯一不完美的地方就是所有的东西除了蚊帐以外，都是统一的颜色和格调：淡蓝色的竖格子配上白色的底色，像极了小雨此时的心情，苍白中夹杂的希望。“洪小雨，我们先离开了，你自己在宿舍休息一下，不要到处乱跑。”那个刚才冰冷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温度，小雨木讷地说了声“谢谢”，他们就下楼去了。小雨自己也累了，于是，下定决心爬上那张刚刚被几个男生铺好的床去感受一下这张要陪伴自己四年的小窝。 坐在床上整个宿舍的风景全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小雨也终于明白了龙飞的那句话的意思：这确实是该宿舍唯一没有被占领的地盘了，其他的风水宝地都已经被占领了。一个新水杯上贴着某个名字；一本新书上贴着一张可爱的卡通照片，上面是个美丽的女孩;一双细细的高跟鞋面上绣着一只蓝色的胡蝶……每一处\\\&不经意的风景\\\&都暗含玄机,难怪只有龙飞那样的高人才一眼识破庐山真面目。想到这里，小雨觉得这个名字似乎温暖了一点，似乎有了一点点赞许的欲望。累了，就睡下吧，等醒了再说。小雨翻看着自己随身携带的《青年文摘》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第二章 宿舍结缘 “妈呀，这是谁？怎么这么快就入住了？不知道应该透透气再住吗？”“幸亏是个聪明的人，连我们精心设计的礼物都能看出来。”“你们两个就省省力气，逛了一个中午还不累啊。”三种不同的声音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迸发出来了，产生的声波足以把熟睡的小雨吵醒。“你们都住这个宿舍吗？”“亲爱的，那当然了，不欢迎美女和你同住？”小雨心理想着她们彼此看似很热络，有点不像大一刚进来的新生，还是北方人都很好客豪爽。说着只听哗啦的一声，一只手就把小雨的蚊帐拉开，一个夸张的脸阔就呈现在小雨的面前，着实把小雨吓了一跳。小雨慌乱中不知道该说什么，身子就僵硬在那里。 “吓着你了吧，我叫丁小莫，是黄沙地里跑出来的野丫头，知道你是我们宿舍的老六，排我后面，运气不错。”小雨趁她自我介绍的功夫，彻底清醒了，赶快想着下床见见这些宿舍的姐妹。“各位先听我介绍509的各位美女：1号美女对应1号床位，第一个入住的常住居民；2号美女对应2号床位，第二个入住的常住居民；......”丁小莫的嘴一刻都不原意停下来，天生一个演说家。不到一分钟，她就把整个宿舍的5个美女描述了一遍，小雨举手打断了她还要继续的姿势：“谢谢丁小莫，我都认识大家了，可是，这里只有五个人，还有一个舍友呢？” “这就是我要重点介绍的对象：本宿舍唯一一个暂住居民，以后她就是我们的暖胃贴。”“什么暖胃贴？小莫，你说话别那么多新词汇，把我们都弄糊涂了。”接话的是孔丽芬——丁小莫的老乡，黄沙地里的玉米：细长的身体，骨骼突出，眼睛在她身上显得特别大。“就是以后咱们闹饥荒的时候，她可以从家里搬点救济物资。 现在小雨终于把宿舍里的所有居民都了解清楚了。按照小雨的感觉，她立即把她们对号入座分成了几类。第一类佳友，放在心里的第二环，丁小莫和孔丽芬入选，因为她们真诚不造作，可以谈心；第二类损友，放在心里的第四环，程方圆和董容，因为她们善于攻心，做事周到，可以警示自己世道艰难；第三类异友，放在心里的第三环，因为她们很奇特，不会离自己很远也不会离自己很近，她们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静静地观察着别人的一举一动，但是不会参与任何一方的江湖纠葛，这个人应该就是暖胃贴“江林漫”。 第3章茶楼巧遇 几个女孩认识了之后，大家相约去小吃街吃晚餐，顺便买点晚上就需要使用的东西。宿舍楼下的小吃街真是个好地方：包容万物，风情万种。董容是五个女孩中的“千里眼”，她很快就扫描到了100米开外迎风飘扬的“假酒旗”，她提议大家去瞅瞅，是不是“挂羊头卖狗肉”。程方圆马上积极响应，标准的“行动派”的作风。丁小莫和孔丽芬也随声应和。小雨没有出声就跟在她们身后，这明显是4比1的架势。 按照小雨在家的习惯，这种时候她准会说“你们先去吧，我家里有事忙，我先回家了。”其他的人都会识趣地跟小雨告别。可是，今天是开学报到的第一天，遇到了热情又冷酷的龙飞，现在说不定又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呢？小雨在心里祈祷一个小小的惊喜赶快降临。 “快看，洪小雨，是洪小雨。”靠在临窗的藤椅上的“小弟”惊呼起来。 “你大声嚷嚷，没有见过美女；别吵醒了龙哥。”这是楼顶飘着“假酒旗”的“望乡楼”。这是一对江南夫妇开的茶楼，提供南方点心和休闲的音乐，还有一些江南风景的图片集。龙哥带领着同宿舍的丰子明、胡艾冰、贾勇经常来这里讨论学习、生活和社团方面的问题，所以，他们是这里的“常客”，老板回家或者出游的时候，也让他们帮着打理小店:这俨然是他们校外的家园。 累了一天的他们自然想到来这里放松一下，顺便谈论今天的收获：接待过几个新生;哪些系部的学生女生多;哪些新生令人耳目一新。总之，现在开启“师兄出招”的时代了，谁先成功获取“小师妹”的芳心才是他们较劲的地方。“小弟”贾勇的喊声并没有召来龙飞的注意，他还是坐在对面眯着眼睛，仿佛天塌下来也不在乎。“你眼里怎么只有龙哥，龙哥不在乎什么小雨，大雨可能会在乎。留着你自己慢慢消受吧。”丰子明把头从书中抬起来，瞟了一眼贾勇，说了句话又埋头读书了。 “有人吗？怎么这么安静？有酒吗？有东西卖吗？”丁小莫又再次发挥她的高音喇叭的优势，一边上楼一边喊着。 “小莫，你稍微控制下音量，待会吓着了周围的人”小雨终于憋足劲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人有，茶有，鬼也有，敢进来吗”胡艾冰终于冷不丁地哼了一声，他就喜欢挑战一下这个高音喇叭。 “小莫，看你今天遇上劲敌了，你千万要加油，我们支持你。”孔丽芬无疑是丁小莫忠实的追随者和支持者，老乡情份很浓。 “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看看今天谁和谁的手会牵在一起。”“小弟”贾勇爱调侃的声音终于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说完这话，他发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小雨和她带来的姐妹们已经围着靠门的那张桌子坐下来了，那张桌子和他们的桌子刚好是对着的，距离也很近。 “小雨，你认识他们吗感觉他们好像认识你呢他们是冲着你说话的。”程方圆已经明察秋毫,分析得很到位,俨然一个“女诸葛”的样子。 “隔着遥远的距离说话影响声波的传播效果，靠近一点，也方便取暖过冬。”丰子明第二次抬起头看着小雨说。 小雨也刚好迎接了丰子明的眼神，她有点局促又有点茫然，就一个“蒙”字了结，反而让丰子明有种“狼吃小羊”的犯罪感。 “好主意，姐妹们，咱们就不用客气了，出发吧！”丁小莫永远是第一个冲锋陷阵的士兵。一眨眼功夫，五个女孩和四个男生就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了，“小弟”贾勇自告奋勇地把他们和洪小雨相识的经历说了一遍，最后并不忘记特别强调“以后你们有事情，千万记得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保证以导弹的速度前进。” “导弹速度是不错，但是要看发导弹的是谁，一不小心升到半空就掉下来。”此时说话的是“还在睡梦”中的龙飞，他好像刚刚被吵醒，伸了伸手臂，准备改变他半仰着睡觉的姿势。 “龙哥，你装蒜，就知道你惦记着小弟这番精彩的演说。” 龙飞一醒，所有的人都被激活了一样，丰子明也不看书了，胡艾冰鬼话连篇，贾勇连声叫着“龙哥”。就在大家兴奋地进行自我介绍，进行着发表新生感言，进行着师兄的“谆谆告诫”的时候，龙飞默默地离开了。 不一会儿，龙飞的手里就像魔术师表演一样出现了一盘新鲜出炉的蛋糕，更神奇的是蛋糕上还写着字“此时便天涯。”“掌声响起来，给龙哥最大的拥抱。”贾勇带头鼓掌并矫情地给龙哥一拳，说“看这就是我们的老大，龙飞，建筑学院的第一才子兼参天大树。”接下来的时光，大家彼此都很愉快，临走时，这些师兄还不忘记把小师妹们送到宿舍楼下。 第4章宿舍卧谈会 回到宿舍已经快10点了,五个女孩都乱作一团,大家各自忙着整理自己的床铺,宿舍有固定的熄灯时间,不赶快的话肯定要在黑暗中加班,才开学可不想引起宿舍大妈的特别关注。一个小时后，大家都安静下来了，累了一天终于可以安心享受一下睡觉的感觉，可是，大家都很兴奋，不说话发泄一下青春多余的激情是不可能的。于是，大家七嘴八舌地说开来了。说起了今天遇到的“四大金刚”的情形。 丁小莫钟情于贾勇，说他是“挑战客”，敢于迎接“小莫高音喇叭”的挑战并顺带把“胡艾冰”许配给了孔丽芬，“烦恼小王子”注定是搭配“一级开心果”，这样才对得起自己对老乡的深情厚谊。 “小莫你的意思是剩下的两个属于董容和程方圆了，那小雨……”孔丽芬接上了丁小莫的话。 “谁让你瞎说的，人家小雨是早已心有所属了！”程方圆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声音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是谁？”孔丽芬还要追问下去，就听到了“龙哥”的名字。程方圆直接地给出了答案。“原来如此，喔。”4个女生故意拖长了声音哄笑起来。 “小雨，你怎么不出声？不是这样吗？你对人家龙哥是不是有特殊的感觉啊？”董容直起身脸朝着小雨问到。 “我不知道，你们大家都很喜欢他吧，他好像不太喜欢我。” 小雨拉了拉被角把自己裹紧一点，其实她有点觉得委屈的感觉：明明愿意为自己做点事情，但是为什么又那么冷漠地对待自己。可能是自己的怯弱不讨人喜欢。算了吧，还是记着妈妈的话“大学四年，学习为重，不能谈恋爱。感情的事情太复杂，你会上当。” 妈妈为什么这么说，小雨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妈妈和爸爸的幸福是小雨能感受到的。爸爸在自己5岁的时候突然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妈妈变成了奶奶和爷爷眼中的“罪人”，但是妈妈一直照顾着爸爸和独自抚养自己长大。这么多年的艰辛和照顾，难道不是妈妈对爸爸最深沉的爱？可是，为什么妈妈怎么是爸爸家人和亲戚眼里的“罪人”呢？小雨一直不敢问妈妈，她怕妈妈伤心，毕竟妈妈是和她朝夕相处的人，是妈妈一个人带着她成长的，爸爸家里的人也不喜欢她，爷爷奶奶从来就没有对自己好过。他们的话怎么能相信呢？她能相信和坚信的就是妈妈对自己的爱和对爸爸的爱，这是她一直看在眼里的。小雨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她的世界在梦里开始。 话说龙飞带着那帮兄弟也回到了宿舍，在宿舍楼梯的转角遇到了对门宿舍的“敌人”，隔壁班上的“四大恶少”。97级的建筑专业就招了两个班，成绩排在单数的去了一班，排在双数的进了二班，这是学校一直继承下来的传统分班的规矩。 龙飞是二班的“人气王”，他和他的舍友被人称为“四大天王”，但是他们不喜欢这个被动给与的称呼，感觉是追星一族的杰作，他们以“茶楼四剑客”自居。以他们相对的就是一班的“四大恶少”，这也是可爱的同学施与的称呼，重在突出四人的特征，可是，他们欣然接受，感觉有武侠怪人的气质。 “哎哟，四大天王这么晚了还在楼道里出没，这可是整栋a座的特大新闻，兴许是整个建筑学院的头条，阿皮，你通知一下学院广播台的新闻采编室，说我有头条报料。”欧阳武故意挡在了楼道的中间，漫不经心地盯着龙飞。 “你少来这一套，我们不怕，你以为我们还会上你的当。” “老四，绕道走，这里空气不新鲜，踩到狗屎的味道咱们消受不起。”丰子明的口头禅“消受”恰到好处地发挥了作用，对方一下子愣住了，错愕中已经偃旗息鼓了。 “每次都这么个表情，能不能有点创新，鬼主意实在太少了。”胡艾冰摇着头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模样走过去了。 “老大，刚才实在是太带劲了，欧阳武像极了泄气了的皮球，差一点就爆了。”贾勇刚进门就笑爬在床上直不起身。 “就你小子神武，等着欧阳武一爆，第一个射击对象就是你。”龙飞总是最后一个出场的角，说话总是那么有预见性，贾勇的笑声戛然而止。 “子明，帮帮我，老大都预见了未来，我的明天是否有太阳就全拜托你了。” “这个嘛，好像有点难，不过……” “不过，还有救是吧？你别绕圈子了，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你。” “要求不多，但是有点高，看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快说，你要急死我才行啊。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应你。” 丰子明没有再接贾勇的话，他把头转向了龙飞，眼神很忧郁地看着他。“子明，你是说龙哥，那还是算了吧。我自认倒霉。” “怎么是倒霉呢？龙哥是我们的头，我怎么会为难他呢？我是想让你猜猜龙哥的心思，我们都想知道。” “什么心思，龙哥不是每天都这样吗？今天也一样默默地做事，见好就收，不招惹是非……” “停，你怎么就不开窍呢？摘个冬瓜都比你强了，一敲就开，你就这么皮厚肉也厚，让你说说龙哥今天喜欢谁？” 胡艾冰实在忍受不了贾勇的“有勇无谋”的状态了。 “早说嘛，了解龙哥非我莫属。当然是洪小雨。” “你很肯定，没有遗漏什么地方？”丰子明期待的挑衅的眼神看着贾勇。 “一个是小荷尖尖；一个是荷塘月色；一个是温婉动人，一个是江南才俊；这样的搭配，连老天爷都妒忌了，不过，我不妒忌，我只是恨，恨我不是那般月色和那片江南。” 胡艾冰的幽默是大家学不来的：难过的时候可以让人开心地流泪，开心的时候可以让人悲伤地微笑。他是“宿舍一宝”，只可内用，一般不外借，决不出租。 “那，那般月色和那片江南是谁啊，你不是，我也不是，那谁是？”“时间到，睡觉，你梦里去问问周公。他老人家知道。”龙飞一声令下，大家都上床，宿舍里顿时安静下来了。 第5章 开学典礼 开学的第一天按照惯例就举行全校的开学典礼,早上509的姑娘们都很早就起床了,先到设计学院的大楼下面集合,然后再统一听“班主任”的训诫。大家显得都很兴奋，有的同学甚至还稍微“装扮”了一下：扎个平日很少下功夫的发型；穿上最惹眼的衣服；背上有别于高中时代的学生包……唯有小雨，还是初进学校的造型，只是在长袖t恤衫外面罩着件白衬衣，北方的秋天和南方的秋天真不一样，气温还是逼人的冷。 小雨宿舍的6人都是同一个班级的学生，98级服装设计2班。班主任老师很年轻，留着短发，中等身高，说话很温柔，她简单地问候了大家就把余下的事情交给身边的“辅导员”了，看似学姐的模样。那个带着黑色眼镜的辅导员把一个长得有点高的女孩叫出来，然后说她是班级里的临时班长，大家听她指挥。接下来，那个高个子的女孩就扯着嗓门喊“大家按照高矮顺序排成一列，跟着我走进大厅。”北方的声音里到处都是“鹦鹉学舌”的感觉，那种一卷一卷的声波让小雨想起了妈妈做的花卷，可惜味道没有花卷好吃。 先出场的学校领导讲话许诺给学生们一个美好的未来，然后出场的就是每个学院里优秀的学生代表，那些陌生的面孔，小雨一个也不认识，只是想自己是否可以像他们一样，在明年的今天也站在那个地方：不为什么，只为自己可以让某一个期待看到自己的人看到，就像她现在有点期待看到某个人的出现。 “小雨，你看，你的龙哥来了，快鼓掌欢迎。”小莫总是第一个及时汇报情况的人。 小雨定睛一看，模糊中好像是那个她能感觉到的影子，眼睛近视500多度，小雨依旧没有再戴眼镜，为了彻底摆脱眼镜的烦恼：眼镜就似恋人，坏了既不舍得抛弃又不忍另结新欢。苦了眼睛，又成全不了眼镜。 “昨天没有人知道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来大学干什么？今天你该让人知道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来大学干什么？明天你必须让人想知道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来大学干什么？这就是我努力让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希望下一个站在这里的是你们中的某一个人，某些人，最好是每一个人，谢谢。” 龙飞的讲话获得了大家热烈的掌声，大家被这个“大哥哥”气质的人征服了，小雨忘记了跟着大家一起献上掌声，她的脑海响起了自己最熟悉的音乐“就这样被你征服”，对，就是这种感觉，此时，最完美阐释小雨内心感觉的就是这句歌词。后来的“大哥哥”都没有在小雨的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小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了。直到董容伸手在小雨的面前晃动了几下，小雨才有了意识。 “龙飞眼里下一个站在上面的是你吧。”董容说完头也不回地拉着程方圆离开了，留下其他几个女生断后。 “这是什么意思，走路谁不会啊，需要这么带头示范吗？”孔丽芬没好气地说。 “没事，咱们刚好三人行，三人行必有我友，对吧。”小雨被她的话逗乐了，大家手挽手离开了大厅。 “三位新同学好！我是学院广播台的实习记者，请问刚才发言的优秀学生代表中，你最喜欢谁？” “龙飞，帅，很帅，最帅；酷，很酷，最酷，答案满意吧。”丁小莫的嘴还要往下蹦出更丰富的内容，小雨使劲踩了她一脚。 “你为什么踩我，多说点龙飞的好话不行吗？他就是帅……” “人家记者都被你吓跑了，你还是休养生息吧。” “小雨，怎么想到你也会幽默？休养生息，应该适合你吧，小妮子芳心动了。”丁小莫的话把小雨脸都说红了，小雨默默地走了，剩下丁小莫和孔丽芬还在争论到底是谁惹的祸。 回到宿舍，小雨发现宿舍里根本没人，董容和程方圆显然没有回过宿舍，丁小莫和孔丽芬估计不可能很早结束战争。小雨干脆躺在床上拿起了“新生入学须知”看起来，一条一条的规矩还真多，真不像高中时代的老师描述的“天堂”的样子，应该是“地狱”更恰当一点。“大学是什么？大大的学习，是也。”“为了爸爸，为了妈妈，也为了自己，总之要努力，要过和爸爸妈妈不一样的大学生活。” “洪小雨，你吃饭了没？到点了，要一起吃饭吗？”这是一个新的声音，小雨没有听过的。 “你是？” “江林漫，江边的树林中漫步，记住了吗？” “喔，记住了，我是洪小雨，来自江南的南安。” “南安，好美的名字，像你一样的美。” 被人夸美并不是小雨的第一次经历，从小到大很多人都会说她美，这一次很直接但很舒服。小雨像是遇到了同类：真诚表达自己的情感，不矫揉造作。 “x大学很有名，很多人慕名而来，只有少数人能够有缘进入。我是本地人，不想离家太远，所以我选择上x大学。你是我到宿舍遇到的第一个人，我就把我的第一次给你吧，一定要接受。” “什么第一次？”小雨一脸疑惑地看着对面吃饭的江林漫。 “就这个，一块红烧排骨夹到了小雨的餐盘里，我的最爱，这次就送给你了，以后记得礼尚往来。” 小雨笑了，“听过借花献佛，现在是借肉献佛了。”说完，两人大笑起来，惹来周边同学异样的眼光。 吃过饭，江林漫提议到学校走走，顺便介绍校园风光，她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来这里的图书馆蹭座位。 “你好，现在是下午6点整，校园广播与你准时相约，首先为你播报今天刚发生的校园新闻。” “哇，谁这么犀利，居然用帅酷来形容我们的发言代表：龙飞，他若听到一定……” “林漫，他会怎么样？你好像很了解他？”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是可能他不太愿意别人这么想吧，我也是瞎猜的，以前来这里看书，经常会听到同学们说他的信息，我也就了解多一点了……” 江林漫的话看似也很有道理，小雨也就没有多想什么，方正这也不是她说的帅酷，应该跟自己没有关系。回到宿舍，其余的人都回来了，大家第一次完整意义上的聚会，江林漫成了卧谈会的主角，大家一个接一个地问她问题，她成了“宿舍的万事通”，毕竟她是本地人，这种优势是很明显的。再加上江林漫并不是一个很讨厌的“城里人”的形象，大家对她的感觉都很好，除了董容话比较少以外，整个气氛很融洽。大家还期待着明天的活动，整理行李准备去军营军训。军营，那可是孩子们心中最能展现刚强意志的地方，以往都是在电视里看到军人生活的地方，现在有机会亲自去体验军营生活，别提多高兴了。 第6章军训动员大会 第二天,大家都忙着整理行李,临时班长说必须在一个小时内打包好自己的行李,然后到学校的大操场集合参加军训动员大会。散会后，大家就赶赴军营。小雨的东西很快就打包好了：一张被子、一张床单、几件换洗的衣服，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再打包了；这些东西大家都应该是一样的，学校统一发的宿舍用品。 “小雨，你快来帮帮忙，我打包不了我的包裹。”程方圆首先向小雨发出了求救信号，虽然她已经尝试过独立完成，但是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你的东西太多，东西需要折叠得规则一点才好打包，还有绳子要勒紧一点。”小雨边打包边说着要领。不一会功夫，方圆的包裹已经打包好了。 “乡下来的女孩就是厉害，什么都能干，小雨，你看看你也……”董容一副想讨好又拉不下脸的样子，小雨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小雨一言不发就走到了董容的身边。就这样，小雨帮她俩打包好了东西，其他的同学也完成了自己的打包任务，6个女孩背上行李陆续从宿舍出发赶往大操场。 丁小莫故意走在最前头，高声喊着“我不会叠被子，但我会包馒头；我不会扛钢枪，但我会背行李包。”江林漫走在最后面，小雨在她前面。 “小雨，我的鞋带是不是松了，麻烦你帮我看看。”小雨刚转身，江林漫就给她丢了个眼神，小雨明白她有话要跟她单独说。 “你看不出来，董容对你不怎么友善，你还帮她。”江林漫小声地说。 “没事的，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我们快走吧，等会迟到了。” 在操场上已经是黑压压的人群，大家都被要求盘腿坐在草地上，操场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椭圆形的草地，四周都有一级一级的台阶围起来，在正前方有一个高高的看台，上面就是领导站着宣布重大信息的地方。 学校领导先发言说明了大学生军训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然后就出现了一排排踏着整齐的步伐，伴着口令进入视野的军训教官，最后走出了一位有点年纪的总领导，反正是军训方派出的领导，负责和校方的军训事务的合作。整个会议很简短，出乎小雨的意料，可能是部队办事效率很高的原因吧。 现在是中午11点半，临时班长让大家先去吃饭，一个小时后再次在大操场集合准备出发。 “这个行李包已经背了一个早上了，现在背着行李包去饭堂吃饭的话，那一定成了全校学生的笑料。想得多就是受累。”丁小莫又启动了她的高音喇叭。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主意当初你也赞同，现在怎么变这样了。”孔丽芬第一次跟错了丁小莫的节奏。 “大家都别回头想了，小雨当初想着大家背行李包来这里，那还不是临时班长通知的，我们也不能全怪小雨。” “小雨会帮助大家的，放心，我们可以先去吃饭，让小雨在这里守在行李包，等会我们吃好了来换班，这个主意不错吧。”董容的决定让大伙都吃了一惊，顿时场面很尴尬。 “不错，你们放心去，我和小雨在这里执行任务，务必准时来换班。”江林漫的回答让大家都松了口气，气氛又活跃起来了。 照例是大家都散了，留下了小雨和江林漫。“林漫，你不必这么照顾我的，谢谢你。” “我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欺负你，董容怎么对你的敌意越来越明显了。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原来是两位师妹在这里站岗，风餐露宿的，需不需要我提供服务阿，免费的喔。” “师兄好，我好像不认识你，要当活雷锋？” “他叫贾勇，是建筑学院的师兄，开学报到的时候接待过新生。” “那真是有缘，贾师兄，麻烦你帮忙站岗，我们去吃饭，很快就来换班。谢谢师兄。” “被人叫师兄的感觉就是好，去吧，小事一桩，师兄帮你们扛着。”小雨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被林漫拉着飞奔而去。小雨和林漫刚走，龙飞就出现在贾勇的面前。 “龙哥，你也跟来了，我做事，你放一百颗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没有办好。你看看你，还是我认识的龙哥吗这么婆婆妈妈的。” “你小子就是聪明，知道这事情对我很重要，我走了，记得保密。”龙飞拍了一下贾勇的肩膀就朝着相反的方向离开了。 贾勇闲着没事，就禁不住想起了龙飞刚才跟他说的话：什么事情对龙飞这么重要？小雨，不错，是小雨。但是，小雨究竟和龙飞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开学报到的时候认识了小雨吗？那个时候大伙都在，龙飞喜欢小雨，没那么快吧，龙飞那只蜗牛怎么会突然改变一惯的爬行速度呢？ “原来是你，还以为是谁大白天在做白日梦呢？” “不许你这样说勇哥，做白日梦有什么不好，望着草地做梦也是一种创新，丽芬，对不对？” “勇哥，什么时候变成是你的啦，我们怎么不知道。方圆你知道吗？”丁小莫和董容较劲起来了。 “真是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都四个了，台子不够了，师兄先行离开帮你们找木头搭台子，后会有期。” 贾勇听出了她们的弦外之音，脑袋一转想了个好法子脱身：三十六计走为上策。贾勇一路跑回宿舍，生怕后面有人跟踪一样，推门而入倒在床上直喘气。 “老四，你刚才见鬼了，是吊死鬼还是追魂鬼，跑这么快，一定是追魂鬼，快跑阿，鬼来了，我好怕。”胡艾冰从上铺探出头来笑看贾勇的惨状。 “不是鬼，是人，老四消受不起的勾魂女人。”丰子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目睹了刚才的惨状。 “你们两个比勾魂女人还可怕，拜托，我想静静。” “静静在这里，胡艾冰从上铺拿衣架挂了个笔袋垂下来。” “老三，你干吗？你想玩小猫钓鱼的游戏，让老二陪你。” “你不先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呆会龙哥找你玩，你消受不起。” 丰子明的话让贾勇一跃而起，刚好撞掉了笔袋。里面掉出一根棒棒糖，贾勇马上精神大振“谢谢老三，知道我最喜欢吃棒棒糖了。” “记得垃圾回收，把糖纸放回袋子给我。”老三喜欢收集各色糖果包装纸，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不算什么新鲜事。贾勇把纸往袋子里面放，发现袋子里面有一张字条。他拿出了字条打开一看：老二喜欢小雨点，天机不可泄漏。 贾勇看完，终于明白了那天胡艾冰的话“一个是小荷尖尖；一个是荷塘月色；一个是温婉动人，一个是江南才俊；这样的搭配，连老天爷都妒忌了，不过，我不妒忌，我只是恨，恨我不是那般月色和那片江南。”那龙哥怎么办？龙哥喜欢小雨？子明也喜欢小雨，难怪最近龙哥和子明都怪怪的，妈呀，这可怎么办才好了，这根棒棒糖的味道都变了。 第7章 军营之夜 大概到下午5点的时候，学校参加军训的新生队伍全部到达了军营。不知道这座军营的准确位置，大家看到的就是一扇大铁门把他们和外界隔离起来，有一排排的平房，里面整齐地放着一些铁架床，和学校学生宿舍的没有什么差别，唯一不同的就是不是上下床，显然是士兵住的单身床。一个班级被编成了一个排，大家都住相同的一间房子。现在是要开始同吃同住同行的日子了。 “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当兵的人那么亲近战友，同吃同住，同做事情，可能上厕所都一起了，这样的环境才能孕育出伟大的友情。” “小莫，第一次见到你感性的一面，很可爱。”丽芬的话总是围绕着小莫展开。 “那是自然，我哥当过兵，被他熏陶的结果，整日里就是唠叨他和他战友当年的豪情壮志，兄弟情谊。” “你真幸福，有个当兵的哥哥，我特别想有个兵哥哥。”程方圆终于按耐不住对兵哥哥的向往之情了。 “方圆，你有点出息好不，现在这里满院子都是兵哥哥，你一出门保准就看到你的兵哥哥，要多少就有多少。” 董容的话把大家都逗乐了，唯有小雨没有跟着她们一起大笑。 她在想今天发生的事情：为什么她和林漫回到操场的时候，贾勇不见了，看见的是小莫她们；贾勇爱凑热闹，爱开玩笑但也不讨人厌；贾勇不至于不等他们回来就先行离开，除非遇到什么紧急的事情；为什么小莫她们没有问起贾勇在那里帮忙看行李的事情，小莫能憋得住不说话。 不想了，应该想想明天的军训才好。今天她们背着行李跑了大约3个小时，闯过红绿灯的大马路，也走过沾满稀泥的田野小道，最后来到这个大铁门里的世界。估计以后的生活就和这门外的世界彻底断绝关系了。 “大家赶快睡觉，明天还有事情交待，记得夜间要上厕所的同学结伴而行。”临时班长又在传达中央精神了。 躺在床上，小雨很难入睡，因为只带了一张床单和被子，薄薄的床单垫在硬木板上面，传出阵阵寒意。看着对面的董容，睡得很沉，突然想起帮她打包行李的情景：她和方圆都多带了一张垫子，不是学校发的，应该是在学校外面买的。但是，学校不是规定军训学生不能带垫子吗？说是要培养学生艰苦朴素的精神。 即便能带，小雨又能怎么样？妈妈好不容易才凑齐了她上学的钱，她怎么忍心花钱为自己买一张垫子呢？不知道此时的妈妈在做什么？本来要给妈妈写信报平安的，但是现在在军营里，不准写信。妈妈应该很担心自己吧。 从小都在妈妈身边读书，选择x大学才来到了北方。嘴里跟妈妈说是因为久居南方，喜欢看看北方的秋天，因为那里有郁达夫的秋天。其实，内心里想的却不是这样：喜欢一个地方，并不是真的喜欢那里的风景，而只是因为那个地方，有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这是爸爸写给妈妈情书里的一句话，小雨想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地方，让爸爸能写出这样美的句子，让爸爸产生这样的情怀。 当年小雨的爸爸就是在x大学读的书。可能，这也是小雨和爸爸靠近的唯一的方式：爸爸和小雨的记忆就停留在5岁，小雨一点点地长大，但是爸爸的记忆却不能陪着她一起长大。小雨要创造和爸爸共同拥有的记忆，所以，小雨选择和爸爸上同样的大学。 北方的秋天，真的像妈妈说的，不太适合小雨，妈妈爱说“小雨”只能适合洒在南方的麦田里、稻田里、山谷中，尽显大自然的静美和柔情，爸爸喜欢这样的“小雨”，所以，她才叫做“洪小雨”。妈妈说得不错，才开学几天，小雨已经感受到北方的“萧瑟”和“决绝”。 董容对自己的不友善，连林漫都感觉到了，可是，自己真的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做错了。幸好林漫并不是一个“典型的城里人”，她对自己的接纳和帮助让她感受到这个城市的温暖。 “龙飞“突然伴随着温暖出现在小雨的脑海：龙飞是温暖的吗？可爱的米奇老鼠，hmily的标志，加上“此时便天涯”的神奇蛋糕，这些够标准确定他的温度？36度还是37度，人体刚刚好需要的温度，但是，对小雨来说，温暖的温度应该是40度：因为雨水想要飞得高一点，活得久一点，就必须和风相伴，这样的小雨需要外加3度来温暖风儿，“风中有朵雨做的云，一朵雨做的云。云的心里全都是雨，滴滴全都是你。”这是小雨的心声，在这样的夜晚，喜欢的音乐再次重现，小雨伴着音乐睡着了。 第8章 军营里的小偷 第二天早晨，军训的主要任务就是学会整理内务：叠“豆腐块”，摆“一字形”。其中，最艰难的莫过于摆“豆腐块”的折磨：学校统一发放的被子质地就是软的，怎么能像士兵的硬棉被，方便叠出“豆腐块”，充其量也只能叫做“软豆腐块”。就是这个“软豆腐块”的任务每天在折磨着大家的心灵。为了面对严格的检查，有的学生想出了解决的妙计：晚上把垫子当做被子盖，“豆腐块”小心翼翼地挪到床尾，保持不变形的状态。但是，这种办法只限于那些违规带了垫子的人，小雨是不能指望这种方法了。 后来的日子，每天教官要求5分钟内打理好“豆腐块”出早操，然后吃早餐。接下来继续学习各种走路，站立姿势。到了第三天的早晨，小雨还在叠“豆腐块”的时候，丁小莫发出了一个特大新闻“她随身携带的200元钱不见了。”她确定是被人偷走的，因为昨晚睡觉的时候她还摸了裤兜，确定钱还在。一整晚她都没有离开住处，怎么可能掉到其他地方呢？“200”不是什么稀罕的数字，但是当它和钱搭在一起的时候，那就是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了：它是一个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难怪小莫那么惊慌失措了。这件事情马上报告到教官那里，教官说会安排人处理这件事情的，让大家保持冷静继续军训。 虽然如此，但是明显地大家彼此都有了猜疑：全班29个人，答案应该很快就能找到，排除法是最快的方法了。孔丽芬第一时间建议执行搜查方法：一个接一个地搜身，不就很快能找到小偷了。 “这样不太好吧，谁愿意让人家把自己当作小偷，如果没有查出来的话，那样如何收场，赔礼道歉？”江林漫以“大姐姐”的口吻问道。“这种事情，不用搜身也容易知道，古话说‘饥寒起盗心’,大家按照这句古语猜猜看。” 经董容一点拨，大家好像快找到了数学题的解一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雨听着她们的对话，但是她依旧没有停下叠她的“豆腐块”。她背对着她们，自然不知道大家的眼睛都集中在她的身上。 “不会是小雨的，大家别瞎猜，我呆会再找找看。”小莫这才意识到她的新闻引发的效果超出了她能控制的范围，现在要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了。小雨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泪水已经流出了眼眶，仿佛是一条河被阻拦了很久终于冲破了堤坝。 正在这时，教官的集合的口哨声响起，大家争先恐后地跑出了宿舍。小雨顾不上擦眼泪也跟着跑出去了。到了中午快吃午饭的时候，教官突然心血来潮地大家放松一下，他给大家说了个笑话，同学们都笑了，小雨并没有像大家那样开心地笑，所以引起了教官的注意。 “站在第一排的第8个同学出列”教官冲她说道，语气明显又恢复了严肃。原来教官不满意刚才小雨的“冷漠”，所以，罚她出列为大家唱首歌。大家都以为小雨会一直被罚站在那里，因为她根本不像能在公众场合有所表现的人。小雨把心一横，唱了一首“说句心里话”。小雨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温润静谧，把教官坚硬的石头心都唱软了，同学们也想家了，大家都不约而同地为小雨鼓掌。歌声让小雨逃过一劫，用林漫的话说。 兴许是小雨的歌声让大家在军营里发泄了一下自己的思乡之情，大家对小雨似乎亲切了一点，暂时忘记再次追究“小偷”的事情。当天晚上，小雨也睡了个好觉，早上5点就醒来了，想上厕所，于是，她叫醒了林漫陪她去。军营里就只有一个厕所，离小雨她们住的地方稍远：小雨住的宿舍在东边，厕所在西边。从东边走到西边要穿越几排平房。需要15分钟的时间。 “小雨，你今天不开心，我都看到你哭了。”林漫的话反而让小雨更伤心了，她又流泪了。 “没事，我相信你，他们的肤浅，你不要太在意。” “你唱歌真好听，我都想家了。要不是你的歌声，我们肯定要在太阳地里多站10分钟，小雨，你真有魅力。” 两个人一路走一路小声说着话。不知不觉快要到了平房的转角了，转过去就是厕所了。 “董容，你觉得真的是小雨偷的钱吗？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准没错，你看看，就我们一个宿舍的人住在一起，而且，就小雨只有一张床单，这说明她家里很穷，穷人的生活嘛，总是故事多，悲剧多于喜剧。你以后慢慢体会。” 董容和程方圆的声音隔着转角传了过来。小雨身子颤抖了一下，身体失去了平衡，幸好走在她右边的林漫接住了她，她和她在旁边的一棵树下坐了下来。树影刚好遮住了他们的身子。董容和程方圆的声音靠近了又走远了，她们低着头说话没有注意到树下的小雨和林漫。 第9章 神秘的告密者 小雨叠“豆腐块”的技术越来越好了，加上上次她的歌声，小雨再也没有被教官点名出列了。当然这也要感谢一位新加入训练的同学“方婷”，此女因为有病在身，不适合参加军训，但是学校有规定说军训不及格的话，明年还要来补上。所以，她还是决定参加今年的军训。此女出身不凡，据说是学校领导亲自陪同过来的。方婷人长得漂亮，性格开朗，表现欲强。所以，军训期间的休息就是她的专场“演唱会”。大家也就渐渐淡忘了小雨的好，记住了这个歌星带来的好处。 一天早上，大家正准备出去集合的时候，教官突然走进了她们的宿舍，一般情况这个时候教官是不会来检查她们的内务工作的，所以大家都很奇怪。教官一进来，板着面孔一床接着一床地“拆豆腐块”，并且抽出床上的垫子。大家就这样看着教官，不敢说话不敢动。 “这是谁的被子，怎么会把钱藏在被子里？自己的东西都看管不好。”“教官，是我的。”丁小莫第一次变成了“低音喇叭”。 小莫的钱随着教官“拆豆腐块”的瞬间散落在地板上，两张新的100元大钞出现在大家眼前。教官没有继续发怒，而是如释重负地叹了一口气，接着问“这是你之前被偷的钱吗？下次保管好了，别在被偷了。”一瞬间，大家的眼睛都盯住了丁小莫，小雨看了一眼董容和程方圆，两人故作镇静，但是小雨还是传递出了她要表达的信息“事实的真相不是四只眼睛说了算的，而是躺在地板上的200元。” 后来，教官把所有的“豆腐块”都拆了一遍，除了小雨的没有动过。“今天我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们的偷懒行为，现在我让你们把被子重新叠好，10分钟后下来集合，不合格的被子将被扔到外面。” 教官离开后，整个宿舍又欢腾起来了，“谁是告密者”成了继“谁是小偷”后更值得探讨的话题。“小雨”“小雨”现在的小雨又成了大家呼唤的对象，大家都请求她教授叠“豆腐块”的秘诀。 小雨再也没有答应她们的呼唤，而是一个人走出了宿舍。林漫跟着追了出去，“小雨，你进步了，终于学会拒绝了。” “想让自己清净一下，好好想想最近发生的一些事情。” “你现在洗清冤屈了，应该高兴才对。下次应该没有人敢冤枉你了。这就叫做‘吉人自有天佑’” 教官的口哨声又响起来了，一会儿大家都跑到了训练场地开始训练了。训练完了的时候，教官宣布一件重大的事情：今晚7点准时到训练场地集合，学校为同学们准备了“中秋晚会”。这个消息一发出，同学们的脸上都绽放出了笑容。 接下来的半天，大家重新振奋起来，要迎接亲人到来的感觉真好，刚到学校第二天就来到了这里，都过去两个星期了，没想到就到了中秋节，学校终于派人来看看我们了。 第一次在军营里过中秋节，想着都很期待。大家相互在猜测今晚学校会给同学们带来什么样的节目，看见什么样的人。 “龙飞，会来吗”小雨怎么有点期待看到他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然后说些激励人的话。大家一开心，早就把“告密者”的事情抛到脑后了。 第10章军营中秋之夜 晚上7点，军营里的中秋晚会正式开始了。学校派了几个老师和学生来看望同学们，学校给大家带来了中秋月饼，每人5个，就现场发放给同学。同时，由老师和带来的同学给大家表演节目。小雨一直在人群中搜索“那个熟悉的身影”，但是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表演的节目一个接一个都很精彩，同学们的掌声阵阵响起来。有一种在家的感觉，在家的中秋之夜妈妈忙着把煮熟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院子里的桌子上摆，然后推着爸爸出来，一家人说着话吃着东西，“说话，吃东西”应该是小雨和妈妈的事情，爸爸只是靠在座椅里，偶尔发出点声音，偶尔吃点东西，那是妈妈十多年辛苦努力的结果。 “小雨，人家叫你的名字呢？”丁小莫着急地隔着林漫喊小雨。 “小雨，你看台上那个人你认识吧，就是他叫你？” 林漫的提醒打断了小雨的思绪，小雨一看吓了一跳。丰子明正站在训练场地的中间，眼睛正在四处搜寻，嘴里说着“洪小雨在哪里？我有一个节目要邀请你一起完成表演。” 小雨在大家的呼喊声中站起来了，满怀狐疑地朝着丰子明走去，真不知道他有什么节目需要和她一起表演的。 “大家掌声鼓励洪小雨同学，相信她会有令大家精彩的表演。” 小雨走近了站到了丰子明的身边，丰子明对大家说“听教官说洪小雨同学能歌善舞，我现在邀请他和我一起同唱一首歌。大家替我问问她是否愿意？” “愿意，愿意……”大家的喊声震天动地，下雨没有办法只有接受。 “我不知道我能唱什么歌，请师兄指点一二。” 丰子明拉近小雨对大家说“我唱一句，洪小雨唱一句；不想跟着我唱，可以自由发挥唱一句，就当是个游戏，待会感兴趣的同学也可以上来继续玩。” 丰子明选的歌曲是一首“懂你”，恰好也是小雨在高中时代喜欢的歌曲，真有一种“心有灵犀”的感觉，小雨想起来了远方的妈妈，借此歌曲把自己的爱传递给远方的妈妈。丰子明和洪小雨的搭配真是天衣无缝，男生醇厚深情，女生柔情似水。大家都举手想着上台实验一番。 丰子明看了看四周，接着说，“下面由洪小雨同学为大家选出下一个参加游戏的人，好不好？” 洪小雨看着大家高高举起的手，一时还不知道该叫谁。 “我来吧”方婷已经站起身走过来了，她接过了小雨手中的话筒。 “谢谢这位勇敢的女生，我也该交接我的接力棒了，请大家用掌声鼓励这两位接力棒选手。” 小雨回到了原位，丰子明也顺带坐到了教官身边，正对着小雨。 “小雨，你唱得真好，给咱们班争了气，教官都表扬你呢。”丁小莫的“及时新闻”又开播了。 “大家快看，勇哥来了，我的勇哥来了。” “勇哥今晚是很帅，可惜，身边站着的不是你，要是你就更帅了。”孔丽芬又跟上了丁小莫的节奏。 “下一个一定要努力争取，说不定其他的几个都来了呢？机会可不能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董容充分发挥她“千里眼”的优势，她贴着程方圆的耳朵说着话。的确没错，就在丁小莫还在痴迷于她的勇哥的时候，董容已经走向了场地中央，顺利地从方婷手里“抢过”了接力棒。 “请大家给我一次向这位勇敢女生学习的机会，如果可以，请大家也同意我做出一点小小的改变，我想亲口说出和我搭档的男生的名字。”董容的这一“创举”赢得了同学们喝彩的掌声。就这样，董容顺利地请出了胡艾冰。董容本想叫龙飞的，但是龙飞没有在场，她当然只能选胡艾冰了，其他的男生她不认识。 “下一个肯定是程方圆，否则这游戏就没法继续下去了。”林漫对着小雨说。 “龙飞来了吗？”小雨期望林漫给出肯定一点的答案，但是林漫只是摇了摇头。 “你想他了？” 林漫凑近小雨耳边问，她看见小雨的脸突然泛起一丝红晕，她又摸了摸小雨的额头，确定小雨没有发烧。 “他应该没有来，否则董容怎么会选胡艾冰呢？” 两人刚说完，董容已经把程方圆点上台了。程方圆上去了，她已经没有办法像董容那样点男搭档。她站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军营里的芳草，怎么能少了大树陪衬呢？我愿意做一个大树为芳草遮风挡雨。” 欧阳武装成一个大树的样子站在程方圆的旁边。看着欧阳武和程方圆站在一起，董容心里涌起了一种失落的感觉，可能是因为没有龙飞，也可能是因为她怎么没有发现还有另一个像“龙飞”一样的人物，欧阳武现在是董容心里的“龙飞2号”。 这注定是个最令人难忘的中秋夜：乡愁、军营、音乐、舞蹈、老师、学生、师兄、师姐、师弟和师妹，所有的元素加起来产生的作用是令人无法想象的。 董容在想“龙飞1号”和“龙飞2号”究竟选谁更好一些？小雨在想“龙飞”为什么没有出现，难道他生病了？只有生病才能解释他没有出席的原因；程方圆在想欧阳武的体贴；丁小莫在想她要是能站在勇哥身边该有多好；林漫在想为什么小雨和董容对“龙飞”都特别关注呢？小雨喜欢“龙飞”？那董容呢？ 第11章 厨房帮厨 军营里的一日三餐都是固定的模式：早餐面条；中餐2菜一汤；晚餐3菜一汤。军营里的炊事班的成员都是同学们轮着去当值。这可是个美差事，至少可以躲避一下枯燥的重复一千次的1234。早餐的面条是那种煮出来就变成了糊糊的面条，一人一大勺，加上一瓢带有泔水味道的所谓的汤，城里来的学生都是吃了一点就把面条倒进了一个圆圆的大铁桶，然后趁着午饭后统一打开水的空隙去厨房讨点开水偷偷泡个方便面吃，偶尔遇上有人来检查的时候就报告说自己是来帮厨的；乡下来的学生家里都不宽裕，不可能吃得上方便面这种东西，所以，他们不得不吃上半碗面糊。 中餐2菜一汤，汤是早上剩下的泔水的延续，一个素菜，一个肉炒大蒜头，大蒜头的味道太刺鼻了，大家都挑着吃几片肉，剩下的大蒜头又进了大铁桶了，所以，大家还是只能吃过半饱；唯一可以填饱肚子的只能是晚餐了：汤是酸菜汤，能开胃；牛肉煮土豆，牛肉半熟嚼不烂，大家爱吃的是里面有点牛肉味的土豆，也只有这个菜算是能吃的，所以，大家能基本算是吃饱。 刚过了中秋之夜，大家还沉浸在喜悦中，临时班长就给小雨带来了好消息：明天轮到小雨到厨房帮厨。丁小莫和孔丽芬已经是过来人了，她们都告诉小雨那可是自由和有趣的地方——大家可以畅所欲言；可以听听当兵的讲讲军营里的故事；可以吃饱饭；可以逃避一千次的1234。 小雨早起不需要出早操了，她和其他班里的几个同学组成的炊事班成员都忙着给同学们煮早餐，把早餐抬到操场排好，然后才能闲下来吃早餐。炊事班的同学不需要归队去吃早餐，厨房里有一张大桌子，大家就围着那张桌子吃早餐了。周围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人，这是个可以自由说话的空间。 在封闭的军营里憋了很久了，大家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话聊天的地方，几个帮厨的同学就开心地聊起来了。聊天的话题自然离不开难忘的中秋之夜，小雨自然成了话题的中心人物。 “小雨，你那天晚上唱的歌真好听，我都感动了，想家了。”“ 就是，你的歌声真好听，什么时候教我们唱唱歌？” “大家别夸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其他同学唱得也很好。” “对了，记得还好像有个叫方什么的同学，她唱得也很好。” “方婷，我同班的同学。”小雨一一回答着大家的问题。 “就是那个后来的同学，身体不舒服的同学？应该有什么特别的背景，要不怎么可能中途才来？” “我也觉得她和我们不同，她是有车送过来的，听说学校还有人陪着她来呢，当时的车就停着操场的一边，有同学看到了。” “小雨，听说你们的教官很凶，有人叠不好‘豆腐块’，他就把被子扔到外面了，当时天气很冷，还下过雨，这教官怎么这么狠心？” “那也不能全怪教官，是因为有同学偷懒不叠‘豆腐块’，恰好有人告密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谈论起“告密事件”来了。不过，大家都不知道是谁干的，只是瞎猜测。一个早上就忙过去了，到了中午吃了饭，大家又有一段空闲的时间。大家刚准备继续聊天的时候，炊事班里来了几个士兵，应该是来检查小雨她们的工作的，几个士兵看似没有那么严肃，他们只是看看小雨她们该洗的东西洗好了没，该摘的菜摘好了没？ 然后，就坐下来和同学们聊天。基本都是他们问一些问题，同学们就回答问题，一开始同学们还是比较拘束，渐渐地大家就聊开了。聊着聊着又说到了那个“扔被子事件”。但是，同学们也不敢说出事情的缘由。 这时候一个士兵开口说道“这事情没有那么神奇，老班长跟我说过了，有同学向他揭穿了那些小鬼的把戏。” “那是谁，这么厉害，胆子够大的。” “说来也巧，你们肯定也认识那个人，后面来的，就是坐车来的那个女生。” 几个士兵越说越来劲了，他们完全忘记了身边还有几个同学。这也不奇怪，这些“兵哥哥”年纪也不大，他们中很多人都是中学毕业就参军了，虽然是老兵，但是实际年龄和小雨她们差不多。他们也正处于生命的鲜活期，井然有序的生活被这么一群“大学生”打乱了，生活里就有了一些别样的闲聊内容，这也是他们青春的一部分。小雨她们在军训之前，对军营是充满了浪漫的幻想，但是，半个月的军训生活让她们彻底浇灭了心中幻想的浪漫、枯燥、乏味、刻薄、冷漠……这些词汇用来形容她们的感受都不够。何况，眼前的是和她们一样青春的热血男孩，他们能不有同感吗？只是，小雨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告密者”居然是方婷。 第12章 打牌事件 北方的秋天“一场秋雨一场凉”，天气渐渐地变凉了，偶尔下起雨来就影响了军训的正常进度。小雨刚结束了帮厨的美差，就赶上了班里加班赶进度的时刻。可惜，老天爷不帮忙，刚吃了午饭训练了一个小时，天就下起雨来了。教官们就让同学们休息一下，他们也有空在一起聊天。不知道是谁提了个好主意“打牌”，于是三个教官就想着一起打牌了，不过，还差一个人才能构成两队，其他的两个教官就让小雨班上的教官就地取材，点一个同学跟他们组队。 “方婷”是他们首选的对象，再加上方婷自己也很乐意配合，所以，很快四个人的牌局就展开了，其他的同学看着是各有心思。大概牌局进行了半个小时，就开始了牌局暴动：不知道怎么回事，方婷的教官开始拿出了一根皮带，准备抽打方婷的样子，大家都很害怕，但又不知道怎么办好。 教官打人在这段时间里，大家是有目共睹的，小雨想得最多的莫过于那句话“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连男生都被打哭的都有，何况是女生，方婷是初来乍到，应该还不清楚状况。再加上她的“神曲”为她赢来了一点优越感。但是,此时估计没有人能救她了，正在教官扬起皮带要打下去的时候，中秋之夜带队的老师突然出现了，旁边还站着个年长的穿着军装的军人。 “这，这是在学校军训动员大会上讲话的那个老人。” 丁小莫准时抓住了大家的疑惑，又开始播报新闻了。 小雨仔细一看，确实是那个老军人，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来处理这件事情的吧。小雨也没有多想，方正乖一点比较好，待会出了什么乱子可不好收拾。后来，大家都散了，方婷也归队了，又恢复了正常的训练，只是教官的心情明显受到了影响：小雨他们被罚站在雨地里一个小时，教官站在屋檐下，手抱着肚子看着他们。 一个小时后，军训结束，估计教官也没有心情再看他们了。大家都忙着回宿舍换衣服。 “都怪某个人，自以为是，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像只夜莺，就能住进皇帝的金丝笼，结果，金丝笼没有，还害得其他的鸟陪着她一起受累。”董容不满地小声嘀咕着。董容的话很快就被大家传开了，引起了广泛的共鸣。 方婷很快就有了反应，但是鉴于大家的共鸣和自己的势单力薄，她没有马上进行反击，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夜莺就是夜莺，即便是被赶出了金丝笼，也有皇帝的送行，这就值了。” 董容和方婷围绕着“夜莺和金丝笼”展开了唇枪舌战，引来了临时班长过来做“和事佬”兼做“思想教育工作”。一场舌战才渐渐平息下来。小雨躺在床上，感觉自己头越来越沉重，浑身乏力，第一次感觉背接触床板都有尖锐的刺痛感，她对睡在她右边的江林漫说“林漫，我想喝水，请你到……”后面的声音小得都听不见了。 林漫感觉不对劲，伸手摸了一下小雨的头，很烫，她确定小雨生病了，正在发高烧。江林漫向临时班长汇报了小雨的情况，并建议和班长一起去找带队老师。她们为小雨带回了药和开水，小雨吃了药又昏沉沉地睡去了。 第二天早晨，小雨感觉好了一点，刚挣扎着摇摇晃晃地下地，带队老师来了，问候了小雨的病情并带来了好消息;小雨如果身体不适，可以卧床休息，不需要参加后续的军训活动，这事情带队老师已经和学校以及军训组织方沟通了。 后来，大家才知道原来那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大家也没有什么最新的任务了，就是举行军训汇演就好了。早上汇演完毕，中午吃过午饭收拾行装就准备回学校，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老师，我能不能留下来照顾小雨，看她这样挺可怜的，应该有个人照看。” 丁小莫今天的新闻播报变得有了温情，孔丽芬睁大着眼睛看着她。带队老师同意丁小莫的提议并表扬了丁小莫一番。小雨也对丁小莫刮目相看，瞬间鼻子酸酸的，她背过身去擦流出来的眼泪。 “小雨，不要太感动了，你就当作给我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我以前误会你，真的是过意不去。” 同学和老师都离开了,就剩下小莫和小雨在宿舍里。 “小莫，你不会后悔吗？听说没有参加汇演的同学是不能参加‘军训标兵’的评选。我真的是对不起你了。” “不知道，我只是知道我不留下来的话我现在就会后悔，我不会去做现在就让我后悔的事情。” 听着小莫一本正经的声音，小雨说小莫像个哲学家。 “如果我是哲学家的话，应该也是个爱情哲学家。我首先要研究的是勇哥喜欢我们中的哪一个人？” “贾勇，你不是有点喜欢他吗？” “错，不是有点，是非常喜欢，但是我不保证他也喜欢我。只是感觉他喜欢我们中的一个人，小雨，那个人不是你吧。” “我不在大学里谈恋爱。不会打扰你的爱情。” “除了你，还有谁？应该是江林漫，那天贾勇在我们离开后，他见过的人就是你们两个。” 小雨终于明白了小莫为什么有如此判断的理由了。于是，小雨就把遇见贾勇，他自告奋勇帮她们看行李的事情说了一遍。 “小雨，谢谢你，听了你的话。我的勇哥又回来了，我好开心。” 丁小莫居然激动地在小雨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把小雨吓了一跳。“这是你的初吻，也是我的初吻。记住了，我们有了共同的印记了。”一瞬间，小雨和小莫的心又靠近了一点。 第13章军训归来 小雨他们终于开心归来了，那天中午老天爷心情比较好，整个天空都很明净，收走了所有的泪水。回来的脚步比较轻快，大家在封闭的世界里折磨了20多天，饱尝了各种心酸和流下了许多的泪水，这次归来幸福感倍增。学校领导让同学们感谢了参加军训的教官和部队的帮助，然后就让同学们解散自由活动，并温馨提示大家先到学校的公共浴室洗澡。这句话确实温馨：军训地点连喝水都困难，更别提有洗澡水了。大家都是忍受了第一次很久不洗澡的脏况，连衣服都散发出汗味。小雨和宿舍的同学一起狂奔向学校的浴室的时候，小莫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呦，我的头啊，这么帅的发型就被这么糟蹋了。” “这不是贾勇吗？”小雨看着贾勇的哀嚎止不住笑起来了。 “你怎么还这么得意的笑，小雨你有没有良心，这可是我的勇哥？不许你笑。” 小莫一边忙着要去揉贾勇的头，一边还不忘记维护她的勇哥的形象。 “谢谢了，小师妹的好还是留着点吧，怎么这么巧，出门撞个头也会遇到认识的人。今天这运气实在是好。” “这所谓有缘的人走到哪里都逃不掉缘线牵，要不你请我们吃饭吧，表示一下我们的缘份还可续。”小莫的嘴逮着机会就不依不饶，贾勇只有准备逃跑的份。 “没问题，老四你就照办，待会我叫大家来帮你捧场。” 龙飞的声音从贾勇的背后传来，他眼睛盯着小雨，带着浅浅的微笑。那种微笑是小雨想要的，久违了很久的微笑，像记忆中爸爸的微笑。小雨也回应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小雨，你作弊。” “你们两个有微笑感应，我看到了，不能抵赖。”小莫坏坏的质问惊醒了走在回忆中的小雨。 “怎么样，我们今晚的晚餐有着落了，就我们两个，行吗？” “要不回去问问丽芬她们……” “不要，我怕她们搅乱了场面，你知道的，小雨，董容我可是比不过她。” “这么难得的和勇哥独处的机会，我可不想被人打扰。” “那我应该不去了！” “你例外，一定得去。知道你是‘爱情绝缘体’，绝对的放心，偶尔可以做我的军师。” 小莫硬是把小雨拉进去了。小莫还在费心想着怎样暂且甩掉小跟班‘丽芬’的时候，发现宿舍里除了刚刚回来的小雨和她，什么人都没有。不知道她们都去哪里了。这样也好，省得还要被他们逼着交代自己的行踪。 “小莫，我们可以走了吗？” 小莫看着小雨t恤外还罩着件半新旧的毛衣的样子反问道，“怎么可以这样就出门呢？小雨，你的样子很让人想笑！” “这样你就安全了，不用担心我抢你的勇哥了。” 小雨没好气地说，虽然她有点不悦，但是知道小莫就是个藏不住心思的人。她仔细想想，可能小莫说得也有些道理，但是那又能怎样？抵不过一件毛衣的视觉效果的爱情有值得拥有的意义吗？小莫和小雨按照约定到设计学院的楼下见面。 等了半个小时，贾勇一个人终于出现了，小莫很开心但也不忘记问“就你一个人来，其他的人？你确定没有跟班。” “现在没有，待会不能保证没有，我一个人来迎接二位，不会不欢迎吧？”小莫只顾着和贾勇说话，完全忘记了小雨的存在。 “待会有惊喜给你们，你们要做好准备。我们龙哥的宴会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的精彩。” 贾勇说这话的时候，小雨已经感觉到“鸿门宴”的氛围了，只是她不确定谁是这场宴会的主谋。不一会儿，小雨她们在贾勇的带领下来到了学校小吃街上的一家餐馆，贾勇径直走向最里边的一间房间，上面写着“天涯海角”的房间。 “天涯海角”还是那么永恒的主题，看来龙飞喜欢追寻永恒的东西。小雨对他又增加了一点点温度。推门而入，迎接她们的是丰子明，胡艾冰，没有龙飞。又一次的缺席，下雨再次重温从期待到失落的感觉。 “快入座，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老四请来的不只是东风，应该是东西南北风都来了。多热闹。” 胡艾冰语气夸张地在致欢迎词，丰子明的脸上稍微有了一点动感，他扬了扬眉毛眨了一下眼睛。 “我是谁？老四的本事是你们有目共睹的，否则龙哥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交给我办呢？” “是啊，非你莫属，待会龙哥来了更热闹，够你好好消受了。”丰子明的消受再次响起，引得小莫安静片刻的嘴又开始运功。 “别总是消瘦，消瘦什么的，我看你人也没有多少肌肉，再消瘦下去，只会剩下骨头了，骨感男人，女生不喜欢。” “老四，快打镇静剂，某位美女需要消受一下。” 胡艾冰模仿丰子明的样子学用了一次消受。这次造句用得很成功，小莫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们可以先坐下来再聊吗？龙飞说不定一下就会到了，大家留点力气看热闹吧。” 小雨帮忙小莫打圆场，顺便表达一下对龙飞的问候。 “对啊，大家先坐下来，喝点茶水，暖暖身，我去看看龙哥事情忙完了没？” 贾勇这才清醒过来，突然想起了龙哥交代的事情：等到小雨她们到了，再去‘望乡楼’找他。贾勇快步如飞地跑到了“望乡楼”，因为是周五的晚上，这里人稍微显得冷清一点，看书的人自然少了一些，但是也有情侣过来享受这安宁的烛光晚餐。贾勇走到他们约定的那间房间，准备敲门的时候。 “你要怎样才能结束这种对抗状态，这么多年你和我总是隔着一座山，我翻山越岭地想要了解你，爱你；现在，我老了，我爬不动了。” “你也会认老，你不一直是为了步步高升而不惜付出任何代价的精力充沛的人吗？你所谓的翻山越岭，应该是为了你自己吧，怎么可能为了我。我不是你生命中的空气，那个人是谁？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只是你从来不愿意说。” “你，你怎么，这样跟我讲话，我好歹是你爸爸。” “如果你觉得当我爸爸委屈的话，你可以选择不要，我也不应该对你有更多的期待。” “好，你的事情我再也不管了，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我走，我走!” “走好，不送。”门突然被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腰身挺拔，但是怒气冲冲的老年男子，大概是太生气了连门口站着的贾勇也没有注意到，他就走过去了。但是，贾勇感觉这个身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声音也好像在哪里听过，就是一瞬间记不起来了。像他这么不用心记东西的人，怎么可能突然记住什么东西呢。 “你都听见了？” “那人是我爸爸，替我保密。” “龙哥，你好像不怎么喜欢你爸爸，刚才是不是有点……” “是的，不喜欢，但是又不得不爱的人，知道我的处境就好。别到处嚷嚷。尤其是在洪小雨面前。” “那你现在过去吗？大家都等着你呢？小雨也在场。” “谢谢，我晚点过去，待会你送丁小莫回去，洪小雨交给我。帮我跟他们说声抱歉。” 贾勇本想要问问龙哥怎么要有意留下洪小雨，但是考虑到刚才龙哥的心情不好，所以也没有再追问了。方正有三位到场作陪，贾勇也就不管龙飞了，还是多想想怎么样招架丁小莫：这个女生是他天生的克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着实厉害。 在贾勇离开的时间里，宴会这边的好戏也在上演。就是丁小莫围绕着她的勇哥提出了一万个为什么的疑问，丰子明和胡艾冰不得不“见招拆招”，勉强应付着。后来，胡艾冰被问烦了，不得不使出他的杀手锏“水落石出”。 “贾勇，俗称老四，外号勇哥。穷书生一枚，成绩平平，嘴上有点功夫，偶像龙哥，志向开一家装修店，尚且单身，无恋爱史。乐观活跃，缺心少肺。交代完毕，丁同学，有意否？” 问得丁小莫都不好意思接话了，谁愿意自己的心思被人家公之于众，何况是有关爱情的宣言。 “你们怎么样，少了我可真不行，气氛都低落很多。” 贾勇开心地蹦进来了，发现大家都看着他，他随口就问。于是，大伙爆笑，丰子明，这个一贯镇静的家伙也忍不住嘴角处浮现了开心的笑容。 小雨，她也笑了，笑自己很庆幸又看到了一次真心的微笑，这是第二个她能记住的笑容。第一次，是龙飞给的，第二次，是丰子明给的。接下来的时光，大家过得很愉快，聊聊家乡，聊聊大学的生活，一个晚上就快结束了，到了应该说散场的时候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应该赶得上送大家回宿舍吧！” 就在大家站起身要离开的时候，龙飞突然出现了，不过，有了贾勇的先前告知，大家并不显得特别意外。 “不晚，老大刚好赶上，我们就先行离开，让老大好好表现。” 胡艾冰和丰子明拍了龙飞肩膀一下离开了，剩下贾勇。 “对了，我留下来陪大家，多个保镖路上安全。”说着，四人一起离开了。走过路边的一个商场，丁小莫突然想起她的牙膏没有了，于是要求贾勇陪她逛一下商场。贾勇正好找不到机会把小雨留给龙哥，这下就好了，问题全部解决了。 其实，他哪里知道丁小莫是故意要留下他的，她期待跟勇哥有一点独处的时间。龙飞熟练地带着小雨绕过小吃街进入了学校的后门，没有这个敬业的导游，小雨是不会这么快就认识学校的后门的。 “这里是学校最安静的角落，是小山的顶峰，四周有台阶下去，下面是一个湖泊，环境很美，你要停下来欣赏一下月色！” 这哪里是征求意见，这分明是委婉的命令。但是，不知为什么，小雨就乖乖就范了。龙飞很自然地拉起了小雨的左手，弯腰钻进了旁边一片茂密的矮树丛。然后，他们坐在了被矮树丛包围的中央。小雨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第一次被男生抓住自己的手，在丛林中穿越，刺激，害怕，紧张，兴奋，所有的词都闪进了小雨的大脑。 “我是爱情绝缘体” 小雨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她心里分明有一种反抗的声音。 “我刚好也是爱情绝缘体，现在我们来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我不喜欢上实验课……” 小雨的疑问和解释还没有说完，龙飞的头已经靠近了小雨，带着他那浅浅的笑容把目光锁定在小雨的眼眸，越来越近了，龙飞的唇马上就要落在小雨的脸上，小雨双眼一闭，一副下地狱也宁死不屈的表情。“傻丫头，你输了。”龙飞的声音贴着小雨的耳畔温柔地响起。 小雨慌忙睁开眼，脸上泛起了红晕，愣在那里，过了许久，才晃过神说“我，输了，什么？” “实验证明两个爱情绝缘体在一起，也有变成爱情导电体的可能，并且，也有可能很享受这种转变的过程，不是吗？” 龙飞还是带着他浅浅的微笑，很镇静地说。 没有声音，世界在一瞬间凝固，温度在增加，小雨需要的温度，37度，不，感觉到了38度…… “回去吧，起风了，会感冒。”龙飞的声音再次温柔地响起，小雨顺从地跟着他，第一次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第14章 校园风波 丁小莫和洪小雨私自约会“四大剑客”的事情还是被宿舍的其他的同学知道了，丁小莫的嘴是不可能留住任何有价值的新闻的。当晚回到宿舍，在孔丽芬和其他几个女孩的围攻下，丁小莫不得不招供了。所以，洪小雨也劫难难逃，再说小雨和小莫一起出去，但是小雨却比小莫更晚回到宿舍，这引起多大的猜测和风波。 大家在多种多样的拷问和假设中度过了难忘的一夜，整夜小雨都在两种世界中游荡：妈妈的忠告是现实世界里的残酷；龙飞的温柔是虚幻世界里的温暖。哪怕是那样的虚幻，小雨还是止不住地想要靠近。小雨在纠结中睡去了，梦里总是出现龙飞那要落下来的亲吻，一个又一个，心里有点期待，但是这个吻总是在要变成现实的一瞬间又化为了虚无。 “小雨，快点起床。出大事了。”丁小莫慌张地跑进宿舍，摇着小雨的铁床。 “怎么啦，小莫，几点了？” “快吃午饭了，龙哥出事了。你快看看去。”“什么，昨晚。” “小雨意识到昨晚的事情，可能是昨晚的事情……” 如果是昨晚的事情，小雨该说什么？如果不去的话，怎么为龙飞澄清冤情。 “快点，小雨，你去帮帮龙哥吧。算我求你了。” 小莫拉着小雨的手一路快跑到了学校的操场。只见操场的看台上站着一个人，他手里拿着高音喇叭“我们学校的帅酷同学已经名草有主了，大家想知道是谁的宝葫芦收了我们的帅酷吗？” “这不就是上次采访我们的那个……”孔丽芬说。 “那帅酷是谁？谁会起这么变态的名字。” “还不是拜你们所赐：龙飞，帅，很帅，最帅；酷，很酷，最酷，答案满意吧。”贾勇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到了她们的后面。 “勇哥，台上那个人和龙哥什么关系，怎么轮到他关心龙哥了？你不是最关心龙哥的吗？” 正当他们斗嘴的功夫，台上的人成功引起了人们更大的好奇心。 “是谁，是谁，快说……” 人们的热情如艳阳当空，把深秋的寒意都逼走了。小雨不敢再看下去了，她转身准备离开。 “麻烦大家仔细看看，现场的人群中说不定就能找到这个女孩，谁先发现有丰厚的礼物等着他。” “哇，小雨你看，照片上的那个人……”贾勇已经成功地用双手捂住了小莫的嘴，并对小雨使眼色让她快走。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贾勇故意高声地叫着。周围的人都被贾勇成功吸引了，小雨成功逃过一劫，倚靠着一棵大树正在喘着气。 “原来是你，发生几级地震了，应该没有受伤吧。” “啊，见鬼啦。” “别叫，是我，丰子明，不是龙飞。” 小雨转过身才发现树的背后坐着丰子明。 “逃亡生涯开始，需不需要带你去个地方避避风头。”丰子明已经站起身，收起他的书包。 大家发现贾勇身边的女孩是丁小莫，根本不可能是照片中的那个女孩，因为背影差得太远了。大家埋怨着，吵闹着离开了，只剩下贾勇和丁小莫。 “看你，把精彩的一幕搅乱了，我待会回去怎么交代。” “到底是谁重要，敬业的新闻记者还是你的好朋友兼舍友小雨？” “那你给我分析一下，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是小雨吗？挺像的，但是很模糊，看不清楚正面。” “连你这种记者级别的眼睛都看不出来的话，我怎么能……” 听到勇哥这么表扬自己，小莫很是高兴，她忘记了继续追问下去的欲望。 “勇哥，我们一起吃饭吧，难得凑在一起，就我们的烛光晚餐。” 贾勇想拒绝，他还要回去给龙飞报信呢，可是，眼下不吃饭可能无法摆脱这个“高音喇叭”。 于是，贾勇和丁小莫就在一起共进晚餐。丁小莫不停地说着关于军训期间发生的事情，并问起了龙哥为什么没有出席军营中秋晚会的原因。 “龙哥不喜欢去那里，这是他的禁忌，你以后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 “龙哥有这么奇怪？我怎么都没有感觉到，看他平时还算体贴，只是有点冷漠。” “丁小莫，你也有像个女孩的时候，我今天可是看见太阳打西边出了。” “叫我小莫，只要你喜欢，我保证太阳可以天天打西边出，让你看个够。” 等到送走小莫，回到宿舍的时候，龙飞已经在等候贾勇了。刚进门，胡艾冰就向贾勇使眼色，贾勇明白应该是龙哥有话要问他了。 “龙哥，今天这事全是老四顶着，否则很难收场，小雨也在现场。”胡艾冰明显帮着贾勇打掩护。 “下次，你要再聪明一点，把小雨稳住，这就是哥今晚要对你说的话。” “老大，今晚你太帅了，真是名副其实的‘睡裤’！”龙飞的冷幽默使得胡艾冰发出一阵爆笑，以至于把“帅酷”说成了“睡裤”。 “‘睡裤’顺口，很容易记住，老三，你太有才了。” “‘睡裤3号和睡裤4号，不准笑，等待睡裤2号回来。”这次，只有龙哥的笑声了。经龙哥这一提醒，贾勇和胡艾冰才意识到老二还没有回来。本来，这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丰子明是个书呆子，有点不妥，他只是看书的时候呆。所以，经常是最晚一个回到宿舍的，其他的时间大多数都是在看书。 “老二也不容易，为了他的奖学金，每天都这么拼命，龙哥这么幽默的时候都不在现场，他会后悔的。” “谁像你有龙哥赖着，老四，你就知足吧。以后没有龙哥的日子，看你怎么活下去。”“你们两个今晚感情不错嘛，要不等老二回来搭架子一起演出‘西天取经’记。” “老大，你的经书不取了，行吗” “西天取经”是他们在宿舍经常玩的一个游戏，唐僧的角色固定是龙哥，他的紧箍咒一出现，他们都招架不住了。 “今天的事情肯定是欧阳武幕后指挥的，不就是有个小弟在学院广播台，整天搞些新闻来娱乐大众。卑鄙无耻的行为。” “四大恶少，名不虚传，龙哥你中招了。”贾勇和胡艾冰就今天的事情展开了“敌情”分析。 “遭了，不会是上次楼梯事件惹的祸，疯狂的报复开始了，龙哥，我们要做好战斗准备。” “准备什么，一张照片里掉出个林妹妹，龙哥是最大的赢家。”胡艾冰一语点醒了贾勇。 “对，这个林妹妹还挺不错的，配我们的龙哥，那肯定是天造的一对，地设的一双。鼓掌。” “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办了，老四，你最热心了。” 龙飞冷不丁地冒出了一句话，把贾勇和胡艾冰镇住了。想想我们的龙飞是何许人也！建筑学院的大才子，品貌双全，就是有点冷。暗恋他的女生已经有一半，剩下一半都是公开表白喜欢他的。他是一直保持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所以，今天的新闻才具有现实的轰动效应。欧阳武可是恶人中少有的聪明蛋，想到了这招。 “老大，你投降了，你也有变成温血动物的一天。” 贾勇的总结恰到好处，甚至赢得了胡艾冰少有的称赞。 “老四，狗嘴了吐出象牙了，实属罕见。” 第15章图书馆里的秘密 丰子明带着小雨离开了，他把自己的外套套在小雨的头上，遮住了小雨的半边脸，这样的小心翼翼连小雨都无法做到。 “忍受一下，这样才能顺利逃亡，靠近我一点。” 丰子明带着小雨开始闯过大半个校园，周末时间里，校园里还算比较安静，只是情侣出没比较频繁。 “我们去哪里？很远吗？” “不远，前面就到了。” 丰子明指了指前面不远处的一间小屋。走近了，小雨才发现是一间小餐馆，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发现。 “这里比较适合你，不会有人来打扰。你可以吃点东西，这里的东西应该很适合你的口味。” 丰子明的话好像是对熟悉朋友的款待。丰子明居然为小雨点了一碟酸菜，那是熟悉的家乡的味道，酸酸的，但是酸得很纯正，没有北方那种酸中带咸的感觉。丰子明和小雨对坐着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丰子明好像对南方，对小雨的家乡有兴趣。小雨尽情地发挥着她的思乡之情。 “你那么恋家，为什么来北方上学？” “我想和我的爸爸上同一所大学。” 小雨把头低低地垂下了，等待着丰子明可能的不解和嘲笑。丰子明真的笑了，没有一丝要忍住的迹象，奇怪，小雨还是原谅了他不合时宜的笑容，他的笑容就是很干净，表达得很纯粹。 “知道你会笑，我应该不要告诉你。” “我的笑容，是因为你的爸爸，他的父爱真的很特别，很有影响力。”小雨也笑了，放心地享受丰子明的夸奖。 “你跟你爸爸有什么相似的地方，让你们同进一所大学？” 丰子明很认真地看着下雨，从小雨的额头到鼻梁再到嘴唇，让小雨刚抬起来的头又想不自觉地垂下去。 “我知道了答案，就是你们都喜欢垂头，是吗？” 丰子明的笑容又再次浮现在脸上，小雨的羞涩又再次被溶解。吃完了饭，丰子明问小雨“想不想故地重游？”哪里有什么“故地”？小雨好奇地点点头。 丰子明带着小雨来到了一片漂亮的湖泊旁边，手指着正前方说“那就是‘故地’，昨晚你去过那里。” “你怎么知道？你跟踪我们。” 小雨想到龙飞的“吻”，瞬间脸都红了，丰子明看到了他们，这是怎么回事？ “我没有去过那里，我只是根据照片显示的背景猜出来的，学校的每个地方都留有规划图和设计图，我看过图纸。” 的确，在丰子明眼里，每一处风景都不容错过，他对专业的执着热爱是无人能及的。 “你和龙飞去过那里，那个女孩就是你。” 这一刻，小雨不想做任何的辩解，沉默是她的回答。 “不用担心，应该没有几个人敢确定是你，如果你不想卷入爱情纠纷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需要。”小雨又恢复了她“自力更生”的形象，她拒绝的语气很坚决，让丰子明看到了柔弱外表下坚强的内心。 “不说这个了，你想住免费的旅店吗？” “旅店”真不应该是丰子明这种干净的男生会说出来的话，小雨有点想离开的冲动。 “你误会了，我不会带你做坏事的，绝对让你体验不一样的感受。相信我。” 小雨看着丰子明的脸，心又被融化了，充满了好奇。 原来，丰子明说的“旅店”是学校的图书馆，最顶层有一间是“通宵自习室”，里面都是些读书如痴的“书呆子”，大家彼此都不认识，但是都埋头苦读。每个人都有专属于自己的地盘，彼此之间相安无事。丰子明让小雨坐在自己的专属位置上，从桌柜里抽出了一本书《服装基础与工艺》递给小雨。原来丰子明这么博学，连服装设计的书都有。 “这本书不错，你应该看看，对你的专业有帮助。”丰子明解释说，他正在忙着打开一个包裹。 “大功告成，公主城堡，免费入住，你要不要试试？” 小雨转过身，惊喜地发现丰子明居然准备好了一个简易的“床”，应该是“睡椅”似的床更确切一点。反正她以前是没有见过这样的东西，所以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 “我亲自设计的睡椅，还不错吧，请顾客体验，绝对舒服。” 丰子明自信的眼神发出了邀请信息，小雨的好奇心再次被调动起来。头的高度刚好适合，双手可以自由地搭在头下面，只是长度方面不是最理想的，可能是考虑到图书馆狭窄的空间，奇妙的地方是这个睡椅还会自动地摇摆，像极了摇篮的感觉。小雨刚想表达自己的惊喜体验，丰子明示意她闭上眼睛，会有更好的体验。他轻轻地拿出了一张毯子，盖在了小雨的身上。小雨感觉到了另外一个自己的出现，爸爸躺着的年月里，小雨也是这样学着妈妈的样子，给爸爸盖上被子的。那样的轻柔和满足是小雨最神秘的体验。小雨躺在这温暖的睡椅里，她是不愿意睁开眼睛了，就这样让思绪飘到远方，很远很远。 丰子明看着小雨满足地睡去，心想她可能累坏了，让她好好睡下，不准备打扰她了。他现在坐下来，从书包里拿出今天没有看完的书，因为小雨的出现打断了他计划好的读书进度。这里是他经常会来的地方，人不多，基本上都固定是那么几个人，大家都有默认的位置，相互不侵犯。但是，这是第一次有个女生陪着他在这里夜读，是不是有种古时候书童伴读的感觉？想到这，丰子明又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雨，这就是我的书童，太戏剧性了：逃亡的公主变成了书童。以后想起来，都不知道要以什么样的心情来述说这个故事。今夜的丰子明，似乎感性多了很多，以往的理性全都不知道跑哪去了。 “你原本就是这样子的，只是有个东西改变了你，让你学会掩藏了自己的脆弱。” 心里有个声音突然挣扎着说。丰子明也有一个爸爸，搞建筑的爸爸，自学成才的建筑师，那曾经是他眼中的骄傲，所以，丰子明从小就痴迷于建筑。后来，爸爸开了公司，赚了钱，跟妈妈离婚，然后再结婚。然后，丰子明就和妈妈相依为命，好强的妈妈还拒绝了爸爸每个月寄来的抚养费，独自一个人带着他，供他上大学。这个洪小雨，第一眼看见她就有妈妈的影子:外柔内刚，隐忍坚强，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造就这个特别的女孩。 父亲？对，她的父亲，正如自己的父亲一样吗？丰子明整理着自己的大脑，在这样的夜晚，因为身边的这个女孩，他想起了自己不愿意回首的过去，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变得麻木，所以，他努力地逃避着那种麻木。今夜，这个老朋友又再次光临，不请自来，不过，他感觉轻松了，也许是因为身边的这个女孩的存在。 第16章 宿舍内乱 洪小雨一个晚上没有回宿舍，这可是急坏了丁小莫，其他的同学安慰她说，“放心，说不定人家去找龙哥去了，照片中的男主角，你就别瞎搅合了。” 丁小莫一想也有道理：像龙哥那样的风云人物，什么事情会搞不定呢；说不定趁此机会，他们两个就情定终生，这可是一桩美事。我还是多花点时间想想自己和勇哥的事情，都这么几个回合了，勇哥还没有投降的倾向，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需努力，丁小莫把历史老师的口头禅都翻出来了。 周末的最后一天，可爱又可恨的星期天，要是再能遇到勇哥就完美了：小莫闲着没事就到学校四处逛逛。刚走到学校的中心花园地带，就看到一群毕业生在忙着拍毕业照，难得的好天气。 “大家站好了，摆好姿势，我要准备拍了。” “勇哥，我的勇哥在这里。”小莫掩饰不住激动的心情要跑上前去。“站住！”一双大手挡在了小莫的眼前，冷酷的眼神正呵斥着小莫的莽撞。 “龙哥，是你啊，你不是应该去陪小雨吗？怎么有空来这里晒太阳。” “小雨？她没有和你在一起？” “龙哥，枉费我平日还以为你很聪明，连小雨去哪里都不知道。她昨天应该去找你，否则怎么一夜未归。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不让我知道。” “‘金屋藏娇’，这招你也会，龙哥，你厉害，我要向你学习，请收我为徒。”小莫刚想低头一拜的时候。 “你拜神啊，大学生了，要有科学观。”贾勇的声音把小莫吓了一跳，本想使出高音喇叭轰炸一番，但是面前的人是勇哥，要温柔一点，要让太阳打西边出。 “没有，我只是好久没有练习抱拳这个动作了，勇哥，你真好，及时出现在我的眼前。” “你刚才在和谁说话？人呢？” “龙哥啊，你的龙哥，你们不是一起来的。” “想起来了，龙哥刚才送几套学士服过来，我忙着拍照，还没有跟他说话，他走了吗？” “应该是吧，刚才我跟他说起了小雨的事情，他是不是不高兴了，感觉他很怪。” 在贾勇的追问下，小莫把刚才和龙哥的对话模拟了一遍。贾勇听完，眼睛都瞪大了，埋怨小莫为什么不及时告诉他小雨的事情。 “我去哪里找你？人家刚巧碰到你，还来不及说嘛，你这态度……”小莫有点委屈的样子，贾勇才意识到她是“高音喇叭”，今天这样已经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对不起，我忙完了事情，回宿舍放好东西，陪你逛校园，这样的道歉可以吗？”小莫感觉勇哥对自己真是太好了，她知足地说“我在旁边等你。” 贾勇忙完了拍照，让小莫在那里等他，他就拿着东西回宿舍了。他心里有点着急，龙哥跟他关系最好了，龙哥在学院的办公室里兼职，所以，学院里面有很多打工的机会，龙哥都很照顾他，就如今天的拍照一样。 当然，贾勇喜欢拍摄，对景点的选择特别有感觉。所以，他很确定龙哥很喜欢小雨，那晚的照片也是龙哥和小雨约会时被人偷拍的。虽然，拍到的只是背影，但是龙哥那个要“亲吻”小雨的动作，贾勇还是察觉了。小雨一夜未归，没有和龙哥在一起，那么接下来的事情，突然变得很可怕了。 贾勇回到宿舍的时候，现场已经很混乱了：胡艾冰在一间一间地敲宿舍的门，询问大家是否看见丰子明，丰子明是达到了靠“刷脸”认证的境界了。这样一问，搞得整栋楼都热闹非凡了。龙哥忙着联系各部门他认识的人帮忙寻找洪小雨。 “借用学院广播台的力量，肯定一下子就能找到人。” “老四，你真行，关键时刻，你脑袋瓜变灵活了。”胡艾冰又夸奖了贾勇一次。 在当时，校园里还没有手机，还没有电话的时代，广播找人是最先进的方法了。 “不行，这样的话，会引起学院领导的关注，即便找到了子明和小雨，他们肯定会受到处罚的。所以，我们只能先私下寻找，实在不行的话，才启动那个方案。” “龙哥就是龙哥，老四你还是学着点，脑袋瓜还得再长大点。” “你这人，刚才不是还表扬我，现在又原形毕露了。” “今天真热闹，楼里发生什么事情？” 正在胡艾冰和贾勇争辩的功夫，丰子明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宿舍门口。龙哥朝着丰子明的肩膀挥了一拳，丰子明一屁股就摔倒在地上，还好身后的书包为他支撑了一部分的力量。丰子明艰难地用双手支撑着想站起来。贾勇和胡艾冰才闭上他们张大的嘴巴，走过来搀扶丰子明。 “你，你，你喜欢洪小雨。”丰子明第一次不叫龙哥，而是叫“你”，看来今天的战争在所难免了。 “如果喜欢，你为什么不明白地袒露你的心声，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备受羞辱。” “子明，你也喜欢她，对吧？所以，我刚才的一拳算是公平了，你昨晚跟她在一起。” “是的，怎么样？妒忌、羡慕、心痛、你要选择哪一种？” “我选择爱上她，然后再把她还给你，你要吗？” “只要小雨选择的，我都要。”丰子明和龙飞说完，两个人都筋疲力尽了，各自躺在自己的床上，没有再发声了。 贾勇突然想起丁小莫还在等他，他借故离开了宿舍，胡艾冰也称自己的社团有活动要参加，也离开了。现在就剩下他们两人了。 “丰子明，你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昨天，你相信吗？” “你的爱情来得真是快，所以，你们就一起过夜了。” “如果你认为这样说对你很好的话，我不介意。” “我介意，我的东西不是你轻易就能抢走的。” “你的东西，有商标吗？我不知道。” “她知道就行了，你可以问她。” “你指的是那个模糊的吻，那这样的话，我们也算是扯平了。这个结果还不错。” “就算我求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不要打扰我爱她，余下的时间，我也不打扰你们的爱情。”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作为交换的条件。你是不是认识洪小雨很久了？” “是的，在我6岁的时候。” 6岁的时候，龙飞的妈妈和爸爸分开了，妈妈去了很远的地方，龙飞被寄养在乡下的外公外婆家里。爸爸很少来看龙飞，可能是因为知道外公外婆不喜欢他们女儿选的这个“女婿”。即便如此，外公外婆给了龙飞快乐的童年，妈妈每隔三年就会回来看龙飞一次，外公外婆说妈妈没有足够的钱经常回来看他。就是这个叫做“洪小雨”的人，夺走了爸爸对妈妈的爱，夺走了本该属于自己的父爱。 “好，现在我们和解了。龙哥，你真的吻过她？我不信，你是温血动物？” 丰子明被龙飞少有的“热情”感染了，他想继续确定龙飞的动物属性。 “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龙哥的语气出奇地冷静，丰子明确定了答案，不再继续追问。 “谢谢。”为什么要说谢谢，连丰子明自己都莫名其妙，为洪小雨的清白说谢谢，为龙飞的坦诚说谢谢，还是为自己和小雨可能的未来说谢谢。 贾勇和胡艾冰先后走出了宿舍，胡艾冰赶上贾勇，“今天的事情，管住你的嘴，管住丁小莫的嘴，否则，够你好好消受消受。” “老二来了？” “没人来，我只是先预警。老二的眼睛盯着你。” 贾勇不再说话了，老二，丰子明，宿舍里的“诸葛孔明”，那种料事如神，化险为夷的能力是无人能及的，否则，他今天怎么有能力激怒龙哥。 “老三，在小雨事件上，你站在哪一边？” “老大，不错；老二，也可以，我站在我这边。” “你也要占一边，三角恋爱要开演了，我准备当售票元，肯定成为暴发户。” “老四，看看你那智商，难怪教授要抓你补考；我是说三角形具有稳定性。” “原来如此，老三，你就是聪明。” “不是聪明，是高明，学着点。” 第17章 同桌是谁 周末风波已过，星期一到来，真正意义上的大学生活开始了，新生要亲见大学老师的风采，感受大学的课堂气氛，还有认定属于自己的位置。 大家都很兴奋，丁小莫的广播又开始了播音“听说咱们学院的老师是全校最美和最帅的，大家今天要眼睛睁大了，选定你们心中的男神和女神。” 上课时间还没到，大家已经陆续到教室了。一到教室，大家忙着占领风水宝地：第一排离老师最近，那是危险区域；最后一排离老师最远，那是坠落区域；中间离老师不远不近，既不危险也不会坠落。大家都是按照宿舍划分区域，一个宿舍的人占领一片区域，然后再根据前不久相处的亲疏关系进行二次划分。 方婷为首的宿舍占领了教室的中间部分，洪小雨为首的509只能占据前面或者后面的区域。洪小雨还是愿意选择最前面的部分，她不想坠落。剩下的区域自然是属于男生的世界了，男生嘛，绅士风度很重要，怎么好意思跟班里的女生争夺地盘。接下来，丁小莫和孔丽芬一对，董容和程方圆一对，剩下洪小雨一个人，江林漫还没有来，她周末都回家住了。 一个50岁上下的老头已经站在教室门口审视着大家的入座状况，看来是他们班的老师了。没想到大学第一节课要遇见的的老师竟是一个小女孩眼中的“老爷爷”，其实也没有那么老，只是和丁小莫广播中预报的有些出入。 “小莫，看你吹的，这是你的男神水准？”孔丽芬小声地问。附近的董容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耳语。 “就是嘛，这是什么眼光，欺负我们的智商。”董容提高了一点音量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大家早上好！刚才在门外已经听到了大家给予我的欢迎词，我非常的高兴，听到大家对我的忠实评价‘老’，说明你们都是诚实的孩子。”老头的开场白引起了大家的喧哗。 “刚才有人质疑我男神的地位，这是不公平的，我是个男神，只不过前面多加了一个字，我是‘老男神’”下面的学生已经捧腹大笑了。老师环顾了四周一眼，继续说“看来大家都出双入对，找到了归属，只是有一位单身。现在，就请这位单身来回答一个问题。” 洪小雨在众目睽睽之下站起来了。“原始人穿的兽皮和你身上穿的衣服，哪一种更美？为什么？” “兽皮更美，因为兽皮不需要依附原始人而存在；但是我的衣服却需要依附我而存在。独立的东西是最美的，这是我对美的理解。” “这位同学的单身也是一种独立的表现，这是位美丽的女生，大家把掌声送给她。” “报告！”正在大家鼓掌的时候，江林漫出现在教室门口。 “又是一位美丽的女生出现了，更热烈的掌声把她请进来。” 就这样，这位“老男神”在大家一阵阵的掌声和笑声中给同学们讲解《中国服装史》。临下课的时候，“老男神”还不忘把他的幽默贯彻到底。 “今天，我做得最成功的有两件事情：一是把两位美丽的女生变为同桌，以后不准更改，因为凡是经我的手搭配成的同桌，历史证明都是一辈子最好的朋友；第二件事情就是成功地让大家记住了衣服和兽皮的区别。希望大家永远都拥有这两件东西，因为当你拥有这两样东西的时候，你就是一个不害怕寒冷的人了。” 尘埃落定，“老男神”的魅力和地位真是不容置疑。洪小雨和江林漫的同桌之情也就此注定了。许多年以后，洪小雨想起这件事情，都觉得真的很诡异，老师说得一点都没错。在她生命中，江林漫永远是那个和她站在一起的人。 第18章 设计争霸赛 大学的生活和中学的生活就是不一样，经过几次卧谈会的讨论，大家总结出了一条公式来概括大学生活：奖学金+社团+爱情=成功的大学生活。小莫认为要证明这条公式的正确性实在是太难了，不如分头行动。她和丽芬负责玩社团；林漫和小雨负责拿奖学金；董容和程方圆负责搞定爱情谋略。 “小莫，你怎么就这么点出息，以后看着我们都成功了，你不嫉妒吗？” “我不嫉妒，自己成功是本能，助别人成功那才是本领。我有了本领，未来的成功人士都争先恐后地跪拜在我的面前，‘小莫大师，求求你赐予我成功的良方吧！’” “小莫，我看你和你的勇哥越来越般配了，说话都大言不惭。”董容和小莫又开始了舌战。 “小莫，现在就有一个展现你的本领的机会，看看你是有‘本能’还是有‘本领’？” 董容让方圆把一张宣传海报递给小莫。上面写着“古风服装设计争霸赛”，由设计学院组织的为古装人物设计服装的比赛。 “男生设计女装，女生设计男装，这个比赛天生是为我们509宿舍准备的，好感动。”小莫的高音喇叭又开始广播了。 “好什么呀，我们班上就6个男生，你们觉得他们具备心中理想模特的资质吗？”孔丽芬无奈地对抗小莫的判断。 “丽芬，你这什么话，对我没有信心，我是谁？敢怀疑我的新闻的真实性。还记得上次老男神的事件吗？”自从上次老男神事件之后，小莫就更加肯定自己播报的新闻的价值了。 小莫很积极地操办起这件事情：她替小雨和林漫报了名。这是她助人成功的第一步。然后，她跑到摄影协会找到勇哥，命令他传达小雨和林漫的钦定模特人选，这是她助人成功的第二步。接下来，就是通知小雨和林漫积极备战。小雨和林漫虽然还没有做好要参加的准备，但是小莫的良苦用心把她们彻底征服了。 “赢了的话，请我吃大餐；输了的话，请我吃更大的餐。” 小莫越来越像她的勇哥了，这都是她进了摄影协会后取得的巨大进步，以后，摄影协会是不是要更名为“夫妻协会”了。林漫和小雨拿小莫寻开心。 “这样最好，我高兴。不好的是，如果更名不成功，我让你们进不了宿舍的门。” “我们知道错了，社长大人，请饶命。”林漫尖声尖气地说。 小雨在一旁催促道“别闹了，说点正事。我们既然参加比赛，现在最紧急的是要寻找模特，谁比较合适呢？” “快来求我，说尊敬的社长大人，请你……” “小莫你是真有本领，我们都服你了,谢谢你为我们付出的努力，我们一定不辱使命。”小雨表达着对小莫的感谢和自己的感动。 “征服别人的感觉就是爽，没想到被人征服的感觉也不错。我征服了你们，谁来征服我？”小莫哲学家的样子又闪现了。 贾勇回到宿舍，按照丁小莫的要求表达了需要男模特的意思。 “老四，丁小莫看上了我们的老大和老二，没有看上我？这是选亲秀还是模特秀？”胡艾冰一个人在宿舍。 “你能跟老大和老二抢亲吗？这出戏的主角只有一个，配角倒是有很多。” “我什么时候沦落到当配角的地步了，我就不能当个主角？” “洪小雨的配角，你敢接吗？”胡艾冰终于明白了贾勇葫芦里卖的药了。 “老四，你现在说话越来越爱绕弯子了，肯定是跟那个丁小莫学的。应该还有一个美女要参赛，否则不需要两个人出马。” “老三，你现在恢复正常了，江林漫是2号主角，你有兴趣吗？”“我只对小雨有兴趣，小雨遭遇老大和老二，那是我最感兴趣的一出戏。我现在只想享受当观众的乐趣。” 贾勇突然想起了之前胡艾冰的那张小纸条，是他先发现了老大和老二都喜欢小雨的秘密。前不久的宿舍之战，看似烟消云散了，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出什么乱子。老大和老二最近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 胡艾冰说得没错，好戏要开演了，只有当观众了。 “老三，小雨是给老大还是老二？” “你只要说小雨邀请老大做她的模特，江林漫邀请老二做模特。应该就没有战争了。” 贾勇虽然暂时想不明白胡艾冰的道理，但是贾勇知道龙哥一向比较有决策地位，丰子明一向不愿意表达和龙哥相悖的意见。所以，龙哥的霸气和丰子明的内敛才有了和谐的统一。 龙飞和丰子明回来的时候，贾勇把胡艾冰教他的话重复了一遍。两人都没有意见，龙哥只是下了一道命令：通知洪小雨在设计学院大楼下等他，他有事情要交代。丰子明没有任何的反应。 贾勇很快通过丁小莫把反馈信息返回了，大家一听都很兴奋。 “和龙哥的私人约会，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再被偷拍到的话，女生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个人觉得女生还是矜持一点的好。” “董容，你这是什么意思，存心羞辱人。就算小雨和龙哥怎么样了，应该也不会丢你的脸，丢的是他们两个的脸。不过，顺便说一下，我也要准备出去丢脸了，你要不要跟踪偷拍？” 林漫为小雨挺身而出。这一招出手快和恨，董容完全失去了反击的能力，其他的同学也不敢多言。林漫拉着小雨离开了。 “刚才谢谢你。” “没事，我早就看不惯她那嚣张气焰了，她是被嫉妒烧得失去了心智。小雨，你干脆就和龙哥轰轰烈烈地谈一场，气死她。” “龙飞好像不太喜欢我。” “他不喜欢你，是你眼睛有问题。在我看来，他喜欢你，比你喜欢他还要多一点。” 小雨和林漫在设计学院大楼下分手，林漫去了图书馆。等了半个小时，龙飞出现了。 “我不喜欢迟到的，不喜欢迟到的人却迟到了，这说明什么呢,洪小雨，你应该知道。”洪小雨低着头，不说话，在龙飞面前，她会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不知道的话，我带你去寻找答案。”又一次，他抓住了她的手走过校园。 “到了，就是这里。”小雨停止了脚步，怎么回事？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她曾经来过，就在不久之前。 “有的人可能快要忘记这个地方的存在了，所以，我有必要提醒她一下。”想起来了，“矮树丛”，“实验”“吻”，小雨在努力地整理自己的记忆。 “你先看一下这本书，挑选一个你心中的模特原型。”龙飞递给小雨一本书《神雕侠侣》。 “俊美的外表，非凡的武功，王者的气质都敌不过凄苦的过去，悲凉的现世，唯有永恒的未来。”小雨没有动手，答案已经脱口而出。这次，换来龙飞长久的沉默。 “永恒的未来”如果可以，他愿意不要“俊美的外表，非凡的武功，王者的气质”，可是，“永恒的未来”敌得过“凄苦的过去，悲凉的现世”吗？ “对不起，害你伤心了，我太喜欢杨过了。”小雨看到龙哥一脸的落寞，心里有种莫名的难过。 “没事，喜欢杨过好。你听过‘一见杨过误终身’吗？” “听过，我是金庸迷。” “那你还喜欢杨过？” “喜欢，因为杨过会遇到小龙女——他‘永恒的未来’。”小雨坚定的表情把龙飞的落寞一扫而空。 “你愿意做小龙女吗？用生命作为爱情的赌注。” “只要有过儿，什么都愿意。” “好，闭上眼睛，我们做个实验？” “实验，什么实验？我不喜欢上实验课……”又一次被那浅浅的笑容溶解了，小雨慢慢地闭上了双眼，身体的温度在持续上升，37度，不，感觉到了38度；如果再加一点，小雨肯定要融化，化为天上的一阵风，实现她梦寐以求的永恒的温暖。 龙飞的脸慢慢地靠近，更清晰地看清了小雨的面孔：不是之前的宁死不屈，而是忐忑的期待；不是冰冷的拒绝，而是热烈的温暖。 “丰子明，洪小雨；尹志平，小龙女；那一夜，谁说小龙女不是很享受？”龙飞的吻刚要落下的时候，这一连串的东西突然闪现在眼前，这些东西一样样地撞击着他的心，他的心痛了，痛得很清醒。小雨正在上升，她的身体越来越轻，快要接近云端。突然，刮起了一阵冷风，她的身体被吹得四散开来，重重地落在了地上。 “啊，好痛。”小雨的叫声把龙飞的心找回来了。依旧如从前，龙飞的声音贴着小雨的耳畔温柔地响起“傻丫头，你输了。”美好的幻境被现实的声音击得七零八落。 小雨有些不甘心地问“你的实验又证明了什么东西？” “实验证明杨过和小龙女现在还不适合在一起。”龙飞的一脸正经把小雨的不甘心全部粉碎。 “是，没有经过16年的等待，怎么会有‘永恒的未来’？” “我承认，你赢了。”小雨落寞地说，她多想自己赢一回，赢一个龙飞的吻；不知道小龙女是不是也想赢一个杨过的吻。 “真不愧是金庸迷，一个杨过就让你神魂颠倒。看看，我是不是你要的杨过！”小雨真没想到龙飞这么直接地表明他的心意，红晕又上了她的脸，她的沉默又回来了，关键时刻，沉默是小雨最忠实的回答。 “我现在是杨过，设计师对这个模特还满意吗？现在是不是应该讨论一下我这个模特的造型。”龙飞又恢复了理智。于是，两个人就杨过进行了一番讨论。 第19章 心有灵犀 小雨回到宿舍，舍友们照例审查她的行踪和谈话内容。当她们得知他们谈论的是杨过和小龙女，舍友们顿时开始了各种猜想。 “浪漫的虚幻不如现实的温暖，小雨，你们能不能在一起得了，把这16年的等待一步跳过。”丁小莫现在是升级版本“优质的高音喇叭”。 “这种事情，小莫最擅长了，要不你帮小雨加把劲，一步到位让龙哥直接向小雨表白。”江林漫似笑非笑地说。 “她，勇哥都追不上，怎么追得上龙飞的速度，大脑不全，四肢也不发达。”董容不会轻易放过一次可以损人的机会，大家不喜欢，但也不得不习惯。 小雨没有兴趣参加她们的讨论，她满脑袋弥漫着龙飞实验后留下的气息。他怎么知道她会选择“杨过”，她去见他之前已经选定了自己的模特原型。在金庸所有的武侠人物里面，她最喜欢的就是杨过，因为他追寻一个“永恒的未来”。龙飞为什么也选择杨过？“此时便天涯”的蛋糕，“天涯海角”的房间。小雨终于明白了：杨过和龙飞是一样，他们都在追寻一个“永恒的未来”。杨过是因为前世的孽缘才造就了现世的沧桑；那龙飞呢？他的孽缘又是什么呢？一定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龙飞在掩藏他的沧桑。对，她一定要把孽缘和沧桑结合起来，这样的设计才是小雨心中完美的古风服装的内涵。 不知不觉小雨进入了梦乡，梦中龙飞穿上小雨为他设计好的衣服，他瞬间化为了杨过。 “姑姑，我恨你，恨你给我16年的等待。” “过儿，我也恨你，恨你缺席了16年的亲吻。”接下来，杨过的亲吻落下来了，然而小龙女却瞬间消失了。 “过儿，那是我的灵魂在和你说话，我一开口，躯体就随之消失。”小雨梦中惊醒，幸好记得梦中杨过的衣服，她赶快坐起来，打着电筒把它画下来了。古人说“黄粱美梦”，幸好这不是。 龙飞送走小雨，他并没有马上回宿舍。他想着到校园里四处逛逛，难得自己有心情想在学校里闲逛。平日里的他，过得很忙，边学习边在院办兼职，正真闲下来的功夫不多。龙飞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要兼职，他要做个独立的人，让他的爸爸刮目相看的人，只有这样，他才能证明他爸爸当年的抛弃是多么的愚蠢。 “加油，加油”的喊声让龙飞意识到自己来到了操场边。怎么会来到这里，龙飞一向是不太喜欢激烈运动的人。他的出现引起了几个同学的注意，“师兄好！”同学们热情地和龙飞打招呼，大家都很开心能见到建筑学院的才子。 “我不打扰，你们继续。”龙飞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告别了。他不喜欢被人纠缠，尤其是女生。这个地方是小雨守行李的地方，也是那个“他”出现的地方。这么巧，“她”是“他”的女儿，作为“父亲”的“他”看到了“自己的女儿”却不能相认，那是怎样的滑稽。更荒唐的是这一幕让“他”的儿子全程目睹。 如果“他”知道“他的儿子”居然爱上了那个“她”，那么他会不会受不了这种刺激，会不会把当年的一切都坦白交代？一定会的，他的坦白和内疚才是龙飞真正渴望的东西。他被自己的儿子打败了，是不是特别的无能和无奈？就像这么多年来，龙飞被他抛弃后感受到的无能和无奈。这一切都是他应该为他当年的错误付出的代价，即便妈妈已经不在乎这些年的伤害了，但是龙飞在乎，以一个“儿子”的身份在乎。 “俊美的外表，非凡的武功，王者的气质都敌不过凄苦的过去，悲凉的现世，唯有永恒的未来。”小雨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一语惊醒龙飞。 “唯有永恒的未来”多唯美的期待和祈祷，他就是杨过，只剩一个“永恒的未来”了。这样的杨过，能有资格被小龙女爱吗？如果可以，杨过愿意用“一生的沧桑来换取片刻的爱恋”。可是，“她是你的妹妹”，心里的一个声音突然冒出来了。所以，她注定不能是小龙女，即便是又能怎样？难道能抛却前仇旧恨，开始走一段红尘陌路。 一年的时光，他从丰子明那里借来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丰子明和他都是属于同一类的人：他们都有不堪回首的过去，一旦走出过去的包围圈，没有人能够动摇他们追求“永恒的未来”的信心和努力。 丰子明能爱上的女孩，“一夜的柔情”足以成为致命的杀手，一辈子都不愿意走出来。而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要把她抬到很高的位置，然后再把她抛下来，这样的了结是最完美的告别：告别仇恨的“哥哥”称谓；也告别缠绵的“恋人”称谓。然后，各自相忘于江湖。 第20章 遭遇劲敌 龙飞走了一圈回到宿舍，贾勇立即向他汇报了一个重要消息：欧阳武毛遂自荐充当模特，自荐信还张贴在学院的布告栏里，一下子吸引了很多人的眼球，那架势摆明是向我们发出宣战信息。 “还没有人认领，老四你不要灭自己的威风，长他人的志气。虚惊一场。”胡艾冰不以为然地说。 “这个消息来得好，龙哥期待已久的戏马上可以开演了。”丰子明合上书，朝着龙飞看了一眼。 龙飞知道丰子明的意思，他回敬了一句“老二说得正中我心，我们必须迎接挑战。” “龙哥，什么时候你们有这么好的默契，我是一直最了解你的人，现在不是了，有点失落。” “只是失落，还不是失望，老四，你还有得救。” “老四，你继续追踪信息；老二，你负责帮助江林漫打好头战；老三，你负责联络化妆协会和武术协会，我们需要他们来上妆和一些武术道具。”龙飞从不感性办事，任何时候都保持头脑清晰，准确下达命令，所以，老大的位置毋庸置疑。 “龙哥，你不肩负重任？这不像你的作风？” “我负责调集历届设计大赛的获奖作品，以及帮助洪小雨夺冠。”什么“洪小雨”，前不久都叫“小雨”的，现在怎么要打回原形了。贾勇嘟囔着说。 “龙哥，你今晚去操场边看风景了，难得的雅兴，引起了一些小师妹的议论。”胡艾冰怕冷场，故意提起了龙哥的“创举”。 “什么，龙哥去了操场，有什么重大新闻吗？” 贾勇刚进去卫生间刷牙，听到这句话，他嘴里含着牙刷都跑进来了。实在是特大新闻，龙哥越来越奇怪了：平日里大家去运动，龙哥可是从不参与的，连当观众都不肯。 “龙哥，谈恋爱了。”丰子明冷冷地说。 “是谈恋爱了，洪小雨。”听这两人的对话，实在没劲，感觉都是不正常的两个人说出的不正常的话，可信度不高。 “老大和老二跟我们开玩笑，老四你也信，就知道你最好骗。”胡艾冰打着哈欠准备睡觉，传递给贾勇的信息就是“今晚不好玩，先睡觉了。” 大家相继睡去，龙飞想着刚才和丰子明的对话，做出了如下的分析：子明不在乎小雨，否则，他怎么能这么轻易地揭穿他的心思，子明一向是不会轻易说出他对事情的判断，何况，这个判断对象是关于他的；子明很在乎小雨，他想提醒龙飞他们的约定，让龙飞记得“没有，过去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不会有。”的承诺。应该是第二种。好聪明的子明，我不能吻洪小雨，可是，我不能保证每一次都能克制住自己的冲动，毕竟她是他的小龙女。 丰子明此刻也不平静：龙飞真的爱上小雨了？他一定会给予小雨难忘的一年时光，然后，决绝地离开，不拖泥带水。小雨呢？能做到忘记这一年的爱，重新开始自己的感情？还是，永远沉溺在对往事的追忆中，无法自拔。她是无辜的，他是同情她，就像同情自己的妈妈一样，但是，妈妈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小雨也一样，她们强大的自尊心会支撑她们选择独立的生活，即便很苦。 看着这样的女孩，丰子明能不痛心吗？现在能救小雨的就只有她自己了：如果她不爱龙哥，所有的后来都没有意义。但是，这种概率几乎为零。龙飞6岁就认识的女孩；龙飞的克制，睿智和善良产生的魅力是无人能拒绝的；小雨对父爱的执着也是无人能阻止的；一个完美的王子，风度翩翩，温暖如父，十个小雨都会心甘情愿地跳入爱情陷阱。飞蛾扑火般壮烈的爱情，谁来收拾凌乱的尸体？算我丰子明一个，为这出火中爱情来一次“黛玉葬花”。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贾勇带回来丰富的信息：“欧阳武遇上伯乐了，那个伯乐就是方婷，和小雨同班的女生，外号‘夜莺’。” “外号比真名好听，实在有意思，外表有外号那么出众吗”胡艾冰来劲了。 “那当然了，我可是亲自目睹芳容的，还记得中秋之夜的军营晚会，”贾勇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军营”，“军人”都是龙哥的禁忌，他不喜欢听人家在他面前说这些词，所以，他的话戛然而止。 看贾勇的表情，胡艾冰马上替他解围。“是，很漂亮，很大方的一个女生，老四，你要不要考虑下把人家收留了。气死欧阳武。” “我不敢，我，我怕，丁小莫。” “还没有牵手就这么怕，不如你请求她把你先收留了，这样，你就安全了。” “老四是安全了，我们就遭殃了，老三，你不能落井下石。”龙哥终于发话了，贾勇危难之际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很感激地为龙哥捶背去了。 胡艾冰愣在那里，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他一向是可以镇住老四的。无奈之下，他只能向老二求助了。 “丁小莫收留了老四，就会不停地向我们投诉‘售出的商品有问题'，老三，你负责售后服务工作。” “子明，你就是聪明，最能领悟龙哥的深谋远虑，小弟今天终于服了，你确实是老二，不是老三。不过，你能不能再聪明一点，把丁小莫收留了，这样大家都安全了。”这回，全部的人都笑了，就只有丰子明笑不出来了。这个老三，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区区一个丁小莫，就需要折损我们一员大将，老三，你的数学能力下降了。”龙哥止住笑发话了。 “还有什么高明的计策？” “老三出山征服方婷，丁小莫就会乖乖收留老四，到时候，绝对不敢有任何的投诉。” “高，龙哥，你乃一介高人。今天，我有幸又见识了一次。”胡艾冰连连称赞。 “你们跑题了，我们现在关注的是欧阳武和方婷联手参赛的问题，欧阳武，那可是我们的敌人。在敌人面前，要时刻保持清醒。”贾勇实在忍不住对欧阳武的关注了。 “听说，他还自己为自己选定了模特原型，你们知道是谁吗？” “只要不是杨康，是谁都可以。”龙飞不屑地说。 “就是杨康，所以，我才这么飞快地来报信，你们还拿我寻开心。”龙哥没有再说话了，脸色好像有点不好，他让贾勇再去打听更详细的信息回来。胡艾冰知道龙哥是有事情要和丰子明单独谈谈，所以，他也借故离开了。照例，胡艾冰追上贾勇有话交代一番。 “龙哥有什么怕的吗？不就是个欧阳武，还有个方婷，他们联手就能打败我们四剑客？” “老四，这次我也搞不明白了，不过，我担心的是小雨。” “她有问题吗？” “方婷的台上功夫你我是见识过的，这种比赛，不单纯是靠设计的质量，设计师本身的舞台形象和表现也很关键。” “老三，你第一次语重心长地和我说话，我快变成亚历山大了，还怎么使出我飞毛腿的功夫。” “去找你的能量豆，丁小莫，她快点把你收留了，我们就有救了。”“为了你们的事业，居然要我出卖色相，这天底下还有公平吗？” “为了老大和老二的幸福，你要有‘牺牲我一个，成全千万家’的精神境界，再说，我都委屈做你的陪葬品了，你还不深感幸福。”胡艾冰的冷暖交替夹击，贾勇是热血沸腾，做好了被丁小莫收留的准备。 宿舍里的龙飞和丰子明也展开了一场谋略大讨论。 “欧阳武知道你是杨过，所以，他毛遂自荐要的就是当杨康，这样，你们就成了父子对决，他的目的就是想让你难堪出丑。” “子明，你的角色是郭靖，江林漫选的，聪明如黄蓉的女子。”“所以，我们三人的对决，你希望谁赢？”龙飞认真地看着丰子明。“我只希望洪小雨赢，其他谁都不重要。”丰子明果然是爱着小雨的。“我也希望小雨赢，所以，我请你用你的审美观来指导小雨完成跨性别的转变。” “我正有此意，英雄所见略同。”龙飞舒了一口气。 “我也有个请求，请你用你的气质来感染小雨让她提升台上功夫。” “我正有此意，英雄所见略同。”龙飞复制了一遍丰子明的话，然后，两人都大笑。 “还有一件事情我们需要达成共识：洪小雨，江林漫和方婷三人，谁的外貌最优？”丰子明知道龙哥不是在“以貌取人”，设计师的脸就是她给观众展现的第一张设计图。 “把上面三个名字倒过来就是正确的排序，真话会让你伤心，我不介意。”丰子明的眼睛是最挑剔的，没有办法。 “英雄所见略同。”龙飞又复制了一遍丰子明的话，然后，两人再次大笑。 “知我者，莫如子明。” “英雄所见略同。”这次轮到丰子明复制了，从未有过的默契，两人都开怀大笑。 “最后的笑料：洪小雨改造成小龙女，成本最低，收益最大。” “英雄所见略同。”，龙飞又一次复制。总之，一句话：洪小雨，让两个男生一夜之间达成了从未有过的默契，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 第21章 改造工程 接下来的日子,龙哥带领大家开始了对洪小雨的改造工程。首先出马的是贾勇，他确实不负众望，成功地引诱丁小莫收留了他。 “老四，你不错嘛。你这可是抢了头功了，第一次速度这么快。”胡艾冰真没想到那晚说过的话，贾勇还真的是放在心上了。 “快老实交代，丁小莫是怎样收留了你的，有没有签订爱情协约之类的东西？” “我贾勇是谁，丁小莫眼中的勇哥，当爱情勇士，我冲锋陷阵。攻破丁小莫，绰绰有余。” “丁小莫，在楼下，要准备播音了。” “什么？那么快就来了,龙哥帮我下去切断播音系统。”丰子明冷不丁地发话引来了贾勇的强烈反应。 “放心，什么人也没有。老四，你又上当了。爱情真不是个好东西，会让男人的智商下降。老四，恭喜你向白痴的方向又迈进了一步。”胡艾冰的话引起了大家积极参与的兴趣。 “从现在起，你们要对我老四尊敬一点，否则，我让丁小莫把你们的小雨同学改造成下一个高音喇叭，看你们还得意。”贾勇第一次提出“尊重”的要求，确实让大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看在你是有妇之夫的份上，我们今后一定尊重你作为人夫的地位，请问贵夫人指导的改造工程进行到什么阶段了？” “龙哥，你还是叫我老四吧，你突然这么客气，我不习惯。” “土包子就是上不了大餐桌，要不要再尊敬你一点？”胡艾冰说完，已经笑得快趴下了。 大家折腾完了，贾勇也把丁小莫的改造工程总结完了。取得了如下主要的成绩：说话声音大了，不低头了；穿衣技巧提高了一点，遮掩了弱不禁风的体态；头发扎起来了，变成了神采飞扬的马尾辫…… “老四，贵夫人辛苦了，只是贵夫人用心的方向错了，龙哥要的是小龙女，不是丁小莫的翻版。”丰子明实在忍不住打断贾勇的话了。 “老二，这事还得你出马搞定，老四目前的智力，不足以委派任何工作。” “什么不足以委派工作，龙哥，你这话很伤我的心，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贾勇捂住心，做痛苦状。 “龙哥把更重要的工作留给你了，你继续跟踪欧阳武和方婷的信息，看他们是否有恋爱的倾向。” “这和比赛有什么关系？” “完美的设计是设计师和模特灵魂的结合，没有爱，怎么能设计出好的作品。” “老二说得对，你就照办吧。记得带上丁小莫，好好感受一下恋爱的感觉，下次卧谈会就交给你了。”龙哥站在了丰子明的这一边，贾勇偃旗息鼓了。 为了改造工程，丰子明在晚上再次约了小雨“故地”重游。经过上次的“图书馆之夜”，小雨确信丰子明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男生，他的脑袋里装着一万个奇思妙想。 “你一定很好奇，我又带你来这里。如果你愿意的话，请找到你和龙飞曾经坐过的地方，这对接下来的事情还重要。” 小雨有点不明白“接下来的事情”是什么，但是她对丰子明的要求没有拒绝。他们坐下来了，丰子明坐在了龙飞曾经坐过的地方，小雨坐在他的左边。月光下的树影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只依稀看到彼此模糊的面孔。 “你心中的杨过是什么颜色的？” “我喜欢他是青色的。” “单纯的青色，没有其他颜色吗？” “没有，”“他应该有”说着，丰子明迅速地在小雨的额头上吻了一下。小雨不知所措，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静止了1秒钟。 “这就是杨过应该有的其他颜色，你感受到了吗？”丰子明依旧从容的声音，让小雨感觉刚才的吻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但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来无影去无踪。”小雨描述了刚才的吻。 “是的，一瞬间就是永恒，杨过的一瞬间就是小龙女的一辈子。” “我看到了，那种颜色是白色。白色消融青色，青色是白色的沉淀。” “还有其他颜色吗？”小雨怕丰子明再次重复他的吻，她沉默了。丰子明把头偏向左侧，渐渐地靠近小雨的视线。小雨的头习惯性地下垂，下垂的额头再次碰上了丰子明的唇。 “这又是一种颜色，你感觉到了吗？” “这次，感受，的是你。” “蓝色，杨过的心是蓝色的，不懂的人以为他是骄傲的，正如蓝色明净得刺眼，懂的人知道他是自卑的，正如蓝色的忧郁。” 原来，懂杨过的，不只是龙飞，丰子明也懂。现在，杨过的颜色终于确定了：青色，白色和蓝色。 “谢谢你，三色组合真的很唯美，很浪漫，很沧桑。这是我想要的杨过。” “你应该谢的是你的额头，比你的脑袋还要聪明的额头。”说完，丰子明帮小雨因为垂头下垂的发丝安放到了耳后。 “看来丁小莫这几天的努力是白费了，你还是没有学会抬头。” “你怎么知道，丁小莫她帮助我的事情。” “贾勇被丁小莫成功收留了，你不知道吗？” “你说的收留是” “小龙女和杨过终于在一起了。”现在，小雨终于明白了丰子明的意思。 “龙飞和我，你愿意谁是你的杨过？”丰子明再次把头转向小雨，小雨又沉默了。 “沉默是温柔的拒绝，你爱龙飞。为了你的比赛和你自己，请你多爱龙飞一点。明晚8点，龙哥在这里等你。” 丰子明起身默默地离开了，小雨跟在后面，月光下丰子明落寞的身影很长很长。她突然有一种心疼的感觉，是一种不同于龙飞的感觉。 “你不爱我，我只能犯贱地把你推向那个你爱的人，因为那是我唯一能爱你的方式。”丰子明的心突然闪过这样的心痛。 第22章 真情流露 第二天，小雨上了8节课，6点多才下课。小雨吃了饭，洗了澡，正准备躺在床上看书的时候，“小雨，某人让我提醒你今晚你有约，你不会忘记了吧。”丁小莫背着包准备去找她的勇哥。 “喔，我想起来了。等一下我就去。小雨故意想避开丁小莫的纠缠。” “不行，我要盯紧你，待会你放人家鸽子，会连累我，影响我和勇哥的感情，……”小雨没有办法了，只能赶快跟着小莫出了宿舍。 见到勇哥，小莫就拉着她的勇哥和小莫分道扬镳。“见色忘友”大概也就是这种感受吧，爱情真的很神奇：平日的高音喇叭，见了自己爱的人，也变得如此的娇羞和妩媚。 看着小莫拽着贾勇的胳膊离去的背影，小雨发出了感慨。自己呢？倘若爱了，又会经历怎样的改变。龙飞的吻，那样能算吻吗？都让自己有沉醉的感觉。想到这里，小雨加快了步伐，她很期待今夜能有个明确的答案，至少不再让人忍受焦急等待的折磨：就像考生期待高考成绩的心情。 小雨来到了他和龙飞的“故地”，但是她却没有看到龙飞的影子，她只能安静地等待龙飞的出现，她坚信龙飞一定会来的，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让他走不开；如果龙飞不来呢？不，小雨很快就否定这种猜想。 “小龙女能坚持16年的避而不见，你呢？”空气中传来的气息充满了龙飞熟悉的味道，小雨一转身，龙飞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了。 “我，对不起，此刻，一分钟都不愿意，等待是不爱一个人最充分的理由。”小雨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浑身颤抖，龙飞伸出手臂给予她一个拥抱，他实在心痛了：他也曾经渴望这样一个拥抱。 小雨的吻轻轻地爬上了他的脸，就像一个孩子渴望归来的母亲的亲吻。龙飞的心被渐渐撑大，渐渐温暖，然后变得很热烈。她的吻像一只蚂蚁，先打通了堤坝的一个缺口，慢慢流出的洪水最终将整个堤坝彻底瓦解。 龙飞的吻划过小雨的脸正要尽情释放的时候，“她是你的妹妹”把龙飞惊醒，他的吻瞬间凝固在她的唇上，她飘然的心瞬间下落，直到冰冷。她已经睁开了眼睛，看着龙飞沉醉又凝重的脸，他抱着她，呆呆地保留着亲吻的姿势。 十秒的时间里，他经历了怎样的转变？她在想。他是否也想知道她经历了怎样的转变。 “这次换你输了，你不是爱情绝缘体。”小雨坚定地说。 “对，实验证明两个爱情绝缘体在一起，首先会变成爱情半导体。”龙飞也坚定地承认。 “龙飞，你愿意再进行一次实验，证明我们可以变成爱情导体吗？” “我愿意，但我们永远都没有这个机会，没有永恒的未来，你愿意做小龙女吗？” “只要你是杨过，我什么都愿意。”龙飞不能告诉她，她可以是小龙女，但是他永远不可能是杨过。 “如果，我只能做个短命的杨过呢？” “我也愿意，我愿意陪你做个短命的小龙女。”龙飞不得不承认：这一局，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第23章 高手对决 “杨过的衣服你设计好了吗？” “确定了颜色：青色，白色，和蓝色。” “是丰子明帮你的吧，”龙飞的语气里有一丝丝的嫉妒。 “你没那么小气吧，他还叫我多爱你一点，今晚的约会，是他安排的呢。没有他，我们怎么会有实验的机会和得出实验的结果。” “够了，我们该回去了。”龙飞莫名的不安升上了心头。刚才的喜悦被龙飞的情绪一扫而空，小雨默默地跟着他离开了。 “刚才的事情，请不要对丰子明说。还有，我爱你，只能限于牵你的手，以后不准主动进行或者诱惑我进行实验。我取消继续实验的活动。”龙飞的情绪来了个360度的大转弯。 小雨觉得阵阵寒意：为了他，她抛弃了她的矜持，而他却认为那是一种“诱惑”。如果世间有一个人，可以瞬间从温暖变到冷漠；又从冷漠变到温暖，那么这个人就是龙飞；可悲的是，世间还有一个人，爱着这个龙飞，她就是洪小雨。 设计大赛比赛的日期一天天接近了,小雨和龙飞的互动也比较频繁,他们的默契越来越好。但是，龙飞说到做到，他真的没有再次进行实验了。小雨心里总有点失落的空虚。 江林漫和丰子明这一边也互动频繁。丰子明第一次知道了聪明的女生的魅力，江林漫冰雪聪明，她第一次见到丰子明的见面礼就很特别：一个卡通版本的郭靖和丰子明；把他们两个的差异一下子就凸显出来了。不想要改变丰子明成为郭靖，但是要把郭靖和丰子明融为一体。贾勇的信息情报也比较及时和丰富：方婷和欧阳武也越走越近，相谈甚欢。 比赛终于到来了，设计学院总计有20个选手参加了比赛，但是初稿通过的有10个。在这10个中，江林漫的成绩暂居第一，小雨位居第二，方婷位居第三。所以，大家都期待着最终的角逐，尤其是龙飞，因为他想把最美好的东西都留给小雨，在许多年以后小雨想起他的时候，记忆里满满的都是美好，小雨自身在外形方面确实多了一些沉默，少了一点该有的活力。她的活力只有在某个瞬间会显示出来，那是看透世界的深邃的坦然。龙飞只要能把她的这种活力激发出来的话，第一的位置肯定是小雨的。 在一个阴郁的日子里，最终的决赛降临了。学校的大礼堂人山人海，很是热闹，空气都显得温暖了许多。来这里的人不外乎三种心态：一种是亲友赞助团；一种是学习型的观众；一种是居心叵测的观众。 x大学是出了名的“和尚学校”，男多女少，设计学院相对是美女数量和质量较高的学院，这样的美女出席的盛事谁都想试试自己“一见钟情”的运气。 前面的设计模特展示，设计理念讲解三人依旧保持领先的位置，洪小雨依旧是排在第二名，赢得第一的赌注就剩下了“观众互动”的环节了。设计师和模特需要按照现场观众的要求回答一些问题和做一些动作，让评委和观众来欣赏设计师和模特的心灵融合程度。 现在，轮到小雨了，观众们热情很高，问题很刁钻。男生嫉妒龙哥的好运气，女生嫉妒小雨的幸运。 首先提出要求的是一个胖胖的女生，“龙飞是全校众多女生心仪的对象，你为什么选择龙飞作为你的模特，这是不是和你们之前的绯闻有关系。如果不是的话，请你解释一下关于那张照片的事情。” 这个时候，龙哥不得不进行“危机公关”，如果被学校知道小雨初来乍到就成了“丑闻”追踪的对象，那可是后果很严重。 “这件事情是因我而起的，我想参加‘最美校园’摄影比赛，所以特意请洪小雨同学配合我试拍一些照片。纯属个人私事，给洪小雨以及大家造成的困扰，敬请原谅。” 说完，龙飞走到了洪小雨身边说了一句“谢谢你的友情赞助，对不起给你带来的不便。” “龙飞，你是杨过，会娶眼前的这位洪小雨吗？” “不会，因为我现在想好好地爱她。以后再娶她。” 此语一处，惊动四座。龙飞就这样成功地为洪小雨解决了2个问题，剩下最后一个问题给小雨应付。于是，龙飞的妙趣给小雨增添了信心，她也终于展现了她的活力。这一局，小雨终于超越了江林漫，她终于顺利进军第一名。与此同时，龙飞也顺利地公开了他们之间的恋情。总之，小雨是这次比赛中的大赢家。 凯旋归来，丁小莫在宿舍组织了盛大的庆祝仪式，她终于可以在董容面前证明她是有“本领”之人。 董容带着程方圆早就隐身了，她们知道这种时刻不适合她们现身：丁小莫注定要用高音喇叭再把她们“羞辱”一番。孔丽芬刚刚加入了社团，社团活动成就了她的忙碌。于是，宿舍里就剩下丁小莫和她们分享成功的喜悦。 “今晚，一定要去大餐一顿才对得起我的特别的贡献。小雨和林漫你们要请客。” “不去约会啦，不见色忘友啦。”林漫揭穿小莫的计划。 “哪里，我叫上勇哥一起去吃大餐，这不喜上加喜。” “你让勇哥把他们宿舍的都叫上吧，我们就当作谢谢我们模特的努力付出，小雨，行吧！”林漫的提议受到了小雨和小莫的一致赞同。 “小雨，你现在可是和我一样了，都是有主的人了，可不许红杏出墙。”小莫一脸坏笑，小雨急得脸又红了，不过，她喜欢小莫说的“有主的人”。 于是，小雨，小莫和林漫以及龙哥宿舍的一干人就到了“天涯海角”。 “今天是双喜临门，恭喜龙哥，终于给人收留了。”贾勇一边给大家倒茶，一边说。 “老四，你以后的日子可要靠我们的‘龙嫂’了，得罪了‘龙嫂’……”胡艾冰的打击对象一直是贾勇。 “不怕，勇哥还有我呢？我可是离小雨最近的人，小雨一直处在我的信号接收区。”丁小莫说完，还特意对小雨眨眨眼。 “你们是不是忘记了今天的主角，应该让我们的主角说说获奖感言。”丰子明喝着茶，看着他们冷冷地接了一句。于是，在大家的起哄声中，小雨和江林漫分别说了感谢的话。 “我和小雨都被你们收留了，求求你们想想办法帮我把林漫也收留了吧。” “老二，现在你是引火烧身了。”胡艾冰就差没有爆笑了。 “我不是火，我自然不会烧身。再说，黄蓉怎么会舍得烧她的靖哥哥。”江林漫的机智和风趣把大家都逗乐了，也替丰子明解了围。丰子明很感激地看了江林漫一眼。这一眼，让江林漫有了很纯真的感觉，原来男生的眼睛也可以这样的感性，她突然有点喜欢上这个靖哥哥了。 晚饭后，大家都分头走了。丁小莫拉着她的勇哥一路；洪小雨被小莫分配给了龙飞。江林漫主动邀请丰子明谈论一下今天的设计比赛的有些问题。剩下胡艾冰一个人冷清地回宿舍。 “问世间孤独为何物，直教人生一人行。”胡艾冰终于对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发出了悲伤的感叹。在这场爱情的竞赛中，他万万没有想到他是第一个落单的，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了。回去睡觉，人家的风花雪月是人家的，自己的只有睡觉是踏实的。 刚走到宿舍楼下，发现今晚的宿舍楼很吵闹：身边经过的每一个人都在谈论今天龙飞和洪小雨的事情，尤其是龙飞那经典的爱情表白，一瞬间所有的人都学会背了，比学习专业课还认真呢。 第24章 电影泄密 设计比赛完了，期末考的日子也渐渐接近了。大家都忙着复习准备考试。x大学的挂科率是出了名的高，工科的学生就是不容易混个毕业证，再说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就是“天之骄子”，他们的心思很多都是放在了学业上。 谈情说爱都是围绕着读书展开的，偶尔不学无术的人才敢在校园里炫耀自己的爱情成果。约会的时间一般都是定在了周末，尤其是周五的晚上，全校老师周五统一开会，所以学校周五下午是没有课的，学生可以休闲地睡个午觉，晚上有精神去感受爱情的美好。 学校的大礼堂周末就变成了电影院。单身的，谈恋爱的都抢着排队买票去看场电影。外校的学生也会来x大学蹭电影。洪小雨还没去看过电影，所以丁小莫就建议洪小雨应该和龙哥去看场电影，这样才叫做谈恋爱。小雨不好意思自己主动提出这种要求，知道龙飞应该不喜欢去那种地方谈恋爱。 “电影院是最能催生爱情的地方了，师姐师兄们都这么说的。你们爱情的进度太慢了，说不定去了电影院肯定变成火箭速度，超越我和我的勇哥呢。”丁小莫还特地叮嘱贾勇给龙哥买好了票，这样就不怕龙哥不叫小雨一起看电影了。 于是，在丁小莫的指挥下，一场电影院里的约会开始上演了。丁小莫很相信自己的眼光，电影可是《简爱》，世界级别的名著改编成了电影，灰姑娘凭借自己的独立和勇气引得了自己的爱情，这样感天动地的爱情太适合洪小雨和龙飞了。如今，龙飞都迈出了巨大的一步，这一步奠定了爱情的基础；但是，洪小雨也需要迈出一步，这样才能继续爱情。 丁小莫在她的勇哥面前把问题分析得头头是道，难怪贾勇乖乖地听她指挥了，忘记了自己还应该有的身份：宿舍里的老四。丁小莫的话都被坐在她后面的丰子明听得真真切切的，丰子明知道了贾勇帮龙哥买票的事情，觉得好奇，所以就悄悄地跟来了。电影院里漆黑的一片，大家彼此都看不清楚对方是谁。再说看电影的情侣比较多，偶尔单身的也进去串串。看电影是小事，谈恋爱才是大事。大家在黑暗里说说话，相互表达一下爱情的甜蜜，周围的世界就不在乎了。 “老实说上次你怎么去帮小雨她们守行李的，是纯属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我不能说，龙哥不让我说的。” “你就和我一个人说说，我感觉这事和小雨有关，说不定那是龙哥追小雨的前奏。” “女生谈恋爱不是会降低智商吗？你怎么会变得越来越聪明了，莫非你不喜欢我。” “你记错了，男生才会降低智商。不用担心，即便你的智商为零，我也会永远爱你的，我的勇哥。”丁小莫把头靠在贾勇的肩膀上，撒娇地说。 后来，丁小莫干脆把龙飞让贾勇守行李，树下亲吻，以及后来的龙飞和丰子明的打架事件也一起逼出来了：在丁小莫面前，贾勇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第一次出卖了龙哥。 “龙哥和丰子明都喜欢小雨，这是今晚最有价值的新闻。贾勇，你对我好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告诉我。” “我还是支持龙哥和小雨，丰子明总是有点怪怪的，就是一个书呆子，哪有龙哥玉树临风的姿势。” “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老二其实一点都不逊色，只是他不太爱表现自己而已。人家是满腹经纶。无论小雨喜欢的是龙哥还是子明，我都支持。” “龙哥真是高明，连追小雨都这么有规划。看看小雨多幸福，我的爱情多苍白，你什么时候也……”丁小莫恨恨地数落着自己的爱情。 “你怎么知道小雨很幸福，我觉得他们的爱情是回忆多于记忆，你看看，龙哥到现在还只是牵了小雨的手，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哪像我们的爱情。”说着，贾勇亲了亲丁小莫的脸。 丁小莫和贾勇就这样边看电影边说着龙哥和小雨的事情，完全没有意识到丰子明的存在。 电影散了，真正看了电影的应该是丰子明，他明白了龙飞真的遵守了他们之间的爱情约定，但是他又想知道是什么原因让龙飞处心积虑地爱上洪小雨又故意保持着遥远的距离。 第25章 长城留影 期末考试完了,小雨本来想着赶快回家的，毕竟离家上学半年了，一个月的一封家书还是不能抵消她对家的思念。但是，龙飞第一次主动提出带小雨去长城看看的邀请，小雨欣然同意，心里有点小小的感动。 龙飞的主意也得到了丁小莫和贾勇以及宿舍里其他女孩的积极响应。于是，大家怀着考试后的忐忑不安和对长城的向往之情出发了。真不巧，他们出发的那一天天下雪了，大家想要取消这次出游计划。 可是，小雨坚持说要去看看，她一个南方来的女孩还没有看过雪天是什么样的景致。在矛盾中进行选择，逃避是最好的办法。小雨的坚持吓跑了畏难的董容、程方圆和孔丽芬。丁小莫也想拉着贾勇离开，贾勇显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丰子明看到了眼前的处境，他主动提出愿意奉陪到底，小雨刚想要拒绝丰子明的好意，江林漫开口了“我也愿意奉陪到底，尽一点地主之谊。” 就这样，他们四人一起去欣赏长城雪景。大家相互搀扶着走过湿滑的台阶，感受长城承载的厚重的历史和沧桑的历程。龙飞还租了一个傻瓜相机，一路为大家拍照。 因为玩得太开心了，大家都忘记了时间的存在。到下山的时候，才发觉天色已晚，江林漫神情凝重地宣布“赶快找旅店住下，不能再乘公交车回去了。” 虽然大家都不明白江林漫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是看着她一脸凝重又严肃的神情，大家还是顺从了她的提议。 于是，他们四人就在山脚下找家旅店住下来了。大家在旅店点了点东西吃，边吃边聊。小雨终于忍不住问起刚才林漫表情怪异的原因，林漫刚想解释的时候,旅店的老板娘，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向小雨讲起了之前流传的关于公交车上发生的灵异事件。 小雨他们听完的时候，三个人都惊呆了，除了林漫稍微镇静一点。 “林漫，你刚才害怕的就是这件事情，对吧？” “是的，所以我让大家住下来。今晚下雨你一个人住害怕吗？”林漫表示了对小雨的担心，其实也是她的担心。 “今晚，我和小雨住一个房间；你和丰子明住一个房间。” 龙飞以不容争议的口气下达命令，丰子明没有发言，小雨和林漫也没有任何的异议。当晚，大家都准备早点睡觉，白天玩得太累了，加上天气寒冷，早睡是明智的选择。 “你能睡着吗？你应该有心事。”江林漫隔着床问丰子明。按照平日的习惯，丰子明是不会轻易说话的，冷静地看着并欣赏四周的风景是丰子明的专长。可是，今夜他突然有了说话的冲动，可能是白天看了白色的烂漫催生了他的感性。 “可能是听了你们的灵异事件，有点好奇和担忧。” “你担心小雨，她现在和龙飞在一起。” “担心又能怎样，你觉得我有立场担心吗？” “有，因为你也爱着小雨。” 丰子明不再接话了，沉默可能是委婉的接受，他不想否定自己的心意，在江林漫面前，任何的掩饰都是多余的，聪明的女孩不多，欺瞒她们只会引来更大的灾难。所以，丰子明不准备否定江林漫的判断。 “你的担心也许是多余的，龙飞和小雨不会有事，他们说不好也在聊天。聊天的对象也许还是我们呢？”江林漫故意转移了话题，希望丰子明不要太担心。 在对面住着龙飞和洪小雨，他们也在继续着他们的故事。小雨白天贪玩，晚上很早睡着了。到了半夜的时候，小雨频繁的咳嗽声吵醒了龙飞。龙飞怀疑小雨感冒了，他起来找自己之前准备好的感冒药，然后又去烧开水。 小雨迷糊地感觉着龙飞的照顾和温暖。当龙飞坐在床边扶起小雨的时候，发现小雨的手脚冰凉，身体在微微颤抖。小雨得了严重的感冒，这是龙飞的直觉和判断。 来不及想太多了，龙飞把自己的被子盖在了小雨的身上，自己坐在小雨的身边，靠着床头躺下。可能是自己的动作太大打扰了小雨的睡眠，也可能是寒冷影响了小雨的沉睡，小雨翻过身，刚好把头靠在了龙飞的胸前，双手搭在了龙飞脖子上。 这一刻，龙飞感觉自己放下了，浑身感觉轻松多了：他了却了她的一个心愿，他和她有了一夜的经历。静静地靠着自己睡去的小雨，此刻应该是满足的，美好的。希望以后某天她还会记得这一夜，因为他注定将给她带来莫大的伤害：她是他的妹妹，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楚他是该恨她还是该爱她。 第26章 寒假开始 从长城回来,大家各自都散了。寒假是最令人期待和开心的假期了，尤其是对于大学一年级的新生。他们终于可以回家享受家人的关爱和家人分享上大学的新鲜和好奇的事情。当亲戚朋友聚会的时候，大家都免不了要问起上大学的事情，毕竟那个时代的大学生，那可是身价不菲：不说是万里挑一，至少是千里挑一，能考上大学就像是古代中了状元，那可是让家长，亲戚和朋友长面子的大事。 大多数的学生和家长都会享受到旁人的膜拜：你看人家的孩子就这么长志气，考上了某大学；人家的家长就这么幸运，□□出这么好的孩子。然后，接下来的就剩下没能上大学的家长和孩子的无奈的叹息了。当然这种情况是不属于龙飞。假期任何时候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对龙飞来说，他不得不面对他的父亲，哪怕是一次也让他苦不堪言。 按照惯例，龙哥第一时间回的是“他的家”，为什么不算是自己的家呢？因为那里已经没有他们之间爱的记忆了，自从有了“他的女儿”，妈妈离开，这个家就不叫做家了。 他想回的是外公外婆的家，可是外公外婆要求他先回那个家，和那个他吃顿饭，住一夜才能去外公外婆家住。这个要求已经坚持了很久了，应该是自从妈妈走后就成了不能更改的规矩。龙飞不明白一向宠爱他的外公外婆唯有对这件事情不肯妥协。 现在长大了的他，已经渐渐明白两位老人的良苦用心：希望他们之间有一个很好的沟通，还念着父子之情。可是，他们不明白龙飞和那个他是回不去了，至少龙飞不愿意回去了，回去辛苦地维持着虚伪的父子之情，这有必要吗？大家彼此都很痛苦和难堪。今年也不能例外，龙飞不情愿地回了那个家。 那个家离大学也不远，应该说是坐车就只需要3个小时的路程。到了家，从门口的盆栽里面取出了钥匙，龙飞不想回家，家里的钥匙是不会带在身上的，那个他就把一把钥匙放在了盆栽里面。 他一向是个聪明人，这点龙飞不得不认可。盆栽有两层花盆，钥匙就放在两层之间。但是层与层的接口处已经做了技术上的处理，一般人是看不出来的，就只是感觉主人家多此一举的审美观。在龙飞的眼里，那是他不一样的聪明：总是提前计划好一切，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就像一个很精确的计时器，从不出错。 龙飞进了屋子，屋子已经大致打扫了一下，这没有什么奇怪的，凭借他站的高位，他有权利找个下属帮他打理个人卫生，这种事情很多人争着干。龙飞把行李包放进了自己的卧室，虽然他也只是勉强在这里呆一个晚上，明早就赶火车离开去乡下找外公外婆去。 他还没有回来，估计也不想那么早回来，每次见面都不欢而散。龙飞打开了行李包准备拿出几件换洗的衣服，刚一打开就发现他们去长城照的相片掉出来了。龙飞躺在床上，拿出一张洪小雨抱着雪人的照片欣赏起来，一会儿，龙飞就睡着了。 龙飞的父亲，杜晓空终于回来了。杜晓空是上门女婿，龙飞的外公外婆就只有一个女儿，那是自然要龙飞跟着他的妈妈姓。他知道龙飞已经回家了，准备进厨房做点简单的东西吃。这个家他也是偶尔回来住几天，很多时间都在部队里面住，住在军营里他心里踏实，也不感到太过于孤单。 他和儿子一年也就一两次见面的机会，自从他和他妻子离婚以后，他们的父子关系就进入了冰冻时期。走过龙飞的卧室的时候，破天荒地发现儿子没有关门，以往儿子都是进了屋子就关了门，再也不愿意出来。他知道儿子不喜欢他这个父亲，不喜欢是安慰自己的表达方式了，确切地说是“憎恨”“鄙视”。 不知怎么了，他突然萌生了要走进去看看儿子的冲动，可能这是一个他接近儿子的好机会。他走近了，坐在床尾准备好好看看儿子，这样的距离是他渴望的，但是儿子从不会允许更不愿意接受。他看到了儿子手里的照片，因为好奇他走近了一看。 “施佳慧”这个名字从他的心里蹦出来，他的初恋。这个名字的出现足以打破他被现实包裹着的坚硬，他不由自主地站起来，走出房间到了阳台。这里，才是适合自由呼吸的地方；眼前晾衣杆上挂着的衣服提醒着他的世界已经改变：他是一名军人，他已老去。他强大的克制能力让他摆脱“施佳慧”带来的不安，他可以回到厨房为龙飞准备现实的晚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为了吃饭，离开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这句他经常用来安慰自己的话，现在正面临巨大的挑战。 好不容易煮了点东西，儿子也刚醒了。两个人的晚餐开始。难得一聚的“团圆饭”一向是沉默的，两个人的世界没有了交集首先体现在语言上没有了交集。今夜，看着儿子消瘦的脸，他有了一点心疼的感觉。 “你瘦了，谈恋爱了？”这句话连自己都感觉有点愚蠢。 “是，怎么了？有问题？”儿子低头吃饭，没有任何他期待的反应。 龙飞已经判断出对面的那个他刚才看过洪小雨的照片，他想测试那个他究竟有多大的忍耐极限。 “是个漂亮的女孩？你喜欢她？” “我们恋爱半年了，感觉很好。”其实，最多就三个月，龙飞就想夸大一点。 “你不反对？”龙飞开始出招，眼睛终于看着那个他。 “太小，谈恋爱不好。”什么太小，这分明是借口。 “小就养着，等着，长大了就好，你不也一样？”龙飞分明在暗示当年那个他欺骗纯真少女的心的事实。 “分了吧，你们不适合。” 那个他的语气少了平日的命令，多了一点柔和，这让龙飞很吃惊。但是，一想到那个他是为了“他的女儿”在求自己的时候，龙飞刚有的好感顿时化为乌有，憎恨再次升起。 “结婚能怎么样，离婚又能怎么样？不就一样的为人夫，为人父。不是吗？” 龙飞的刻薄第一次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他太渴望看到他愤怒的样子。 “结果就是变成我这样的人，你喜欢吗？” 那个他很痛苦地说出这句话，他第一次勇敢地承认了他的卑鄙无耻。 龙飞看着他的眼睛充满了胜利的骄傲，继而是莫大的空洞在心里扩张。那个他起身离开了，他进了书房。书房是那个他的“保护罩”，记忆中他每次和妈妈发完脾气去的就是那个地方：不需要看到别人的痛苦，自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个他连同书房都是龙飞眼中“罪恶滋生”的地方。 龙飞心情很好，不是很好，是很爽：第一次赢得了胜利，打败了那个他。他好心地把剩菜和剩饭都收拾了一下，顺便把碗洗了，还拖了一遍厨房。 心情好，浑身的精力都散发出来了，他所做的这一切让他都感到震惊。之前的他在那个他面前是拒绝做这些事情的，他讨厌为那个他做任何事情。龙飞的理由很充分：那个他为这个家做了什么，什么都没有。所以，他凭什么要求别人为他做点什么。龙飞特意洗个热水澡，把水开到最大，还嘴里哼着小调，他希望那个他听到他的愉快的歌声，即便知道那个他是不可能在乎他的歌声。 上床睡觉，以胜利者的姿势。一躺下，发现照片落在了地板上，洪小雨天真的笑容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他捡起她，禁不止吻了她，谢谢她为他打赢了一战。很少做梦的他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惊醒已经是凌晨4点了。 梦中梦见洪小雨跟他说“你以为今天你胜利了；其实，你是傻瓜，你是大笨蛋，你输了，他爱的还是他的女儿，不是你。” 突然想上卫生间，龙飞打开门，经过那个他的书房不远就是卫生间。书房的门关着，但是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线。显然，那个他还没有睡觉的打算，再想想刚才的那个梦。龙飞真的觉得自己是输了。 去了卫生间，里面还有烟的刺鼻味道——那个他抽烟了，以前从不抽烟的人，今夜破例了。再次躺下，“傻瓜，笨蛋”洪小雨的声音不停地出现在耳畔。他的世界又被打回了原型：美丽世界里的孤儿。 那个他还是不爱他，书房里不灭的灯光，卫生间里的烟味，时刻提醒着龙飞被他抛弃的伤痛。黎明的到来是多么令人期待的时刻，龙飞睁着眼睛感觉着漫漫长夜的折磨。 书房里的那个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大学校园，施佳慧，孩子，分手，移情别恋，结婚，离婚……这些已经死去的东西又活起来了，就因为照片里的那个女孩。 她是谁？她太像他的初恋：纯真的笑容挂在脸上。他抛弃了她，她现在过得怎么样，这个女孩是不是她的女儿？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那么，他的儿子的爱情注定要夭折在摇篮中。 当年的抛弃怎么可能得到她的原谅，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嫁给那个负心汉的儿子。自己都做不到，何况是施佳慧，一个爱憎分明的女孩。 他的儿子如果再坚持的话，他该怎么说服他放弃；按照他对儿子的了解，他肯定会坚持，那么接下来等待儿子的就是爱情的破灭和分离的痛苦。 放下尊严和面子，向儿子妥协，这种事情他是绝对做不到的，否则就不会有这么多年的冰封时期。妥协意味着彻底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父亲，这不算什么，最怕的是彻底承认自己是个失败的男人，是个龌蹉的男人。这样的自我否定，自我评价，杜晓空是注定做不到的。任何人站在他那么高的位置，让他再倒着写个人字是绝对不可能的，除非这个人即将要死去，他不得不放弃他所拥有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龙飞就离开了那个他的家，他要回自己的家：外公外婆的家。自从妈妈走后，外公外婆就和他相依为命了。外公外婆就只有妈妈一个女儿，疼爱自己的女儿和疼爱自己的孙子是一模一样的。 他们不喜欢那个他，杜晓空，但是他们心疼龙飞，凡是最好的都要留给他。所以，龙飞对外公外婆很是依恋，妈妈长年不在家，他就承担起照顾老去的他们的任务了。 龙飞从来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不愿意回来，呆在一个可以看见自己儿子的地方，但是他渐渐地明白了一个女人被男人伤透了心，她留在一个可以看见那个男人的地方应该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正如龙飞现在的心情，他连看一眼那个他都心生痛苦，更何况是两个曾经相爱的人，至少妈妈曾经是不顾一切地爱上那个他。算了吧，感情的世界注定是复杂的，他还是趁早了却和洪小雨的纠缠，怕自己越陷越深无法自拔。 洪小雨回到了自己的家，受到了妈妈特别的关爱和补偿。妈妈说小雨都瘦了，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补补身体。接下来，妈妈就要准备她的假期工作了：做家教中心的指导工作。 小雨的妈妈是当地一所大学的英语老师，假期间在一家大型的家教辅导中心做英语科的教学顾问。其实，小雨知道妈妈平时上课就很累了，还要照顾爸爸和小雨。但是，家里的经济状况不容乐观：爸爸的医药费；小雨的学费和生活费；爷爷奶奶的养老费。这三块支出都指望妈妈一个人的收入，确实是入不敷出，所以，妈妈才一直都没有办法度过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假期。 现在小雨回家了，她特别想为妈妈分担一点负担，这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愿。小雨没有考上大学之前，妈妈一直不让小雨帮忙，说是会耽搁她的学习；现在小雨上大学了，妈妈应该不会反对了。 “妈妈，我想和你换岗，你在家照顾爸爸，我出去做家教。”饭后，小雨和妈妈在聊天。 “那可不行，你在家好好休息，难得回家要多陪陪爸爸。”妈妈还是老样子，一脸的不放心。 “妈妈，你就让我去试试，不行的话，我再回家，拜托了。”小雨柔声地恳求妈妈。 “妈妈，女儿总是要长大的，你不能总是护着你的宝贝，要不你的宝贝什么都不会，那怎么嫁人啊？”可能是小雨说的话让妈妈突然意识到放手的重要性，妈妈不再坚持，她答应了小雨的请求。 于是，在妈妈的帮助下，小雨顺利地通过了家教辅导中心的入门测试，毕竟小雨能考上那么好的大学，实力不容小觑。接下来的日子，小雨就负责了该家教中心的英语和数学课程的辅导工作。 对于小雨来说，有幸遗传了妈妈的学习语言的天赋，英语自然无可挑剔以至于她的高中班主任都努力推荐小雨女承母业；但是，小雨还是想走一条不同于妈妈走的路，所以，她选择了服装设计，那是她最感兴趣的一件事情。 当然，就连这个小小的兴趣也是和妈妈有关，因为她听爸爸说过妈妈很适合穿古典高雅的衣服，以后有钱的话，要多给妈妈买衣服，其实，爸爸心里说不定想亲自为妈妈设计衣服呢。 爸爸是设计师，不过是设计房子的设计师，爸爸常说设计房子和设计衣服是一个道理，都要用心去感受真实的美。所以，小雨从小就知道做一个像妈妈那样的女人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一定会找到一个像爸爸那样珍惜和疼爱她的男人；虽然现实和妈妈开了一个很大的玩笑，但是妈妈依旧觉得这样陪着爸爸是很幸福的生活。 就这样，小雨顺利地实现了从学生到老师的转变，这其中离不开妈妈的指导和帮助。也许是年龄的缘故，小雨的年龄优势让她很容易和孩子们沟通和接近，孩子们都喜欢小雨这位小老师。下课之余，孩子们会和小雨聊天，问的都是小雨在大学遇到的事情，毕竟他们对大学充满了美好的憧憬。 “姐姐，大学是不是很好玩，不用听老师的唠叨，不用很早起来早读，不用上课时候憋住不能上厕所……”孩子们的问题可真多，小雨耐心地回答。 突然，一个调皮的男生问道“姐姐，大学是不是男生和女生可以是同桌，他们可以亲密地讲话，不用被老师叫到办公室谈话？” 这一瞬间，小雨想起了龙飞，那个和她刚分开不久的男朋友，至少在小雨的心里，她已经默许了他的地位。在那个时候，含蓄的爱才是安全地成全，否则早就被校卫队的人抓住当作典型案例进行思想教育了。 此时的他在干什么呢？小雨经不住地想，会不会偶尔也会想起自己，就像自己偶尔会想起他一样。于是，工作结束的时候，小雨总是在回家的公交车上整理着自己的思绪，从第一次见到龙飞到回家之前的分别的情景依然历历在目，小雨不得不承认她确实已经中了爱情的毒，就像小龙女中了情花毒一样。 小雨在家的日子里，妈妈有了前所未有的安慰和舒心：她为女儿感到骄傲和自豪。闲暇的时光里，小雨就会问妈妈当年和爸爸的爱情，可能恋爱中的女孩都想要听一些别人的爱情故事来衡量自己的爱情。 两个女人，因为爱情她们有了更精彩的话题。 “妈妈，爸爸是不是因为漂亮才追你的？”小雨撒娇地问妈妈。 “妈妈，你当年怎么拒绝了很多男生，就只是看上了爸爸呢？爸爸一定是做了什么让你特别感动的事情，对吧？”小雨的问题是一个接着一个，妈妈的直觉是小雨应该喜欢上别人了。 “爱情是一场长跑，输赢不在起跑线上，而是在终点线上。那个能陪我们跑到终点线的人，才是最值得我们珍惜和关爱的人。同时，能陪着一个人跑到终点线才是我们对那个人最伟大和崇高的爱。”妈妈说完起身进了厨房，她要去为小雨和爸爸准备一点夜宵。 妈妈就是这样，一开口说话就是哲人和诗人的混合体。确实，小雨从不怀疑妈妈说的话，因为妈妈就是用一辈子的时间来实践她和爸爸的爱情：他们彼此相爱，不离不弃。 女儿大了，真的要离开自己了，施佳慧感到无比的开心和担心。这么多年的屈辱和误解都不值一提，回头看看自己走过的路，虽然艰辛但是很充实和幸福。有爱人陪着自己，即便他只能静静地躺在那里，偶尔发出一点声音和自己交流；有女儿陪着自己，自己在厨房做饭，她在书房写作业，她们隔着墙壁大声讨论着学习上的事情，那也是一种幸福。最关键的是，他们一家人还有希望和梦想并且一直为之努力。 自己要治好爱人的病，至少已经取得了一点点的效果，小雨的爸爸已经能够发声“交流”了；小雨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以后的路一定会越走越好，施佳慧一直坚信自己的判断和眼光。 第27章 避而不见 短暂的寒假稍纵即逝，转眼又到了离家回学校的日子了。离家的愁绪被期待见到同学的喜悦冲淡了，尤其是对相爱的人来说。 小雨告别了妈妈和爸爸，满怀对爱情的期待回到了学校，顺便带了一些家乡的特产回校给同学分享。可是，回校后小雨一直都没有看到龙飞，连个影子都没有看到。从丁小莫那边传来的消息称龙飞请假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学校。 那个时候，没有什么电话之类的东西供联系之用，原始的口传口的交流信息的方式是大家通用的联系方式。据贾勇的消息分析可能是龙飞家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谁也不知道龙飞家具体在哪里，龙飞从不愿意跟宿舍的人提及自己的家，大家也已经习惯了，凡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不幸福家庭里长大的孩子，大家都会选择沉默来面对同学的幸福家庭。 没有了龙飞的日子，小雨有点不习惯，虽然他们之前也没有机会天天见面，但是至少她知道他在学校，她很安心。小雨的落寞连宿舍的同学都感觉到了。 “不就是个男人，有什么稀罕的。” “这个世界什么都缺，最不缺的就是男人。”董容和程方圆变相地安慰着小雨。 “你们是圈外人，怎么能够体会‘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心情？”丁小莫以专家的口吻教育着爱情白痴症患者。 “小莫还是跟紧你的勇哥，多探听点消息回来才是助人为乐的壮举。”江林漫提醒着解决问题的正道。 不理会大家热烈的探讨，小雨心想唯一的办法只有等待了。 日子在小雨慢慢的等待中一天天的过去，小莫的爱情一如既往地继续着，只是传递回来关于龙飞的消息越来越少，到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时间的流逝让天大的新闻也会变成旧闻被人们遗忘，小雨的爱情也逃不开这样的命运。大家都已经遗忘了，但是小雨还记得每一天的流逝，她每天都在日记本上记下自己的心情。今天是回校的28天，再过两天就一个月了。 小雨一个人在图书馆学习，没有龙飞的日子也好，自己可以静静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必特意跟着他的心情调整自己的心情。一切就假装没有发生过，虽然这是自欺欺人的伎俩。 时间到了晚上9点，小雨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丁小莫出现了。丁小莫走到小雨身边，附在她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雨就和丁小莫火速离开了。 “小莫，你说什么，不会是假的吧？” “别那么大声，我带你去看，你自己就明白了。” 于是，丁小莫拉着小雨来到了学校花园的中央草坪上，就是在那个地方，小莫用手指着前面的一尊名为“思想者“的雕塑。 小莫看到龙飞和方婷在那里,所以跑着去向小雨通报：爱情和背叛好像是一对孪生兄弟，相爱的人怎么可能容忍自己心爱的人和其他人在一起。 “什么都没有啊，小莫你是不是看错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刚才在这里的，一定是他们趁我找你的时候离开了。” 小莫说话的时候完全没有顾及到小雨的感受，小雨是多么希望小莫是看错了。 回到宿舍小莫的高音喇叭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大家都播报了一遍，毕竟她们是同一个宿舍的姐妹，怎么可以让方婷抢了小雨的龙飞。 “你是不是看错了，小莫，龙飞不是已经很久没有出没校园了。你家的勇哥都没有发现龙飞回学校了。”董容的分析有点道理，让小雨的心稍微安宁了一点 “这也难说，男人这东西，怎么靠得住。我最近刚看了一本书，上面都说男人是靠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动物的行为我们人类怎么会理解。” 孔丽芬第一次说出了让大家长见识的话，大家都对她刮目相看。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发表着对龙飞和方婷事件的看法。 作为当事人的小雨，她没有心情参与她们的讨论，她早早上床睡觉了。其实，睡觉只不过是一个借口来逃避自己要回答的问题：如果事情真的是小莫看到的那样，她该怎么办？一定是决绝地离开，然后笑着祝福对方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这样的台词听起来很动听，但是做起来却是多么的无奈和不甘心。 无奈和不甘心又能怎样，难道要请求着别人对爱情的施舍。在爱的世界里，应该只有对与错，没有施舍和成全，这是小雨此刻的想法。 无论怎样的结局，总是要有说告别的那个人，错了的人应该背负说告别的责任，这样才对得起一段曾经发生过的爱情。 小雨很想见到龙飞，听他亲自和她说分手，看看他的眼睛里是否有过一丝难过的痕迹；小雨又不想再见到龙飞，看见一个移情别恋的人在旧爱面前展示结识新欢的快乐。清醒又迷糊地躺在床上数着一只只的羊羔，其实，后来都变成了一个个龙飞。 第28章 狭路相逢 第二天一早，丁小莫一起床就向大家宣布：她一定要到勇哥那里弄清真相，为小雨打抱不平。 “小雨都不在宿舍，很早就出去了，你要做加速度的运动才追得上。”孔丽芬提醒着小莫。 最近，孔丽芬是变得聪明了许多，不再跟随着小莫的步伐了。 “丽芬，你什么时候变成了我的军师了，以前你不是一直跟着我的步伐嘛。”丁小莫有点不满孔丽芬的改变。 “跟着你，容易变糊涂，看个人都看不清楚。”董容叹了一口气说。 “今天的重点是看紧小雨，要是让她撞上了龙飞，那就不知道怎样收场了。”董容继续表达着她对事情的分析。 早上上了四节课，大家注意观察了方婷和小雨的反应，感觉不出有什么异样。所以，连丁小莫都怀疑自己的眼睛了：哪有抢了人家的男朋友还脸不红，心不跳的人？那不是成了厚皮精了吗？在那个年代，这样的人真是大熊猫，少见。 下了课，江林漫邀请小雨一起到学校外面的快餐店去吃饭，说是她最近才发现的小吃店，味道不错。江林漫只有下午有课的时候才会在学校吃饭，没课的时候就回家了，她在宿舍的时间就更少了，所以她不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还一如既往地关照着小雨。 小雨也不想去学校的餐厅吃饭，她莫名的担心遇到龙飞和方婷的尴尬。于是，小雨跟着江林漫去了那家新开的快餐店。江林漫说得不错，这家店很有人气，排队的人都站到了街道上了。好不容易轮到了她们，点了饭菜，找了一张空闲的桌子坐下来。 队伍的后面就走来了龙飞和方婷，他们正在排队。龙飞和方婷有说有笑的画面不经意地进入了小雨的视野，她忍住自己快要掉下来的眼泪去了洗手间。 回来的时候，龙飞和方婷已经点了餐正找着坐下的位置。他们没有注意到小雨的存在，直到小雨和他们面对面地相遇。小雨呆呆地看着他们，就像罪犯等着法官最后的宣判。 “借过，这是我的女朋友。”龙飞语气轻松地说着客套的话，小雨被方婷撞到了一边，旁边坐着吃饭的人对小雨的不小心投来了不满的目光，小雨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小雨，快过来吃饭，人都饿得头晕眼花了。”江林漫目睹了刚才的一幕，她大概猜到了小雨和龙飞之间有些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所以，她回过神来就想起为小雨解围。 这一顿饭吃得很漫长，饭菜都没有了任何滋味，小雨只是不停地往嘴里送饭，江林漫看出了小雨的心不在焉。她提议说下午咱们逃一次课，带小雨去一个神奇的地方，据说去过那个地方的人都会从此变得快乐。 后来，江林漫就带着小雨去了临近的一所大学，那所大学和x大学隔得不远，但是，小雨从未去过，毕竟初来乍到，要去的地方也是有同学的地方。小雨在这个城市没有任何的同学和故友，所以相互串门的机会都没有。 “林漫，这所大学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小雨终于开口了。 “别急,我带你去看一座桥。”林漫说的是这所大学的情人桥。 “这座桥叫做情人桥，里面有一个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于是，林漫就给小雨讲了这个爱情故事。 故事里的男主人公和女主人公都是这所大学里的同学，他们很相爱。但是，到了临近毕业的时候，女主人公有了出国留学的梦想，于是，男主人公就尊重她的选择并甘心为她做嫁衣。女主人公许诺学成归来之时就是他们的结婚之日。 许多年过去了，女主人公都没有回来，男主人公为了等她，他努力奋斗在这所大学当了有名的教授。 每次想她的时候，他都会来这座桥上走走：这是他们初次相遇的地方。久而久之，人们都熟悉了这位教授和这座桥，所以，人们就把这座桥叫做情人桥。很多相爱的人都慕名而来，他们也希望在生命中有这么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后来呢？那位教授就形单影只地过一辈子？” “是的，但是他从不后悔，老天有意安排了他们的最后一面。” 那是教授出国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会议期间和刚结识的与会者出去走动的时候，在一条热闹的街道上看到了做街头艺人的她，因为她独特的声音是他多年来无法忘记的回忆。 那一刻，现实拒绝冲动任性地拥抱；拒绝走近打招呼的伤害；拒绝任何可怜和同情的情感。他只能看着她，听着她的歌声，然后把钱递给同去的人，让他们帮他完成他最后的心愿。 这样的结局，是他未想过和期望的。在他的意识里，他预设了她遇上了更好的男人，过上了更好的生活，所以，她才可以不回来，他也才能让自己有少许的心安。可是，他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年的她，过的是这样惨淡的生活，所以，她不愿意回来，不愿意回顾自己曾经所犯下的错误。 其他的人看到他怪异的神情，一位成功移居海外多年的同行解释说：“这样的人大多是没有什么家庭背景，怀着冒险的精神来到美国，为了绿卡嫁人，然后不堪忍受丈夫的花心和个人主义的盛行，所以就只能这样维持孩子和自己的生活……” 听着同行的解释，他心里很难过，他也突然放下了多年积累的爱情的沉重：爱情终于等到了该有的结局。 “他真的放下了吗？” “应该是吧，他后来一心专研教学并热心资助了很多贫穷的大学生继续完成学业，他的晚年过得很开心，很多他帮助过的人都会回来看他。” “小雨，你要做那个街头艺人，还是老教授？”这个问题把小雨难住了。 “如果是我，我要做老教授，努力做更好的自己让自己在心爱的人面前有尊严地活着。”江林漫信心满满地说。 “林漫，你真是个聪明的人，你可以当我的爱情导师了。” “所以，这个故事就是要告诉我爱情不在的时候，我需要放下。” “小雨，你变聪明了。”其实，小雨一直都不算笨，只是她对事对人太过于执着，这点很像她的妈妈。 听了爱情桥的故事，小雨感觉自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方向：虽然心很痛，但是必须学会放手，为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第29章 破釜沉舟 江林漫和小雨逃课去了情人桥的事情，班上其他的人并不知情。当老师问及二人不来上课的原因时，丁小莫恰好发挥了宣传的功能：洪小雨感情受创，江林漫友情协助疗伤。 老师不但不予追究责任，反而语重心长地告诫同学要多多关心洪小雨。所以，洪小雨失恋的事情就像当初的“照片事件”一样炒得沸沸扬扬。不幸的是小雨还不知道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种地步，她已经再次成为了校园的公众人物，大家都对她指指点点。小雨当晚就亲身体验了这种待遇。 回到宿舍，小雨就听到了大家一致认可的消息：小雨被抛弃了，因为有人在餐馆亲自目睹了龙飞冷酷对待小雨的一幕。大家都期待小雨给予一个正面的态度：是否和龙飞就此恩断义绝，相忘于江湖？ 小雨的眼泪夺眶而出，刚刚说好的“放下”真的很难割舍，眼泪是最真实的证据。 “你们就别逼小雨了，感情的事情没有对与错，只有何时开始和何时结束，怎样开始和怎样结束；或者根本就是没完没了。”孔丽芬满是同情地说。 孔丽芬的话再次震惊了宿舍里的人。 “丽芬，你现在是越来越长本事了，不再唯小莫的马首是瞻了。”江林漫的话把大家的话题转移开了。小雨也摸索着爬上床，她还是不停地流泪，她怎么想都想不明白为什么龙飞要用那种方式来对待自己，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会为他心痛。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一刻，小雨似乎懂了李莫愁的痛与恨，遗憾的是小龙女终究变不成李莫愁——如果还有恨那该多好，为什么有的都是痛苦的爱。 小雨度过了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夜，她流了一夜的眼泪，清早起床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为情受伤的是心，但是痛苦的确是人的眼睛，这可能就是爱情哲学里令人最想不透的东西吧。 小雨依旧和往日一样的上学，只是偶尔发呆地望着窗外。可能是老天爷开始心疼小雨了，它故意让龙飞再也没有出现在小雨的视线范围内，但是方婷的存在就是一个不言而喻的标志，标志着小雨是这场爱情里的失败者。 “忙碌”是小雨疗伤的唯一有效方法，她原本就是一个很爱学习的人，现在没有了爱情，学习，疯狂地学习才是自己能够站起来的跳板。小雨暗自发誓她一定要破釜沉舟，为了化茧成蝶的脱变:终有一天她可以骄傲地站在龙飞的面前,让他为今天犯下的错误无地自容。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小雨一直维系着四点一线的生活：宿舍、教室、图书馆和餐厅。有书陪伴的日子真好，所有的痛苦都可以被这位心灵的密友溶解。此时也是大学一年级学生面临大学英语四级考试的时间。此后的两个月，小雨和其他同学都一样地忙着备考，如果过不了，那是关乎毕业证的大事，这场考试和当年的高考有着一样的魔力，所有的学生都盼着早点拿到这张通往毕业之路的通行证。 小雨虽然有很好的英语功底，但是她现在的状态并不是最佳的，毕竟疗伤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在这段恢复时期，小雨的生活里闯入了丰子明。 小雨遇上丰子明的概率比往日提高了许多，因为小雨现在爱上了图书馆。凡是爱上图书馆的人注定认识丰子明，因为他是图书馆的标志性人物，地位仅次于每日负责开馆的银发老奶奶。 丰子明对书籍的挚爱和图书馆的深情让他当上了图书馆的书籍咨询师兼闭馆长。小雨想要找一本有关服装设计色彩的书，她从一楼开始一层一层地寻找，那个时代的学生全靠眼睛来寻找书籍的。当她找到第三层的时候，她撞见了丰子明，准确地说是丰子明撞见了她。 “你要找的书不在三楼，在四楼。”小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已经头撞上了丰子明的肩膀，差点把前面的书架上的书撞掉。 “找书不及撞书快啊。”丰子明揉着肩膀说。就这样，小雨在丰子明的带领下很快就找到了她想要的书。 “你真是厉害，连我要的书在哪里你都知道。”小雨表达着她对丰子明的找书神功的敬佩。 “我不但是找书厉害，我找人的功夫更厉害，要不要帮你找人。”丰子明想着小雨一定很想见见龙飞，所以他就把他的善良顺便发挥一下。小雨一下子呆住了，整个人都凝固了似的，她站在丰子明面前一动不动，像个木头人。丰子明看到小雨的表情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不应该在她面前提及龙飞。 “对不起，我不太会说话，我请你吃饭将功补过。”说完了，丰子明又觉得不妥，怎么自己和她在一起就知道吃饭呢，应该需要点其他的活动。 “要不，你喜欢做什么，我都陪你去做。”丰子明一脸严肃地说。 “我们去吃饭吧，然后你再陪我去个地方。”看着丰子明小心翼翼的样子，小雨也不好意思再为难他了。 还是那家小餐馆，还是那碟酸菜，还是那种熟悉的家乡的味道。小雨突然发现眼前的丰子明也还是那个丰子明：邻居家大哥哥的温暖。当你丢了钥匙不能打开门的时候，他会被阿姨指挥着带你到他家里玩；当你数学考了60分的时候，他会悄悄地在你的耳边告诉你“别怕，咬紧牙的时候感觉不到挨打的痛。”；当你被人欺负的时候，他会站出来说“她是我妹妹，不准欺负她。”小雨想到这些忍不住笑了。 丰子明被她的笑弄得莫名其妙，但是显然他也很高兴。 “你想做只蜗牛吗？那么你就寄居在我的葡萄树上吧。我不会嫌你慢，我会一直等着你爬上树的，并且……” “我不能做蜗牛，我要做耕牛，一天的劳作就是为了主人能把我拴在你的葡萄树下，静静地享受一下晚风习习的吹拂。” 小雨的眼睛里透出了对家乡儿时牧牛的向往之情。丰子明都不明白为什么小雨的眼睛就是在这样的时刻闪烁着宁静和安详的幸福，这一刻往往令丰子明不能自已地想靠近她。 “我还有个要求，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我知道那个地方吗？”丰子明一下子不明白小雨的意思，之前小雨不是说要带他去个地方吗，怎么现在又变成让他带她去个地方呢？看见丰子明一脸的不解，小雨忙解释说她要去的地方他最清楚了。 原来，小雨要去的地方就是龙飞和她的故地：那片灌木丛里的故事让小雨不忍割舍。可是，她今天特别想到这里来，可能是遇到了合适的陪伴者的缘故。丰子明最适合陪着她一起来向过去告别，哪怕是简单地说声“再见”，那样也算是和自己的昨天划清界限。怕自己没有勇气的话，旁边的丰子明就是一个证人，时刻提醒自己放弃昨天，开始新的生活。 “我们在这里刻下自己的名字就代表着我们向昨天告别，好不好？”小雨下定决心地说。 于是，小雨和丰子明就在那棵他们“接吻”的树上刻下了两个名字，当然这个“他们”是指洪小雨和龙飞。 第30章薄情寡义 小雨和她的昨天告别之后，她就猫进了图书馆，她告诫自己是获得重生的自己了，应该时刻保持冷静和觉醒。现在能够令她安静的地方就只有图书馆了，那里应该不会见到龙飞和方婷，也应该不会听到有关他们的消息。更重要的是，图书馆里有丰子明的身影，他是她的定心丸，看到他，她就能安心了。 走出了图书馆，满世界都是他们的消息，尤其是宿舍。宿舍里的谈论热点永远是龙飞和方婷，不再是龙飞和洪小雨了。 “听龙飞的师姐说龙飞已经带方婷回家了。” 董容的话在原本快平静的水面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真的吗？太夸张了吧，你这消息准确吗？”程方圆第一次怀疑董容的话。 “小莫怎么没有消息呢？她不是有勇哥呢？”孔丽芬故意挑战小莫的“高音喇叭”，她其实是期待着小莫能说出点不一样的声音。 “是的，他们确实是在一起了，出双入对，拜见未来的公婆也是情理中的事情。” 小莫极不情愿地回答着，这种时候，小莫也不希望龙飞和方婷在一起，她还是支持龙飞和小雨在一起。 龙飞和方婷确实在一起了，并且龙飞还带了方婷回家，这种荒唐的事情小雨是很难接受的，但是她又不得不面对事实。她和龙飞“好”了那么久，他们也只是牵过手而已，现在的他，居然带她回家。她真的输了，输给了他的薄情寡义。 在丰子明的宿舍里，沉默的战争也在孕育。自从龙飞有了方婷，贾勇也失去了“大哥”的关照，幸好有丁小莫的陪伴，贾勇才有了存在的价值感；丰子明也更加的忙碌了，不过他身上射出了难得的透明感；正常的人就数胡艾冰了；龙飞偶尔回到宿舍，神色匆匆的样子。但是总有那么一个时候，大家都聚在了宿舍里，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老大，你到底怎么了，你真的爱上了方婷？我不信。” 胡艾冰终于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这有问题吗？方婷是个漂亮的女生，你们不喜欢吗？”龙飞的回答令大家感到难堪，以往的龙飞真的不见了。 “龙哥，我还是拿你当我们的大哥，如果你还爱着小雨的话，我们帮你把她追回来。”贾勇为了龙哥赴汤蹈火的精神实在很感人。 现在就剩下丰子明没有发言了，贾勇很期待他能劝龙哥几句，龙哥应该会听他的话。 “离了弓的箭怎么也回不了头了，珍惜眼前人才是关键。”丰子明的话把贾勇的期待粉碎了。 贾勇很不满丰子明的“不解风情”。 “说得对，我有方婷了，以后小雨就交给你照顾了。”龙飞没心没肺地回复着丰子明的话，贾勇本想表达对丰子明的抗议，现在也只好偃旗息鼓了。 贾勇就弄不明白为什么龙哥会突然改变性情，丰子明会突然对龙哥发起了挑战，胡艾冰的怀疑是真是假。不过，他的直觉告诉他龙哥爱的还是小雨，不是方婷，这一点他终于和胡艾冰取得了一致的意见，所谓“英雄所见略同。” 龙哥最近也是行踪不定，形迹可疑。他总是周五就消失，不在宿舍直到周末才回来，他消失的时候也是方婷消失的时间。这一点是他嘱咐小莫跟踪方婷得来的情报。所以，师姐传来的龙哥带方婷回家的可能性很大，否则怎么解释这么巧合的消失呢？ 在学校的时候，吃饭的时候龙哥和方婷也一起出现并且显得很亲密的样子。看着他们的样子，有支持的声音也有反对的声音。但是大家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没有人会真正在乎龙哥爱的是小雨还是方婷，毕竟这种事情不是当事者的话，谁又能真正感受到心痛和不甘。 第31章 父子之战 小雨专心读书,准备着迎接即将到来的考试,她想这是她重生的第一步。正在她尽力准备的日子里，龙飞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自从小雨的照片被那个他看了之后，他就对小雨显示出了极大的兴趣，这一切正如龙飞的预料：他看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龙飞狠下心来抛弃小雨，他要的就是让那个他难受，痛苦，这都是他应该为自己曾经的行为付出的代价。 为了让那个他更难受，彻底体验父女不能相认的痛苦，龙飞采取了更加疯狂的做法：抛弃小雨，爱上方婷。这样一来，那个他应该会说出事情的真相：不说的话，就让那个他饱受痛苦的折磨。 于是，龙飞就爱上了方婷，这种事情是很容易做到的。龙飞在方婷的眼里，应该是最完美的男朋友形象：帅气、聪明、友善；唯一不足的“冷漠”也成了刚强男人的必备素质。 所以，方婷义无反顾地爱上了龙飞，她为了他能够做一切。龙飞故意在小雨的面前上演一出出的“爱情戏”，这样断了小雨的念想也能增进和方婷的感情。 开学后不久，那个他居然生病了，一向结实的身体日渐消瘦，其实，那个他虽然身材魁梧，但是绝不会和肥胖挂在一起。现在生病了，人也经常回家，经常一个人呆坐很久。龙飞看着那个他现在的状况，不免有些担心，虽然外表还是显示出对他一脸的不屑。为了那个他，龙飞居然破天荒地想着周末回家看看，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想法。 第一次回家的时候，那个他难得主动开口说话了“你是不是交了女朋友了，有空把她带回家让我看看。”与其说是想见见女朋友，不如说是想见见女儿。 龙飞没有回答，只是在心里想着要让那个他见到女儿，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龙飞就把方婷带回家了，第一次父子俩达成了一致的意见。 那个他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亲自下厨准备几个小菜，还特地允许龙飞和他一起喝几杯小酒。龙飞的心里突然有点痛：这些饭菜应该都是为他的女儿准备的吧，可惜了，小雨享受不到他爸爸的真爱了。 那一天，那个他似乎很高兴，一直念叨着龙飞小时候发生的一些事情，让龙飞感觉到那个他的异样——他是不是病情加重了。那个他好像也很配合龙飞的节奏，他没有详细追问方婷的家庭情况，连家里有几个人这种基本的客套话也没有问；他只是嘱咐龙飞给方婷多夹点菜，希望龙飞好好照顾方婷。 整个过程，那个他都没有提及小雨，可能是因为怕龙飞难堪。真实的情况是龙飞希望那个他能说点小雨的事情，这样才能达到他想要的目标。 方婷很喜欢龙飞的爸爸，那是后来方婷和龙飞说的。饭后，龙飞带方婷住进了附近的一家招待所，那也是那个他安排好的，那是他的部下家属开的一家招待所，他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办好的事情。 “龙飞，你女朋友真漂亮，你爸爸现在可以安心了，他挺操心你的人生大事啊。” 招待所的老板娘，龙飞从小就认识，以前妈妈在的时候，偶尔也会带他来这里玩，龙飞一直叫她“欣阿姨”。 欣阿姨平素是不会在龙飞面前提及那个他的，因为她也知道龙飞和他的爸爸一向不和的事实，毕竟她对龙飞爸爸妈妈当年的事情略知一二。 “欣阿姨，麻烦你了，帮我照顾一下我女朋友。” “没问题，你放心去陪你爸爸吧，他也没有多少时间了。”听欣阿姨伤感的口吻，龙飞感觉那个他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他。龙飞想要进一步问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难道他的病情…… “你快回去吧，别让你爸爸担心。”欣阿姨也觉察到自己说漏了嘴，所以拿这句话打发龙飞。龙飞听她这么一说，他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龙飞回到家，那个他在厨房洗碗。龙飞走进厨房，接过了那个他手中的活，那个他也没有推辞，只是顺从地听龙飞的安排。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不肯说。”龙飞在心里想。长久战一向是那个他最擅长的作战方针，还是自己先开口吧。 “你喜欢的不是这个女孩，应该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没想到那个他没有离开厨房，而是站在一边看着龙飞问道。 “不，我喜欢方婷，你不高兴吗？有这么个漂亮的儿媳妇？”龙飞挑衅地说。 “如果你喜欢照片中的那个女孩的话，我可以帮你把她追回来”。 “追回来？你说得倒是轻松，应该是帮你把你的女儿接回家吧。”龙飞心里这样想，但是他偏偏不想让那个他如意。 “不需要，我喜欢方婷，我会娶她。” “你要娶她，也必须是在三年之后。” “你什么时候关心过我，现在突然关心起我的人生大事了，我的事还是不劳你费心了。” “这事情你必须听我的，我是你爸，我说了算。”那个他还是原形毕露，先前的柔情荡然无存。 “这事你必须听我的，我是你儿子，我说了算。”龙飞学着那个他的口气回击。那个他身体靠着厨房的门，突然没有了生气，身体随之下滑坐在了地板上。龙飞吓着了，他赶快跑过去扶起那个他，他发现他好像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在医院里，龙飞才知道那个他原来真的是病得不轻：他的心脏病已经很严重了。那个他什么时候患了心脏病，龙飞一点儿都不知道，龙飞听着医生的话，心里乱极了。 “你爸爸的病是天生遗传,但是多年心情压抑却是真正的帮凶,希望以后能好好照顾他的心情,千万不要惹他生气.”医生的话惊醒了龙飞,一种隐隐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龙飞暂且决定不回学校上学了，他要留下来照顾那个他，这就是他开学不久就消失不见的原因。第二天，方婷也知道了龙飞爸爸病重的事情，这应该都是“欣阿姨”的功劳。方婷就主动到医院帮忙，方婷是个很机灵的孩子，这一点龙飞是肯定的。 病中的那个他，虚弱了很多，但是倔强的痕迹尚存，龙飞有时候也无法靠近，准确地说是龙飞不敢靠近，他怕那个他生气。此时，方婷绝对是个合适的人选，那个他和她好像很投缘。 他问起了她的家乡，问起了她小时候的生活……这些话是他们之间的秘密，龙飞不在的时候，他们相谈甚欢；龙飞的出现就会打断他们正在进行的话题，他就不愿意经常出现在那个他的面前，至少为了他的心脏。 那天离开的时候，那个他表达了希望方婷能经常来陪陪他的心愿，龙飞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一个病人的请求。 第32章他的过去 因为那个他突然病了,龙飞才有了要了解他的过去的冲动;毕竟现实的情况不容乐观,如果那个他突然走了,龙飞不确定他不会后悔。他现在必须为那个他做点什么了，那就从了解他的过去开始，为他找到亲人来陪伴应该有助于那个他的病情好转。 妈妈，龙飞首先想到的人，但是，他马上又否决了。龙飞的妈妈，龙夏莲已经和龙飞的爸爸分开很多年了，她是不会再回来看看那个他，因为那个他，她才飘洋过海开始新的生活。再说如果那个他再次见到妈妈，也许会增加难以预料的心情。最好的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去问外公外婆了。 接下来的几天，龙飞麻烦方婷留在医院照顾那个他，他一个人回去探个究竟。龙飞并没有提及那个他生病住院的事情，因为他也不想让外公外婆担心。龙飞吃过饭，谎称说是想吃外婆亲手做的野菜饺，硬要缠着外婆外出去走走顺便去采摘点野菜。 外公外婆住在乡下,春天万物复苏,采摘点野菜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外婆相比外公而言，龙飞更容易问出点东西。 “英婆婆，你的宝贝女儿年轻的时候是不是很招男孩子的喜欢？” “英婆婆”是龙飞对外婆一直的称呼。小时候，龙飞说话不太清楚，就把外婆叫作了“英婆婆”。 “那当然，你妈妈那时候可是屯子里很漂亮的姑娘，又很会读书。” 英婆婆在家是不敢提及自己的女儿的过去，她的老头子为她嫁给龙飞爸爸的事情一直耿耿于怀，他不许任何人在他面前提及那件事情。他能让龙飞去看看他的爸爸，那是他最大的容忍极限了。现在龙飞的问题引起了英婆婆这么多年压抑的对女儿的思念。 从英婆婆的嘴里，龙飞知道了那个他就是凭借英俊的外表和上进的表现赢得了妈妈的亲睐；但是，外公不喜欢那个他，因为外公觉得那个他城府很深，那个他是因为要留在部队才接近龙飞的妈妈。 那时的外公是部队里呼风唤雨的人物，那个他选择了这一棵大树依靠。外公的判断是对的，龙飞的爸爸最终还是抛弃了他的妈妈。 “英婆婆，我爸爸家里还有什么兄弟姐妹吗？我怎么都没有看过那边的亲戚之类的人来找我爸爸。” “你爸爸很少和我们提及那边的亲戚，他以前说过他爸爸妈妈很早就过世了，好像有个弟弟在家，但是娶了个很蛮横的老婆，所以他们就断了联系。” 这是英婆婆知道的关于龙飞的爸爸的所有信息了。可能就是因为他那么可怜，英婆婆才勉强愿意接受他，让他娶走了自己的女儿。 再说，不接受也不行，在恋爱面前再聪明的女人都会变傻。后来，龙飞的外公提前退休了，因为不想看到龙飞的爸爸凭借他青云直上的结局。他们把自己的积蓄留给了龙飞的妈妈，妈妈用那些钱买了房开始了他们自己的生活。 回到了乡下，外公外婆就很少和女儿一家人联系了，节假日妈妈会带着龙飞来看外公外婆，那时的龙飞是很开心的，因为外公外婆很疼爱他，外公对龙飞爸爸的不满意才稍微安静了一阵子。 但是，后来龙飞的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妈妈因为后悔当初没有听外公的话，所以选择一个人独自承受痛苦，她并没有向任何人说出他们离婚的原因。 龙飞知道的关于“他的女儿”的事情也是小时候听到爸爸妈妈吵架的时候，妈妈经常提到的字眼，所以，龙飞印象深刻。后来，有一天龙飞跑进了爸爸的书房想找一张彩色纸张叠纸飞机的时候，他无意间翻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有一个漂亮的姐姐。为了这张照片，爸爸把龙飞打了一顿，妈妈和爸爸再次发生了争吵。 那是龙飞的爸爸第一次打龙飞，龙飞伤心极了，他恨死了那位姐姐了。长大后的龙飞渐渐地推测出了一些事实的真相：那个姐姐是爸爸的初恋情人，他们应该有了孩子，所以，爸爸和妈妈才会为这件事情争吵不休。但是，龙飞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会有机会撞上了那个他的女儿。 大一的下学期，龙飞因为各方面表现出色，班主任推荐他到学校的院办公室兼职。临近暑假的时候，龙飞接到了招生办要求增加学生干部来帮助整理报考考生档案以及填写一些报考考生信息的工作。龙飞答应留下来帮忙。 就这样，龙飞认识了洪小雨，因为她长得太像他记忆中的“姐姐”了。为了确认自己的判断，龙飞特意回那个家侦查了一番，他偷偷溜进了那个他的书房，寻找任何能够证明此事的证据。终于苍天不负有心人，龙飞找到了一封破损的信，信封上留有半截地址，里面有半张纸，纸上写着三个子“施佳慧”。这个施佳慧刚好就是洪小雨的妈妈的名字。施佳慧的地址和上面的半截地址有重复的地方。经过仔细的分析，龙飞肯定了洪小雨的身份：她就是那个他的女儿。 那个他说自己的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应该就是不想让龙飞的妈妈知道他的过去，否则，他怎么能够成功骗取妈妈的信任并嫁给他呢？只是，后来的某天，不知道什么原因妈妈终于知道了这个秘密，于是他们就开始了争吵……后来的一切就是龙飞所经历的了。 这样的过去，原来他的过去是这样的肮脏，这样的龌龊。龙飞接受了那个他的女儿存在的事实，现在还要接受那个他对母亲的欺骗和背叛，这样的事实太残酷了。 第33章 远方来信 龙飞和英婆婆采摘了一些野菜，回到家的时候刚好是吃饭的时间。英婆婆忙着准备饺子，龙飞在厨房帮忙洗菜。龙飞的外公，英婆婆口中的“老头子”在客厅听音乐。 龙飞好奇地问“英婆婆，外公今天心情很好，平日我都不知道他还喜欢听音乐。”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以前是很喜欢听音乐的，部队里的歌星人物，但是，自从你妈妈那件事之后，他就戒了。” 龙飞大笑起来“我只是听人说戒烟、戒酒，但是从没有人说要戒音乐。” “甭笑话他，今朝这是件好事，难得他也有高兴的时候。”龙飞和英婆婆都在猜测是什么好事情让他那么开心的，他们都一致认为应该是关于龙飞妈妈的事情。 吃饭的时候，龙飞忍不住好奇地问“外公，今天你一定有开心的事情要告诉我们吧。” “吃我爱吃的饺子是件开心的事情。”外公显然在兜圈子呢，人老了就这样，特别像个小孩子，喜欢别人猜他的心思。 “应该是邻居老张给你送烟叶来了，老张前不久回了趟老家。”邻居张大爷和爷爷是烟友，每年张大爷都要回趟老家去看望家里的老妈妈，顺便带些烟叶回来。 “你们都错了，是我们的宝贝女儿来信了。” 这么多年了，外公每次提及龙飞的母亲都说是“宝贝女儿”，这一点让龙飞都心生嫉妒，那个他就从来不把他当作宝贝什么的来对待，同样是父亲，怎么就差距这么大呢？说完，外公高兴地把手一扬，大家都看到了漂亮的信封。如果龙飞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龙飞的妈妈第一次寄信给他们，以前都是到时间就回来看看。 “是不是宝贝要回来看我们了，英婆婆也学会了宝贝的称呼？” “还是让乖孙子给你念念宝贝女儿的信。”于是，龙飞才知道了妈妈的事业有了新的发展，妈妈终于有了在美国扎根的强大根基：妈妈经营的服装店找到了一家大型的赞助商。所以，妈妈明年就不能回家看望他们了，希望龙飞好好学习并且好好照顾外公外婆。 “这是什么话都不回来看我们了。”英婆婆有点失望。 “你就是没有宝贝女儿有见识，她有进步，我们应该高兴才对。”外公安慰着英婆婆。 “那我再说点让你高兴的话。李团长要来看我们了。”这下子英婆婆的脸马上多云转晴了。 “英婆婆，李团长是谁？我怎么都没有听说过。”英婆婆不说话了，好像很为难的样子。 “李团长是我的战友，以前有一段时间还是邻居，那是在部队上的事情了。” “他有一个儿子，和我们宝贝女儿年纪相仿，经常在一起玩，那时候多开心。如果现在也能在一起，该多好！” “老头子，你怎么知道李团长要来？”“这封信就是他让人转交给我的，还有当年的小李子现在很有出息，在中国驻美的大使馆工作……”外公高兴的时候，话比往日多一些，也许是老了的缘故。” “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的小李子应该是娶妻生子了。”英婆婆针对老头子的话来个总结性的发言。 原来龙飞的妈妈还有一个青梅竹马，外公很希望他们能够天长地久，可惜，妈妈还是爱上了爸爸，不原意接受青梅竹马。爱情真是神秘的东西：一见钟情胜过青梅竹马。难怪外公要那么生气，多好的姻缘就这样被践踏了。 “这封信多亏了小李子的帮忙才顺利到达了我们的手上，这样真诚的小伙子谁家姑娘不喜欢？可我们的宝贝女儿就偏偏不喜欢，老天爷是长眼睛的，派了个混帐东西来惩罚她。”在这个时刻，英婆婆选择沉默，不原意惹老头子生气。 “外公，不是还有我啊，你的乖孙子陪着你，你太偏心了，想着女儿就忘了孙子。” “对，你最好了，从小我就喜欢你，比我那宝贝女儿聪明多了。”外公又高兴起来了。看着外公情绪的变化，龙飞有点伤心，外公真的老了，难怪英婆婆不原意惹他生气了。 人的生命就是这样，再坚强的东西都要被岁月摧残得支离破碎；龙飞突然又想起了那个他，心里有点沉重：他的强大还能维持多久？他有点希望他还是以前那个霸道的他，天天和他冷战或者暴力战争。想到这，龙飞匆忙向外公外婆告别，他们一向不会挽留龙飞在家过夜的，他们很开心龙飞能想着学习，早点回学校读书。 第34章 医院相处 医院里，杜晓空这个名字被方婷牢牢地记住了，方婷也记起来他就是在军营中帮助自己的那位“大人物”。原来他就是龙飞的爸爸，难怪龙飞那么优秀，“有其父必有其子”。方婷喜欢眼前这位叫做“叔叔”的人，他给了她一种安定的感觉，她一定要好好抓住这种难得的机会竭力争取龙飞的爱。 关于杜晓空的事情，方婷很好奇龙飞的妈妈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看看他病重的爸爸。不过，聪明的她是不会提及这个可能会令叔叔不愉快的话题，叔叔除了关心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话题要说。 龙飞离开后的当天，天气晴朗，叔叔说是想要出去走走，于是，方婷推着他在医院附近的花园里逛逛。医院附近难得有这么一个花园，估计也是考虑到病人散心的需要。 “龙飞在学校都交什么朋友了，除了你，他还和什么女生做朋友。” “龙飞在学校很受女生欢迎，但是他并没有和很多女生有来往。” 杜晓空笑笑说“原来这小子一点都不比我逊色。”杜晓空留念的表情激发了方婷的好奇心，她很想知道叔叔当年是怎样追女孩子的，这样有助于进一步了解龙飞。 “叔叔，你当年一定也很受女孩子欢迎，很多女孩子喜欢你吧。”经方婷这么一说，杜晓空的心思全部被调动起来了，他向方婷讲起了他上大学时候的一些事情。 男人都喜欢提及自己追求的女孩是多么的漂亮以此来证实自己的魅力，事隔多年，这种感觉显得更强烈了。于是，方婷知道了杜晓空曾经的一段爱情。 杜晓空和他的初恋是高中时候的同班同学，不过，不是同桌。杜晓空是班长，那个女孩子是学习委员。他们两人学习都很优秀，杜晓空帅气阳光；那个女孩安静美丽。 他们两个一静一动，搭配起来还挺和谐。用当时同学们的话说是“完美搭档”，他们之间除了正常的同学关系以外，私下里没有任何交集，毕竟在那个时候男生和女生之间是不说话的。 如果哪个男生和女生多说几句话的话，那就意味着那个男生喜欢上那个女生了。这种事情的结局往往不会太好：要么是被班主任扼杀在摇篮之中，要么被家长和同学的外来压力摧毁。 在那个千军万马挤独木桥的年代里，高中谈恋爱的人就被视作没有理想，没有追求的“堕落灵魂”，谁都不会喜欢靠近这样的人。学校里唯一一对敢公开恋情的恋人成了学校全体学生鄙视的对象，其实他们也就是在一起吃吃饭而已。学校里的同学看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选择主动避让，就像躲避瘟疫一样。可见，当年的恋情能够坚持下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杜晓空喜欢那个女孩的安静，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都是很安静地处理事情，一切在她的眼睛里都是那样的云淡风轻，对于狂热表达青春的杜晓空来说，这一点是他做不到的。 人都是这样，自己拥有的不觉得好，别人拥有的都是最好的。所以，杜晓空很喜欢她，他偷偷喜欢她了两年，在第三年到来的时候，他终于鼓起勇气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他不想要错过自己想要的东西。当然，杜晓空是个很聪明的男生，他知道怎样的方式才不会把她吓跑了。 她是学习委员，每天收作业是她的职责。于是，他在交给她的作业本里偷偷塞进去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hmily”。同样是冰雪聪明的她，一定明白他的心思。可是，她还是那样的云淡风轻，迟迟没有任何的反应。 终于，杜晓空受不了她的云淡风轻，于是，他请了班上的一个铁哥们帮他的忙。其实很简单，让他请坐在第一排的学习委员为杜晓空解答一道难解的数学题目。就这么简单而已，那个哥们很快帮他完成了这个任务。 当时的时间是晚上7点左右，班上的同学外出去背书还没有回到教室，晚自习尚未开始的时间。他们的学校周边都是农田，还有小溪，自然风景很好，应该说那时候乡下的学校都是这般风景。所以，同学们喜欢到田野里找个地方读书，背书，到了晚自习开始的时间才会回来。 杜晓空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其实他并不是班上最高的学生，他只是喜欢坐在最后面看着最前面自己喜欢的女孩子的样子，那是一种享受，会让他很安静地听讲。 她一向是热心助人的，只要是关于学习上的事情，她一向不会拒绝。她云淡风轻地朝他走来，快到他身边的时候，杜晓空示意她坐在对面的凳子上，这样方便他听讲，其实，他是想能够清楚地关注她的表情。 “我喜欢你，你看看我可以做你的男朋友吗？”杜晓空待她坐定的时候，他拍着胸脯认真地问她。 她愣在那里，一句话也没有说，低着头，眼睛看着地板，过了一会，她默默地走开了，回到她自己的座位。现在不是云淡风轻，而是低头沉默，杜晓空不知道她怎么了，连个答案都不告诉他，也许，他吓着她了，这个答案比较正确。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心里真的不是云淡风轻，而是波涛澎湃。他怎么可以这样爱她，这样的爱会把她吓着，她一向是理智控制感情的人，但是这一次有点不一样。 她如果拒绝他的话，她会让他受到伤害，毕竟他是一个值得被人去爱的人；如果她接受他的话，她不想毁了自己的前程，也不想毁了他的前程。上大学是她多年来的梦想，她不能让任何东西毁了她多年辛苦的追求。所以，她才感到很为难。沉默是她最好的选择了，让时间去告诉人们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吧。 杜晓空还是没有得到她任何的回复，沉默是她给他的答案。杜晓空彻底死了自己的心，但是有些不甘心。努力读书吧，等到以后再说，至少她喜欢一个上进努力的自己，这是杜晓空能做到的事情了。 时间到了考前填报自愿的时候了，杜晓空鼓起勇气问她填写什么样的自愿，她说出一所师范大学的名字。杜晓空知道那是省内最有名的大学之一，收分很高，全校每年能够考上的学生不超过三人。 看来，她注定和他是要分离的人，他不喜欢呆在省内上学，喜欢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再说，他的成绩未必能够考上她向往的那所学校。于是，杜晓空选择了北方的一所大学。 上了大学的日子，大家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那段高中的恋情好像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杜晓空凭借自己的才华和个性在大学里混得了一席之地：学校学生会宣传部的部长。 那个时候是他人生中最辉煌最自由的时代，他的身边围着众多的追求者，可是他就是找不到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在一个人寂寞的夜晚，他总是想起她、梦见她。 可是，他又能怎么样，说不定她已经名花有主了。就在这个时候，上天给了他最后一次遇见她的机会。有一个高中的同班同学，他也和杜晓空在同一个城市上学，他的学校就是方婷现在的学校。 于是，经过那个同学的口，他打听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地址。接下来的事情就很顺利，他写信向她表明了自己的心迹，那个女孩子决定可以做他的女朋友，不过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考验，如果他通过了考验的话，就可以正式做她的男朋友。虽然面临着考验，但是他还是很开心，至少她给了他希望。 很多事情就是注定在要成功的时候或者已经成功的时候来个大转弯，彻底改变命运的结局。杜晓空仿佛就是中了这样的命运的魔咒。他很高兴他终于可以接近她了，想要拥有那种云淡风轻的感觉。 的确，他曾经奢侈地享受过这种美好的感觉。每次在学校忙着社团的事情，很晚才回到宿舍，但是，至少他可以期待着周末她的来信，鼓励他一个人勇敢地面对生活，不要在忙碌中迷失了方向。 这样的爱恋，他们维持了半年，那些珍贵的信件他一直保存在他的记忆里。好不容易熬到了他和她相见的日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带她回家看看，因为她是他注定要选择的一生的爱人。事情似乎进展得很顺利，他成功地邀请她去他的家里看看，当然聪明的他怕她不愿意，另外邀请了她的好朋友，也就是那个最先知道她的地址的男同学，他叫洪诺斌，x大学的高材生。 其实，他有些嫉妒洪诺斌在她心中的地位，为了成功地占领通向胜利的风水宝地非他助不可。整个过程很顺利，让他觉得整个世界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贫穷的家境，她没有在意；他体弱多病的母亲，她没有在意；他不太懂事的弟弟，她没有在意。这就是他喜欢她的样子，不会因为外物而改变自己对事物准确的判断，也不会对物质的诱惑而放弃自己最初的坚持。 他曾经问过她“如果世间只有两种爱情：天长地久和曾经拥有，你愿意选择哪一种？” 她回答“如果不能天长地久我宁愿放弃曾经拥有。” 不需要任何的思考，她脱口而出。实践证明：她是一个跨越时间的智者，她的云淡风轻是超越年龄的纯净和成熟。 “后来呢？叔叔，你们就在一起了。”方婷听得入了神，她多么希望这个故事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这个故事没有后来，如果说一定要有的话，那就是我抛弃了她。” “叔叔，你怎么会……”方婷的疑问在空气中弹出了一丝伤感的气息。 “这个故事在这里结束是最完美的结局，再往下继续就是邪恶的开始。我只想把完美的东西留给你，谢谢你今天听我的故事。”病人显然累了，他闭上了眼睛。 方婷推着他回到了医院，此时龙飞也刚刚回到医院来看他。这次，他决定对那个他温柔一点，省去“那个”，直接叫“他”，这是这么多年他为那个他做出的重大改变。 第35章美好时光 日历翻到了盛夏的7月，这个同学口中最后的“美好时光”成了小雨和丰子明的世界出现大面积交集的开始。之前龙飞的离开，一度让小雨忙碌地生活。现在，考完了大学英语四级，小雨马到成功。突然，7月的来临预示着小雨该休整一下，身体和精神实在不堪重负。 宿舍里的同学已经在筹划着7月的狂欢行程。小莫和勇哥，恋爱中的人自然要厮守在一起；孔丽芬的社团活动日渐繁忙，7月是社团集体成员的外出活动：浪漫的沙滩聚会；董容和程方圆结伴去登山；江林漫一如既往地回家。小雨自然可以一个人呆在宿舍，享受属于她的美好时光。 她在学校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大包方便面，准备宅在宿舍，一边看书一边听音乐，感谢林漫让她保管的“收音机”，她可以听电台的音乐，尤其是在夜里，一个人的音乐世界很美。 那天晚上，小雨无意中调到了一个叫做“你的声音”的节目，她被其中的一个人吸引了。这个节目就是主持人提及一个话题，然后就邀请听众打进电话说说他们自己的看法或者讲述自己的经历。 “月月阿姨你好，我是在校的一名大学生。我有一个问题很困惑，希望得到你的帮助。”收音机里传来的声音是那么耳熟，只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 那个熟悉的声音继续说着“同宿舍的两个男孩子同时爱上了一个女孩，但是那个女孩选择了其中的一位男生；前不久，他们分手了，那个男生离开了这个女孩，他有了自己的新女友；请问一下另外的那个男生追上这个失恋女生的概率有多大？” 这个故事怎么说的很像自己的故事，可是那个声音不是龙飞，哪怕是他会让她伤心，但是她还是固执地期待是他。 后来，主持人和那个声音说了什么，她不记得了，她曾经以为自己流干了的眼泪又一次在这个安静的夜晚肆意地流淌。电台节目最后的音乐正好表达了小雨此时此刻的心情“我能感觉，我像只麋鹿奔驰思念的深夜，停在你心岸啜饮失眠的湖水，苦苦想你习惯不睡，为躲开寂寞的狩猎……” 清晨的阳光穿过玻璃射到了小雨的床上，小雨从梦中惊醒，还是那个重复的梦境——她一个人走在雨地里，突然有人从背后走来为她撑起伞，不一会儿，阳光明媚，他收起伞吻了她并对她说“你是我今生最恨的人”，然后转身离去。 这个梦境究竟暗示着什么东西呢？也许自己真的是龙飞心中最恨的那个人，这是多么荒谬的结论，小雨强烈地否定这个结论。洗漱完毕，小雨去学校餐厅吃早餐，穿过校园中央大道的时候，小雨意外地遇到了胡艾冰。 “好久不见，怎么一个人，丰子明没有和你在一起？” “没有，我很忙。”“他在图书馆等你有事情商量，麻烦你当一次‘活雷锋’带一份早餐给他。” 说完，胡艾冰飞快地跑开了连句“谢谢”都没有说。“那个声音”，小雨的大脑里突然闪现了胡艾冰的样子，难怪他要这么匆忙地跑开；“不可能”另一个声音又坚决地反对。在这两种声音的纠结中，小雨吃了早餐才想起丰子明。 “坏了，让他等太久了。”小雨匆忙买了一笼小笼包直奔图书馆。学期末了，大家都忙着还书，所以丰子明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他在图书馆的通宵自习室里看书。昨晚熬了半夜，眼睛通红，看到小雨的时候，他有点不好意思。 “我遇到了胡艾冰，他说你在图书馆有事情找我，还让我给你带早餐来。”小雨的解释让丰子明有点意外，但是他马上就明白了，胡艾冰是在帮他制造机会和小雨相处。 “我最近接了一个暑假的工作，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你能过来一起做。”丰子明边吃早餐边说。 “我能行吗？”小雨有些疑惑，她和丰子明是不同专业的学生。“一家时尚的杂志介绍建筑和服装领域的变化，我们为他们设计建筑和服装领域的图纸。” “根据你上次比赛的经验和获奖的成绩，我完全相信你有实力达到他们的设计要求。你要加入吗？”丰子明的话里透出对小雨才能的肯定和信心，小雨的挑战力又一次被激活。 “我愿意，保证随时做好战斗准备。”小雨信心满满的样子把丰子明逗乐了，他嘴角上扬露出了顽皮的笑容，这时候的小雨是丰子明最喜欢的：永远不轻易言败。 “再过几天就放假了，这几天你抓紧时间设计一套属于你自己风格系列的服装，我把它们交给杂志社看看，如果通过了，你就正式成为和我一起共同战斗的战友。”丰子明收起了笑容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里，小雨都忙着设计图纸，但是设计是一件很需要灵感的事情，小雨现在很难去把握瞬间而逝的灵感。 周六的下午她照旧在图书馆里看书，快到下午5点的时候，窗外下起了雨。快到吃饭的时候，同学都想着怎样避开大雨安全到达餐厅；除了小雨呆呆地欣赏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的凉亭里坐着一位看书的女生，她穿着白色的长裙。下雨的时候，她站起身朝着图书馆的方向挥手，焦急幸福的表情洋溢在脸上。不一会，图书馆门口走出一位男生，他背着包，手里撑着伞，挥着手向那个女生走去，他走向她，帮她撑伞，两人相互搀扶着离去。 清瘦的背影回应着众人惊讶的眼光：那个女孩的左脚有点瘸。搀扶挚爱？这个主题闪现在小雨的心里，这就是雨中一幕带给她的灵感。 小雨奋笔疾书，她心中有很多的图片在跳跃，它们都是关于爱的主题的阐释。每一幅设计图都是一个故事，一个设计师和服饰的心灵之约。一直忙到了8点，小雨才直起身，终于大功告成，她第一时间想到了丰子明，她要告诉他今天的收获，她需要和他一起分享自己的喜悦。 小雨的设计图顺利通过了杂志社的评审，杂志社同意录用她为实习设计师。 “谢谢你的帮助和鼓励，我请你吃饭。”小雨对着丰子明说。 “明天就放假了，今晚适合在一起聚餐。你不介意宿舍里的人……”丰子明在试探小雨对龙飞真实的情感，他也想给小雨最后一个和龙飞在一起的机会，他不想趁人之危。 “丁小莫和贾勇也想两个宿舍的人在一起吃顿饭，庆祝大家认识一年了。”丰子明说得漫不经心，但是小雨还是感受到了他的小心翼翼。 “好吧，我们大家聚聚，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以免日后有什么遗憾。”小雨的冷静让丰子明感到有些许的意外，她应该是透着决绝的伤感才对。小雨说完就准备离开，丰子明冲着她的背影喊着“天涯海角”，他知道小雨一定记得那个地方。 第36章 别后相遇 在“天涯海角”包厢里，小雨宿舍5人和龙哥宿舍4人都到齐了，可能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大家气氛还不错。 在等着上菜的时光里，贾勇提议大家玩一个很刺激的游戏，这是他最近从一个哥们那里学来的新游戏。游戏的名字叫做“猜猜你的心”。大家伸出手来玩“黑白配”，赢家向输家问一个问题，输家必须真实回答，注意只限一个问题。 这个游戏应该是专门为小雨和龙飞设计的，因为好奇大家都不反对，小雨也不想让大家扫兴，也许她和他们一样，对龙飞的心思很好奇。 龙飞的运气一直很好，轮了几次他都是赢家，小雨的运气一如既往地差，她已经被人问过了三个问题，幸好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小雨可以从容地回答。 “现在离开饭还有5分钟，大家争取让龙哥输一次。”贾勇高声提醒着大家关注龙哥。 贾勇的诅咒真的很灵，这一次真的轮到龙飞了。 “龙哥，恭喜你，中奖了。现在谁来提问？”因为是龙哥，大家都跃跃欲试，谁都不甘示弱。 “我来。”大家争先恐后的姿势定格在高亢的惊雷声中。屋外走进来的是方婷。她的到来把紧张的气氛推向了□□。 “你，怎么，来了？”丁小莫结巴地问，说话都不利索了，这就是方婷给她带来的震撼效果。 “这么热闹的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呢？龙哥，你说对吧。”贾勇准确接收了小莫传递过来的眼神，他挪了挪夹在自己和胡艾冰中间的空位子请方婷坐下来。 “你就算了吧，下个游戏你再加入，现在先玩完这局。”胡艾冰稍微提醒方婷注意避让可能的尴尬。 可是，方婷并不领会，应该说不愿意理会他的话，她继续着她的问题，“你会娶我吗？”方婷的话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引到了龙飞的身上。 “会。”龙飞刚劲的声音显示思考过程的缺席。 “龙哥，你真会讨女孩子开心。”胡艾冰接了一句话，语气里明显的夸张和讽刺。 “上菜了，大家闪闪身。”服务员的声音打破了大家的尴尬，提醒大家进入下一个流程。一时间大家的气氛又恢复到从前，关于吃饭的话题又进入了大家谈论的范围。 小雨默默地吃着饭，依旧低着头，专心数着碗里的饭粒。江林漫见状，轻轻踩了一下小雨的脚，顺便起身夹了一点土豆丝给小雨，趁机观察了小雨的脸色。那盘菜离她们有点远，放在龙飞的面前。小雨有点不开心，尽管她尽力掩饰，江林漫还是觉察到了。 当晚，龙飞和方婷是最先离开的，龙飞吃了一碗饭就起身说是有事要先离开，随即方婷也说有事情要急着走。然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留下众人继续吃饭。 “需要这么嚣张吗？不就是回家看过了公婆，那又怎么样？结婚还早着呢！”丁小莫实在忍不住了，她愤愤不平地替小雨打抱不平。 “龙飞都肯定了，看来小雨和龙飞在一起的希望是没有了。”董容第一次希望龙飞和小雨在一起，比起小雨，她更不喜欢方婷。 “我去一下洗手间，小雨你陪我去。”江林漫拖走了小雨。 “你别在意她们说的话，不管怎样，你要开心一点。这才是最重要的。” “我没事，我知道她们都是为我好，林漫，谢谢你这么关心我。” “我知道你一定很痛，只是假装不在乎而已。我也有过这种经历。”林漫幽幽地说，她的话让小雨吃了一惊，林漫，一个充满智慧的女孩，怎么会被人抛弃呢？ “那人是我的高中同班同学，接近我是为了让我帮他复习功课，考上大学；当年我傻傻地以为他是爱我的。结果，他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就和我分手，因为他喜欢的女孩正在那所大学等着他。” “好笑吧，我的初恋故事，比起我，你很幸运。所以，我们要开心一点。” 小雨偷偷笑了，这个故事太滑稽了，一点都不亚于自己的故事。两人再次回到饭桌的时候，小雨的心情平静了很多，偶尔可以说几句话。 吃完饭了，大家都各自走散了。丰子明留下来送她回宿舍，这种默契是大家都认可的。 “我带你去参观我的秘密基地。”丰子明总是带给小雨神奇的东西。丰子明带着小雨来到了校外的一间小房子，那是他刚刚租下的房子，他要在这里度过他的暑假。 “好温馨的房子。”小雨感叹道。 “是我自己设计的装饰，还喜欢吧。” “我很喜欢，有种家的感觉。”然后，丰子明说她是第一个也将是唯一一个来参观他的房子的人。 随后，丰子明拿出了她的设计稿，“你怎么会有这些底稿，不是送到杂志社了？” “那是我请求留下来的，杂志社留了副本。”原来丰子明真的对它们特别关照。 “这些设计稿让人感受到了一种窒息的温暖，所以我特别想留下它们。”丰子明一边说着一边指点着设计稿中让人感动的地方。 “小雨，你不介意把它们留在我这里一辈子吧。”丰子明偏着头问小雨。 “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谢谢你的欣赏。”小雨很感激地回复着丰子明的眼光。 “今晚见了龙飞，你还好吗？” “不太好，不过现在没事了。”小雨没想到丰子明是这么的在意她和龙飞的关系。 “如果没有龙飞，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丰子明自言自语地说。 “不管有没有龙飞，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和江林漫一样的待遇。”小雨调皮地说。 她知道丰子明想要表达的“好朋友”是什么意思，但是她不想在自己还没有完全走出龙飞的影子的时候接受一个人，那样的话，对丰子明不公平，对自己也不公平。 “恭喜你通过了。”丰子明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对小雨说出他的心声。 “整个假期你都要留在学校度过，你不会想家吗？做这份工作很辛苦，有时候为了一张设计图会整夜睡不着。”丰子明继续说着他的感受，他应该让小雨明白设计路上的困难和孤独。 “设计只适合于热爱孤独的人，这是你要表达的意思，对吗？”小雨歪着头问。 “是，我佩服你的感悟能力，你总是能把我想说的话表达得明白透彻。” “你也可以的，只是你不愿意这么做，你担心话一出口就会造成某些固有的伤害；所以，你深沉但不做作，简单但不轻浮，能说说你的故事吗？” “一定要说吗？可不可以以后再说，等到我愿意说的时候再说。”丰子明回复着小雨的要求。 小雨也知道答案一定是拒绝的，丰子明的深沉不是一次就能挖出入口的，越是难挖，小雨就越想挖个洞看看里面究竟装着什么样的宝贝，哪怕是偷窥一下也好。 “看你的样子，一定是想偷窥，我不告诉你的话估计你今晚要失眠。”小雨惊奇于丰子明犀利的眼睛，他怎么知道我心里想的事情，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 “一个思想上的高尚者和行为上的卑鄙者合二为一的人，这个人就是我的爸爸，我应该为他骄傲，还是为他悲哀？”小雨万万没有想到丰子明的爸爸是这样的不堪入耳，只能这样来形容了，比起丰子明，自己幸福一百倍，至少自己的爸爸让自己为他绽放自己的梦想和生活的意义。 “不说话了，刚刚就说不愿意告诉你，预料一秒后的失望不如拒绝一秒前的诱惑。你现在应该是这样的心情。” “你习惯有这样的爸爸，能习惯多久？”洪小雨没有直接回答丰子明的问题，她现在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不能习惯，一秒钟都不习惯；只能是忍受，如果有人说是习惯的话，那不过是无法忍受之后剩下的借口，这样的借口可以让人免于解释某种难言之隐的痛苦。在你面前，我不想承认自己的习惯。”丰子明的话让小雨有了倾诉的欲望，她也是这样一个有某种习惯的人。 “我习惯等待，等待一个注定没有结果的结局。”洪小雨想到了她的爸爸，爸爸注定是永远不能清醒过来的，但是她还是心怀期待，她总是坚信她的爸爸有一天会好起来，虽然这一天会很遥远，但是她依然相信它会来临。 “你在等待一个美好的未来，因为等了很久，所以习惯，但是它依然没来，因为它要维持它的美好。我在习惯忍受，忍受一个永远需要忍受下去的东西，它已经存在很多年，将来也无法消除，因为它要维持它的残忍。”丰子明的话把他的习惯和小雨的习惯进行了深刻的对比。 “所以，我们都是美丽世界的孤儿。孤独地承受某种东西，但是我们都坚不可摧，一定要战斗到底，即便战死沙场也在所不惜。” 洪小雨说完大笑起来，他的笑声感染了丰子明，丰子明回应她一个拥抱，他们之间的第一个拥抱，然后在她耳边说，“我们注定不能做上帝的宠儿，我们就做上帝的弃儿吧，我们发誓一定要把地狱坐穿。”说完，他哽咽了。这一刻，小雨感受到了父亲般的温暖，她也流泪了。 第37章 遭遇疯子 假期开始，同学们都回家去了，校园里面显得比往日冷清多了，不过，过不了多久，学校也会恢复一点热闹的气息，因为各式各样的外来学生也会入住学校，他们是利用假期来进行学习的学生，往往都是已经有自己的固定工作，然后想利用假期来充电的成年人；此外，学校自己组织开展的一些学术活动也是非常丰富的；最后一种活动就是利用假期组织同学聚会。 总之，假期的大学校园有点冷清，但是冷清中也不乏热闹的气氛。不过，今天是小雨假期的第一天，这种热闹尚未到来，学校陷入死一般的宁静。 第一天，小雨想要有个好的开始，她依旧像往日一样很早起来，然后收拾书包出了宿舍门。那个宿舍是小雨的新宿舍，学校为了让同学们把宿舍腾出来给即将到来的学生住，所以，像小雨这样的留校学生必须要写申请，然后再由学校统一安排住宿，经常是几个人挤在一间新宿舍。 不同专业，不同班级的人都有可能是彼此的新舍友。自己先前的宿舍变成了新同学的宿舍，所以一切物品必须打包好放到一个统一的地方保存；到了开学的时候，学生们再去认领自己的东西。 对于学校的这种安排，学生们是非常不情愿的，但是也没有办法，谁让学校这么牛？谁让自己是学校的学生呢？遵守学校的规则就是王道，否则死路一条。 记得大学开学之初就发生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一个学生提议学校应该在学生住宿集中的西区设置一个供应开水的地方，那个时候学校只有在教学区域设置了一个供应开水的地方，教学区域也有一些学生的宿舍；西区的同学要打开水的话，必须穿过几条街道进入教学区域，来回要花半个小时。 学生的提议本来也不算什么，那个学生的意见得到了其他西区同学的一致认同和支持，于是，大家在那个同学的带领下给学校联名上书建议此事。结果，学校方面很震惊继而做出了很轰动的决定：处罚那个挑起事端的学生并按照上面的名字一起处罚那些签了名字的学生。 虽然，大家都不理解学校的这种做法，但是大家也忍气吞声，谁都不想再加几个处罚毁掉了自己的毕业证。据说，在校期间所受的处罚将会保留在学生自己的档案里，永远不能翻身了。这种事情有过一次大家都不敢想第二次了。小雨鉴于此事的经验，她是绝对选择服从的。 在路边小摊吃了早餐，小雨就进了校园，她像往日一样在学校的林荫小道上晨读。那时候的校园，早晨一定是郎朗的读书声，无论是教室还是学校的走廊还是校园的林荫道都是拿着书大声读的学生，大家并不介意旁人的眼光，实际上也没有人会多看你一眼，因为这种事情太正常不过了，不读书的人才是不正常的，不学无术是被人鄙视的理由。 先读一下英语，放假前借的一本英文散文，语言美到令人窒息，小雨想要把每一句话，每一个单词都记在自己的脑海了，所以，她在实施这个计划。6点多的时候，在假期里是很早的时间概念，这个可以从躺在地上安静的睡觉的叶子找到答案。扫地阿姨还没有来得及清理学校的地面，所以，地面上还残留着一些昨日存在的证据。 小雨就这样来回慢走着，高声读着英语来驱赶周围的寂静。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袭来，把小雨紧紧地抱住，然后在小雨的后颈处拼命地亲吻。小雨高声叫唤，但是没有人听到。 小雨没有办法摆脱这双大手，大手已经拖着小雨靠近了路边的围栏，小雨像是在黑暗中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她双手抓住了围栏，使劲发挥肩膀的力量抵制后面的亲吻。 可能是小雨突然来的巨大力量吓到了后面的力量，他突然停止了亲吻，然后放声大哭，嘴里嚷着“我就说你不喜欢我了，你就是不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了，你不喜欢我了……”小雨趁他大哭之际挣脱了他的大手，然后飞也似地逃跑了。 直到她跑到了学校餐厅门口，她才意识到可以停下来了，为什么跑到这里来了，小雨都不明白，可能的解释就是直线路线最短，其次这里人多，应该安全一点了。小雨停下来直喘气，心还在扑通扑通地跳。 “这么早，你在干嘛？”丰子明刚要进餐厅吃早餐就碰见了门口弯着腰喘气的小雨。 “吓死我了，以后不要在我背后讲话。”小雨显得很激动，声音都变了。 丰子明没有再啃声，他走到了小雨的前面转过身看着她，他有些莫名其妙。现在，小雨才定下神抬头看见了丰子明。 “原来是你，看看有没有人追上来，我快被吓死。”丰子明没有说话，心里依旧莫名其妙，小雨肯定遇到什么事情了，要不怎么会对自己那么凶，丰子明朝四周看了看，什么都没有发现。 “什么都没有，怎么，你见鬼？”丰子明这下开始询问小雨，还带着点无辜的表情。 “是，我刚刚见到鬼，就差一点没有死。”小雨止住了喘气，有气无力地说。 “我带你找个地方坐下来慢慢说。”丰子明搀扶着小雨走进了餐厅，找了个位子坐下来。餐厅也没有多少人，到处都很安静，方便说话。丰子明为小雨买了早餐，他们边吃边聊。于是，小雨就把刚才发生了事情跟丰子明说了一遍。 “恭喜你，中大奖了，这么样的事情你也能遇到，说明你命中桃花太多了。”丰子明听后笑着安慰小雨。 “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吗？什么桃花运，差点就命丧桃花了。” 小雨这时候也平静下来了，只是觉得好笑，自己连那个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就只是知道拼命逃跑，应该像电视里放的那种智斗歹徒，然后把歹徒绳之以法才是大快人心之事。 “你刚才对我很凶，如果你愿意补偿一下的话，我也愿意告诉你那个亲吻你的人是谁？”丰子明开玩笑，看看小雨到底会怎样对他。 “这样够了吧。” 原来小雨亲自喂了他一口馒头。丰子明吃了一惊，他没有料到小雨会有这么一手。他乖乖地接受着小雨的补偿，其实是享受着小雨对他的照顾。他自然愿意向小雨讲述那个校园里曾经有过的故事。 很多年前，据说学校曾经有一个漂亮的女生，也是设计学院的女生。她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也才华横溢，是学校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风云人物，听说家庭背景也不错，爸妈都是经商的，家庭里颇有积蓄。 但是这个女孩爱上了一个男生，家里很贫寒的男生。这个男生是其他学校的，他们在一次校际联谊比赛中相识。于是，他们相爱了，爱得轰轰烈烈。不到一年的时间，女孩的家里人知道了这个穷小子的存在，家人不同意她家的女儿嫁给一个穷书生，毕竟他们家也只有一个孩子，那是他们延续家业的唯一人选。 她的爸爸早就想把他的女儿许配给当时的一位权贵，这样在乱世才能安身立命，他们家的祖上也是蒙受这位权贵的祖上的照顾，所以，生意一直做得很顺利，两家走动也比较频繁。 人家的公子自然是看上这位小姐，只等着毕业了就提亲结婚了。这个女孩死活不同意离开那个穷书生，于是，他的爸爸就私下把她办了退学手续带走了，这个穷书生对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到处都找不到那个女孩。 有好心的人就告诉他那个女孩已经离开他另嫁他人了。他受不了打击，压根不相信这是真的，还是继续找，但是依旧没有找到。后来，他就变得精神失常了，见到女生都以为是他的女朋友了。 “你断定今天我遇到的就是他？”小雨还是持有一些怀疑。 “一定是，那个男生喜欢从后面抱女生，还有他说的话都可以断定就是他。”丰子明肯定地说。 “那太危险了，学校里面有疯子出没。”小雨心里很担心。 “他只是间歇性的发疯，也有正常的时候。很少有人看见他的，他的家离这不远；为了他，他远方的父母都举家迁到这里来了。父母亲靠做点小吃养家，还有一个妹妹也嫁了个好人家。”丰子明说话的时候感觉就是在讲自己或者自家的故事，他总是对任何事物都有着深深的同情。 “你怎么这么清楚，你才比我早一年入学。”小雨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么奇怪的事情了。 “那个人是我家的一个亲戚，不过，我们两家很少走动，这些信息也是熟悉他们的人传到我们家的。”丰子明实在不愿意提及和他爸爸有关的任何事情，但是，面对小雨的追问，他还是忍不住告诉她了。 那个人的父亲是丰子明爸爸的堂哥，他爸爸走后，他们两家人就很少走动了，妈妈也碍于爸爸的事情，不愿意和他们那边的亲戚有什么必要的来往。时间久了，那边的亲戚也很少过来走动了。 这件事情是村子里的人传开的，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在当时是轰动乡下的新闻，一个村接着一个村就这样传开了。乡下人的嘴说出来的多半是别人家的事情，而自己家的事情倒不是很愿意说，除了极少数爱显摆的人例外。 “遭遇了这样的事情，你在学校住太不安全了，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丰子明很担心小雨的安全。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愿意收留你在我的小屋住。”丰子明继续说。 “跟你住？我们？”小雨吃惊地问，脸上已经泛起了红晕。 “是的，就我们，不可以吗？睡在我上铺的兄弟。”听到睡在我上铺的兄弟这个称呼，小雨感受到温暖的心安。就这样，小雨成了丰子明上铺的兄弟，相安无事地睡了一个假期。 第38章 机遇降临 大一的暑假很漫长,但是对小雨来说,这是过得最充实最忙碌的一个暑假。她和丰子明住在同一个房间，在同一个地方上班，在同一个地方吃饭，仿佛就是一家人，连杂志社的同事都笑话他们是上辈子的兄妹。 假期结束，杂志社的编辑通知小雨通过了实习期的考核，小雨现在晋升为杂志社的正式设计师了，条件是小雨必须和杂志社签约一年的工作时间。小雨很高兴自己有这样好的结果，她第一时间想和丰子明一起分享并问问他的意见。 小雨之前以为丰子明也是和她一样的级别，因为丰子明确实是那样说的；后来才听其他同事说丰子明很厉害一年前就已经是正式的设计师了。关于这件事情，丰子明后来解释说是为了鼓励小雨才那样做的。 现在刚好是学校老生报到的前一天，丰子明应该还在属于他们两人的“工作室”。小雨也要顺便去收拾自己留在那里的东西，等到开学了就不方便过去了，以防引起同学不必要的猜疑。经过这个假期的锻炼，小雨已经能够做到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她不想给丰子明增加不必要的麻烦。 小雨到了“工作室”的时候，丰子明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他可能要搬回学校住了，所以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小雨已经走进来了。 “喂，你也要搬回学校住啊？”小雨的问候把丰子明吓了一跳，这可是小雨难得一见的情景。 “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面对小雨的调侃，丰子明只是笑笑并不做声。看来，小雨并不知道他刚才在做什么，丰子明暗自庆幸。 刚刚的丰子明正在截留了一张小雨的“个人照”，那是丰子明告诉小雨要上交杂志社做设计师简介用的，只是聪明的他让小雨多交了一张。他心里想就当作是对一起战斗的战友的一种留念，日后想起的时候也可以拿出来看看。 30多天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却足够孕育伟大的爱情和友情了，他是这么给自己的暑假下定义的，这个定义可能需要修正的地方就是“爱情”两个字。 于他，已经是一种爱情了；于她，友情比爱情更浓。不论怎样，单恋也是一种爱情，一个人的独角戏也是一出戏，务必要完美落幕。 丰子明说“学校不允许学生外面住宿，况且开学了也没有必要在外住。老板娘嫌弃我们给的租金太少。”这话提醒了小雨目前的状态：开学了，学校附近的出租房都会涨价，因为很多艺考的学生都会抢着在学校附近租房。 为了考上好的大学，没钱的人拼体力和毅力；有钱的人拼人力和权力。不知道在哪里看到的这句话就深深印在了小雨的头脑里，现在派上用场了。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借我的宝地发呆吗？” 丰子明最熟悉小雨在想事情的时候发呆的样子了。小雨才想起了自己要问丰子明的事情。 “这事情我猜到了，但是我想你还是最好放弃。” “为什么”小雨真不敢相信丰子明会劝她放弃。 “因为有更好的机会等着你。”小雨疑惑地看着丰子明，眼神里满是期待和猜测。 “据我了解，设计学院近三年来，每年都有学生被挑选出来去国外作交换生，你不想去试试看？” 小雨被丰子明的话镇住了，心里想丰子明真是消息灵通，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自己可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看着小雨的表情，丰子明补充说道：“这些都是龙飞告诉我的，他在学院办做事情。”提到龙飞，丰子明想他们之间迟早都是要面对龙飞的，所以不再刻意的回避。 “喔”小雨哼了一声再没有其他的话说了。 “你应该去试试，出去外面看看可能会有利于我们成长。”丰子明自言自语地说。 “我想去，需要哪些条件。”小雨充满自信地问丰子明。 “外语成绩，专业成绩，设计作品，比赛奖项，这些差不多了，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这种事情我没有龙飞了解得清楚，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向龙飞问问，他应该会回来报到。” “不用，谢谢了，我不想因为我的事情再麻烦你了。”小雨满是愧疚地说。其实，她真正想要说的是她不想再和龙飞有任何的关系和联系，他们已经走向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第39章 意外关心 第二天，学校老生报到的第一天，校园里一下子热闹起来，一扫往日的冷清状态。小雨回到了宿舍，其他的同学还没有回来，她一个人在打扫卫生。 设计学院里的辅导员带着学生干部正好过来查看宿舍用品损坏情况和检查学生回校情况。因为小雨上次比赛获奖的缘故，院里的老师和学生都熟悉了她的名字。今天负责检查小雨她们这栋楼的是小万老师，全名万丽丽:个子娇小，年纪很轻，听说是留校不久的师姐。小万老师走进小雨的宿舍，她问起了小雨宿舍物品损坏的情况，然后就让几个学生干部去其他宿舍检查，自己留下来和小雨聊了几句。 小万老师很委婉地问起了小雨最近的打算，问她愿不愿意参加学院里的一些活动。小雨一向对学院的活动不是很上心，但是她又不忍心拒绝老师的关心。所以，她只好说“如果我能做好的事情，我一定参加；我不能做好的……”还没等小雨说完，小万老师就打断她的话说“已经有人替你报名了，你一定要参加，不要浪费这么好的机会。” 小雨还在猜想着谁是主谋之际，小万老师已经把一张纸塞到她手里就离开了。“你好好准备吧。”她的话飘荡在空气中。 等到小雨意识到小万老师离开的时候，她才感觉应该好好看看纸上的东西。原来，那是一张关于选派国外交换生的通知，上面有一些甄选的条件。 难道是他？小雨在心里想。但是，她马上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已经不再爱自己了，自己不应该再想起他了，这是对他和对自己的极大的不尊重。这样排除的话，应该是丰子明帮她报名。图书馆开门的时候去找一下丰子明问问就明白了。小雨这样想来，心里就舒服一点了。 小雨还没有到图书馆就已经确定自己的判断了，因为她看见了方婷。因为和龙飞的事情，方婷对小雨也难免有一些意见，自从上次吃饭以来，方婷对小雨的态度变得很微妙，但是核心还是小雨是她的情敌，她要牢牢守住龙飞的心。 一个学期过去了，自己和龙飞的家人，具体说是龙飞的爸爸的关系一直很好，他们谈话很投机；他住院的日子，她也给了龙飞很大的帮助，龙飞是感激她的。那时候，她在龙飞心中的地位就确定了，现在龙飞的爸爸病情得到控制，转院回家静养，龙飞也是经常带她回家看看。这种情形说明她在龙飞心中的地位已经趋于稳定，她对小雨自然可以居高临下。 “好久不见，你都瘦了，想必是想龙飞了吧。你放心，龙飞被我照顾得很好，不信的话，要不我们今天请你和丰子明一起吃顿饭，到时候你可以好好看看龙飞。”方婷不痛不痒地说着话，眼睛里尽是胜利者的骄傲和淡定。 小雨灰溜溜地离开了，她不能和方婷纠缠，因为纠缠意味着她和龙飞之间还有无法忘记的过去的纠缠，她不想在方婷面前展现她的脆弱和过去的失败，唯有坚强地走开才是对方婷的讥讽的最好的回答。 她转身离去的瞬间，发现自己并没有流出一滴眼泪，想象中自己是会流泪的，此时，心里涌起一阵绞痛，来势汹涌。 “不是龙飞，绝对不是龙飞。”小雨的心里已经完全被这个判断征服了。 “逃离，逃离到一个没有龙飞的地方，没有和他有任何相关的人和物的地方。”小雨加快了脚步，她跑起来了。 小雨拼命地跑着，直到她撞上了丁小莫。丁小莫正从中央花园路的路口右拐过来，还没等她看清楚小雨的身影，她就被小雨撞倒了。幸好，丁小莫倒在路边的草地上，不好的是小雨接着压在了她的身上。这一撞，非同寻常。 小莫的大腿疼得厉害，无法站起来，小雨霎时间失去了知觉。丁小莫正在寻找着求助的对象，虽然同学们乐于助人，但是看到她们这情景，过路的肯定以为是女人之间发生的一些冲突，不方便插手。 学校里面偶尔也有女人为某个男人争吵的事件，虽然不常见，但是也不是不能见。 “乖乖，小莫，你怎么啦？”关键时刻，“英雄救美”还是男朋友比较可靠。贾勇在不远处看到了二人摔倒的情形，他就不顾一切地跑过来了。 五分钟的时间，贾勇赶到了，他后面还跟着他的几个学弟。在贾勇的临场指挥下，小莫和小雨都被送到了学校的医务室。小雨的晕厥也得到了及时的救助。医生的诊断是小雨因为平日里贫血严重，加上剧烈运动导致的晕厥；小莫的大腿部分的软组织受伤了。幸好是没有出什么大事情，否则小雨要是醒不过来了，小莫都不敢去想后果有多可怕。这样一想的话，小莫又高兴起来了，虽然她的腿还不能下地走路。 因为小莫受伤了，贾勇亲自到学院为她请假，顺便帮小雨也一起请了假。贾勇想着小雨的晕厥和龙飞一定有什么关系，小雨受到什么刺激了才需要那么快地奔跑，在贾勇一贯的观察范围内，小雨并不是那么一个做事莽撞的人。 不管怎样，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不要再添乱了，现在的局势已经够混乱了。可是，贾勇没有料到的是小莫的影响力不容忽视。小莫宿舍的同学以及班上的同学都来看望她们了，大家都说没有了小莫的高音喇叭生活都没有滋味了。 当然，方婷是不会出席这种场合的，那天刚好是周五，方婷照例和龙飞回家看望家中的病人。方婷不在的时候，同学们的谈话也自由了很多，大家都说起了开学一周班上发生的事情，不知是谁就说起了关于学院派遣交换生的事情。 “这种事情是轮不到咱们的，我们学院就一个名额，全校不超过10人。”班上一位平日里和师兄混得很熟的男生说。 “并且这种事情学院一般都是进行内部认可的，然后再发出公示即可。” “天下乌鸦一般黑，还记得上次的英语口语比赛吗？获奖的得主是谁？”另外一个男生接着这位男生的话继续聊着。 “那个上台穿着白长裙，头左右晃动得厉害的板寸头女生，我都质疑她怎么得到的第一名，觉得她表现就一般而已。”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哥们，人家的老娘可是学院里有头脸的人物，不用上台就知道她准是第一名，观众们不服又能怎么样。” 班上的男生并不是很多，可能是跟女生呆久了，他们也学会了像女生那样的八卦。他们说这些的时候，女生们都用崇敬的目光看着他们，那份荣耀感是从未有过的。 “你们是来看病人的，还是来给病人讲故事的，全部出去，病人需要休息。” 医务室里的小护士刻意板着面孔严肃地教育他们，他们知道那个护士和他们年纪相差不大，应该是受了上级的指示来这里驱赶他们的，所以，他们也只好离开了。 等待他们离开后，丁小莫忍不住对刚才话题的兴趣，她问起了小雨，“你觉得这种事情是真的吗？不过，关于那次英语口语比赛确实是令人费解，当时我在现场，我都替其中表现很好的一位打抱不平，明明她是最好的。” 小雨早已经醒过来了，但是不想参加他们的讨论，所以一直闭目养神，她这会儿睁开了眼睛。 “我没去看，所以都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 “你不知道是谁没关系，但是总要有人去改写历史，我个人觉得小雨你是最佳人选。” 丁小莫的眼睛里绽放出热情的期待，仿佛她就是一个伯乐，小雨是她眼里的千里马。 “小雨，从今儿开始，你要接受我严格的训练。”丁小莫把她对小雨的改造计划勾画出了完美的蓝图，完全无视小雨的接受与否。 “小雨，我的计划真是太完美了，你只需要配合就好了，咱们一定马到成功，一次性改写新的历史。”“乖乖，看你精神的样子，你不痛了吧。”贾勇推门而入正好看见小莫手在空中比划出的胜利的造型。小雨的心情被小莫的激情所感染，她突然感觉自己必须要努力接受挑战，她不想辜负小莫对她的信任和帮助，她为有这样的朋友感到幸福。 第40章 秘密回归 杜晓空一个人躺在自己的床上，龙飞不在家的时候，请了一个保姆帮忙照看一下，本来他可以享受单位专人服务的待遇的，但是他怕麻烦别人，坚决拒绝了这项权利。 以前的他不是这样的，可能人老了习惯都变得陌生了。有空的时候，欣阿姨也常过来照顾他。这天，欣阿姨如往常一样来看他，并且为他带来了他喜欢吃的水饺。 午后的阳光正照着阳台，杜晓空在轮椅上晒着太阳，好久都没有这样舒服地享受阳光的温暖了。欣阿姨正帮着收拾一下阳台上的杂物，其实主要是关注阳台上几盆花花草草的生活，这些事情以前是杜晓空喜欢做的，现在他已经没有能力亲自爱护了。 “老杜阿，还记得当年辉军和你就喜欢在这里下棋。”欣阿姨口中的辉军是她的丈夫，姓陈，已故多年了。杜晓空的脸上泛出了生命的生机勃勃，他想起了辉军和他在阳台上下棋的时光，那时候，两个人还因为下棋发生争执，但是事后还是好战友；辉军走后，他就只剩下自己了，很少有朋友。 “辉军走了，我现在也老了，时间就是不管我们怎么衰老，它都嫌不够快。彩霞是个懂事的孩子，省得你操心了。”彩霞是欣阿姨唯一的女儿，大学毕业2年在政府部门上班，工作挺好，应该快准备结婚的样子了。 “彩霞是个好孩子，明年准备结婚了，到时候，我也清闲下来，给她看孩子。龙飞这孩子，脾气是有点倔，不过本性是善良的，这阵子他越发懂事了。”听着欣阿姨的夸奖，杜晓空心里微微有点自豪的感觉，儿子毕竟还是关心他的，他的儿子也没有之前他认为的那么一无是处。 “你那点事情，有空还是跟龙飞谈谈吧，孩子大了，他也想知道过去的事情，毕竟错的是我们，不是孩子。人早晚都是要去见阎罗王的，到时候还得要受折磨，不如该了的就先了了。”欣阿姨的这番话，是对杜晓空的一种规劝，也是对她失去丈夫这么多年经历的感悟。 “明天，我想回乡下走走，你安排一下，让方婷陪我去，龙飞呆在家里好好休息。”有欣阿姨在身边，杜晓空感觉自己在工作，他在下达命令。 “你太累了，我关门和你们一起去吧，就当作给自己放假。”欣阿姨分明是担心杜晓空的身体状况，她知道他指的乡下是什么地方。 杜晓空没有拒绝她的好意，她是他唯一可以倾诉过去的一个适合的对象，以后他还指望着她把这一切告诉龙飞。以前，他没有勇气，总是用没有必要来安慰自己的选择；现在有了一点勇气，估计是来不及说了，他有预感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所以，他才有了强烈的回乡下走走的欲望。 欣阿姨很是聪明，她在上次看见方婷的时候就告诉她下次单独回来照看杜晓空，因为他邀请她去一个地方玩，那个地方方婷一定很感兴趣。务必让龙飞留在学校休息，因为龙飞肯定会阻止他爸爸外出。这是他爸爸最后的心愿了，希望方婷帮忙。方婷对杜晓空感觉一直都很好，觉得他满足了自己对父亲的渴望，她心里也希望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所以，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做好事，尤其是为自己爱的人做件好事，于人于己都是对的，难得方婷有这样的想法。 她自己都感觉奇怪，她的心里一直有一种深深的空洞感，她只有不停地抓住她身边的东西来填充这个洞，但是无论她怎么努力，这个洞还是存在；自从遇见了杜晓空，她觉得这个洞在不知不觉中有缩小的趋势。此时的她一定要牢牢抓住和他相处的机会，她要的就是早日填满这个洞，她想轻松快乐地生活，她想和龙飞走得更远。 杜晓空所谓的“乡下”指的是他的老家:南安。这个名字是他不愿意提及的，这么多年来他很少在外公开谈论自己的家乡，表面上让人感觉他很神秘，实际上是他有太多难以启齿的东西留在那里。所以，他离开了那个地方就再也不想回去了，如果不是自己时日不多，估计他是不会想起要回南安看看的。 南安是南方的一个小城市，辖区面积不大，经济发展不怎么样。为了出行的方便，欣阿姨已经托人准备好了飞机票，不坐飞机的话，估计他受不了长途跋涉的艰辛。 欣阿姨一家人以前多蒙受杜晓空的照顾，尤其是在辉军离开的日子，所以，这是一个绝好的报答杜晓空的机会，欣阿姨尽力把事情都赶在前头做好。南安没有机场，他们只能先到省城然后再搭乘大巴车前往。经过数个小时的折腾，下午6点的时候，他们一行3人终于到了南安。 杜晓空要去的地方是南安辖区下的一个小村庄，真正意义上的乡下：那里有草地，田野，老牛，粗野的孩子。这些足以让人感受乡下的原始气息了。欣阿姨提议说先在南安睡一晚，明早再搭车前往乡下，杜晓空答应了，他也想停下脚步欣赏一下阔别多年的南安。 华灯初上，南安这座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沿街都是叫卖的小贩和卖各种地方特产的小商店，他都忘记了现在的南安已经不再是从前的南安了。政府利用南安的过去的历史加上少数民族聚居地的特色把南安成功打造成了一个旅游城市。他一个人的生活很寂静，今夜的南安街注定开始繁华的盛宴。 “欣阿姨，你看这串手链很特别。”走在前面的方婷在一家手工艺品店前停住脚步。 待欣阿姨走进一看，“确实漂亮，用草编织的东西也这么好看，我这次是长见识了。”听她们的赞美，杜晓空也禁不住仔细端详起来。 用狗尾草编织的手链，旁边还摆放着用狗尾草编织的戒指，这里满满都是狗尾草的世界。杜晓空看着那枚戒指发呆，他好像记得他也曾经编织过这样的戒指。是的，记起来了，是他送给施佳慧的定情之物。 “佳慧，我现在送你一枚草做的戒指，我要正式宣告属于我们的爱情时代开始。”那次带着佳慧回家的时候，佳慧和他一起到田里摘辣椒，母亲说是炒菜时需要使用。 就是在他家的辣椒地里，杜晓空用田边的狗尾草为施佳慧编织了一只戒指。他那时候还说，等到自己哪一天风光了，一定为佳慧换上真正的戒指。佳慧当时很感动，她让他帮她戴上戒指，然后小心翼翼地说“这么好的东西，我一辈子就只戴一次。”然后，她把戒指取下，轻轻地丢在了田边的水沟里，那枚戒指顺水漂走。 “佳慧，你不喜欢？” “不，我很喜欢，因为喜欢，所以懂得珍惜。戴在手上看着它慢慢枯萎，不如让它自由地奔向远方，那样我就多一些想念和享受：它沿途经过了怎样的村庄，遇到了怎样的小伙伴，听到了怎样的歌声，述说了怎样的故事……”佳慧对他说了很多个“怎样”，他很庆幸自己有机会明白了佳慧的云淡风轻是经过怎样的锤炼才铸就的：似水柔情，情之所归。他当时心情的真实写照。 “叔叔，我给你买一个戴上，一定很好看。”方婷说着已经为杜晓空选购了一串手链。 “原来是你叔叔，还以为是你爸爸呢？这么年轻的叔叔。”卖东西的阿姨陪着笑脸说，其实她开始以为是一家子人呢。杜晓空没有拒绝，他还沉浸在自己短暂的回忆里。 “太美了。”他赞叹道，方婷听她这么一说，很是高兴，其实她不知道杜晓空说的是他回忆里的戒指。随后，方婷为欣阿姨选购了一个用草编织的手提袋。 “你看，方婷这孩子，很细心，很讨人喜欢，龙飞真有福气。”欣阿姨已经有个宝贝女儿的人也止不住地夸赞方婷的乖巧体贴。逛累了回到旅店，欣阿姨和方婷住一间房，她们边看电视边聊天。 杜晓空一个人住一间房，房间不大，一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孤单，但是，此刻的杜晓空特别需要这种孤单，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看着戴在自己手上的那串手链，心里想起的全部是施佳慧的影子。 多少年了，在梦里他偶尔也会看见她。但是，每次她都是那样的绝情和坚定“既然不爱，再多的解释都是借口掩饰自己的口是心非，我先离开不想看到你虚伪的同情。”是的，这是他抛弃她应该遭受的报应。 她是需要多大的力量才把埋藏于心的爱憎分明从深处掏出来，第一次她不再云淡风轻，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向自己告别。这是他给她写了分手信后她的回复，那时的他是多么的无耻：谎称自己不够优秀，夸奖她的聪慧优秀来达到让她接受分手事实的目的，聪明的她一眼看穿了自己的虚情假意，所以，才会写下那样的话来告别。 第41章 井口村的传奇 第二天清早，三人吃过早餐准备离开。结账的时候旅店老板热情地和他们搭话。 “看你们不像是本地人，是出来闲游的，南安有个好去处，你们有空一定要去看看。” “什么地方,大叔麻烦你和我们说说”杜晓空抢在欣阿姨之前做了决定。 “井口村，本地人说那里是鬼魂出没的地方，但是，电视上说那是世外桃源，风景很美。” “我们要去那里，找个带路的人。”杜晓空又一次抢在了欣阿姨的前面作出了决定。于是，好心的旅店老板给他们介绍了一位司机，是他的堂哥，经常带人去那里，路很熟。 “井口村”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这是方婷感到不解的地方。她这么年轻，怎么就是想不起来某些东西。 “那里真有鬼魂出没，我是有点怕。”欣阿姨对着司机说出她的疑问。 “没有鬼魂，有很多坟冢。”杜晓空发出了不容置疑的判断。 “这位有知识，说对了。那里的坟冢很多，很特别，所以才说鬼魂之乡。” “不用怕，看到了就不会怕了，人死了没有什么可怕的，活人才可怕。”司机骄傲地说着他的见闻，他说那也是他的家乡，后来，他出来南安做事了，就很少回去了，家里也没有人留在那里了。 几个人说着话，山路弯弯曲曲，确实不太好开车，幸亏司机路熟，驾驶技术高，否则，他们也不可能颠簸3个小时就到了目的地。司机把车停在村口的一棵大树下，那棵大树比起20多年前，粗壮了不少，但是没有怎么长高，杜晓空抚摸着大树外层摇摇欲坠的树皮感叹道。 “这棵古树是全村人的宝贝，已经生长了一百多年了，现在是受到什么法律保护，不准砍伐。”司机随时随地都发挥着他的见识。 跟着司机，大家爬着弯曲的小道进村，小道四周都是树，人家户的门都是敞开着的，可以看到门前菜园里的蔬菜绿油油的一片，四周也没有什么栅栏，大公鸡和母鸡还有小鸡都在菜园里刨土，丝毫不理会行人的经过。反正四周很是寂静，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着院子里的一切，还有偶尔躺在院子里睡觉的狗。 “世外桃源，一点都不假，我回去一定要好好把这里的东西融入到我的设计中。”方婷的灵感涌现。 “这里有些什么人家户，有没有姓杜的人家。” “这里原本有一百多户人家，但是，后来年轻的一代都陆续搬走了，到外面做事情去了。现在留下的人不多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大家的姓氏。不过，我带你去找一位老人，他一定认识。”司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有点难过，大家也感觉到了。这里环境是好，但是出入确实不方便，年轻人想要离开也情有可原。 司机带着他们三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一户人家门前。 “李大爷，我回来看您来了。”司机走进院子就喊着。 他们寻声看去，门前的菜地里蹲着一位老人，他正在专心地除草呢。听到声音，老人放下手里的活计朝他们走过来了。老人背弓得厉害，但是耳聪目明的样子，猜不出来到底什么数字适合描述他的年龄。 “你来了，快进屋坐坐，还带客人来了，真是稀客阿。”司机从他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了一盒点心，递给李大爷。 “李大爷，这是您最喜欢吃的点心，我给你留着呢。”李大爷今年88岁了，在村子里算是有年纪的人了，你们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问他。还有，李大爷也是个有文化的人，他什么都讲得清楚。 原来，李大爷是□□时期下放到村子里来的“罪人”，一开始几年都一个人住在山上的牛棚里，他的工作就是看管牛，春耕的时候牛是全村的主要劳动力；后来，知道他认识几个字，生产队长就让他管理村子的账务工作，其实就是记录田里都收获了几斤红薯，白菜等，然后年末的时候算算每户人家苦了几分工分，应该分配多少来自田里的物质。 后来的后来，上面给他平反了，说是让他官复原职，他拒绝了，选择留在这里一个人终老。这就是李大爷传奇的人生，他就是村子历史的见证者，找他最适合了。 “有的人来这里，专门就是来看李大爷的，说是为了增加人生的阅历。外面的人真是想法奇怪，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却来这里听故事。这样也好，我也可以顺便带点东西过来孝敬一下李大爷，他可是个好人。”司机讲完了李大爷的传奇故事，然后就把场子留给他们三人了，他想他们也是爱听故事的人。 “李大爷，您知道这里有户姓杜的人家吗？” “姓杜的人家，以前是有一户，但是现在没有了。” “怎么会没有了呢？一家人总有几个兄弟姐妹的。”杜晓空提醒着李大爷具体的深入。 “这户姓杜的人家，有两个儿子，老大读了大学后来就没有回来了，老二娶了妻，后来也离开了。两位老人也死了，这户人家就没有了。” “真是不幸，一个人都没有了。”方婷感叹道。 “这是罪孽阿，人做了坏事就是要遭遇报应的，这户人家就是个例子。”李大爷的话让杜晓空想起点什么来了。 话说那户人家的始祖爷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当年是清朝的一名大官，因为皇上有意要削弱他的势力，所以把他的孩子都发往全国的不毛之地为官。来到南方的是他的四儿子，四儿子又生了四个儿子，同样的道理，四个儿子中的四儿子才发配到井口村。 可惜，井口村的四儿子和他们的祖辈都不一样，倒是对革命有着极大的热情，他十五岁岁的时候逃离家去参加革命，当了个什么军官的警务员，真正的战斗开始了，贪生怕死的他临阵脱逃，秘密地回到了井口村。 后来，他风流成性，视赌如命，家境日益衰落，靠着几亩地的地租过日子，家族里的人彻底和他断绝了关系。他的坏名声没有人敢嫁给他，他的父亲不忍心就托人为他找了个目不识丁的女人，心想只有这样的女人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过日子。 这个女人，家境不错，但是人有性格缺陷没有人娶，所以家里人才迫不及待地把她嫁了。第一，这个女人不裹脚，那时候的女人不裹脚是嫁不出去的，据说是因为怕疼；第二，这个女人很难生孩子，听当时的算命先生说的，原因是这个家族的祖辈是跟着皇帝马背上打江山的大将，所以，刀下冤死的人太多了，鬼魂找这个家族报复来了。 这个女人一生为他生了9个孩子，死了8个，每个都是刚生下来就死了，最后一个活下来了。那个活下来的孩子日子过得很辛苦，他从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哪怕是这个唯一活下来的孩子，他也没有任何的家产可以留给这个孩子了。 革命时期，地主的身份不好过日子。地也被分配出去了，房子也被没收了，这都不算什么，更惨的是他还连累到了自己的儿子。地主的儿子怎么可以进学堂读书呢，那种年代对“地主”是咬牙切齿的恨。 孩子生下来，她妈妈就把他放到娘家养，她自己只是知道尽心伺候他的丈夫，她经常说的话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后来，娘家的势力也日渐衰落，“富农”的日子也不比“地主”好过，再说，娘家娶进门的媳妇那里容得了这么个孩子占地方。 李大爷讲的关于姓杜人家的故事，让在场的人都听呆了，好一个“回肠荡气”。 “那么，后来呢？那个小孩长大了没有？”方婷的眼睛眨了一下，她好像感觉有点湿润的东西在跳动。这个故事的后来我就没有更多的信息了，人老了，记不住很多事情了。 “后来，那个姓杜的儿子娶了妻子，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考上了大学，大学毕业在外工作没有回来；小儿子娶了妻子也离开这里了。” “这不就是回到故事的开始了吗？”欣阿姨还记着李大爷之前说的话。 “我有点记忆，那个时候我还小，我母亲在世的时候好像提及过村子的姓杜人家的事情，她总是教育我要好好学习，也像杜家的小孩考大学。可是，我那时候只顾着玩，再说家里也没钱供我上学，考大学的事情我都从来没有想过。”司机开始回忆起一些片断。 “李大爷，您怎么知道得那么多，好像是在写历史一样，我太崇拜你了。我上学时候不喜欢学历史，但是今天您的故事让我对历史有了很大的兴趣。”方婷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李大爷说。 “我都是从书上看来的，村里有一个时期流行烧书，说是消除除害人的思想。每天从地主家里收来的书都放在一个固定的地方，说是要等到全部收全了一起烧毁。” “晚上到来了，总要派一个人去看守这些书，怕被人偷走。村里的人都说村子闹鬼，没有人愿意去看守书，他们自然想到让我去看守了。我一个老头了，没亲没故的，偷东西留给谁啊？我就为他们看守书，开始，会有人过来查岗；后来，那个人也懒得来了，应该是对我放心了，再说也怕走那么远的路，那个地方离他家很远。” “就是那个时候，一个老妇人，她负责收书的，给了我一本书，请求我帮她保管，一定不要让人知道。她说她不认字，但是，那个女人的祖上曾经受过姓杜人家的恩惠，所以，想为他们家做点事情。这点事情，就是她能做的，去他们家收书的时候，她偷偷留下了这本。她把那本书放在牲畜的食料缸里，趁着夜晚偷偷取出来。她做得很隐蔽，应该没有其他的人会发现她私藏了这本书。” “李大爷，您还知道这本书在哪里吗？” “我答应帮那个妇人的忙，就把书用纸包起来，埋在了我住的牛棚的下面。后来，我自由了，那个我住的牛棚也没有牛了。我就想起把书找出来看看，于是，我看到的就是一本姓杜人家的家谱。可惜的是，因为长期埋在地下，家谱看完书页就散落了。我只能把散落的碎片捡起来，到姓杜人家的坟山上烧了。我也担心因为这本书再引发其他的祸端，尤其是不能给姓杜的人家再增加麻烦，否则，我怎么对得起老妇人的嘱托。” “那个年代，经历过的人一次都够了，往后很难再相信人了，日子过得也没有味道了。我烧了书，绝了后患，也算是对他们的交待吧。”李大爷抽完了最后一口烟，这个故事也就落下帷幕了。 第42章 坟冢伤情 杜晓空听着李大爷的故事，心里荡起阵阵的涟漪，他感觉自己心里很憋屈，原来这个家族有这么丰富的历史，可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他的家人也从不向他提及此事，哪怕是一点点地暗示，他也不会成为今天的样子：杜晓空，注定一切皆空。 “你们今天不会只是来听故事的吧，看你们是寻亲人来了。”李大爷放下烟斗，望着杜晓空说。 “李大爷好眼力，我们是杜姓人家的故友，多年不见，想亲自来看看。”欣阿姨替杜晓空打着圆场。 “李大爷听说您们这是鬼魂村，是真的吗？”方婷忍不住地问。 “是的，我带您们去看看就明白了。”李大爷的话连杜晓空都困惑不解，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这种说法呢。 “这个叫法是很少人知道的，村里的后生都不知道。因为大家都觉得这个说法不吉利，还是不要让孩子知道为好。”李大爷说着已经迈开了步伐，带领他们朝着坟山上走去。李大爷身体硬朗，爬山的速度连年轻人都自叹不如，方婷就不停地夸赞李大爷的脚上功夫。 “李大爷，您当称中国爬山第一人，没有人会反对。” “我这脚力是锻炼出来的，要没有这双脚，我都活不到现在。当初下放的时候，我一个老头子了，负责放马和牛，这在当时是美差。总好过于猫着腰在田里苦干一整天。” “放马和牛与脚力好坏有什么关系啊？”方婷不解地问。 “小丫头，你是没有放过马和牛吧，马跑得快，牛走得慢，顾得了马就顾不了牛。所以，人要不停地在马和牛之间奔跑，它们才不至于犯错误。” “犯错误，马和牛也会犯错误，我第一次听说。” “马或者牛总喜欢跑到地里偷吃庄稼，我要管住它们的嘴，要不我就要落个‘个人主义作风’泛滥的罪名。”司机对方婷的好奇表现出了极大的不满。 “城里的孩子就是什么都不懂，李大爷您别费心说了。”司机应该是关心李大爷的身体。 “小丫头，这样好，多问问，多思考，才能少犯错误。”李大爷不理会司机的关心继续说着他的话。 “现在的孩子就缺少这些知识，他们整天抱着书啃，到办正事的时候，一个也靠不住。”欣阿姨也附和着说，她想到了在她招待所实习的几个学生的情况。 “到了，前面的那个山坡就是杜家坟山。”李大爷手指着不远处的一座小山。那个山坡对杜晓空来说并不算陌生。 他小的时候家里穷，他和弟弟是家里的小牧童，把马和猪赶到这个山坡上吃草是每天的功课。那时就有一些坟冢，有时候下雨他和弟弟还跑到坟冢的前面避雨。那里地势偏高，一般水不会湮没那里。可能是那时候坟冢没有这么多，外加上坟冢旁边的地里还有村子里的人在侍弄庄稼，他并不觉得怎么害怕。 “停下，先在这里磕头三下再上去，这里人都兴这个规矩，说是对鬼魂的敬重，保你家宅平安。”李大爷说完自己先给他们做了示范，其他的人都跟着学样。 “今天是故友来看你们来了，杜家的大小亲戚成员，请对他们客气一点。”李大爷的话让杜晓空百思不得其解。杜家有这么多成员吗，他怎么都不知道，还是离开的20多年里发生了很多的故事，有很多故事他都缺席了。 “李大爷，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坟冢，还有些新坟冢呢？我也好久没有上来看看了。”司机为杜晓空问起了这个问题。 “这你们是不知道了，这都是那个风流的四儿子造下的孽，他四处寻花问柳，用金钱俘获女人的心。所以，他就有很多私生子，后来因为他的落魄，人家不敢上门寻亲。近年来，他的故事，也就是那本家谱上的故事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人家都上门寻亲来了。其实，背后真正想的是争夺这里的风水宝地。这块杜家很早之前买下的山坡，风水极好，说是代代都会出人才。” “村子里的人确实相信这种说法，至少很多人都知道杜家四儿子的儿子和儿媳都是道德模范。” “他们做了什么事情成了道德模范？”杜晓空的疑问加深了，他的父亲和母亲究竟有些什么光辉的事情值得李大爷这样的称赞。 “先看看这里的墓碑，你们就明白了。”李大爷带着他们走到了山坡中部的一棵大树下，那里确实有块墓碑，虽然有些年代了，但是总算有块墓碑。墓碑上刻着几个字，显示着主人的名字。 “这座坟冢和周围的坟冢一样，在这里躺了几年都没有墓碑；可是，突然有一天，下过一场大雨之后，这里就神奇地出现了这块墓碑，不过当时不是立着的，是躺着的。天晴了，村民上山种地的时候发现了这块墓碑，墓碑上刻着的名字和这坟冢里埋葬的人的名字是一模一样的，所以，村民就把这块墓碑立在这里了。” “这事情我想起来了，我母亲曾经跟我说起过。这两个人就是杜家最近才离开的两位老人，那个大学生的爹和娘。当年不知道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情，两位老人受到了外村人的指责，然后他们就以死谢罪了。” 听到这里，杜晓空的心里堵得慌，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他说自己需要休息一下，就往旁边低处平稳的地方坐下来。 “你压着人了。”李大爷的声音有些急促。 方婷慌忙走上前扶着杜晓空站立起来。 “这个是随同那块墓碑一起出现的石头。”这次轮到司机抢答了。 杜晓空居然忘记了村子里的习俗，凡是自己家的男人在外面另觅新欢了或者有人了，那个新欢可以在他们家的坟冢前面摆上一块石头，如果为他生了孩子的话，上面允许刻上那个新欢的姓。如果没有为他生孩子的话，这块石头上就不允许刻上新欢的姓。 杜晓空的这番心思和李大爷讲的是高度吻合的。李大爷说他在族谱上也看到了这样的记载，应该是在族谱的前面几页就出现了这样的描述。不知道为什么，这事情就是有些不合乎常理，但是村子里的人都是这样遵守的。 “这事情太神奇了，我要看看那块石头上面有没有写着字。” 方婷已经止不住自己的好奇了，她快速弯腰准备去搬弄石头。“住手，”杜晓空突然发声，加强版的命令表达式。他确实叫停了方婷的动作。 方婷第一次被杜晓空大声呵斥，当着别人的面方婷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心里早已经是千军万马在奔腾了。 “他是在救你，为你好啊，小丫头。”李大爷为化解方婷的心里困惑特意做了补充说明。方婷心想李大爷应该看透了她的心思，他是故意说这句话来安慰她。 “谁要是动了那块石头，预示着那个女人就会和这块石头的女人有一样的命运。”司机看着方婷笑了笑说，“你不想和她有一样的命运吧。”这个地方真是名副其实的鬼魂之乡。 “可惜了，惨死的大多数都是些冤屈的女人。所以，这个村子的女人都得要嫁出去，这个村子的男人都得要娶其他村子的人来避邪。”听到这种说法，方婷更是鼓起了要离开的念头。 “说来奇怪，这个村子都是男多女少的，女的都嫁出去了，其他村子的女人也不太愿意嫁进来，久而久之，这个村子人口就越来越少了，再过不了几年，我看来这里的人都只有是寻故友的人了。” “李大爷，还会有人来的，以后政府投资点钱把旅游业搞起来，那时候就不愁人不来了。你看我每个月至少都会进村一次，每次都带来几个人。” “还要往上面去看看吗？那些都是姓杜人家的祖爷爷辈的坟冢，现在晚了不能再上去看了，听说山上闹鬼。如果要看的话，等到明天再来了。” 李大爷的话提醒着大家时间的流逝，一看手表已经是下午4点了，确实不能再耽搁了，晚上山路漆黑，开车很危险。当下一行人跟着李大爷回到了村子。 在回去之前，杜晓空谎称自己累了，他想坐下来休息一下。欣阿姨留下来陪他，方婷跟着他们先下山。其实，杜晓空留下来是为了看看那块石头上面的字，那块石头已经有些年月了，自然看起来不是很清楚。杜晓空吩咐欣阿姨折断一根树枝，用那根树枝合着树叶使劲搽那块石头，最后，他终于看见了一个“方”字。这下他彻底失败了，这个女人真的把自己尽力隐瞒的事情暴露无疑，他的父母亲应该是担心这样的事情的发生，他们才选择死去。 当初的一念之差居然就落得这样的命运，这种命运在一开始的选择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只因为那时自己年轻不相信命运的安排，总想着自己是可以打败命运之神的，结果呢？结果就是这样的结局。 “我们走吧，山上起风了，你的身体可不能再经受任何的风雨了。”欣阿姨话里有话，恰到好处地发挥了功效，杜晓空和她一起离开了。 第35章 第43章 南安之夜 告别了井口村，司机带着他们又返回了南安。经历井口村之行，大家都显得身心疲惫，人不想事情的时候是心情平和的，但是，想起一些事情的时候心情就无法平和了。 现在的他们三人，每个人的状态都是这样子。他们也懒得出去再找旅店了，还是住进之前的旅店，相同的旅店，相同的老板，相同的客人，时隔一天，大家都感觉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相同的东西了，即便老师已经在上学的时候就教给我们这个道理，但是人生中绝对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得上此时此刻的深刻。 老板看着他们归来，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的，并且还知道他们会带着这样的表情回来。他没有对他们表现出过多的关心和询问，他只是嘱咐他们有热水可以泡泡脚舒服一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老板已经看过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满怀希望地来，满怀失望地离开。 这种事情不再值得他的注意，他关注的只是怎样说服应该说是引导他们到达他们想要去的那个隐秘的地方。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的体现，他活着的乐趣的体现，因为他也是从井口村里走出来的人。 杜晓空往日很少看电视，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于安静地生活了，但是，今夜他感到了百无聊赖的空虚，这种空虚迫切需要某种东西来填满。于是，他打开了电视，电视发出的声音至少可以暂时填充一下这种空洞。 “新芽中学于今天早晨8点发生了一场火灾，火势蔓延很快烧毁了学校的1号教工楼……”新芽中学那是杜晓空上高中的地方，这条新闻勾起了他无限美好的回忆。 画面中的1号教工楼正是他们当年的学生宿舍，现在应该是学校唯一的一栋土木结构的房子了吧。听说后来的学校扩建已经摧毁了许多老式的校舍，那栋1号楼是当年捐资建校的学生一致建议保留下来的，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那是当年他们艰苦奋斗的痕迹记载。 那时候的他们，学校设备很简陋，大家统一都是打地铺睡觉的，某个同学有脚臭，某个同学睡觉打呼噜，某个同学说梦话，他们都清清楚楚。 还有，学校的饭堂需要学生轮流帮厨，还记得寒冬里大家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最开心的就是趁着大厨师不在的时候往火里丢一块石头，等一会儿再拿出来，用纸包着捂在手里，那种温暖是一辈子都惦记的。他就是在那样的年代里遇见了施佳慧。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后来就是因为那块石头上的那个人，他不得不放弃了她，应该说是狠心抛弃了她。 那块石头的主人叫做方兰苑。方兰苑是白马村村长的女儿，他们方家祖上几辈子盛行生儿子，直到方兰苑的降生才改变了历代的历史，方家自然很高兴，很宠爱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女儿，给她给予的厚望一点也不比男儿差。 可惜，方兰苑出生的那天，家里来了个算命先生，那个先生据说很有名，一般人家是请不来的，他收费也很特别：找上门去的，送一只公鸡；一个月只算一次。路上遇到的，那是他的缘分，他分文不收只要求人家请他吃一顿饭。饭菜好坏不讲究，但是必须有酒。 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杨半仙”，这个绰号是对他的事业的充分的肯定。“杨半仙”进了方祖旺家的门，方祖旺是方兰苑的父亲，他开口就说“你家今早鸡鸣时分生了一个女儿，我和她有缘，特地为她补上一卦。”方祖旺一家觉得很神奇也就接受了。但是，结果令人惶恐不安。 “杨半仙”说道：“此女为白马转世，必将对家人不利，趁早扔出去方可避难。”方祖旺及其家人对这个好不容易降临的生命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不忍心丢弃这个小生命。 于是，方祖旺恳求“杨半仙”：“请求大仙为我家解难，您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杨半仙”感叹道：“我并不是贪图你的好处来的，我有一计策，如果能够应验的话，可保你家人性命。” 方祖旺承诺：“只要大仙肯帮忙，我什么都听您安排。” 于是，方祖旺及其家人就记住了大仙的指点并按照安排照做了。那个计策就是方兰苑必须要嫁给井口村的姓杜人家的大儿子，否则，方兰苑的后辈将遭遇病魔的折磨并且活不过三十岁。这个消息惊呆了在场的人，方祖旺镇定地安抚着家人并且告诫他们要严密保守这个秘密，他接下来会秘密完成这个使命。 白马村和井口村相隔四十里地，中间隔着大片甘蔗林，白马村在一个小上坡的尽头，那个小山坡被古人叫做“晒金坡”。 据说有一天村子里的一个人去地里干活，回家的时候在那里遇见了很多人在晒金子，那些人边晒着金子边聊天。 “咱们今天终于找到这个地方晒金子了，等晒好了够用些日子了。过不了几天，我家小黑就来和我一起过了。”那个人好生好奇，他想走近看看，结果一靠近那伙人连同金子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人跑回村子把这件事情告诉村子里的人，开始大家都不相信。过了几天，村子里一个叫做“小黑”的人死了，大家才渐渐相信了。 这个“晒金坡”邪门得很，大人小孩到那里都要绕道而行，后来，村里人想了个好办法：从后山开通一条路去往外面，这样就不用经过“晒金坡”出入了。这种方法也让其他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大家都跟着白马村的规矩走。 白马村的女孩不嫁井口村的男人，这也是一条铁定的规矩，原因是出嫁的女儿不到三年就会守寡，命不好的还被可恶的丈夫家人赶出家门，带着拖油瓶回娘家过日子。这样的结局谁都不敢冒险，稍微胆大的相爱中的男女不惜付出代价要践踏这条法则，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的前车之鉴足以让村子里的人安分了好几年。 可是，为了女儿，方祖旺竟然敢冒死一试。他老年得子，妻子是他的表妹。他们的女儿长得漂亮水灵，一点都没有异样，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宝贝的幸福是方祖旺的心头大事，方家的祖业还得要她来担当。于是，方兰苑和杜晓空的命运纠葛就这样被注定了，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于事无补的时候了。所以，他放弃了施佳慧，他辜负了她。 “欣阿姨，今天叔叔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隔壁房间里的方婷回想着今天在井口村发生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向欣阿姨诉说自己的猜测。 “没有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人老了，生病了，难免心情不好。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日子，也挺辛苦的。”欣阿姨的话一半是安慰，一半是同情。 “欣阿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每次和龙飞回家，我都只是看到杜叔叔一个人，龙飞的妈妈呢？” “龙飞的妈妈和爸爸离婚好多年了，龙飞没有跟你说过吗？”欣阿姨很奇怪方婷不知道龙飞的爸妈离婚的事情，她以为按照他们现在的恋爱程度，龙飞应该告诉她才对。 “也许是龙飞不想因为家庭的原因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他没有告诉你；再说，他爸爸生病以来，龙飞和你都很忙，大家可能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了。”欣阿姨帮着龙飞说话，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 “欣阿姨，井口村是叔叔的故乡吗？感觉叔叔对井口村有种特别的感情。”方婷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很多的疑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陪着杜叔叔来到这里，这里应该是他的故乡，我也是瞎猜的，人老了，想去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说到了这里，欣阿姨打了个哈欠，她嘱咐方婷不要再想事情了，好好睡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欣阿姨今天累了一整天，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轻微的鼾声伴随着寒冷的空气。 方婷对今天的事情一直难以放下，现在听了欣阿姨的话，她突然感觉她和龙飞又靠近了一点。龙飞没有妈妈，方婷也没有。 方婷只是模糊地记得妈妈离开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很像今天的感觉；妈妈给方婷围上了一条带小蝴蝶的围巾，那是方婷最渴望的东西，然后妈妈抱了抱方婷说，“妈妈要去妈妈该去的地方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城里要听舅舅和舅妈的话，妈妈办好了事情会去找你。” 这就是妈妈离别时对她说的话，妈妈去了哪里了，为什么都没有来找她。难道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就像龙飞的爸妈一样，不可能，她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起爸爸的事情，村子里有些坏小孩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她那个时候是多么渴望自己有一个爸爸。 后来，她到了城里，见到了舅舅和舅妈，但是，他们让她叫他们为“爸爸和妈妈”，那个时候的自己觉得怎么舅舅和舅妈会变成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她在那个家里度过了一段幸福的童年，直到5年后，他们家里有了弟弟，他们就不再宠爱她了。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舅舅和舅妈没有孩子，所以，他们收养了她作为他们的孩子；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当然不再需要她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她的妈妈，但是，她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应该妈妈有自己难言的苦衷。想着这些，方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43章 南安之夜 告别了井口村，司机带着他们又返回了南安。经历井口村之行，大家都显得身心疲惫，人不想事情的时候是心情平和的，但是，想起一些事情的时候心情就无法平和了。 现在的他们三人，每个人的状态都是这样子。他们也懒得出去再找旅店了，还是住进之前的旅店，相同的旅店，相同的老板，相同的客人，时隔一天，大家都感觉这个世界不再有任何相同的东西了，即便老师已经在上学的时候就教给我们这个道理，但是人生中绝对没有任何时候能比得上此时此刻的深刻。 老板看着他们归来，没有任何的意外，他好像早就知道他们会回来的，并且还知道他们会带着这样的表情回来。他没有对他们表现出过多的关心和询问，他只是嘱咐他们有热水可以泡泡脚舒服一点。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老板已经看过很多像他们这样的人：满怀希望地来，满怀失望地离开。 这种事情不再值得他的注意，他关注的只是怎样说服应该说是引导他们到达他们想要去的那个隐秘的地方。这就是他存在的价值的体现，他活着的乐趣的体现，因为他也是从井口村里走出来的人。 杜晓空往日很少看电视，他一个人已经习惯于安静地生活了，但是，今夜他感到了百无聊赖的空虚，这种空虚迫切需要某种东西来填满。于是，他打开了电视，电视发出的声音至少可以暂时填充一下这种空洞。 “新芽中学于今天早晨8点发生了一场火灾，火势蔓延很快烧毁了学校的1号教工楼……”新芽中学那是杜晓空上高中的地方，这条新闻勾起了他无限美好的回忆。 画面中的1号教工楼正是他们当年的学生宿舍，现在应该是学校唯一的一栋土木结构的房子了吧。听说后来的学校扩建已经摧毁了许多老式的校舍，那栋1号楼是当年捐资建校的学生一致建议保留下来的，大家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那是当年他们艰苦奋斗的痕迹记载。 那时候的他们，学校设备很简陋，大家统一都是打地铺睡觉的，某个同学有脚臭，某个同学睡觉打呼噜，某个同学说梦话，他们都清清楚楚。 还有，学校的饭堂需要学生轮流帮厨，还记得寒冬里大家被水泡得发白的手指，最开心的就是趁着大厨师不在的时候往火里丢一块石头，等一会儿再拿出来，用纸包着捂在手里，那种温暖是一辈子都惦记的。他就是在那样的年代里遇见了施佳慧。 好不容易追上了她，后来就是因为那块石头上的那个人，他不得不放弃了她，应该说是狠心抛弃了她。 那块石头的主人叫做方兰苑。方兰苑是白马村村长的女儿，他们方家祖上几辈子盛行生儿子，直到方兰苑的降生才改变了历代的历史，方家自然很高兴，很宠爱这个家族里唯一的女儿，给她给予的厚望一点也不比男儿差。 可惜，方兰苑出生的那天，家里来了个算命先生，那个先生据说很有名，一般人家是请不来的，他收费也很特别：找上门去的，送一只公鸡；一个月只算一次。路上遇到的，那是他的缘分，他分文不收只要求人家请他吃一顿饭。饭菜好坏不讲究，但是必须有酒。 人们给他起了个绰号“杨半仙”，这个绰号是对他的事业的充分的肯定。“杨半仙”进了方祖旺家的门，方祖旺是方兰苑的父亲，他开口就说“你家今早鸡鸣时分生了一个女儿，我和她有缘，特地为她补上一卦。”方祖旺一家觉得很神奇也就接受了。但是，结果令人惶恐不安。 “杨半仙”说道：“此女为白马转世，必将对家人不利，趁早扔出去方可避难。”方祖旺及其家人对这个好不容易降临的生命表示了极大的热情，他们不忍心丢弃这个小生命。 于是，方祖旺恳求“杨半仙”：“请求大仙为我家解难，您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杨半仙”感叹道：“我并不是贪图你的好处来的，我有一计策，如果能够应验的话，可保你家人性命。” 方祖旺承诺：“只要大仙肯帮忙，我什么都听您安排。” 于是，方祖旺及其家人就记住了大仙的指点并按照安排照做了。那个计策就是方兰苑必须要嫁给井口村的姓杜人家的大儿子，否则，方兰苑的后辈将遭遇病魔的折磨并且活不过三十岁。这个消息惊呆了在场的人，方祖旺镇定地安抚着家人并且告诫他们要严密保守这个秘密，他接下来会秘密完成这个使命。 白马村和井口村相隔四十里地，中间隔着大片甘蔗林，白马村在一个小上坡的尽头，那个小山坡被古人叫做“晒金坡”。 据说有一天村子里的一个人去地里干活，回家的时候在那里遇见了很多人在晒金子，那些人边晒着金子边聊天。 “咱们今天终于找到这个地方晒金子了，等晒好了够用些日子了。过不了几天，我家小黑就来和我一起过了。”那个人好生好奇，他想走近看看，结果一靠近那伙人连同金子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这个人跑回村子把这件事情告诉村子里的人，开始大家都不相信。过了几天，村子里一个叫做“小黑”的人死了，大家才渐渐相信了。 这个“晒金坡”邪门得很，大人小孩到那里都要绕道而行，后来，村里人想了个好办法：从后山开通一条路去往外面，这样就不用经过“晒金坡”出入了。这种方法也让其他村子里的人知道了，大家都跟着白马村的规矩走。 白马村的女孩不嫁井口村的男人，这也是一条铁定的规矩，原因是出嫁的女儿不到三年就会守寡，命不好的还被可恶的丈夫家人赶出家门，带着拖油瓶回娘家过日子。这样的结局谁都不敢冒险，稍微胆大的相爱中的男女不惜付出代价要践踏这条法则，结果都以失败告终。这样的前车之鉴足以让村子里的人安分了好几年。 可是，为了女儿，方祖旺竟然敢冒死一试。他老年得子，妻子是他的表妹。他们的女儿长得漂亮水灵，一点都没有异样，这是不幸中的万幸。这个宝贝的幸福是方祖旺的心头大事，方家的祖业还得要她来担当。于是，方兰苑和杜晓空的命运纠葛就这样被注定了，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于事无补的时候了。所以，他放弃了施佳慧，他辜负了她。 “欣阿姨，今天叔叔好像不太开心，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隔壁房间里的方婷回想着今天在井口村发生的事情，心里忐忑不安，她小心翼翼地向欣阿姨诉说自己的猜测。 “没有的事情，你不要多想，人老了，生病了，难免心情不好。他这么多年一个人过日子，也挺辛苦的。”欣阿姨的话一半是安慰，一半是同情。 “欣阿姨，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每次和龙飞回家，我都只是看到杜叔叔一个人，龙飞的妈妈呢？” “龙飞的妈妈和爸爸离婚好多年了，龙飞没有跟你说过吗？”欣阿姨很奇怪方婷不知道龙飞的爸妈离婚的事情，她以为按照他们现在的恋爱程度，龙飞应该告诉她才对。 “也许是龙飞不想因为家庭的原因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所以，他没有告诉你；再说，他爸爸生病以来，龙飞和你都很忙，大家可能都没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了。”欣阿姨帮着龙飞说话，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破坏了这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感情。 “欣阿姨，井口村是叔叔的故乡吗？感觉叔叔对井口村有种特别的感情。”方婷凝视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有很多的疑问。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是第一次陪着杜叔叔来到这里，这里应该是他的故乡，我也是瞎猜的，人老了，想去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家。” 说到了这里，欣阿姨打了个哈欠，她嘱咐方婷不要再想事情了，好好睡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欣阿姨今天累了一整天，一下子就进入了梦乡，轻微的鼾声伴随着寒冷的空气。 方婷对今天的事情一直难以放下，现在听了欣阿姨的话，她突然感觉她和龙飞又靠近了一点。龙飞没有妈妈，方婷也没有。 方婷只是模糊地记得妈妈离开的那天:天空阴沉沉的，很像今天的感觉；妈妈给方婷围上了一条带小蝴蝶的围巾，那是方婷最渴望的东西，然后妈妈抱了抱方婷说，“妈妈要去妈妈该去的地方了，你一个人要好好照顾自己，到了城里要听舅舅和舅妈的话，妈妈办好了事情会去找你。” 这就是妈妈离别时对她说的话，妈妈去了哪里了，为什么都没有来找她。难道妈妈和爸爸离婚了就像龙飞的爸妈一样，不可能，她从来没有听妈妈说起爸爸的事情，村子里有些坏小孩说她是“没有爸爸的野孩子”，她那个时候是多么渴望自己有一个爸爸。 后来，她到了城里，见到了舅舅和舅妈，但是，他们让她叫他们为“爸爸和妈妈”，那个时候的自己觉得怎么舅舅和舅妈会变成了自己的爸爸和妈妈，她在那个家里度过了一段幸福的童年，直到5年后，他们家里有了弟弟，他们就不再宠爱她了。 现在的她，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他的舅舅和舅妈没有孩子，所以，他们收养了她作为他们的孩子；后来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当然不再需要她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就是她的妈妈，但是，她不知道妈妈去了哪里，应该妈妈有自己难言的苦衷。想着这些，方婷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第44章书房偷窥 杜晓空离开的日子，对龙飞而言是一个难得的偷窥机会，书房是杜晓空隐藏秘密的地方，因为那是他的乌龟壳。以前和妈妈吵架之后，杜晓空经常去的地方就是书房，妈妈笑话他说是“私会情人的地方”。 所以，书房一直是一个秘密的地方，他迫切想知道他们过去的那些事情，没有任何时候有着这种无法抑制的渴望，可能是他病了，龙飞想要为他做点什么东西。龙飞并没有呆在学校休息，他不顾自己长期的劳累回家了。 一回到家他就直奔书房，他开始仔细地搜索每一个角落。按照龙飞的猜测，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书，很多人都喜欢在书里做点笔记或者留下点感想什么之类的东西。那个爱看书的他应该也不例外。 于是，龙飞一本一本地翻看着他的书，很多时候都只是用水笔划过的一些痕迹，偶尔页边有些墨汁，这种结果让龙飞有些失望。就在龙飞绝望到快要放弃的时候，奇迹终于出现了：龙飞找到了一本叫做《半生缘》的书，书的首页写了几个字“每个人的命运都是注定好的，正如顾曼桢注定要给祝鸿才，你的注定又在哪里？” 这些字显然是出自他的手，写在这本书的首页，应该是一种提示还是感悟？龙飞好奇地翻看了书的序言部分，然后逐页翻看内容，看看从中能不能推断出他的心迹。 大约过了3个小时，龙飞看到了书的最后一页。最后一页终于找到了一点收获：井口。他留下的两个字，这两个字写在这里真是莫名其妙，和书中的内容一点关系都没有。无论龙飞怎样想和推断，他都无法猜测出那两个字的含义和他写这两个字的动机。 龙飞很无奈，估计自己是白忙乎一场，现在想的是赶快恢复现场，说不准他们突然回来撞见自己，那种事情实在无法收场。于是，龙飞整理好书房，一切又恢复了原状。他还不得不赶快离开，一定要赶在方婷回校之前回到学校，否则，事情一定会败露。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小偷了，紧张成这样，龙飞想着都哭笑不得。 龙飞连夜赶回了学校，自然回到了宿舍。对龙飞的突然回归，宿舍里的其他同学惊诧不已。往日的周末龙飞都不在宿舍，他变成了行踪诡秘的一个人。今天突然回来了，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和他打招呼了。 “你们都在啊，打扰了。”龙飞以这样的方式迎接着舍友们的目瞪口呆。 “打扰”连龙飞自己也感觉他的出现干扰了大家正常的周末生活。 “大哥，是好久不见了，你，你们还好吗？”贾勇首先打乱了大家的思绪，他什么时候都记得龙飞曾经对他的关照，这种习惯很难改过来，即便为了小雨。 “就你们两个，子明呢？” 龙飞毫无头绪地接着话，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要问这个愚蠢的问题。因为后来贾勇难为情地告诉他丰子明和小雨在一起。这个答案让龙飞不知所措。 “喔，那很好。”龙飞的回答让人不知道怎么理解。 “他们在一起，挺好的。”龙飞又补充了一句，这次应该没有什么纠结了。 因为有了龙飞和小雨的过去，现在又有了丰子明和小雨的可能的未来，所以，大家的谈话也有之前的感觉了。龙飞也不再说话，他自顾自地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就睡着了。的确，他太累了，他最需要的就是休息，不需要任何事物打扰的休息。 看见龙飞睡着了，胡艾冰和贾勇相互对视了一下，他们走到了阳台，轻轻关上门，他们相互交换着对事件现状的分析。 “龙哥和方婷闹矛盾了，小雨现在怎么办？” 胡艾冰看着贾勇，眼睛里充满了很多的问题，他质疑贾勇有意偏袒龙飞。贾勇和丁小莫在一起，他居然不知道龙飞和方婷之间的进展现状，这种事情另胡艾冰很难接受。所以，他质疑贾勇隐藏着什么秘密。 “小雨不是好好的吗？她和丰子明最近走得很近，你不是也知道吗？”贾勇不知道胡艾冰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他想到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你保证龙哥不会回来抢小雨，我希望丰子明和小雨在一起，到时候你可不要存有私心。”胡艾冰在表明自己支持丰子明的立场，他警告贾勇不要站在龙哥的立场节外生枝。 “你的意思，龙哥和方婷可能不在一起了？她们要分手？” 贾勇现在终于明白一点胡艾冰的意思了，他还是不相信龙飞和方婷之间会出现什么意外，丁小莫也没有这方面的消息。 “我也只是估计，凡事都有可能，尤其是把事情放在龙飞身上，一切都会意外地发生。” 最后，胡艾冰提醒贾勇不要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丁小莫，丁小莫要是知道了就等于全世界都知道了。 他们说完又说了点其他的事情。当他们推门进去的时候，龙飞还在睡觉，龙飞应该是极度疲惫，因为他鼾声如雷，这种事情绝对是第一次，胡艾冰和贾勇两人第一次听到了龙哥的鼾声。看来，方婷并没有小雨那么容易伺候，否则，龙哥怎么累成了这样。胡艾冰和贾勇在这一点上达成了共识。 等到龙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9点多了，宿舍里面一个人都没有，这个时候大家去了哪里呢？图书馆，那是丰子明，贾勇和胡艾冰不是每天都要去图书馆的那种人。 天哪，今天是星期一，大家都去上课了，现在的自己记性那么差，连上课的时间都会错过。反正已经迟到了，索性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去上课，龙飞就到了餐厅准备吃早餐。真是一旦和女人有了关系什么事情都会接踵而至，这些事情都和那个女人有关。 龙飞本以为这么晚去餐厅吃早餐，应该不会再遇到什么熟悉的面孔了，没想到他遇到了方婷，至少他不想这么快就遇到她。不是龙飞要遇到她，而是方婷主动找上门来了。 “我找你很久了，你怎么没有去上课？”听方婷的话应该是她已经到教室找过他了。 “我昨天太累了，所以睡过头了。”龙飞懒洋洋地吃着早餐，他不想让方婷知道他已经回过家了，否则要引出滔滔不绝的追问。 庆幸的是方婷没有要追问下去的意思，她要说的是她这次和欣阿姨他们出去的旅途见闻。方婷说到激动的时候，她完全忘记了欣阿姨对她的嘱咐：不要让龙飞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需要说是去外面随便走走，这些话应该是杜晓空要表达的意思。 方婷看着龙飞看似很有耐心地听她的故事，她自然讲得很尽兴。于是，“井口村”这个神秘的地方被方婷重点渲染了一番。 “什么，你没有编故事，真有这么神奇的地方。”龙飞仔细聆听着方婷的故事，他脑海里一直在闪烁的问题突然有了可能的答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确认方婷所说的事实，他一直是相信她，但是，目前的问题容不得半点差错，因为这关系到后来的判断和行动。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骗你是小狗。” 方婷撒娇着说，并调皮地把脸靠近龙飞做出小狗要咬人的样子，龙飞本能地把头甩开，他不喜欢被人这样接近，除了小雨。 是的，他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他的眼前闪过小雨的面孔，那是他们在做科学实验。 “我是爱情绝缘体”小雨的话突然从头上冒出来，吓了龙飞一跳。 “原来你怕鬼，怎么想到男人也这么胆小。羞死人了。”方婷以为龙飞刚刚是被她的故事吓着了。 “我要上课去了，等下了课再找你。”龙飞说完就急着离开，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方婷委屈的泪水。 “你不爱我，我都几天没有见到你了，才见你你就走，我在你心里永远都没有上课重要。”方婷心里这样想的时候，泪水忍不住就掉下来了。 “喔喔，我的大美女，谁惹你生气了，天涯何处无大树，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省省你的泪水，看看眼前的大树，够高吧。” 欧阳武不知何时出现在方婷的面前。在欧阳武的面前丢了面子的话，那就等于給龙飞丢了面子，龙飞和欧阳武之间的过节方婷还是有所闻的，不过，眼下招惹了欧阳武恐怕没有好结果。 一来之前的设计比赛中欧阳武曾经帮过她的忙；二来欧阳武在她这里吃了亏一定会迁怒到龙飞，他跟龙飞的结怨就更深了。所以，方婷要先稳住欧阳武再说。 “哪里的话，好久不见，欧阳兄去哪里混了？感觉越发意气风发。”方婷止住了眼泪，略微舒展眉头给欧阳武一句恭维的话。 “方妹妹向来可好？你这顶高帽我暂且收下，凡是方妹妹送的东西，我欧阳武都买单，包括方妹妹本人。如果愿意，我一定为方妹妹的终身买单。”欧阳武依旧保持他惯有的吊儿郎当。不过，对方婷他已经很客气了，这点方婷也是能感觉到的。除了这种痞子气以外，欧阳武并不是那么的令人讨厌，至少他在学校和龙飞的知名度不相上下，这足以证明他的实力。 “本人欲往何方，不需要你欧阳兄费心，谢谢欧阳兄的一番美意，小女子先行谢过，不过，今日有事要办，先行一步，告辞。”方婷说完站起身就要离开。 “且慢，方妹妹先表示一下谢意再离开也不迟。方妹妹的谢意一定很特别吧，我很期待。” 欧阳武伸出大手抓住了方婷的一只胳膊，方婷现在动弹不得，她只能乖乖听欧阳武的话，否则，欧阳武肯定会有好戏上演，若是被同学们传到了龙飞的耳朵里，她难免会有麻烦，虽然龙飞不会太介意，但是她会被其他喜欢龙飞的女生八卦。 “请问欧阳兄要什么样的感谢”方婷假装镇定地说。 “方妹妹，不用紧张，很简单，你只需要凑近我的耳朵轻轻叫我一声欧阳哥哥就好了，不难吧。” 为了早点摆脱欧阳武的纠缠，方婷也只能选择照办了，过不久，学生下课了，来这里吃饭的人一定越来越多，到时候观众就越来越多了，这一点应该是欧阳武抢先制约她的地方。 于是，方婷闭着眼睛凑近欧阳武的耳朵，她刚张开口要说话的时候，欧阳武突然一偏头，他的脸就贴在了方婷的唇上，方婷睁开眼愣住的一瞬间，欧阳武先发制人：“方妹妹今天的表现不错，够诚意，欧阳哥哥一定铭记在心一辈子。” 说完，欧阳武冲她坏坏地笑了一下，然后他就离开了。 “这是什么，流氓……”方婷在心里骂了欧阳武一百遍，不解气地是她有点负疚感，她感觉自己亏欠了龙飞，亏欠了龙飞一个吻。 第45章 迎新晚会 因为学校正在进行的学校改建工程，新生军训归来一个多月了，学校才动员各方面的力量准备迎新晚会，各学院按照传统自然把这项任务下达到自己学院的学生会。大学里社团众多，学生会首当其冲能接下这个任务。关键是到最后的评比，学院的迎新晚会那是学院的头等大事，各学院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啊”，最后会评出一二三等奖。 这种关乎学院脸面的问题，学生会的干部和各成员都有很大的压力和动力。建筑学院和设计学院是争夺冠军的对手，两个学院轮流拿下第一的宝座那是多年来的传统。今年也不例外，建筑学院和设计学院又有一出好戏上演。 龙飞是建筑学院学生会的部长，虽然大三了，他已经申请退位了，应该让大二的师弟师妹们掌管门户了。可是，鉴于他之前的辉煌成绩和目前没有适合的人选，学院还是要他出面来筹备这件事情，辅导员已经下达了学院的决定：如果他这次为建筑学院再拿一次第一的话，他就可以光荣退位了。 面对学院的任务，龙飞没有办法，毕竟他不能辜负了学生会其他同学的必胜之心，他们为了这件事情付出了很多的努力。没有他，大家都没有信心能打赢这战；他们说过要和他共进退。 自从那天听到了方婷口中的“井口村”，龙飞再也按耐不住想去一探究竟的冲动了。但是，眼下因为迎新晚会的事情，他不得不忍受着这种冲动的煎熬，就像一个学生在教室外焦急地等待着一场考试的到来。 龙飞现在想要找一个服装设计的同学为他们的演出人员设计演出服装。按照以往的经验，很多学院都会去临时租一些演出服，这样就可以搞定了。但是，这一次龙飞不想这样因循守旧，他要来点不一样的东西，这样才能一举夺冠，那样就可以顺利退位去做自己眼下最关键的事情了。 龙飞的想法很简单，他要求每一个演出人员都有一套适合自己风格的演出服，而不是大家都统一的演出服。现在时间紧迫，如果没有几个得力的设计师帮忙的话，这个想法很难付诸实践。至少要三名设计师，他们分别负责一个部分的演出服设计。 龙飞的想法得到了建筑学院学生会的全部成员的一致赞同，但是，现在最缺的就是三名设计师。成员们七嘴八舌地进行讨论，大家都想到了邀请上次设计比赛胜出的三名设计师。不过，这种跨学院的邀请，难度是有点大，毕竟他们是对手，人家也得为自己的学院卖力，怎么可能帮外人来打自己人呢？这种浅显的道理人人都懂。 “虽然难度很大，至少，有一个人是可行的，我们部长的女朋友。”一名成员为大家打气。 “这不用你说，方婷，大家都知道，现在考虑的是另外两名。” “江林漫师姐，我去邀请，她是我舍友社团的成员。”一个短发的女生自信地说。 江林漫让贾勇出马就可以搞定，碍于丁小莫的面子，江林漫也会答应，龙飞并不担心江林漫。现在既然有人可以做到，龙飞欣然应允，这样也好，不用再把贾勇拖进水一次：宿舍里因为小雨的事情，大家对龙飞都存在一些误解。 剩下小雨的事情没着落，大家都不吭声了：部长的前女友和部长的现任女友之间的关系还是部长自己解决比较好。俗话说，男人最怕的女人就是自己的老妈和自己的前任女友。 龙飞也不例外，庆幸自己的老妈不在身边，不过，在同一个学校的同一个班级里生活着自己的前任女友和自己的现任女友是件很不一样的事情了，现在还要让这两位女友同台帮助自己完成一件大事，龙飞自己想想都觉得是件可耻的事情，但是，为了他最后的光辉龙飞决定自己亲自出马邀请小雨的加入。 龙飞这样想着也就主动把这项任务扛下来了。对于龙飞不顾自己的个人脸面保全大局的决定，大家给与了热烈的掌声。 “现在知道小雨的好处了，以前他是怎么对待小雨的，怎么还能厚着脸皮来求小雨帮忙，这种人我是第一次见过，一次就够了，以后最好不要再见。” 丁小莫一直沉浸在她和贾勇的爱情里，她变得温柔了很多，很少启用她的高音喇叭了。今天刚约会归来的小莫一改往日的柔情，她愤愤不平地播报着她的新闻联播。 “小莫，你说谁呢？”孔丽芬凑近她的脸仔细察看着。 “你是不是跟贾勇吵架了，恋爱保鲜期结束了？”孔丽芬的话把大家都搞得一头雾水，她的爱情理论真的很多，不过很少有机会实践。 “除了龙飞，还有谁会和小雨有关系。”丁小莫再也无法忍受孔丽芬白痴般的智商了。 “那我第一个反对，反对小雨和龙飞再有任何的联系，好马不吃回头草，这是爱情里的死亡公式，碰一个，死一个。”孔丽芬终于回到跟随小莫的频道上来了。 董容和程方圆也很快赞同了孔丽芬的判断，江林漫很少在宿舍，她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 “听见了没，小雨，这次你有点出息，长点记性，一概拒绝龙飞的任何请求，否则，我首先和你绝交。”丁小莫冲着小雨说道，她的声音很严肃，一点都不像往日的丁小莫。 其他的几个女生也纷纷表态，她们在面对小雨和龙飞的事情上，立场一致：严厉打击劈腿男。这次轮到小雨表态了，“请大家不要在我的面前提及龙飞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 小雨轻描淡写地说着她的请求，弄得大家都不好意思再多说什么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丁小莫的高音喇叭结束了最后的播音。 关于龙飞邀请小雨帮忙的事情，丁小莫是刚刚从贾勇那里探听到的消息。龙飞一定是跟贾勇先说了这件事情，龙飞希望通过贾勇的口把信息传递给小莫，小莫肯定会传到了小雨。这一招真够狠的，丁小莫都看不过去了：这不就是明摆着的欺负人嘛。 该来的总会来的，小雨抱定了这样的信念来面对即将来临的龙飞的请求。她心里有点隐隐的不安，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需要她的帮助？以龙飞的才干能难倒他的东西并不多，这点在丰子明的口中已经做过证实。 第二天，上完下午的课，小雨照例背着书包往图书馆赶——下了课，去图书馆看书一个小时再去吃饭，这是小雨一项合理的安排。龙飞就等在设计学院大楼通往图书馆的路上，那条路沿着学校的一个小花园通往图书馆。 说到小花园，其实是一个花圃，里面种着许多花草，只能看不能靠近摘，因为花圃四周用树篱栅栏围着，听说学校有一个退休了的老教授主动当起了花圃的园丁，他经常到花圃来侍弄花草。 同学们经过这里，开始会很好奇，久而久之就慢慢丧失了对花圃的好奇之心。小雨则不同，她选择这条路是因为这片花圃，闻着花香，透过树篱的空隙窥视一下园里的花草，那种感觉真的很美妙，它让小雨忘记了自己的生活的劳累和学习的烦恼。 龙飞知道小雨的这个习惯要感谢那位园丁。龙飞之前受学院的一位已经毕业的师兄之托给这位园丁送一个包裹过去，那是师兄为了表示感谢给老师送的家乡特产。就这样，龙飞结识了这位老教授兼园丁。老教授就和龙飞提及了几乎每天在固定的时间从这条路上经过并喜欢驻足偷看他的花草的有趣的女生。龙飞因为好奇留下来观察，因而他知道了小雨的秘密。 小雨来到了花园旁边弯腰准备偷看里面的花草，“咯吱”一声门开了，走出了一位老爷爷。 “进来看吧！”老爷爷的写满了慈祥的面孔正发出邀请。 “我，我，”小雨被刚才的一幕吓到了，同时，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但是，看着老爷爷慈祥的面孔，小雨的脚不听使唤地踏进了花园，心里是满满的感动和欣喜。 老爷爷随后关上了院子门，“你的朋友在前面等着你。”老爷爷依旧慈祥地说着话。 “我的朋友，这是怎么回事？”小雨心里满怀疑惑。但是，看着老爷爷慈祥的面容里满怀着的鼓励，小雨还是决定走上前去看看。 龙飞就站在一簇盛开的菊花面前，他的背影对着她，她的心有点紧张也有些疼痛，他比以前消瘦了许多，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落寞。 “我来了，有事吗？”小雨对着他的背影说。龙飞转过身，把小雨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仿佛他们是多年未见的朋友，需要仔细看清岁月在彼此身上发生的变化。 “有事情请你帮忙，麻烦你当我们学院迎新晚会的演出服装设计师。真的为难你了，谢谢。”龙飞的话说得直接周到，小雨好像没有要直接拒绝的理由。 “嗯。”小雨从鼻腔里哼出一个字。 “好久不见，还好吗？”龙飞接过小雨的话，语气里有一丝的温情但又控制得恰到好处。 “好。”小雨简短地回答。 “没事了吧，我先离开。”小雨接着补充了一句。 然后，小雨转身离开了，她的眼眶已经湿润了，两滴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是的，自己过得很好；没有你，我也过得很好。但是，为什么你要那么多情地问我，我不需要你的多情，你的多情只会让我更难过。”小雨这样想着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仓皇逃离这个地方。 小雨吃了饭就回到宿舍睡下了，她哪里也不想去了，包括平日最爱的图书馆，现在的她需要的就是静静地休息。幸好，宿舍里其他的同学都没有那么早回宿舍，她们不知道小雨今天的异样。 小雨昏沉沉地睡去了，她都忘记了丰子明还在图书馆等她：关于小雨的做交换生的事情，丰子明帮助她一起攻克一些难关。小雨没有来，丰子明感觉有些意外，但是，小雨一向是个讲究原则的人，可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的事情才会让她忘记了自己该做的事情。丰子明没有再多想，他自己看了一会书就回宿舍了。 关于小雨答应龙哥帮助设计演出服的事情，龙飞和小雨都没有向外人再提及，所以，贾勇和丁小莫他们都不知道小雨的决定。 龙哥担心的是方婷的意见，毕竟方婷是他的女朋友，邀请小雨的参加难免会影响到方婷的心情。龙飞决定暂且不告诉方婷这件事情的结果，幸好方婷这久好像很忙，她已经连续几天没有来找他了。等到这个周末见了面再说。 其实，方婷真正没有找龙飞的原因是她和欧阳武的事情，她被欧阳武亲了一下。这种事情要是传到龙飞的耳朵了，方婷真的不知道怎样向龙飞解释清楚，她不想失去龙飞，这是她一直很肯定的决定。 这几天，方婷也知道了关于龙飞邀请小雨参加设计演出服的事情，她没有去见龙哥表示出自己心中的不满，她想这次不和小雨计较显示自己的大气量。 同时，日后龙飞若是知道了她和欧阳武的事情，她也可以利用这事请求龙飞的原谅。现在，关键的事情还是要把演出服设计好，不但可以帮助龙飞也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增加自己的知名度。 单单靠着龙飞的女朋友的身份带来的荣誉感是暂时性的，没有安全感；只有借助龙飞的肩膀发挥自己的才华才能让自己站得更高，更有安全感。这是方婷现在能想到也能做到的事情。 第46章 临阵缺席 迎新晚会的事情在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大家都为了这次晚会付出了辛苦的劳动和给与了很大的期待。周六的晚上，建筑学院的迎新晚会八点在建筑学院的大礼堂准时开演，学院的领导和特邀嘉宾都已经坐到了主席台上，各位演员都已经在幕后候场了。 龙飞带着他的团队亲自在现场指挥，龙飞认真地察看了每一个准备的细节，然后他放心地坐在礼堂外的临时化妆间休息。 “龙哥，不好了，有意外状况。”一位队员慌张地朝龙飞跑来并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情况？”龙飞起身让他坐下来慢慢说。 “洪小雨不见了，礼堂里外都找不到她。” “这是怎么回事，待会第三场要她亲自指挥搭配演出服的呀！”龙飞发了一句感叹就离开了，临走时让他把其他不上场服务的队员全部召集到化妆间候命，他有事情先离开一会回来见他们。 龙飞第一时间想到去找江林漫，她应该知道小雨的下落。此时，江林漫正在大礼堂的幕后指挥着第一场的演出人员更换衣服。江林漫没有看到龙飞过来，她还在专心地工作。 “你看到小雨了没？她现在在哪里？”龙飞一看见江林漫就直接问。 “小雨，她没有过来吗？她在我之前出了宿舍门，她说有事情要先到院办一下……”龙飞顾不上全部听完江林漫的话，他粗鲁地打断了她的话。 “全场工作人员都找不到她，她的第三场演出服的事情只能交给你来完成了。”龙飞对江林漫下达了临时的任命。 “可是，我不是设计师，我不懂小雨的安排。”江林漫无奈地说。 “没关系，现在开始弄明白。我们一起研究作战计划。”说完这话龙飞没有了半点多余的声音，他让江林漫跟着她回到了化妆间。江林漫自己的工作也结束了，所以，她交代了身边的助手几句话就跟着龙飞离开了。 化妆间里，大家在龙飞的指挥下分头忙碌着。一拨人为江林漫讲述第三场舞台剧本的大体内容；一拨人为江林漫展示小雨设计的演出服；一拨人按照江林漫的要求为演出人员试穿演出服。 因为他们的演出服也是刚刚从服装店里拿过来的，还没有时间试穿。那么多服装要在一个周内赶制出来，服装店的老板已经尽到最大的努力了。感谢大家的全力配合，演出终于算是圆满结束了。最后的得分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统计出来，学校一般会在第二天中午通过学校的广播台向全校师生通报评比结果。 小雨临时缺席的事情令大家感到费解和不安。龙飞已经顾不上关心比赛的结果了，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虽然他即将有可能因为比赛失败的事情受到大家的责备。 他很想知道小雨为什么没有来参加最后的演出，她到底是怎么想？难道她像同学们说的那样：为了报复龙飞。这一点连方婷也认同。如果是为了报复，龙飞可以接受；至少证明她曾经还爱过他，男人都需要这么一点小小的虚荣。如果不是，龙飞就无法接受了。现在，龙飞想要确认的是小雨在哪里，他想要亲自问问她为什么要无故缺席。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学院的广播迎来了激动人心的时刻，迎新晚会建筑学院排名第二，排名第一的是设计学院，第一名和第二名之间的差距为0.5分。 这个消息一公布，整个学校就沸腾了，尤其是建筑学院。大家都在议论小雨和龙飞，如果不是龙飞邀请小雨的加入；如果不是小雨的故意缺席；如果小雨不是设计学院的学生；如果小雨和龙飞不是曾经的恋人…… 所有的猜测和议论纷至沓来，龙飞感觉自己都快透不过气来，因为是他导致了这个差距，是他辜负了大家对本次比赛的努力和热情。 “小雨呢，她怎么样了，她会受到影响吗？”龙飞的心里冒出了这样的疑问，但是，想到丰子明和小雨在一起，小雨应该是安静和安全的，龙飞又稍微放心了一些。 龙飞现在累了，他想要回宿舍休息一下，准备这次迎新晚会让他很紧张也很疲惫，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 “小雨不见了，昨晚到现在都没有回宿舍。”贾勇的声音充满了战火的味道。 “她不是和老二在一起吗？要你操什么心。”胡艾冰懒洋洋地回答。 “老二也没有看见她，我刚刚问过老二了，他已经出去找小雨去了。我才想着跑回来告诉你，大家一起帮忙找找吧。”龙飞刚到宿舍门口就听到了贾勇和胡艾冰的话。 “你确定小雨不见了？”龙飞破门而入，完全失去了镇定。 “龙哥，你怎么回来了，我也是听小莫说的。”贾勇解释着消息的来源。 “走，大家都出去找找。”龙飞着急地下达了命令，同时，他已经冲出去了。 龙飞最先想到去找江林漫，她和小雨走得最近，应该知道小雨的一些事情。但是，他刚刚到了楼下就遇到了丰子明，丰子明正往里走。 “你不用去找了，小雨她应该不在学校。江林漫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丰子明猜到匆忙跑出来的龙飞要去找小雨，于是他告诉了龙飞他所知道的信息。 “如果有空的话，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谈谈，我有话要对你说。”丰子明意味深长地看着龙飞说。 然后，两人走到附近的一个小亭子坐下，四周还算安静，只有不远处的球场上传来同学们打球的吆喝声。 “我想你不太适合出现在小雨的面前了，你已经有了方婷，你应该对她更好一些才对，而不是把心思放在小雨的身上。”丰子明平静地说，他把自己当做了小雨的男朋友的身份来说话。 “子明，谢谢你的提醒，你放心，我记得我们当初的约定。以后我会尽力不再打扰你们。”说完，龙飞转身走了，他还能再留下说些什么？他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和丰子明，小雨的现任男友说话。 此时的小雨，谁都没有想到她回到了南安。那天晚上，她记得她要去参加建筑学院的迎新晚会，可是，在此之前她收到了院办公室老师的通知，说是她家里有人来看她了。 她满怀疑惑地去了办公室，因为除了妈妈谁会来看她呢，妈妈要照顾爸爸，怎么可能有空来看她。小雨看到的是一位陌生的叔叔；其实，不是陌生的叔叔，只是很多年不见，小雨忘记了他。 冯叔叔，爸爸出事之前的同事，他也是爸爸之前最好的朋友。后来，听妈妈说他辞职下海了，然后冯叔叔就再也没有来家里坐坐了，自然小雨不认识他了。 冯叔叔开着车来学校接她，还带来了妈妈写给小雨的一封信。信中说小雨的奶奶病重去世了，要小雨赶快回家参加葬礼。因为妈妈担心影响小雨的心情，所以，奶奶病重的事情妈妈并没有告诉小雨，她想自己一个人面对，估计过不了几天奶奶就会好起来了。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妈妈应该是不会让你赶回去参加葬礼，她不希望你不开心。”冯叔叔担心小雨不肯回家去参加葬礼，所以，他才安慰小雨。 “冯叔叔，我马上跟你回去参加葬礼，我妈妈一个人太需要我了。”冯叔叔也知道小雨的奶奶和爷爷不喜欢小雨的妈妈和小雨，小雨应该也不喜欢他们。 但是，南安的习俗，小雨的妈妈很清楚。小雨的爸爸是家中唯一的儿子，为自己的父母尽孝尽忠都落在了小雨的爸爸身上，小雨的爸爸出事情以后，这些事情就是小雨的妈妈在操心。两个老人家安然地享受着小雨妈妈的照顾，可是，他们对小雨妈妈和小雨一点也不好，他们只会对小雨爸爸的姐姐好。 这件事情，小雨从记事起就有了看法：以后她一定要做个有出息的人，让鄙视妈妈和自己的爷爷奶奶看看。现在的小雨知道姑姑以及姑姑家的人肯定在为难着小雨的妈妈，不作出一个体面的葬礼，他们是不会放过小雨的妈妈。 当众羞辱小雨的妈妈是他们惯用的伎俩。想到这，小雨情不自禁地为妈妈的痛苦流下了眼泪。就这样，小雨坐上冯叔叔的车回家了，她完全忘记了迎新晚会的事情。 虽然南安已经是个繁华的城市了，但是，南安人骨子里依旧保持着守旧的思想。政府都提倡大家实行火葬很久了，并且听说实行火葬还可以得到政府奖励的一大笔钱。可是，现实中的南安人不理这一套。 小雨的爷爷奶奶就是典型的南安人：他们不喜欢儿子娶个不是南安市区的儿媳妇，他们也不喜欢儿媳妇是个会讲老外语言的人，他们不喜欢儿媳妇长着白皙的面孔，而不是南安人特有的脸蛋潮红的颜色…… 反正，他们的儿媳妇就是他们不喜欢的人，生个女儿更是不喜欢。所以，这次奶奶的葬礼也是按照南安人的要求来办理：小雨，作为他们家儿子的女儿，必须替小雨的爸爸完成为死者“引路”的使命。 小雨要准备一双新鞋，参加赞礼的亲戚朋友都要踩着这双鞋子进死者的灵堂，然后小雨要剃光头发，穿着这双鞋子七天，最后，小雨带着这双鞋到死者的坟头烧毁。妈妈无奈地看着小雨满头的秀发就这样在一瞬间化为乌有，她满心的痛苦：都是大姑娘了，谁不想自己美美的样子。 小雨看着镜子中陌生的自己，她安慰妈妈说：“你看我这个假小子很帅吧，很多姑娘一定都看上我了。”妈妈抚摸着小雨光光的头顶，希望自己的爱能让小雨的头发能快快长出来，心里想着去给下雨买一顶合适的假发。 七天的日子很漫长，小雨穿着那双被践踏得变了形看不出原样的鞋子在家里晃动，她和妈妈还在为葬礼后的残局做着一些繁琐的事情，这些都是南安人的规定，隔三差五就会有姑姑家的人以及一些死者方的亲戚过来视察工作。 第四天的时候，小雨的姑姑来她家了，前一天是小雨的姑丈来过。小雨的姑姑穿着绿夹白的长袖衬衫，外面套着红色的马甲，一条黑色的裤子。小雨还没有开口叫她“姑姑”，她的姑姑就开始先发制人了。 “你们家怎么不换换门口红色的拖鞋，人才走没几天就不懂得规矩了，大学生的妈妈就是这样教养自己的孩子吗？……”小雨姑姑的话实在太难听了，这分明是在侮辱妈妈，小雨忍不住替妈妈说话了。 “说别人之前先说说自己，我们家就小姑姑你最懂教养了，穿着红色的衣服也表示对亡灵的敬重。”小雨的话撕开了姑姑虚伪的面纱，姑姑脸上的潮红色变得更深了，她口不择言地说出了小雨妈妈的痛楚。 “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就你能教养出这样不要脸的女儿，以后，你的女儿也和你一样是个烂货。” “烂货”是南安人对女人最低贱的骂词，尤其指女人在情感上不专一，做出有违道德许可的事情。这样的侮辱，小雨听着不堪入耳，她要准备进行强烈的反击，但是，妈妈拉住了她。 正在这时，小雨的爸爸在屋里发出了手拍打头的声音，这是他每次看到姑姑家人来闹事时的反应。小雨和妈妈赶快跑进屋去阻止爸爸的过激反应。 小雨的姑姑见势不妙，她一甩手就走了，临走时还不忘骂一句；“就知道护着她，人家给你带绿帽子了也不知道。”姑姑的话让小雨听到了，她第一次听见姑姑这样说自己的妈妈，心里气愤极了。但是，看看妈妈，小雨的妈妈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的平静。 过了七天的禁足日，小雨不得不返回学校了，虽说冯叔叔已经帮她请好了假，但是学校的功课是不能拉下的，还有即将面对的出国做交换生的考验。 除了这些，让小雨要赶着离开的还有姑姑的那番话，“妈妈给爸爸带了绿帽子，那小雨的爸爸就不是爸爸了，这怎么可能，小雨是多么崇拜自己的爸爸，爸爸对爱情的执着和深情是小雨心中的骄傲和自豪；可是，现在一切都不是她想象的那样，如果真的是妈妈背叛了爸爸的话，小雨的世界不再相信爱情的美好……” 小雨坐在火车上，眼睛看着窗外闪过的风景黯然神伤。此时，小雨想起了龙飞，那个背叛爱情的人，他也是这样狠心地把自己抛弃，然后安然地享受着他的新欢带给他的幸福。 丰子明呢？那么美好的一个男生，但是，现在的小雨已经不敢再轻言爱情了，她好像没有勇气再往前走一步了，她怕再往前一步就是埋葬爱情的深渊，那时候连现在的美好都将不存在了。爱情，不再是个温暖的字眼，小雨的生命从此时此刻起真的注定是个“爱情绝缘体”了。 小雨拒绝了妈妈要她坐飞机回校的意见，她坚持要坐火车，她就是要在长长的路上让自己变得麻木，变得坚强地相信世间不再有任何永恒的爱情值得自己去追求，她可能已经失去了爱的能力。 一方面，小雨迫不及待地要把这件事情弄清楚，另一方面，小雨又懦弱地不敢开始这个追问，如果事情的真相正如姑姑所言的话，小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现实。 第47章 意外错过 小雨回到学校，丁小莫代表同学抱怨小雨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久，害得大家都很担心，四处寻找。 “别听她的大嘴巴说得很夸张，第三天的时候班长从辅导员那里知道你请假了，班长都告诉我们了。”董容懒洋洋地拖着讥讽的声调说。 “小雨，你家里出什么事情了，你走得那么匆忙都不说一声，害得龙飞的迎新晚会出了丑。”丁小莫还是不理会董容的讥讽，她就爱打破沙锅问到底。 小雨本来想告诉她们自己的奶奶死了，自己回去参加葬礼。但是，想到这件事情就会让小雨想到“绿帽子”的事情，她就不想再提这件事情了。 “没什么大事情，只是家人生病了很想我回去看看。”小雨压抑着心中的难过说道。 “我先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去图书馆补习功课。”小雨抓起自己的书包逃离了宿舍，她怕她们的纠缠不休，结果只会让自己失控。 “小雨今天很奇怪，明明已经很累，怎么还要跑到图书馆去看书。” “这你就无知了吧，小雨是想着去见丰子明。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小雨这一走，不知道都隔了多少秋了，能不想吗？” “小雨也不是很爱龙飞嘛，才几个月就投入他人怀抱了。”宿舍里面的丁小莫，董容和程方圆就小雨的怪异表现各自发表了观点，可惜孔丽芬不在宿舍，否则她又要说出什么高深莫测的爱情定律了。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小雨到饭堂草草吃了点东西，她就去了图书馆，去了图书馆的通宵自习室，她并不是想要遇见丰子明，她想要的是彻夜清醒着的安静。 小雨摊开书，发现书中的字不是太大就是太小，它们好像都很艰涩难懂,她一遍又一遍地从头看到尾还是不明白任何的意思。 越看不懂就越想把它们看懂，经过几次的挣扎，小雨彻底放弃了：她趴在书桌上睡着了。丰子明进来的时候，小雨正在熟睡，虽然丰子明很想知道这些天小雨都去了哪里，但是看着小雨熟睡的样子，想必她一定很疲倦。 所以，丰子明脱下了外套轻轻地披在小雨身上，然后，他转身离开为小雨买点宵夜，到她醒来的时候，学校的超市都关门了，小雨肚子饿了就没有办法解决了。 丰子明走后半个小时，龙飞找到了小雨，无疑是贾勇通风报信的结果。龙飞从图书馆的一楼一直往上找，终于在顶楼的通宵自习室里找到了小雨。 龙飞是第一次来学校的这间自习室，要不是因为小雨，龙飞可能四年都不会来到这里。龙飞看见了披在小雨身上的丰子明的衣服，他要赶快把他要说的话讲清楚，否则，丰子明回来撞见他们的话，龙飞不想再次违背自己对丰子明的承诺。 龙飞迅速弄醒小雨，然后不等小雨分辨就拉着她出了自习室。龙飞把小雨带到了图书馆背后的小亭子，这是最节省时间的选择，龙飞想。 龙飞不等小雨说话就直接切入主题，“你错过了出国交换生的初赛，三天前已经截止；这几天你去了哪里，我到处找你都没有找到你。你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我都很重要吗？” 龙飞的话里有责备、担心、惋惜。 “不，你错了，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于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小雨忍住自己的一丝脆弱，这丝脆弱来自龙飞刚才的话，她强装出坚强的样子，她不希望看到龙飞任何的同情，那是对她感情的践踏。 龙飞用力把小雨拉近自己的怀里，把手握住小雨的手拉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地方，“这就是我的没有关系，对吗？你用手听听我的心说话的声音，你就不会冷酷地猜测我对你的担心。” 小雨被龙飞突如其来的举动镇住了，她没有出声但泪水已经滑落，一泻千里。 过了许久，龙飞放开了小雨，他又恢复了理智，“我这里有国外那所学校负责人的联系地址，你自己按照要求把你的初赛资料寄过去，不过，我想最快的方式还是到学院沟通一下，希望学院能法外开恩替你和对方学校联系，这样就有可能争取到一个机会。所以，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和学院的沟通，你必须拿出很完美的设计稿才能说服学院给你一个补救的机会。明天，我陪你到学院院办，准备好你的设计稿。我在设计学院大楼下等你，4点半。”龙飞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龙飞留给小雨的就是这个潇洒的背影。 龙飞走后，小雨缓缓地坐下，泪水已经不再，仿佛泪水也随着龙飞走了。小雨呆呆地坐在石凳上，目光呆滞地看着远方，远方闪烁的灯光正安静地照在校园的小路，路上手牵手走过的情侣或者一个人背着书包走着的同学都让小雨感觉这个世界的奥妙所在：无论你有怎样的心伤和落寞，周围依旧是不变的丰富和精彩。想到这，小雨似乎获得了一点新生的力量，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小雨转身离开，她要到图书馆。 丰子明的视线也收了回来，他站在图书馆的窗边看着窗外龙飞和小雨刚才发生的一幕。愤怒失败的情绪包围着他，为什么是他，龙飞，丰子明不喜欢的他，他不喜欢他靠近小雨。 龙飞已经放弃了她，为什么他三番五次地回来找她。尤其是龙飞刚才的拥抱刺痛了丰子明的心。这个拥抱是他一直渴望可以给与小雨的，事实上他在心里一直把她留给她。 她为什么就不明白，可能是自己太笨拙，连句简单的“我爱你”都说不出口，哪怕在心里已经演练过上千次。每次见到她，所有想好的台词都错乱不堪。丰子明转过身背靠着墙壁，他希望这个动作给自己一点依靠和力量，因为他现在浑身无力。 小雨走进来，看到了靠着墙壁的丰子明。她看到了他好像有点虚弱的样子，“你，不舒服，生病了？”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而已，你也知道，最近大家都忙着找你。” “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小雨一点都没有觉察丰子明的异样，平日里的丰子明看见她都会主动先开口说话的。 “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你好像哭过。”丰子明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他小心翼翼地看着小雨问道。其实，他是在试探小雨，他想确定小雨是不是受了龙飞的气。 “没，没什么，可能这几天没有睡好。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别担心。”小雨慌张地说，那种欲盖弥彰的掩饰让丰子明看了都心疼。 “她为什么不说，不说是龙飞欺负她了，这样他也有理由为她讨回公道。” 丰子明心里想着，心里越发觉得自己很失败，自己做得不够好连让小雨说真话的机会都争取不到。小雨似乎看出了丰子明的沮丧，她连忙补充了一句，“谢谢你的宵夜，我今晚很需要它。”小雨冲着丰子明挤出了一个勉强的微笑。 丰子明实在不能让小雨再勉强自己了，他不需要她在他面前勉强的坚强。因此，丰子明使劲让自己脱离墙壁坐下来，然后打开自己为小雨买来的瘦肉粥和小笼包子，“趁热吃吧，吃饱了才有力气补习功课。”他轻松的话语让小雨也放松下来了，小雨才发觉自己真的有点饿了。 吃完宵夜，小雨有了一点精神，心情也好了一点，她想起了刚才龙飞对她说的事情。 “你现在好多了，这些天你都去哪里了，应该遇上麻烦事情了吧。”丰子明坐在小雨旁边看着她吃完了所有的东西，他的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小雨本来想告诉丰子明这些天她都经历了什么事情，但是想到“绿帽子”，她就不愿意告诉丰子明事情的真相了。她不想在丰子明的面前说出妈妈任何有缺陷的地方：因为她爱她的妈妈，她也选择相信她的妈妈；除了相信，她没有办法，否则，她就没有任何未来，没有相信任何爱情力量的未来。 于是，小雨只能说她家里人生病了，她想丰子明早晚也会知道这件事情，贾勇会告诉他。接下来，小雨和丰子明说起了自己错过了比赛的时间的事情，但是小雨没有告诉丰子明龙飞刚刚来过的事情。 她不喜欢在丰子明的面前提及龙飞，因为她不想让丰子明误会她是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丰子明听着小雨的话，他相信他，相信她能把自己最隐秘的话告诉他就是对自己的信任，他有点后悔自己刚才对小雨的胡乱猜测。 那一晚，丰子明和小雨一起赶着设计稿，可是，灵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小雨实在想不出来该表达什么样的主题，关于爱情，她不再像以前有那样坚定的信仰。 “想想什么东西最能打动人心，能打动人心的东西就具有生命力，有生命力的东西就会值得人们追求和欣赏。”丰子明在一旁温柔地提醒着。 “打动人心的东西，那次遭遇疯子的经历让我很难忘记。”小雨想起了假期在校园里发生的事情。 “对，这个主题很好，疯狂的爱。”丰子明脱口而出，小雨也有了共鸣。 “‘爱之季’，我想用四季的轮回来表达爱的轮回。”小雨灵机一动所有的灵感都激发出来了。“‘爱之春’，‘爱之夏’，‘爱之秋’和‘爱之冬’刚好组成一个系列的四件作品。”小雨兴奋地说。 丰子明看着小雨因为兴奋而微微发红的脸感觉自己有了某种冲动，至少想轻轻地给她一个拥抱，但是，他还是克制住了。 “‘爱之春’是浪漫的邂逅；‘爱之夏’是热情的爱恋；‘爱之秋’是温情的相拥；‘爱之冬’是沉默地相守。”丰子明吟诗一般地说出他的理解，小雨惊喜地拍了一下丰子明的肩膀。 “你都快成了诗人了，丰子明，你真是爱情天才，你对爱情的阐释太唯美了。”小雨夸张的行为令丰子明感到意外也很惊喜，原来他在小雨的心目中可以是这样完美的一个男人。 丰子明轻轻地握住小雨的双手，他第一次鼓起勇气对小雨说，“因为有你，爱情白痴的人都会成为爱情天才，我不奢望成为你心中的第一个爱情天才，但是，我奢望自己是你心中最后一个爱情天才。” 小雨沉默了一会，她的大脑在一片混乱中清楚地意识到丰子明确实是个很好的男孩，对她很好的男孩，她不想残忍地伤害了他的心，他可以有个更美好的未来，如果不是选择自己的话。 现在，她必须要告诉丰子明这一点，她怕自己害了他。 “丰子明，我，我好像注定要一个人孤独一辈子了。你，你……”小雨的话好长，她还没有说完，丰子明就打断了她。 “是因为龙飞吗？他让你这么绝望地选择放弃重新开始爱情的可能，那我能不能请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可以靠近你的机会。”丰子明握着小雨的手在颤抖，他把她抓得更紧了，仿佛自己一放手就错过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我的手，有点疼。”小雨感觉丰子明的手越来越有力，她的手已经快接近承受疼痛的极限了，她小声地表达着她的疼痛，眼睛还在呆呆地盯着丰子明握着自己的手。 “喔，对不起，我弄疼你了。”丰子明轻轻地松开了自己的手，同时，他自己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鲁莽”可能给小雨带来的压力，所以，她才会那样的拒绝自己。 “应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不是因为龙飞，是因为，因为，我自己。”小雨继续轻声地说着，眼睛还是不敢看丰子明。 “你怎么啦，发生什么事情了？我可以和你一起面对。”丰子明的眼睛看着小雨低垂的脸，他想从小雨的脸上看出任何关于爱情的注解。 “因为，我失去了爱的能力，我对自己没有信心，爱情不会在我身上停留直到永恒。”丰子明终于明白了小雨的爱情。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成为那个让爱停留在你身上直到永恒的人。”丰子明坚定地说，语气里全透出他对爱情的信心。 “谢谢你，我相信你，可是，我不相信我自己：我不值得拥有高尚的爱情，我只会给你带来爱情的灾难。”这次小雨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丰子明的眼睛，她想记住丰子明今夜的美好。 “即便你会给我带来魔鬼，我也不会放弃我对你的坚持。时间会证明我的决心。”丰子明迎着小雨的目光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 第48艰难抉择 丰子明和小雨熬夜设计出“爱之季”系列的四件作品：‘爱之春’，‘爱之夏’，‘爱之秋’和‘爱之冬’。等到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小雨准时出现在设计学院大楼下面。在龙飞的带领下小雨顺利地走进了学院的办公室并成功地递交了自己迟到的作品。 小雨知道这一切的顺利都是源于龙飞的出手相助——龙飞凭借他在学院办兼职所获得的信任和他出色的能力为小雨赢得了一次补救的机会。 “谢谢你。”小雨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她不停地用谢谢来表达自己对龙飞的感激。 “现在还不是说谢谢的时候，等到你的作品顺利通关了再说谢谢也不迟。”龙飞依旧一脸的冷漠和严肃，这就是小雨心中龙飞一直拥有的样子，除了相爱时展现出难得一见的柔软以外。“喔”小雨只能这样回应着龙飞的严肃和冷漠。 小雨和龙飞在楼下相约以及一起离开的样子都被丁小莫看在眼里，丁小莫像往日一样开始播报她的最新发现，她希望小雨和龙飞复合，她不喜欢方婷取代小雨的位置成为龙飞的女朋友，为正义而战是丁小莫对待事情一贯的作风。 “最新报道，小雨和龙飞今天在设计楼下出现了分手以后的首次公开约会，小雨一定还有抢回龙飞的机会。”丁小莫一脚踏进宿舍门口就开始了她的新闻发言。 “这是今天最好的新闻。”所有在场的同学都停下手里的活发出一致的感概。 “旧爱复合，新欢失败；这种逆转是爱情定律中的特例，太好了，我终于找到一个例子证明我的逆转理论的正确性了。”孔丽芬的惊喜总是建立在对爱情理论的研究之上。 “我看未必，方婷都跟龙飞回家了，方婷才是龙飞家人确定的儿媳妇，这种事情还是家长说了算。小雨没有群众基础。”难得在宿舍的江林漫发表了一针见血的意见。 此话一出，其他的人都沉默了，只有叹气的声音：谁说不是呢？江林漫的话是每个女生都想跨越的现实，连丁小莫也一样，她跟贾勇爱得死去活来，但是，她也没有机会到达见家长的那种境界，谁像方婷那样一开始就搞定了难缠的家长。 总之，方婷的行动能力证明方婷才是这场爱情里面最有可能的胜利者。小雨，应该没有多少希望了；不过，这也不能低估今天的这一奇迹，于是，小雨停顿了一下继续播音“虽然方婷暂且领先，但是，我们继续为小雨加油呐喊的信心永不动摇。”丁小莫的播音迎来了热烈的掌声，大家都受到了她的鼓舞，至少暂时又怀有了美好的希望。 小雨艰难地熬过了一个星期的等待，今天她终于迎来了宣判结局的日子。龙飞依旧带着小雨去了办公室，他陪着小雨一起接受这个宣判。到了办公室的时候，龙飞让小雨在门外等待，他先进去问问情况。过了不久，龙飞出来，他让小雨自己进去，换他在门外等待。 小雨不明白龙飞这样做的目的，但是，她还是按照龙飞的要求去做了。小雨进了办公室，负责的老师给了她一封信说是里面有校方给出的回复结果。小雨谢过老师之后出来了，她心里很紧张，这点龙飞也看出来了。龙飞对小雨说，“没事，应该是个好消息。以后有事情再找我。” “有事情找你”这是复合的暗示还是一时的恻隐之心的表示。小雨不需要任何的同情，尤其是来自龙飞的同情。于是，小雨镇定下来平静地说，“谢谢你，下次不方便再次麻烦你了。” 小雨的话还没有说完，眼前的龙飞留给她的依旧是个背影。龙飞总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来时有点温暖，去时冷酷无情：那个背影总是一贯地决绝和冷漠。 龙飞走后，小雨打开了那封信，知道了结果：校方同意她出国做交换生，但是，她的学费部分要自己负责，因为她是额外的入选者。小雨看着这样的结果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自费”意味着要向妈妈要更多的钱，妈妈一个人养家平日里也没有什么积蓄，外加上刚刚筹办完奶奶的葬礼，妈妈一定是身无分文了，说不定已经欠债了，妈妈不说，小雨也会想到。 “放弃”，“坚持”这两个词正在小雨的头脑里进行着激烈的斗争，小雨不知道她该做出怎样的选择。小雨漫无目的的走着，她不知不觉走到了图书馆门口，这时候的小雨才清醒了一点：眼前怎么会有手指头晃动？小雨再抬高一点视线才勉强看清了丰子明的脸。 “大白天，什么事情让你这么痴迷地发呆，应该是件麻烦的事情。”丰子明略带轻松的口吻让小雨放松了一点，每一次的麻烦都逃不过丰子明的眼睛，这是小雨现在才明白的道理。 丰子明找了个地方让小雨先坐下，然后，自己去买了点吃的。等到丰子明再次回来的时候，小雨已经完全清醒过来了。 “先吃点东西，喝点水，这样你才有精力继续奋斗。”丰子明的体贴和关爱就像是夜晚天空里的月光：柔和的明媚。这样柔和的明媚让小雨恢复自己正常的思考。于是，小雨就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丰子明说了一遍，小雨依旧避免提及龙飞。 “你想去，但是，你不想增添家人的负担。”这是丰子明对小雨矛盾心情的正确解读。 “是的，事情就是这样。”小雨不想在丰子明面前掩饰自己的矛盾，他是一个让小雨很放心倾诉的人。 “我有钱，先借给你；如果你愿意接受的话。”丰子明的话让小雨吃了一惊——这个一直用奖学金维持学业的人，怎么可能有钱。 看着小雨怀疑的表情，丰子明笑了笑说“我不是很有钱，我现在只有三千多；不过，我会努力挣更多的钱。这样可以放心了吧。”丰子明说出“三千多”的时候，小雨的眼睛瞪得更大了，那是很多的钱了，丰子明是怎样省下这笔钱的。 “我一直在杂志社兼职，虽然挣得不多；但是，收入还是有保证的，我以后还可以再兼职几份工作，这样就可以挣得更多一点。”丰子明说话的感觉好像在向未来的妻子汇报收支状况，小雨想着忍不住笑了。 “很滑稽吗？我这样说。”丰子明也随之笑了笑。 “没有，很好，我想你未来的妻子一定很幸福，有你这么一个有钱的老公。”小雨打趣地说。 “我不是有钱的老公，但我会是一个努力挣钱的老公。”丰子明说完，突然感觉自己很幸福，真的有点向往当老公的感觉，因为他眼里的妻子是小雨。 听着丰子明的信誓旦旦的发言，小雨突然想起了江林漫曾经和她讲过的有关“情人桥”的故事，她想到眼前的丰子明很像故事中的那个痴情的老教授，自己很像故事中……想到那个负心的女人，小雨刚才开心的面孔马上变成了凝神的悲伤。 丰子明看着小雨由阳光灿烂转变为乌云密布的表情，他感到小雨有事情瞒着他。 “你有心事。”丰子明提醒着。小雨不想瞒着丰子明，于是，小雨给丰子明讲起了“情人桥”的故事。 “你愿意做那个老教授吗？”小雨讲完问丰子明。 “不愿意。”丰子明肯定地说。 “为什么？”“因为我不愿意在原地傻傻等待，我会追随爱的步伐。”丰子明的答案让小雨眼前一亮。 “你真聪明，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么完美的结局呢？”小雨惊呼，对着丰子明做了一个鬼脸。 “这次换我问你，你愿意做那个一去不返的女孩吗？”丰子明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小雨说。 “我不愿意，因为我喜欢近在眼前的幸福胜过远在天边的缥缈幸福。”小雨看着天空飘过的流云幽幽地说。 “既然这样，那么你我注定不会上演情人桥的故事，我们要上演情人桥故事新传。”丰子明挥手打断小雨望向天空的视线。 虽然丰子明愿意赞助小雨三千多的钱，但是，小雨心里还是想着能不能有其他更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当务之急小雨才想起自己还没有向妈妈说过这件事情，不管怎样，妈妈有权利知道小雨的决定。 于是，小雨给妈妈写了一封信，信中告诉妈妈这件事情的始末。之后的事情，小雨想着应该怎样挣点钱为自己的出国做准备：这是她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她真的不想就这么轻易放弃。 很快就收到了妈妈的来信，这次妈妈寄了快递，她显然知道事情很紧急。妈妈一向很节约，平日里的信件都是普通邮寄，这次例外。小雨打开信，她本希望妈妈说些反对的话，这样自己可以找个冠冕堂皇的放弃的理由；可是，妈妈在信中告诉小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她自己手上有一万多的存款；妈妈还向冯叔叔借了两万的钱，这样应该可以应付一下了，后面的事情，妈妈也会想办法做好。 总之，小雨不用担心，放心去做自己应该做的事情，妈妈会永远支持她。这样伟大的妈妈，小雨怎么想都不明白为什么姑姑把她和“绿帽子”联系在一起。 “冯叔叔”这个上次帮忙的叔叔，小雨感觉不像是一个坏人，妈妈应该知道他是爸爸出事前很好的朋友，所以，妈妈才会向他开口借钱。一向从来不愿意向别人请求帮助的妈妈，这样的行为不知道她是需要鼓起多少的勇气，放下多少的自尊才做到。 不管怎样，小雨急切想见见冯叔叔，妈妈告诉她冯叔叔的地址，冯叔叔已经交代好了，让小雨需要的时候去找他拿钱。 按照妈妈信中给的地址，小雨很快就找到了。冯叔叔和小雨同在一个城市，这真是天意使然。小雨到达的时候，发现这是一家公司的地址。门面上写着“天创建筑公司”。小雨迟疑着要不要走进去的时候，后面刚好有一个人从背后走来。 “怎么不进去？”小雨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她一转头看见了“冯叔叔”。小雨刚刚准备要和冯叔叔打招呼的时候，门里面已经迎出来一位身穿职业套装的女孩，她清脆地喊了一声“冯总，您来了，大家等您开会。”冯叔叔接过那位套装女孩递过来的文件袋，对她吩咐道“这是我家里来的客人，麻烦你好好招待。”说完，冯叔叔就径直走进去了。 “小姐，请跟我来，冯经理有事，麻烦您到会客厅稍坐休息。”小雨第一次被人称作“小姐”，心里特别的不舒服，感觉自己还是青涩的番茄就被打了激素一夜之间被迫变成了红色：心是青涩的，皮却是红色的，感觉很尴尬。 小雨跟着套装女孩到了会客厅坐下，套装女孩为小雨上了一杯茶，然后客气地和小雨道别。临走的时候，嘱咐小雨可以看看书架上的书打发时间。小雨坐着实在无聊就站起身翻看书架上的书和杂志。 突然，一张封面图片吸引了小雨的注意力：那就是小雨为时尚杂志画出的第一幅设计稿。自己的设计稿什么时候成了封面的图片，冯叔叔怎么会喜欢这本杂志。 小雨怀着疑惑的心情再翻阅其他的杂志，发现那里有几期杂志都有小雨的设计图片。原来，小雨供职的那家杂志社在业内很有影响力，很多业内的人士都会看。这样小雨的作品自然进入了他们的视野。分析之后，小雨开心地翻开把自己的作品当封面的杂志认真地看起来。她居然发现里面还有她及其作品的相关介绍，里面详细讲述了设计师的设计理念以及作品产生的背景。 那些话和丰子明说的话一模一样，小雨有种莫名的感动：丰子明在她的背后做了那么多的事情，这些事情不到今天，她也许永远都不知道，知道他默默的付出。她该怎样来回报丰子明对她的好。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这几天有点忙。”小雨还在沉思中，突然被冯总的话吓了一跳。 “呆在这里没有什么东西适合欣赏，不过，很适合发呆。”冯总的话略带幽默，小雨听后不知不觉放松了。 “冯叔叔，您太谦虚了，我刚才看到了一本杂志，感觉很好，里面的东西引起了我的思考。”小雨把那本杂志递给了冯叔叔。 “是本不错的杂志，你很有眼光，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冯叔叔的慷慨让小雨很感动，这确实是件珍贵的礼物，对小雨来说，因为那里有丰子明对她的爱的证据。 “快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我们到外面餐厅吃顿饭，到那里我们再好好聊聊。”小雨还没有说出自己的感谢，冯叔叔已经安排好了下一个活动。 “谢谢，冯叔叔，让你破费了。” “哪里的话，能帮上你的忙是我很开心的事情，也对得起我和你爸爸深交一场；你爸爸有你这么个优秀的女儿，连我都为他感到骄傲。”冯叔叔的话让小雨又想起了她关于“绿帽子“的疑问。 冯叔叔带着小雨穿过了对面的街来到了一条步行街，步行街上有很多小吃馆，冯叔叔挑了一间看似很雅致的小馆。店老板看似和冯叔叔很熟，他们一进门，四十开外的老板就迎上来说：“你来了，老地方给你留着呢？” 乘着菜还没有上的功夫，小雨开口聊起了她爸爸的事情。 “冯叔叔，您跟我爸爸曾经是同事和好朋友，我爸爸当年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那时候很小都不记得我爸爸当年的样子了。”小雨略带怀念的语气勾起了冯叔叔对往事的回忆。 “你爸爸最大的特点就是疼老婆，我当时记得私下里我还叫他‘气管炎’，其实，那也是对男人最高的称赞：懂得女人，会欣赏女人。” “我爸爸有没有和你说起他是怎样追到我妈妈的故事？应该很感人。”小雨插话问道。 “你爸爸追你妈妈的故事很曲折但很有戏剧性，你爸爸说你妈妈当年已经是一个同班同学的女朋友，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对你妈妈的追求。直到有一天，你妈妈被那个男的无情抛弃了；于是，你爸爸终于向你妈妈表明了自己的心迹，他们就在一起了；为了你妈妈，你爸爸放弃了留在学校工作的好机会。” “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些，你妈妈没有和你说过吗？”冯叔叔一脸奇怪的表情弄得小雨都不好意思再进一步深入了。 “你谈恋爱了？”冯叔叔好像突然知道了一道数学题的答案一样释然了。 “不，没有，我在大学不准备谈恋爱。”小雨很有决心地说。 “这个应该是你妈妈对你的要求，她不希望你像她那样。”冯叔叔的表情又变得严肃起来。 “冯叔叔，您觉得我妈妈是个怎样的人？”话刚出口，小雨就觉得自己这样问话有点不妥，好像自己不相信自己的妈妈一样。幸好，冯叔叔一点都不介意小雨的问话，他略微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评论一个人一向不是我的专长，既然对象是你的妈妈，我知道你想了解得更多一点；那我就说说我真实的感觉，可能不一定对，仅供参考。”小雨凝神静气地听着冯叔叔讲起当年的故事。 小雨的爸爸当年因为酒后驾车撞上了一辆小货车才导致成了植物人。因为车是单位的，领导吩咐冯叔叔去接洽修理的事情。等到冯叔叔去提车的时候，负责修理的师傅说在驾驶位下面意外发现了一张照片，那张照片就交给了冯叔叔。 冯叔叔看了照片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从不喝酒的小雨的爸爸会酒后驾车的原因了。那张照片上小雨的妈妈和一个男人一同睡在一张大床上，那个男人的脸已经被涂抹成了黑色，所以，他无法分辨出那个男人是谁。冯叔叔私自决定烧毁了照片，因为他不想让小雨的家庭因为这张照片再引起风波。 后来,这件事情不知道是谁传开了，很多人都怀疑那个告密的人是冯叔叔。为了自己的清白和对小雨爸爸的友情，冯叔叔从单位辞职出来闯自己的事业。这么多年，他很少回家，因为他不想面对过去的一切，尤其不知道怎样面对变成植物人的小雨的爸爸。 听完冯叔叔讲的关于爸爸和妈妈的故事，小雨的头一阵眩晕，她无法把这个故事和她心中完美伟大的妈妈联系在一起。妈妈的不准谈恋爱的警告就是她不堪回首的过去的祭奠，姑姑口中的“绿帽子”原来是这样的来历，爷爷奶奶的不喜欢原来是事出有因。 “上菜了，麻烦让让” 服务员的吆喝声打断了小雨的思绪，她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并起身去了卫生间。在卫生间洗了把脸，小雨感觉自己冷静了许多。 “你还好吗？本来不想向你说起这些事情，不过，早晚你会知道，现在说了，于我是一种解脱。”冯叔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时间，小雨和冯叔叔静静地吃着饭，偶尔冯叔叔会问起小雨在学校的生活和学习情况。冯叔叔让小雨不用担心钱的问题：给现金还是存到卡里都很方便。 小雨因为妈妈的故事心情很乱，所以，她谎称自己还没有卡，等到办了卡再联系冯叔叔。吃完饭，小雨和冯叔叔道别，冯叔叔临走时给了小雨一张名片并叮嘱小雨有事情找他帮忙。 第49章 生日聚会 告别了冯叔叔，小雨晕晕沉沉地坐上了回学校的公交车，她心里乱极了，头脑里想的都是关于妈妈和爸爸以及那个被涂黑了脸的男人之间的纠葛，难道那个被涂黑了脸的男人就是自己的亲爸爸？想到这个推论让小雨大吃一惊，自己怎么那么卑贱地否定了爸爸对自己的爱。 小雨从恍惚中惊醒的时候，她才发现公交车已经过了学校的站台。没有办法了，无奈之下小雨只能步行返回学校，这里离学校也不算远，重要的是小雨都不敢肯定自己不会再次坐过站台。小雨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大家午睡的时间，今天没有课，大家按照惯例都会很晚起来，小雨不方便在这个时间点回去打扰大家的睡眠。 于是，小雨决定在学校四周逛逛，主要是分散自己多余的能量不去纠缠那件纠缠不清的事情。她就这样一路瞎逛，不在乎什么地方是目的地。 走着走着，小雨就来到了学校的那个大湖泊，初冬的寒意并没有驱散情侣们恋爱的热情，一对对的恋人坐在湖边四周的石凳子上谈天说地，对面的小山坡上树木浸染了红色和黄色，显得也还有几分生机。 “亲爱的，我要去做交换生了，你怎么办，会不会想我？”一个女孩依靠着她身边的男友嘟哝着说。 “不会才怪，想你又能怎么办？我只能看看你的照片，逛逛我们一起去过的地方，以解相思之苦。”女孩的男友淡淡的忧伤传了过来，小雨都隐约感觉自己走错了地方：这样忧伤的告别她没有权利拥有。 “龙飞”小雨想到忧伤的时候，这个名字就蹦了出来。又是龙飞，这个自己觉得都已经忘记的名字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跳出来吓唬自己。小雨这才意识到这里是龙飞的地盘，龙飞第一次带她从对面的小山坡上走过，难怪空气中都有着似曾相识的味道。走吧，这里不属于自己，小雨的大脑发出了指令。 “洪小雨，你怎么在这里？丰子明呢，他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方婷的话从小雨的背后飘过来，话语中夹杂着的惊讶让小雨顿时停住了脚步，她有种被电了一下的感觉。 小雨就这样站着，忘记了自己应该做出的选择：要么是继续往前走；要么是转身面对发声源。小雨停顿的时间足以让方婷走到前面在转身面对她。 “洪小雨，你瘦了，还有黑眼圈了，真不知道丰子明是怎么照顾你的，想想也自然，他是个书呆子怎么有心思想照顾女孩子的事情。” 方婷和小雨正面对面，小雨的眼睛斜视着远处的小山坡，她好像不想收回她的视线。 “够了，我还有事，待会还有饭局。”站在方婷身边的龙飞冷不丁地说了一句话，他的声音让小雨僵硬的身体有了一点柔性，她收回了自己的视线怔怔地看着龙飞。 “飞哥，幸好有你提醒，我一高兴差点就忘了我们的烛光晚餐。洪小雨，你保重，我们先走了。”说完，方婷挽着龙飞的胳膊，迈着骄傲的步伐离开了。 “洪小雨”这个称呼是方婷的专用，小雨知道方婷一直想要的就是提醒自己和龙飞已经是过去式了，她和龙飞才是最真实的现在式。 “过去式，现在式，有那么重要吗？在对过去和现在的纠结中，人已经没有时间再想将来式了。” “我的将来式在哪里？”小雨被方婷离开时那个骄傲的背影激活了自己对于未来的深刻思考。 “你怎么又站在这里发呆，天很冷了。”丰子明迎面走来，他隔着一条路就看到了在寒风中驻足的小雨，满脸凝固了的深沉映衬着微微发红的脸颊。 “我，在想，一个问题。”小雨面对着丰子明，希望眼前的他能够给她带来别样的答案。 “你的问题真多，好学的好孩子，能难倒你的问题应该都是大问题。”丰子明笑了笑说。 “过去，现在和将来，你最想要哪一个？”小雨吐了一口气。“我想要将来。” “为什么？” “因为过去已经不完美；现在不会有结果；将来会是过去和现在叠加后的幸福。”丰子明的答案每次都令小雨心服口服。 “好久不见，你都不想问问我去做什么了吗？”丰子明露出狡黠的笑容。 “图书馆，杂志社，教室。”小雨一口气说出了丰子明经常去的地方。 “都不对，我去做家教了。”丰子明的回答让小雨大吃一惊：杂志社和学习已经很多事情了，他怎么还要接活呢？ “别累坏了身体，你需要多点休息。”小雨心疼地掩饰着自己对丰子明的关心。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我只是想多挣点钱帮助你。你现在应该还在愁钱的事情吧。”丰子明的话让小雨的鼻子酸酸的，她被眼前的丰子明感动了，感动到心疼的地步。 小雨走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拥抱丰子明，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冷的时候我可以借给你温暖，但是记得有借有还。”丰子明等到小雨平静下来的时候，他微笑着说。 “一定还，谢谢你的温暖。”小雨感觉自己很轻松，像是做错事的小女孩在家门口徘徊，突然遇到了妈妈开门给了一个开心的拥抱。 然后，丰子明请小雨在他们经常去的小餐馆吃饭。原来，丰子明在外面的一个家教中心兼职做数学老师，小雨好奇地问，“你还记得高考的数学题目？我高考完后就全部自动清空了。” “你太小看我了，我连当年高考的准考证号都记得。我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这里吃饭是何年何月何日。”丰子明的记忆能力让小雨连连发出了几声惊叹。 丰子明最后说等到过完寒假的时候，他应该会多挣得一点钱，这样小雨就多一点出门的安全感。这样的打算连小雨自己都没有想过，小雨笑话丰子明就像是父亲对即将出远门的女儿的叮嘱。 因为有了丰子明，小雨沉重的心情总是会莫名地变得轻松了。吃了饭，小雨和丰子明告别回到了宿舍，此时的宿舍已经很安全了，很多舍友都出去活动了，应该没有几个人留下来孤独地度过难得清闲的夜晚。 “你终于肯回来了，我等你等得花儿都谢了。”小雨刚进宿舍就听到了江林漫的问候声。 “你怎么会在宿舍，你不是……”小雨好奇江林漫没有回家。 “我就不能留在宿舍，为了我的烛光晚餐。”江林漫用手拍了拍小雨的头。 “今天是我的生日，我特地请你参加我的生日聚会，保密，我只想邀请你一人参加。”江林漫把头靠近小雨悄悄地说。 “可是，我都没有为你准备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我现在去买。”小雨又惊又喜，为江林漫的真诚邀请。 “不用，只要你参加就好了，实在想送给我礼物的话，待会就唱首歌给我吧。”说完，江林漫吩咐小雨梳洗打扮一番准备出发。 江林漫带着小雨来到了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情侣餐厅”，据说这里才开张不到三个月就把附近几家餐厅的生意抢走了。走近一看，这家餐厅当当是规模之宏大就是其他餐厅无法比拟的：一楼是传统的中餐馆，二楼是西式的酒吧间；三楼是中西合璧的娱乐间。每一层的装潢都投射出一种古典高雅的气氛，这样的魅力自然可以征服所有消费群体的需要和胃口。 江林漫带着小雨先在一楼准备吃饭，江林漫预先订好了餐位，其他的参加者都已经等着主角的出现了。她们一出现，大家的掌声都响起来了。 “美丽公主终于现身了，还带来了一位小公主。”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男士带头发言。 “他是我表哥，嘴上功夫厉害，人不坏。”江林漫趁着大家起哄的功夫和小雨嘀咕了几句。 小雨坐定了，江林漫把大伙儿分别介绍了一下，大家就开心交谈起来，毕竟年轻人在一起沟通很顺畅。小雨发现参加的人都是学校里的学生，除了江林漫的表哥以外。 大家都相互说着各自学院发生的新闻以及怎样和江林漫成为好朋友的经过。小雨真心佩服江林漫的社交能力，她结识的这些朋友都是因为她的善良和上进让他们成了好朋友。小雨和他们在一起聊天，真心感觉愉快。 吃过了饭，大家转战二楼，江林漫为大家准备了茶水，江林漫解释说学生不能喝酒，这是校规，大家就品茶。 “你在这里品茶，老板也允许？”一个愣头愣脑的男生提问。 “放心，这里的老板和我表哥很熟，特意给我们开了先例。”江林漫不慌不忙地说。大家都赞叹江林漫怎么有这么一个神通广大的好表哥。 “没有，我可是为他卖命的，这全部都是为了他，为了我们大家。” 于是，江林漫说起了他的表哥也是大家同校的校友，只是早几年毕业而已。他现在准备出来自己创业，想请大家多多帮忙，公司不大但是缺人才，请大家有空到公司做点兼职的工作，虽然钱不是很多，但是能够保证大家一个月的基本生活开支。 江林漫才说完，大家都责怪江林漫太客气，找兼职是大家都想的事情，只是，这座城市不缺理工类的人才，所以，兼职也不是件容易找到的事情。于是，大家都保证愿意加入兼职的队伍。 “我现在也是这家公司的一名员工，以后大家和我都是一起工作的同事了，为我们成为未来的同事干杯。”江林漫举杯邀请大家一饮而尽。 大家都很兴奋，虽然喝的是茶水。原来在自己忙着努力的时光里，江林漫也在忙着自己的事业，小雨为自己有这样的同学和朋友感到很开心。 大家喝了茶又转战三楼，在那里年轻的人准备一展歌喉。江林漫特别提醒大家还剩一个小时，要在学校禁门铃响之前回到宿舍。现在的时间是晚上10点整。 喝了很多茶，小雨趁着大家还在看点歌单的时候出去上卫生间，唱歌这种事情小雨并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进行，她只想当个忠实的听众。 “方婷师姐的男朋友又帅又体贴，听说还是什么部长来着，方婷师姐说今晚就是他特意为她举办的生日晚会。我真是羡慕死了。” “漂亮女生都是脑残一族；帅气男生都是花心大少；方婷师姐的男朋友已经不是部长了，上次迎新晚会的失败让他灰溜溜地下台了，听说这可是他的前任女友对他的报复。”小雨在卫生间里听到了后面进来的两个女生关于方婷的八卦。 原来，今天是方婷的生日，难怪方婷今天说起“烛光晚餐”。等两个女生离开了，小雨才慢慢地从卫生间里出来，脑子里还残留着“听说这可是他的前任女友对他的报复”这句话。 “报复”这是多么可笑的传言，但是她却让小雨无比的迷惘。当她穿过连接包厢的小暗道时，一首《知心爱人》从一个半敞开的门里飘了出来，龙飞那熟悉的嗓音让小雨再次感受刻骨铭心的痛：她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小雨无耻地驻足留恋着这种痛，她强烈地想知道他们到底爱到什么境界了。可是，直到最后听到热烈的掌声和“亲吻”的热烈要求声，小雨不得不离开了：她曾经渴求的他的温暖和他的吻都给了方婷，他什么都没有为她留下。至始至终都是自己一个人的独角戏。 第50章 爱情协约 第二天，小雨恢复了平静，照旧进行着宿舍、图书馆和教室三点一线的生活。今天上课的时候，老师都让同学们做好期末复习的准备：因为学校改造的缘故，本学期的期末考提前2周进行，大家有望在圣诞节之前完成期末考试。 这个消息一出，大家都很兴奋，终于可以放心地过一次圣诞节了。小雨也很高心，因为她可以早点回家见妈妈，然后再做好出国留学的准备。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小雨收到方婷传递过来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晚上7点大湖泊“枫树亭”见面，有重要事情商量。 “枫树亭”小雨知道那个地方，但是，方婷找她究竟为了什么事情，小雨就不明白了。仔细想想，方婷和她之间的事情肯定都和龙飞有关，小雨也想和方婷趁早有些了断，虽然她们之间早已经决出胜负了。小雨明显感觉到方婷对她怀有的敌意和不友善的态度。 吃过晚饭，匆匆洗了澡，小雨赶着去赴约会。 “小雨，你今晚有约会，是不是去见丰子明，难怪要洗白白。”丁小莫坏坏地笑着，这次终于把声音调小了一点。 “小雨，不会吧，你们进展太快了，不要让男人轻易吃你豆腐，否则，他们很快就会厌倦你，然后把你抛弃了。”孔丽芬在丁小莫的身边发出了不同的声音。 “不是啦，你们想歪了，我只是去见一个普通的朋友而已。”小雨想尽快封住她们的口,自己好脱身。 “喔，我们明白，普通朋友，你这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其他的舍友异口同声地说。小雨把她们的笑声抛在脑后，自己快速离开宿舍。 到了“枫树亭”，方婷已经在那里等着她了。 “对不起，我迟到了。”小雨满怀歉意地和方婷打招呼。 “不用说对不起，你没有迟到，是我早到了。”方婷很冷静地说，语气里没有了往日的怨恨和讥讽。 “你找我商量什么事情？”小雨不想和她呆太久，她直接切入主题。 “你我之间能商量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龙飞。”方婷依旧冷冰冰地说。 “你不是和他在一起吗？和我有什么关系呢？”小雨也拿出了自己该有的谈判态度。 “没错，我是和他在一起，但是他的眼里还有你的影子。麻烦你今后不要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方婷的语气咄咄逼人。 “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那是他主动找的我，你不会是因为上次迎新晚会的事情而迁怒于我吧。” “你不提醒我都差点忘了，就是你害得龙飞丢掉了学生会部长的职位，还不止这些，我想，你和他私下里还有多少次的勾当是我知道，但是我不愿意说的。”方婷失去了开始的冷静，她的身体在颤抖。 “你知道龙飞对我有多重要吗？不，你永远都不知道。”方婷的声音里透着压抑的哭泣。 小雨走过去，用手轻扶着方婷颤抖的肩膀。 “只要你愿意说，我什么都想知道。”小雨的声音充满了柔情和脆弱。 “真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和我抢龙飞，他是属于我的，永远是属于我的。”方婷停止了颤抖，又恢复了一点冷静。 “我从来没有要和你抢龙飞，我知道，他现在是属于你的。”小雨安慰道。 “那还不够，你得向我保证你将来也不会抢走我的龙飞。”方婷显得冷静又急躁。 “你要我怎样保证？”小雨反问道。 “我们来签订一份爱情协约。这样才能保证。” “爱情协约？怎么回事？”小雨很疑惑，感觉实在太像电影里的画面。 “我把出国做交换生的机会让给你，这样你就可以不用自己花钱；你呢答应我你永远都不会和龙飞在一起也不会和他结婚，即便他回头找你，恳求你嫁给他。” 小雨张口吸进一口冷口气，她想要自己保持着清醒的状态。 “我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告诉我龙飞哪里值得你那么深情地爱他。”小雨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告诉你，但是，你必须为我保密，你是知道这个秘密的第三个人；我不想让第四个人知道。我是一个私生子。”方婷的话像晴天霹雳把小雨吓得说不出话了。 “也许对正常的有爸爸和妈妈的人来说，这个姿态太不容易接受了：我渴望拥有我想要的一切，哪怕是粉身碎骨，凡是我认定了的任何东西，我都要争取，紧紧把它抓牢在手里我才有安全感。龙飞是我认定的人，我不能容忍任何人将他从我身边抢走。”方婷冷静地说着她爱龙飞的理由。 “既然这样，你放心去爱吧，我不会把他从你身边抢走，他不是我的认定。” 小雨此刻的轻松是任何时候都无法比拟的，她彻底宣告和龙飞脱离关系。 “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的，我把我出国的机会让给你，我知道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方婷继续说着。 “我可以选择不接受你的机会吗？” “不可以，因为我不放心，你接受了，我们谁也不欠谁。”方婷坚定地说。 “好吧，我接受，为了你说的谁也不欠谁。”小雨此时也很坚定。 “怎么证明你不会反悔？”方婷还有最后的要求。 听了方婷的话，小雨一抬手把自己头上的假发扯了下来，光秃秃的头顿时呈现在方婷的面前，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变魔术。 方婷慢慢地伸出手去触摸小雨光秃秃的头，稍微有点扎手。 “你是真的，真的变成了秃头？” “是的，这可以证明我不反悔的坚定了吧，你是学校里第二个知道这件事情的人，第一个是我。我相信你会为我保密。” 这下子方婷彻底放心了，一个秃头的女生还能怎样，一不小心就会被学校记大个处分，年轻的眼睛总是充满好奇和喜欢追求好奇的。 “从此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我相信你这个朋友。” 方婷终于满意地冲小雨笑了笑，她们在这一瞬间之后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们都是有秘密的人。 方婷处理事情的速度快得让小雨感到窒息：不到三天的时间小雨就被叫到了院办公室，然后，小雨被告知因为某个学生突然不能出国了，所以，小雨就可以顺利占用这个名额。 小雨感谢了老师一番，然后就离开了。之后就到了紧张的期末考试时间，小雨和大家一样拼命地复习着功课，因为考完试就是小雨离开的时间了，学院已经把出国访问学生的名单和出国日期都已经张榜公示了，这件大事轰动了整个学院。 关于小雨的议论又掀起了□□，最有影响力的还是那个已经公认的事实：龙飞的前女友。很多人都觉得小雨的入选和龙飞有着很大的关系。 如果不是龙飞帮着小雨赢了设计大赛；如果小雨不是龙飞的女朋友；一切的一切都不会这么有可能。唯一庆幸的是，方婷显示了对小雨前所未有的友好，她们关系的突变让很多人莫名其妙，甚至小雨也感觉好像不是真的，她应该是在做梦。所以，在紧张的复习功课之余，小雨和方婷关系的突变又占据了宿舍卧谈会的主题。 先发言的依旧是丁小莫，她实在无法忍受来自方婷的虚假的友情。 “小雨，方婷明显是因为你现在风光了才改变对你的态度，你不会被她迷惑了吧。”丁小莫的高音喇叭有了一丝的柔情。 “这种情况很少见，两个女人为了一个男人能够化敌为友，看来我对爱情的研究还不够，我一定要找出主导着这种奇异的事件出现背后的爱情理论。”孔丽芬不理会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她自顾自地说着。 “是太奇异了，派谁去当卧底窥察一下敌情？”程方圆展现了不一样的机智。 “江林漫，她是最佳人选。”丁小莫顾不上举手就抢答了。 “对，江林漫绝对是最佳人选，她和方婷的关系应该比我们几个都好，她是中立派。听说她都没有报名参加出国做交换生的比赛。很多人都替她惋惜呢！”董容第一个站出来支持程方圆的提议。 “说江林漫就是说空气，她是宿舍的编外人士，她在宿舍呆的时间还抵不上某人打鼾的次数。”丁小莫发表了不同的声音。 “江林漫一定会出手帮忙，她跟小雨的关系跟我们不一样，她们之间很有亲切感。”孔丽芬一语点破了提议的可能性。 “好，就这么办，我对江林漫发出命令，让她孤军深入调查敌人的后方情况。我们做好外援接应。”丁小莫高声播报本次卧谈会的重大决定。 “你们就别操心了，现在不是很好嘛？方婷对大家都很友好。”小雨对这种事情的参与度一向不高，她喜欢当沉默的听众，本想戴上耳塞听电台广播的，但是出于礼貌，她每次都认真倾听。 本以为她们也只是好奇地说说而已，谁知这次她们好像还有要大干一场的气势，她不得不出来阻止了。 “姑娘家的不用你操心，这事情包在老娘身上。” 丁小莫装出一副老娘教训孩子的口吻驳斥着小雨的担心。小雨想到大家都忙着期末考试，她们不会有时间去管这件事情的，所以，她也不再辩驳，由她们闹去。 第51章.圣诞聚会 同学们考完试就迎来了圣诞节，小雨班上由班长提议，各学生干部参与策划一场盛大的圣诞聚会，这也是班上的第一次聚会。大家就借此机会表达对小雨的祝贺和送别：小雨即将要启程前往异国他乡开始她的留学生活。 小雨不是一个爱张扬的女孩，但是班上的同学都很热情，他们一致同意班长的提议，并积极配合班干部组织好这次聚会。除了聚会的目的以外，班长还想到了这是一个很好的对外宣传班级形象的好机会，接下来，学校要进行一系列“优秀班级”，“优秀团支部”等等的评比，大家都认为这次小雨的成功为班集体争取到了绝好的竞争机会，所以，举办一个盛大又特别的聚会一定会有利于争取班集体的荣誉。 “这不仅仅是小雨一个人的荣誉，也是我们整个班集体的荣誉，我们一定要趁机扩大班集体在学院以及整个学校的影响力……”班长在班会课上首先阐释本次聚会的重大意义。 接下来，就是各个分配好的小分队各自的行动计划。小雨，方婷和江林漫三人一组，她们被简称为“雨婷漫”三人组合，她们主要负责设计并制作一些有特色的服装，因为她们班级在圣诞之夜要来一场服装秀，原创版本的服装秀：原创的设计师，原创的模特，原创的设计材料。 如果有人对她们的设计作品有兴趣的话，她们可以提供现实版本的成品出售。 “这个创意不错，全班同学一起动手，大家丰衣足食，一起挣大钱。”班上为数不多的男生带头起哄。 “我们可以采用一些废物作为原料来设计，比如说，废旧的窗帘布，废旧的衣服，废旧的海报……”江林漫对这场聚会展现出了特别的用心，她独特的见解得到了大家的好评。 “可是，我们到哪里找到那么多的废旧物品难不成去垃圾箱里翻找，那样有点丢人。”班上一个默默无闻的女生也参加进来积极发言。” “这个交给我搞定，我有机会认识很多要毕业的学生，他们正愁着怎么处理一下废旧物品呢。”丁小莫信誓旦旦地保证。 就这样一个下午的一个小时的会议，大家就已经把行动的方案做好了，现在剩下的就是尽快执行。每个小分队的成员都积极行动起来了。 “林漫，你真厉害，想得出那么好的方案。”方婷首先表示了对江林漫的创意的赞赏。 “现在，我们要确定的是男装还是女装，什么风格比较适合后天的晚会。”江林漫转移了方婷的话题。 “圣诞节里如果有公主和王子一起出现该是很美好的事情吧，学校里的每一个女生都期待自己是一个美丽的公主，遇见自己梦中的白马王子。”小雨悠悠地说着自己的想法。 “小雨，太棒了，谢谢你，我知道答案了。”江林漫有点激动，很少见的激动。 “我们分别设计公主装和王子装，既可以做时装秀，也可以在舞会之际派上用场。让大家自由组队，形成王子和公主翩翩起舞的景象。”江林漫继续激动地讲着自己的灵感。 “这个我同意。”方婷表示了赞同，小雨随后也冲江林漫点点头。于是，小雨负责女装部分，方婷负责男装部分，江林漫负责服装的亲自制作部分。三个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大家都没有太多的时间谈论其他的事情。 经过一天半，准确地说还要外加一个夜晚的辛勤工作，“雨婷漫”三人组合终于完成了自己组队的工作，江林漫建议大家在学校附近的餐馆饱餐一顿，以犒劳她们的努力劳动和友好的合作。 “现在，我们要好好吃一顿，晚上才有力气干活。”江林漫感慨地说。 “干什么活？我们的工作都做好了？”方婷不解地问着江林漫。 “方大设计师，你难道忘记了还有时装模特和舞会需要我们吗？” “喔，我都忘记了，我昨晚熬了一夜，都成熊猫眼了，丑死了。”方婷紧张地说。 “我不和你们去吃饭了，我要先回去宿舍补眠。”说完，方婷就离开了，剩下江林漫和小雨站在学校门口。 “她不去，我们去。早就知道她会这样，爱美之心害死人啊。”江林漫看着方婷的背影无奈地说。 “你不会不去吧，像她那样爱惜你的美丽青春。”江林漫一边拉着小雨的手一边说。 “不会，我都不青春了，还给谁看？”小雨突然的幽默逗得江林漫咯咯笑。 “小雨，恭喜你，可以去实现你的梦想。”江林漫止住笑。 “谢谢，林漫你为什么不去试试呢，你比我有能力。”小雨也认真地问。 “我有自己的打算，不想在这方面花费我更多的精力。小雨，这个机会，你适合。” “为什么？” “你需要时间来忘记龙飞，离开这里走出去看看别样的风景。” 江林漫肯定地说。 “你肯定我无法忘记龙飞？” “是的，至少现在还没忘记，我肯定。” “林漫，我都不知道我是否忘记了他，他像一条影子总是有形无形地跟着我，我想彻底甩脱他，可是一转身他又不见了。” “不要着急着寻找答案，时间会告诉我们谁是我们生命中的注定，我们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待。”说完她们就到了餐馆，小雨和林漫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了，半点顾不上淑女的样子了。 圣诞聚会如约而至，对学校里考完试还没有回家的人来说，这是最后的难得的狂欢，也是春节来临的喜庆前奏。学校里很多的男生都被吸引了，为了目睹美女的芳容和争取最后的恋爱机会他们也是拼劲十足。 设计学院出名的三大美女兼才女的组合是他们关注的焦点所在。因为组织得有力和各分队的紧密协作，这次聚会□□迭起，现在到了晚会的最后一环节：公主和王子的舞会。 “在这个环节中，场上已经安排好了12位公主，场下的观众中可以产生12位王子，谁是王子？只要是能回答出公主们三个问题的男生都有机会成为今晚的王子。最后，舞会结束会选出三名最佳‘公主和公子’组合，他们将收到丰厚的礼品。”当主持人宣布完的时候，台下已经是人声沸腾了。 12位公主都已经被安排好了顺序，她们按照顺序依次出场。当然，这个顺序不是随机产生的，是为了考虑晚会的□□而人为产生的。 方婷，小雨，江林漫是最后出场的三位公主，这样观众的热情才能持续到最后，并达到最大的心理满足，这套理论得益于班长的原创。 等到方婷出场了，场下的男生已经跃跃欲试了，主持人刚想要介绍一下方婷的个人信息，就听到场下有人替她说话了。 “该女身高1米70，体重50公斤，五官没有一处不端正，现已名花有主。不过，不拒绝挖墙脚的美男。”此人边说边朝着主持台上走过来。 “欧阳武，加油，欧阳武，加油……”下面还有一帮支持他的粉丝在叫喊。 看着这种阵势，主持人灵机一动，“公主魅力无敌，大家有目共睹，有位王子已经迫不及待地要赢得公主的垂青，我们拭目以待他的表现。”这一招反败为胜，主持人顺利地把话筒传给了欧阳武，把舞台交给了欧阳武。 欧阳武接过话筒，走近方婷，“我先要测试一下公主对我这个王子刚才的表现是否满意，所以，请大家给我一个和公主说句悄悄话的机会。”台下的热烈的掌声表明大家对欧阳武的行动的支持。 “你最好好好配合我，我的小公主，否则，本王子会让你下不了台。还记得上次那个吻吗？”欧阳武靠近方婷坏坏地笑着说。他确信方婷是不敢不听他的话，于是，欧阳武继续自信满满地说，“刚才小公主说对本王子的表现非常满意，接下来，我想答案是不言而喻的，赢得小公主的心非本王子莫属。” 然后，欧阳武把话筒转向对着方婷，方婷不得不按照欧阳武的提示，乖乖地说话。 “是的，我对眼前的这位王子印象很好，他的行为让我非常的感动和满意，我愿意做他的小公主。”方婷刚一说完，欧阳武顺势在方婷的脸上亲了一下，并且说，“请大家原谅我的鲁莽，因为实在太激动了，我无法控制我对小公主的爱慕之情，所以，急切地在她的脸上盖一个属于我的章，从此刻起，她就是我的小公主，属于本王子拥有。” “太棒了，太感动了，太爽了，太帅了……”很多用“太”字开头的词语在台下响起，欧阳武的粉丝群尽情地表达着他们的激动心情。总之一句话，这一切太完美了，公主和王子的完美组合。 好不容易才平息了由欧阳武引起的骚动，小雨的出场又迎来了新的关注，这次连主持人都希望一切正常一点为好，虽然她也很满意自己刚才扭转乾坤的智慧。等到主持人把小雨的个人信息介绍完毕的时候，场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人物出现，主持人才松了一口气。 “谁要挑战公主的三个问题”她职业性的声音响起。 “如果公主不拒绝的话，我想挑战公主的问题。”人群的最外围传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大家寻声望去，那是龙飞。 “龙飞，加油，龙飞，加油……”刚才那一帮支持欧阳武的粉丝把同样的热情献给了龙飞，让人感觉粉丝有多么的宽容:只要是帅的，出名的，他们统统都拿下。 “我们的比赛是对每一个王子开放的，只要王子能回答出公主的三个问题，他就有权利和公主跳一支舞，让我们欢迎这位勇敢的王子。”主持人继续发挥着她游刃有余的语言功夫，完全忽视了站在一旁的公主的尴尬处境：公主受到了来自王子的威胁。 毋庸置疑，龙飞是很聪明的男生，他借用了欧阳武刚才的招数赢得了一个和小雨说悄悄话的机会。 “这次希望你卖给我一个面子，就当作对我之前帮助你的感谢。这样我们之间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龙飞还是久违的那种语气，冷漠中夹杂的温柔再次征服了小雨的心。 只是小雨还不明白这种冷漠的温柔的力量，她仅仅是为了最后的“一笔勾销”而答应龙飞的要求的。除此之外，就是报复，龙飞对方婷刚才行为的报复，这是小雨的智商能够想到的范围。 这样也好，她已经答应方婷的爱情协约，理所当然应该和龙飞一笔勾销，互不亏欠。这次是一个机会，绝好的机会，省得自己还惦记着龙飞最近给自己的帮助，不知道怎么报答。 正在龙飞骄傲地宣布他已经赢得自己的公主的时候，人群里有一个人默默地走开了，那个人就是丰子明。没有人会想到丰子明对这种聚会或者活动感兴趣，他的出现是一种意外，连小雨都想不到。 小雨原本以为丰子明是不会欢这样的场合的，所以，她并没有特别叮嘱他要来，甚至她都没有告诉他这个聚会。事实上，小雨不用说，丰子明也会知道，因为丁小莫一定叮嘱了贾勇一番；设计学院的楼下还粘贴了宣传海报。 丰子明来或者不来，小雨都想尊重丰子明的选择，看看他是否真的在乎她，为她而来。 第52章 机场告别 圣诞聚会非常成功，班上的辅导员都喜笑颜开，连连称赞班干部和班级成员的过人智慧和超前的经济头脑。因为这次聚会为班集体赢得了荣誉，还意外地获得了一笔不菲的收入：有公司愿意购买此次聚会设计的服装图的专利。 班上的同学都同意这次交易，并且购买方就是江林漫所在的公司，诚信度不错，这次晚会也多亏了这家公司的赞助。所以，于情于理都应该同意。 所得的钱都归入班费的开支，大家都没有意见，难得的同学情分，大家都很珍惜。于是，辅导员提议大家再举行一个晚餐聚会，就当做是为小雨送别的告别宴会。大家又积极响应很快筹备这件大事情。告别宴会安排在圣诞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 那天晚上，方婷、小雨和江林漫被分开就坐，她们是班级里的大功臣。小雨很幸运地被安排和辅导员和班长一桌。这种时候，小雨一般是不适应的，她不适应和辅导员走得那么近，但是，这一切应该是班长统一规划好的，大家都只能听她指挥了。 辅导员还特地拿出了她自己的红酒，说是自己的老公从国外带回来的。这个时候，小雨才发现自己对学习以外的事情知之甚少，比如说，她心目中年纪轻轻的“万老师”。万丽丽，同学们背地里经常叫的“丽丽姐”怎么会已经有老公了呢？小雨发现这点后很是不解，总觉得她这么年轻就嫁人了是一种损失。 “你们中有几个人谈恋爱了？”万老师的问题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没有，没有，都忙着学习呢。”班长带头有几个女生附和着回答。 “不对，你们是不和我说真话吧。”万老师意犹未尽地追问着。 “老师，不如你一个一个地猜猜看。”班长提议，立即得到了同学们的响应。 “你们中的小雨一定有男朋友。”万老师首先拿小雨开刀。 “老师，我没有。” “不可能，你那么漂亮，漂亮女生一般都有男朋友。”万老师很自信自己的判断。 “老师，你说得对，小雨之前是有男朋友的，现在才没有了。”班长替老师解释着。 “是谁？小雨的男朋友也一定很帅。”万老师继续着自己的猜测。 于是，班长和其他几个女生都津津乐道地为老师讲着她们所知道的关于小雨和龙飞的事情。小雨完全成了一个透明人，她在老师面前没有了自己的秘密。 故事终于结束了，“不过，我觉得龙飞没有你们想的那么坏吧，他还是爱着小雨的。”万老师居然得出这样的结论，让在场的女生和小雨都很吃惊。 “老师，爱一个人怎么会抛弃对方呢？还另结新欢，这怎么能叫□□呢？”一个女生大胆地否定着万老师的结论。 “小雨，相信我，龙飞是爱你的，我以一个结婚了的女人的信誉担保。”万老师冲着小雨认真地说，搞得小雨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方婷所在的那一桌，几乎都是方婷所在宿舍的人和平日里喜欢讨好方婷的几位男生。方婷的酒量大得惊人，小雨第一次看到方婷那么能喝酒。 她们那桌传来的喝酒声特别大，大家都和方婷喝酒。因为是学校放假了，大家也不怎么顾忌学校的规定，万老师也只能说大家根据自己的酒量，适可而止。 后来，方婷喝醉了被几个女生和男生护送着回了宿舍，这些都是小雨后来知道的，小雨因为第二天中午的飞机，所以，她和宿舍的同学都早早地离开了晚宴现场。宿舍里的姐妹说还要为小雨开办最后一次的卧谈会。 虽然是最后一次的卧谈会，小雨还是逃脱不了成为卧谈会主题人物的命运。 “小雨，龙飞是不是和你要重修旧好。” 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开始播报。 “那还用问，傻子都明白，那晚龙飞对小雨那是不一般的好。”孔丽芬对丁小莫的问题给出了不容置疑的答案。 “好不好都不是重点了，重点是小雨对龙飞的态度，是否要来个360度大转弯，好马偶尔吃吃回头草？”董容不理会丁小莫和孔丽芬的幼稚，她一向觉得她俩抓不住重点。董容的重点让大家都安静了片刻，大家都期待着小雨表态。 “他要和我一笔勾销，我答应了。” “什么？一笔勾销，说得倒是容易，女人又不是鞋子，想穿就穿，不想穿就脱掉。”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实在憋不住了。 “不要也罢，这个世界什么都缺，唯一不缺的就是男人。”一直没有吭声的程方圆终于找到了发挥的地方。 “英雄所见略同。没有了numberone，不是还有一个wo”孔丽芬难得和程方圆达成共识，这实属罕见。 “谁是wo，丰子明，非他莫属。”江林漫今夜特地留下来陪小雨，终于有机会参加她缺席多次的卧谈会了。江林漫提到了丰子明，大家的主题人物瞬间转变为丰子明。 “丰子明，我喜欢，我心中最完美的男朋友形象。”孔丽芬首先抢了开场白，这项工作一般是丁小莫的专长。 “龙飞之前不也是你心中最完美的男朋友形象？你的最完美到底有几个？”程方圆忘记了刚刚达成的共鸣，此刻又站到了孔丽芬的对面。 “龙飞和丰子明，一样的帅，一样的学习好，一个冷；另一个更冷；一个怪，另一个更怪。不过，我还是喜欢龙飞多一点。”丁小莫发出了感慨。 “你喜欢龙飞，还不是受你家贾勇影响，贾勇喜欢谁，你就一定跟着喜欢谁，这叫□□屋及乌。”孔丽芬的爱情理论又找到了一次证明的机会。 董容看不惯她们又在浪费精力在不重要的事情上，她不得不提醒她们，“现在的重点是小雨爱不爱丰子明？”大家又一次逼迫小雨表态。 “我不想爱了，我一个人要好好学习。”小雨的平静让大家都很失望，大家还是希望能够继续这个话题。 “你有权利不爱丰子明，但是，你没有权利阻止丰子明爱你。”江林漫发挥了她一向惊人的智慧。 “对，就是这样，我们看看丰子明爱不爱小雨？”董容接过话题继续抓住重点。怎样才能明确判断丰子明爱不爱小雨，这一点大家有了很大的争议。 “明天就可以做个测试，看谁会去送小雨，龙飞和丰子明？”江林漫还是智慧过人。 “好耶，这是个很好的爱情测试题，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孔丽芬惊喜中带着遗憾地说。 于是，大家就开始进行一次有趣的打赌比赛：赌谁会去送小雨，龙飞还是丰子明。赌注就是一顿大餐。小雨不想加入她们的赌局，再说她被她们隔离在赌局之外了，为了公平起见。可能是连续几天的劳累，小雨不知不觉睡着了。 睡梦中，她梦见了自己在机场的情景，飞机快要起飞了，她还在四处找寻着龙飞的身影，她找遍了四周都没有发现龙飞的影子。 突然，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用费心找了，龙飞是不会来见你的，因为他是我的，我不会让你再多看他一眼。”小雨从梦中惊醒，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家都还在熟睡中，小雨不忍心吵醒她们，反正时间还很早，小雨就躺在床上想着刚刚做的那个梦：难道是因为那个舞会，自己又开始对龙飞心存幻想，所以才会在梦里梦见他；难道是自己对将要去的地方，将要面对的生活没有把握，所以自己就会梦见一些熟悉的人和物。 不论怎样，小雨都不想像梦里那样四处寻找龙飞的身影，她要彻底和他一刀两断，而不是藕断丝连。 小雨还在想着，大家陆续都醒了，相互埋怨着不应该聊那么晚，现在起床很困，但是，为了小雨，大家还是准时起床了。大家梳洗完毕就在丁小莫的带领下朝着餐厅前进，一路上大家说着一些送别的话。 很快吃完了早餐，小雨在他们的陪同下到达了学校统一集中的地方，学校统一安排车子送他们到机场。除了小雨，其他的人都不能搭乘学校安排的车，这让大家很是不满。 不过，幸运的是旁边有几辆出租车早已经停在了学校车子的旁边，司机还主动搭讪说可以带她们去机场。于是，大家又有了希望，坐上出租车追着小雨跑。 丁小莫坐上车显得有点闷闷不乐的样子，孔丽芬看见了，忙着安慰她，“我们可以追上小雨的，不用担心。”孔丽芬哪里知道丁小莫担心的不是这件事情。 “这样一走的话，贾勇是不可能到机场为小雨送行了。他肯定不知道计划有变。”丁小莫之前通知贾勇在停车场和自己汇合，然后再一起去机场。 到了机场，大家在候机室等待，有带队老师帮他们去办理各种手续。大家和小雨说的都是些保重的话，记得到时候写信联系，留学结束回国的时候也一定要来为小雨接风洗尘。 江林漫好像没有大家那样的伤感，她默默地听着大家的道别，最后，江林漫号召大家站起身排成一队，为小雨唱一首《一路顺风》，这个提议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江林漫的智慧总是这样的恰到好处。 就在大家快要结束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男生的歌唱声，丰子明的歌声跟着女生的声音一起一伏，那一瞬间，小雨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还是来了，虽然不是梦中的那个他，至少他让她的梦不再是一场虚空。 女声结束的时候，丰子明还在继续，他重头开始为小雨唱属于他的《一路顺风》。大家没有打扰他，候机室里阵阵的喧闹声也停止了，四周的人们都侧过身来看着这位年轻小伙的表演，这一刻，小雨就是整个世界的中心，只因为有了丰子明。 丰子明歌声停止，四周沉静了片刻才响起了掌声，周围的人群给了丰子明的歌声热烈的掌声。然后，大家又恢复了喧闹，过了一会，带队老师回来了，他们也到了分别的时刻，小雨要过安检了。大家逐一和小雨拥抱，丰子明是最后一个。 丰子明拥抱着小雨，他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放心去吧，我会等你。”小雨再次泪水模糊视线，一滴滴泪水落在了丰子明白色的外套上。拥抱结束，小雨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她怕一回头自己刚整理好的泪水又会再次泛滥。 过了安检，大家上了前往登机处的机场中巴，车上正循环播放着“那只是一场游戏一场梦，虽然你影子还出现在我眼里。在我的歌声中早已没有你……说什么此情永不渝，说什么我爱你，如今依然没有你，我还是我自己……也许其他人并不觉得这首歌有什么特别之处，但是，对于小雨来说，此生难忘：她仿佛就是游戏中的那个人，在糊涂的时候就被拉入了一场游戏的战局；她曾经步步惊心，小心翼翼地扮演着游戏中的角色，但是，最后，她还是被赶出局了，甚至没有黄牌警告的预兆。 算了吧，和自己的过去彻底的告别，龙飞，我的心里从此不再有你。小雨长叹了一口气，脸上渐渐浮现出对未来的期待之情：明天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明天将会诞生一个全新的小雨。 第53章 父子诀别 送走了小雨，大家陆续回家了，春节的喜悦催促着学子回家的脚步。丁小莫去向贾勇告别，要忍受一个假期不能相见，对热恋中的他们来说是一种残酷的考验。丁小莫一见面就说起了那天机场送别的事情，尤其是丰子明的出现。 “为什么龙哥没有去，你不会忘记通知他了。”丁小莫第一次怀疑贾勇的办事能力。 “我通知他也没用，龙飞在那天圣诞聚会后就回家了。”贾勇无奈地解释说。小雨终于明白龙飞为什么没有去机场送别小雨了。说完了龙飞的事情，小莫和贾勇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情，然后才恋恋不舍地道别。 龙飞确实在圣诞聚会之后回了家，这一点连方婷都不知道。因为圣诞聚会欧阳武的搅局，方婷不得不配合欧阳武，方婷猜到龙飞当晚因为这事情生气了，否则，他不会去找小雨和她跳舞。为这事，方婷很担心也很生气：担心龙飞会离她而去重新爱上小雨；生气是因为龙飞当众给她难堪。 不管怎样，方婷还是决定第二天去找龙飞把事情解释清楚，大不了自己先低头说声对不起，龙飞应该会和她和好如初了。可是，方婷万万没有想到，龙飞居然回家了，没有和她打声招呼。 “自己在龙飞心里到底算啥，帮了他那么多忙，不就是这么点小事，他竟然不顾之前自己对他的好就回家了，自己算啥啊？”方婷心里委屈极了，但是，后来她再想一想，觉得这一切都是小雨惹的祸，如果不是她在台上，龙飞怎么会上台；如果她记得当初的爱情协约就应该当场拒绝龙飞...... 这样一想，方婷对小雨几天前积累起来的好感又荡然无存了。洪小雨，我和你一定没完，这辈子都没完没了。方婷这么想着，自己都气糊涂了，她也懒得理会龙飞在哪里了：他都自己先回家了，方婷怎么可能再厚着脸皮去他家找他，女人的自尊，方婷是知道的，她只好自己回家了。 圣诞晚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早，龙飞就赶回家了。最近因为考试的事情，龙飞周末没有回家；考完试就应该回家，但是，他知道小雨班上为了小雨举办的圣诞聚会后，还是莫名其妙地留下来了，他自己说服自己说，“只是为了看看圣诞节的气氛，不是为了小雨，就多呆一天。” 关于圣诞节，学校也有些社团举办的活动，但是，龙飞从来都没有参加过，这个借口完全征服了自己。到了家，龙飞没有发现他，他能去哪里？龙飞正在这样想着的时候，屋外已经响起了敲门声。龙飞开门一看，原来是欣阿姨。 “龙飞，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爸爸在医院病情严重，快去帮忙。”欣阿姨气喘吁吁地说。 龙飞紧随其后，到了医院。 “终于等到你了，你是杜晓空的家人，麻烦你在手术单上签个字。”主治医生一脸严肃，让龙飞感觉很沉重，他手在颤抖，不知道如何下手。他无助地看向欣阿姨，欣阿姨冲他点了点头。龙飞就像得到了老师的默许一样可以离开教室了，他鼓起勇气签了字。 “手术存在很大的风险，你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医生冷酷地说完就匆匆离开了。 “什么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滚他妈一边去，治不好病，你当什么医生。”龙飞对着那个背影在心里骂道，骂完后，感觉舒服了一点，原来骂人也这么好玩。 虽然在来医院的路上，欣阿姨已经把具体的情况向龙飞说了一遍，但是，龙飞还是无法接受现在的状况：这是他最后的生死一搏。 其实，他已经放弃治疗了，但是，欣阿姨劝说他走完这个过程，这样才会让龙飞安心。关于这一点，欣阿姨没有向龙飞提及，既然失败是注定了的，她想让杜晓空在龙飞的心里走得自然一点，坦然一点；她了解龙飞的脾气，龙飞绝不会因为这点隐瞒而怪罪她。 龙飞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上走来走去，他很焦急，很烦躁，但是，他又必须忍受着煎熬。陪着他一起等待的还有欣阿姨的女儿，未来的女婿和欣阿姨。 偶尔看看他们，龙飞会感觉减少一点窒息的紧张，就像要去考一门很难考的试，自己看到教室外和自己一样等待的学生，自己的紧张就会减少一点：至少，自己不是一个人面对。 这个时候，他突然会想到方婷，不过，那也是一瞬间的时候，因为他不想再麻烦她了：他觉得自己是个小偷，偷偷享受着方婷的好，心里却是满怀愧疚和不安，而不是心安理得。这个时候的自己，龙飞觉得好像是最清晰的自己：没有了恨，只有希望、愧疚、忏悔和爱...... 龙飞还在走动的时候，门咯吱一声开了，大家快速地迎上去忙着询问手术进行的状况。龙飞被单独叫到了隔壁的一间房间，其他的人都被拒之门外。 手术失败，这样的结局让龙飞当场晕了过去。等到龙飞清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龙飞缓缓地睁开自己的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世界，白色的被子，白色的床单，白色衣服的人围在周围。 “他醒了，没事了，家人留下来陪着，其他的人都离开，病人需要休息，注意保持安静。”说完，那团白色就从眼前移动到了门口，然后消失了。龙飞把目光收回，发现近处疲惫的面孔突然绽放出开心的笑容。 “你醒了，想吃点什么，给你准备了小米粥和包子。”欣阿姨沙哑的声音透出惬意的温暖。身后站着的欣阿姨的女儿已经把提来的东西放到了床头柜上。那是为龙飞准备的早餐，显然是欣阿姨吩咐女儿做好送过来的。 龙飞想说点什么，感觉自己喉咙堵得慌，眼睛有点热乎乎的感觉，好像有东西快要蹦出来。欣阿姨见状，拉了拉被子盖住龙飞伸出床边的手，然后轻轻地说，“孩子，别怕，什么都好好的，有阿姨在。” “有阿姨在”龙飞渐渐地记起自己在病房外等候，走动，医生开门……那团热乎乎的东西终于从眼角流了下来。 “他走了，他走了，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欣阿姨用毛巾沾了温水给龙飞轻轻地擦了擦脸，接着，她打开保温桶，盛满大半碗小米粥，用小勺轻轻地搅动着。热气渐渐散去，欣阿姨用勺子一勺一勺地往龙飞的嘴里送，目光里满是心疼。龙飞没有说话，他乖乖地听着欣阿姨的指挥，任由小米粥经过嘴流经肠道最后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消失。经过一次又一次这样的重复运动，龙飞感觉那个不知名的地方渐渐有了真实感和充实感，他好像有一点能力说话了，他试着张了张嘴，终于发出了“啊”的声音。 “好点了吧，再吃点。”欣阿姨才发现小勺刮到了碗底，她想站起身再添一点小米粥到碗里。站在一旁的女儿轻轻地说，“妈妈，病人刚好，不适合吃得太多，待会再喂他点。”龙飞趁着她们说话的瞬间再次尝试张嘴的运动。 “谢谢，我爸爸，他没了。”龙飞没有想到自己的发声像婴儿学说话般的稚气，希望得到更多的肯定和鼓励。 “是的，孩子，别怕，什么都好好的，有阿姨在。”欣阿姨依旧重复着刚才的话，刚才的心疼。他们在说话的时间里，欣阿姨的女儿已经为龙飞削好了一个苹果，她把苹果用小刀切分为小片这样方便龙飞吃。欣阿姨在女儿的帮助下把龙飞的头稍微竖起，身子向上挪了挪，这样龙飞可以半靠着枕头竖起上身。 他要坚持自己吃苹果，但是遭到了欣阿姨的拒绝，还是只能乖乖地听话，不过，龙飞现在并不讨厌这种乖乖听话的感觉，反而感觉很喜欢。后来，欣阿姨和女儿离开了，让龙飞躺下再休息，她们在门外坐着守候。 对面墙壁上的挂钟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龙飞躺在床上听着，思绪行走在时光的倒影里。昨日那个倔脾气十足，不可一世的家庭统治者，现在怎么就没有了，不对，他应该保持暴君的作风，和他的儿子争吵得难解难分才对，即便是生死之间；或者，他应该像个病人，乖乖地听着他的安排，他有一段时间就是这样；或者，他应该躲进那个神秘的书房，整理他不为人知的过去...... 怎样什么都没有，连形式主义的对他的儿子说点什么东西也好，哪怕是简单的“我要走了。”原本自己是多么希望听到那个他在死亡面前的忏悔，那样会让自己心安；原本自己希望自己多年的计划就要实现了，让他把自己最卑微，最脆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在自己的面前，那样会让自己成为一个胜利者。 现在，什么都没有，他走了，他的儿子就被这样不需要任何的努力就当上了冠军。龙飞多么的不甘心，多么的不服输，多么的不愿意，多么的委屈，但是，这就是现实和事实。他留给他的儿子的现实和事实。 龙飞开始寻找这个故事的开始，“洪小雨”背着大包走进校园的模样渐渐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的眼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她；后来，他在她身上安排设计了一出出的好戏；后来，他抛弃了她，让她伤心；后来，她走了。 “走了”龙飞对这个词特别的敏感：她走了，奔向了一个不知名的未来；他也走了，奔向了一个不知名的未来。龙飞，你也该走了吗？你又应该奔向什么样的不知名的未来。他怎么努力也找不到可以通向未来的路。长久的思索让龙飞累了，他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第54章 临终遗言 龙飞再次醒来的时候，事情发生了一些变化：龙飞的外公外婆来了。欣阿姨托人向他们捎了信，二老就风尘仆仆地赶来了。龙飞再次见到外公和外婆，他哭了，不是委屈的感觉，是尽情挥洒孩子天性的本能驱使：他毕竟还是个在校学生，未经世事的磨练。 “男人不哭，大家都不哭，外公还年轻。”龙飞的外公此刻一改往日苍老的迹象，一副军人的坚强，腰板比任何时候都显得笔挺。“该办理的事情我都办理好了，你还是个孩子，外公做主；其他的事情欣阿姨会向你交代。”外公只顾着指挥局面，英婆婆拉着龙飞的手不停地揉着，她想赶走龙飞手上因输液引起的浮肿。 见了外公外婆，龙飞哪里都舒服极了，感觉特别地放松。他居然主动要求吃饭了。吃了欣阿姨的小米粥，英婆婆还给龙飞带来了平日最喜欢吃的东西：野菜饺。 “我刚刚在欣阿姨家厨房里做的，趁热吃。”冬天里的野菜，龙飞知道英婆婆是把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龙飞。今天胃口特别的好，龙飞又吃了几个野菜饺。 “不急，慢慢吃，吃完了再做，带来了很多。”英婆婆一直看着龙飞吃东西。 “我要回家，我们回家吧。”龙飞吃饱了，他觉得自己又是一个男子汉了，男子汉就应该肩负起自己的使命。 “你小子，是个男人，有男人样，我们带着你爸爸回家。”外公坚硬的脸上闪现一丝柔软。 按照医院的规定，龙飞的外公和外婆已经办理好了出院的手续，只等着龙飞签了字就走了，他们要带走的是杜晓空：根据生者死前的要求，欣阿姨和外公外婆都已经办妥。 现在龙飞能带走的就是一个骨灰盒，里面躺着的就是他的爸爸。外公外婆考虑到龙飞刚刚出院，应该让他好好休息，顺便让他父亲再看看他的家。于是，龙飞回到了那个属于杜晓空的家，外公外婆也跟随着踏进了这个家：很多年了，他们因为杜晓空的缘故，很少踏进这个家。现在，两个年迈的老人为了龙飞，他们也被迫要来这里走一遭。 “你先休息几天，等会好点了，你找找你爸爸生前最爱的东西。”英婆婆关切地说。 龙飞知道英婆婆指的是什么意思：他们要把他最爱的东西拿到坟地上烧毁，这样他才不觉得孤单。这种心思和规矩龙飞还是懂的。 “嗯，英婆婆放心。”龙飞轻松地答应着。 “他生前最爱的东西？”龙飞在大脑里快速搜索着答案。 “那张照片，那个女孩。”大脑第一时间闪现着结果，答案就只有一条信息。他的初恋女友和他的私生女，这就是答案，他的生前最爱。他的初恋女友的照片就在书房，他的私生女的照片，他没有；龙飞碰巧有，但是，好像他有点舍不得把她奉献出来。 龙飞在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和一个死人争抢东西，那个人不是别人，是他的爸爸。算了吧，这一次让着他一回，成全他的幸福，这样想的时候，龙飞感觉自己的心舒服了一点。 第二天早晨，外公外婆出门去市场买菜去了，龙飞一个人在家。其实，龙飞也知道外公外婆一定是不习惯住在这里，所以，出去买菜就是舒缓一下情绪，毕竟这么多年的隔阂突然要烟消云散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外公外婆刚走不久，欣阿姨就来了。 “按照规矩，我这么早来打扰你们，是不合适的，但是，我也不是外人，我就不管那么多的规矩了。”欣阿姨对着来开门的龙飞说。 “欣阿姨，您常常来帮助我们，就是我们的亲人了，这个家您想什么时候来就来，只要您高兴就好。” “欣阿姨，您来是想和我说我爸爸的事情吧。”龙飞给欣阿姨倒了一杯茶，然后坐到了欣阿姨的旁边。 “你爸爸生前写了一张纸条，让我在他走后交给你；他希望你能帮他做好他要求你做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他交代你做什么，但是，看在他已经走了的份上，龙飞，你是个乖孩子，你就帮帮他吧。” 欣阿姨说这话的时候，龙飞已经调适好自己的心情，准备迎接他的最后的挑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根据他多年的作战经验来看。 龙飞接过欣阿姨的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儿子，我以一个有罪的即将死去的人的身份请求你答应我两件事情：把那个你爱的女孩追回来；你不能和方婷结婚，请原谅我把唯一的家产留给她。我死了把我葬在井口村。”龙飞看完，脸上现出麻木的表情，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 “怎么了，你爸爸吓着你了吗？”欣阿姨轻轻地碰了碰龙飞，一副不放心的样子。 “没事，我只是在想井口村在哪里，我爸爸要去那里。” “我就知道他跟你说的就是这件事，他之前也跟我说死后要回井口村，那是他出生的地方。” “这么说，欣阿姨，我爸爸和你说过井口村的事情。”龙飞突然有了活力，他对井口村显示了极大的好奇心。于是，欣阿姨就把之前她和龙飞爸爸以及方婷去井口村的事情和龙飞说了一遍。 “我爸爸好像很喜欢方婷，都带她去了井口村，我都没有去过。”听我欣阿姨的故事，龙飞有点不解地感叹着。 “你别责怪你爸爸，他也是想着带方婷出去玩玩，顺便祭拜一下祖先，他是认定方婷做他的儿媳妇了；你爸爸知道你喜欢方婷，做父母的都一样，什么事情都想为孩子办好。”欣阿姨语重心长地说。 “你爸爸知道你喜欢方婷”欣阿姨的这句话让龙飞错愕，龙飞刚刚看到那个他的临终遗言里面写着“不能和方婷结婚”。欣阿姨对爸爸的了解应该比龙飞对那个他的了解深刻很多，毕竟他们是年龄相当，相识很久的老朋友了，应该是欣阿姨判断失误，还是那个他故意造成的假象。龙飞坚持不懈地想着这个矛盾产生的原因。 不过，无论他怎么想还是想不出来其中的原因，他只能暂且认为那个他是为了感谢方婷对他生病期间的照顾，所以，才特别交代要把唯一的家产留给方婷。这样判断的时候，龙飞觉得自己低估了那个他一向的行事作风，别忘记了那个他曾经是一个无耻之徒。 “欣阿姨，我们要把我爸爸送回井口村，你们去过那里，我想知道具体怎么去会比较快？”龙飞思考了一阵之后，终于回到了要解决的问题上来。于是，欣阿姨就把他们怎么去的具体行程告诉了龙飞，提醒龙飞要找到他们之前住过的那家旅馆，然后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欣阿姨还不忘记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张字条，上面写着“缘来客栈”，他们住的就是这家旅馆。有了欣阿姨的提醒，龙飞刚才的愁容一扫而空，他想象着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秘密之洞的门口，手里拿着钥匙，等待着见证奇迹发生的时刻到来。 欣阿姨交代好了事情，就准备离开，临走时还不忘记叮嘱龙飞一路上小心，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她愿意和龙飞他们再去一次。龙飞想着欣阿姨这久为爸爸的事情已经帮了很多忙，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欣阿姨了，所以，龙飞委婉地拒绝了她。 欣阿姨走后不久，英婆婆就回来了，后面并没有外公跟着，龙飞还没有开口问这种百年一遇的情况，英婆婆就主动说话了。 “在菜市场门口遇见了老李，他和一个老战友正往这里赶呢，都要来看看家里的情况。这不，他们到附近的茶馆聊天去了，还说什么午餐也不回家吃了，让我赶回来照顾你。” 英婆婆边说边怄气，“这么多年都不见了，也不叫上一起回家吃个饭，外面的饭菜哪里有家里的好吃。”听着英婆婆的话，龙飞明白了外公应该是不想在他面前讨论他爸爸之前的事情，所以，他们在外面选个地方说话去了。 “外公是怕您累着了，他这是心疼您的表现。”龙飞这么一说，英婆婆的气也消了，她这才想起是吃午饭的时候了，急忙走进厨房做午饭，龙飞想要帮忙，英婆婆说什么也不肯，怕累着了他。 吃过了午饭，英婆婆在厨房收拾东西；龙飞没事可做，就走进那个他的书房寻找“那个他最爱的东西”。龙飞静静地站在书柜前，慢慢地翻看着每一样他想要看的东西，不需要担心那个他的突然出现，这种放松的感觉还是头一次体验，龙飞有点不知所措，他还在幻想着背后突然出现一个声音把他吓得魂飞魄散。 很快，龙飞就找到了那个女孩的照片，依旧是放在同样的地方：看来，那个他从不知道龙飞已经知道了他的秘密所在。另一个她的照片，龙飞压在自己的枕头下面，这是他对待珍惜的东西的一贯行为。龙飞拿出了他的那个她的照片进了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把两个她进行了对比研究，发现真的长得很像。这么像的母女还有一个共同特点：被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男人珍藏。对她们而言，这是幸运还是不幸的开始亦或结束。 屋檐下的两个男人，应该是性格截然相反的两个男人，至少龙飞是这样认为的。那个他爱上的女人怎么能跟自己眼中端详的这个女人相比呢？ “自己爱上了这个女人”得出这样的结论让龙飞大吃一惊：她是那个他的女儿，自己的亲妹妹。龙飞怎么能有这样的幻想，即便爱过，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龙飞，你真卑鄙，难道你要像那个他那样卑鄙吗？”这样想的时候，龙飞给自己一个清脆的耳光，他要让自己时刻保持清醒的头脑：和小雨保持清晰的距离。 第55章 送他回家 外公外婆陪着龙飞在那个家里呆足了整整七天的时间，创下了连续呆在这个家里的最高纪录。龙飞的外公外婆坚持要陪着龙飞一道把杜晓空带回井口村安葬。龙飞不想要他们两个老人跟着自己一路折腾，他也坚持着要他们回家休息，自己一个人去。双方谁也不肯让步，大家都很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们爷孙两人就不要再闹脾气了，你们都去，我回家这样总可以了吧。”英婆婆最后提出了一个折中的解决僵局的方法。 “这个提议好，我赞同。”龙飞首先表态，外公接着也乐意接受。原来，外公私地里还是很听英婆婆的话，这一招真管用。 “你不去也好，省得一路唠叨不停，回家了我们耳朵清净。”外公看出龙飞的小心思，他后来补充了一句。 “你这糟老头，嫌弃我唠叨，其实，是怕我的风湿腿走不了远路。”英婆婆不介意外公的“逆耳之言”，她戳穿了外公的谎言。于是，龙飞陪着外公外婆回了乡下的家，然后，外公和龙飞一起前往杜晓空的家乡：井口村。 按照欣阿姨的提示，龙飞很快就找到了“缘来客栈”，城里就只有一家“缘来客栈”，换了谁都容易找到。所有的事情都按照欣阿姨提供的信息顺利进行，这一点让龙飞的外公很是欣慰，他一路上都夸奖龙飞长大了，像他妈妈一样能干。 原来，外公也有容易感动的时候，还一直不忘记展现他的“怪癖”：爱宠女儿；每次夸奖龙飞的参照物都是他的宝贝女儿，龙飞都在心里嫉妒他的妈妈有这么一个好爸爸，要是自己有一个这样时刻都念叨自己的爸爸该有多好啊。 这一次行程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龙飞除了对井口村好奇之外，他还对那个讲故事的李大爷好奇。为了表达自己对李大爷的尊敬，龙飞特地准备了一份礼物给李大爷。 去井口村的路依旧弯弯曲曲，甚是难行。不过，幸运的是天没有下雨，龙飞他们能够清楚地欣赏一路的田园风光。很快，龙飞他们就到了井口村的村口，上次的司机依旧带着他们去了李大爷家。一切都是刚刚好，李大爷刚要出门去山上捡点柴火就撞上了进门的司机和龙飞他们。 “你们又是来寻故友的，今年真奇怪，来寻亲的人比往年多。”龙飞他们还没有开口，李大爷已经开口说话了。 “不，这次不是，他们是带亲人回家来了。”司机走近李大爷笑着说。 “带亲人回家？谁家的亲人？杜家的亲戚？”李大爷疑惑地问，除了杜家的亲戚，还有谁家的亲戚。 “李大爷，您说对了，我们就是杜家的亲戚。”龙飞跟在司机后面给李大爷鞠了一躬。 “别这样，好多年没有人对我鞠躬了，你这个孩子，我喜欢。”李大爷抬起头仔细地端详了龙飞一番。 “你们带回来的人是谁，我猜猜看。杜家的大儿子？”李大爷凝神地说。 “是的，李大爷，我是他的儿子，我把我的爸爸带回来了，麻烦您带我们上山。”龙飞把从欣阿姨那里听到的信息和那个他结合起来分析，他得出了杜晓空就是杜家的大儿子的结论，今天他想验证一番。 “你是说杜家的那个大学生？”司机吃惊地问。 “是的，杜晓空。”龙飞把那个他的名字报上，他想进一步确认。 “喔，记起来了，不是说出去了就不要再回来吗？怎么又回来了？”司机还在继续发表他的感受。 “回来好，落叶归根，一家人生前不能团聚，死后可以在阴曹地府见面，也是好事一件。”李大爷像是在说着自己的期待一样。说完，李大爷就出了门，带着他们上山去了，司机在院子里为李大爷找了一根绳子和一个箩筐：李大爷上山拾柴火的必备武器。 四人一边走一边聊，龙飞的外公现在对李大爷是一见如故，他们聊的话很多，龙飞就没有吭声了，司机见状，也没有要打扰他们聊天的意思。 “李大爷，您这把年纪，身体还这么硬朗，真是打心眼里佩服。”龙飞的外公说。 “老了，不比年轻的时候，整天背着背包，扛着枪，连夜赶路，打鬼子，浑身是劲。”李大爷回忆起过去的美好时光。 “战场上走出来的老英雄，威风不减当年，敬佩。”龙飞的外公很激动，他对着李大爷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李大爷也回应他一个军礼，虽然李大爷的背部经过用力的拉扯显得有点扭曲的笔直。然后，两人拥抱在一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场景把龙飞和司机都镇住了，他们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的声音打扰了两位老人拥抱的凝重和深情。 后来，李大爷把龙飞他们带到了杜家的坟地前，按照规矩把杜晓空安葬了。李大爷和龙飞的外公就坐在不远处的大树下继续聊开了；龙飞好奇欣阿姨提及的那块石头，他想着要看看，但是，又不知道是否妥当，所以，他犹豫不决地跟在司机身后捡着山上的散落在地的枯树枝和小树干，偶尔会有一些粗一点的树干。 司机是个嘴闲不住的人，他明显看到了龙飞的犹豫不决，所以，他就止不住地问龙飞，“小弟，你有心事吧，说出来，大哥帮你瞅瞅。” “我想知道为什么那里有块石头，李大爷叮嘱我们不要乱动。不就是块石头嘛。”龙飞装作自己很不解的样子，边说边用手指了指刻着方字的那块石头。他刚才留心看过那块石头显得很干净，上面的泥土显然是有人用心擦过，那个人一定是杜晓空，根据欣阿姨的信息判断。 “原来是这块石头的事情，那石头是杜家的儿子在外的女人，上面写着那个女人的姓，那个女人为杜家的儿子生了个孩子，所以，她才有资格在杜家的坟前占据一个位置。”司机得意地展现着自己对这个地方的了解。 “杜家儿子的女人，那不就是杜家的儿媳妇，我妈妈吗？”龙飞还是不怎么理解。 “不是，不是，你搞错了，那是杜家儿子除了妻子之外的女人，杜家明媒正娶的女人是要埋在坟山上的，不是用一块石头来代替。” “那个杜家儿子在外的女人，也就是你爸爸的情人，这种事情，你不知道也很正常。我可是看多了这种事情。”司机这回听到龙飞提及了自己的妈妈，所以，他明白了眼前的这个小弟是杜晓空的亲生儿子，不是私生子。 “所以，小弟，你想知道那块石头的主人，知道你爸爸的情人是谁？这种事情每个像你这样的儿子都想知道。” “大哥，你能帮帮我吗？这件事情对我很重要。”龙飞用信任的眼神请求着司机。 司机略微一沉思，然后说，“好吧，我就帮你一回，你给李大爷都带来了一份礼物，我想你不是个坏人。”于是，司机对龙飞说，“我去帮你翻起那块石头，石头压着地的那一面上应该有字可寻，这种事情不太合乎规矩，一般的人不愿意做，我只做这一次，做多了会有霉运。” 现在，龙飞终于明白了李大爷为什么不让他们碰着那块石头的原因了。司机是个很小心的人，他让龙飞盯着李大爷那边的情况，确保不要被李大爷发现，自己猫着腰假装捡柴火走近了那块石头，然后翻起来了。司机示意龙飞自己看，然后，自己背过身去。 “方”，带着泥土痕迹的“方”子映入了龙飞的眼睛，他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又放低眼神再次看了看，确实是个“方”字。龙飞愣住了，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李大爷走过来招呼大家下山了。司机见状，转过身直接一拍龙飞的手，那块石头就落回了原地，一切刚刚好，司机很庆幸。 “李大爷，您陪着客人先走一步，我和这位小弟再帮着捡点柴火，今天天气好，可以多捡点，改明儿下雨就不愁了。”司机的话换来了李大爷的赞同和表扬。 “这是我们村子的人，出去做事很多年了，还念念不忘我这老头，每次带客人进山都帮我干活呢。”李大爷很自豪地说。 “李大爷，人老了，应该有个人照顾才好，您的孩子是不是都远在他乡，没有办法过来照看您。”龙飞的外公又想起了他的宝贝女儿，他想着李大爷大概也是和自己一样：有孩子不在身边，所以，无法照顾自己的晚年生活。 “我，没有孩子，之前有一个，都被我害死了。”李大爷的话满怀伤心，他像犯错的孩子一样低着头等待着长辈的训斥。 “怎么会呢，李大爷，您自责过了头，我懂，我也是一样。”龙飞的外公的安慰引起了李大爷的共鸣，于是，两个老人就聊起了自己的孩子。 原来，李大爷参加革命打鬼子，后来，年纪大了，经过组织落实了自己的婚姻问题，后来，因为自己出事了，他怕连累自己的妻儿就主动和他们断绝了关系……后来，平反了，自己也不再有心思去找他们了，自己老了，找到他们也只是给他们平添烦恼。 “您更担心找不到他们，让自己更难过，更愧疚。”龙飞的外公最后说出了李大爷不愿意麻烦他们的另一种心思。 “是的，都是当父亲的人，大家想的都一样，如果他们还活着，我的儿子应该也有孙子了。”李大爷算是为这个故事增加了了一个完美的结局。 李大爷和龙飞的外公在讲着各自故事的时候，龙飞和司机也在忙着攀谈。龙飞忙着打听姓“方”的人家的信息。 “大哥，你是这个村子里出生的人，现在也经常回来这里，村子里有姓‘方’的人家吗？不瞒你说，我刚才看到了是一个‘方’字。”龙飞决定把实情都告诉司机大哥。 “小弟，算你信任我，我知道你想知道的东西，不过，我们村里没有姓‘方’的人家，至少我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听说过。”司机很肯定地回答龙飞的疑问。 “但是，隔壁村子可能会有，我记得一个远房的亲戚就娶了个姓‘方’的女人。如果有空，我可以帮你问问，今天是来不及了。下次再说了。”司机的话让龙飞茅塞顿开，自己怎么会没有想到这种可能性：附近的村子里可能有姓‘方’的女人。自己一定要找个机会再次探访附近的村子，龙飞暗自做了决定。 第56章 ‘方’字之谜 1 安葬好了那个他，龙飞和外公启程回到了乡下的家，现在，龙飞真的就只有这个家了，这个一直都属于自己的家了。看到爷孙两人平安归来，英婆婆很高兴，她忙着下厨准备好吃的给他们接风洗尘。 “今天，不用下厨，一家人要到外面吃饭。”龙飞的外公制止了英婆婆的行动。英婆婆的嘴张开就合不拢了，她看了看龙飞，又看了看老头子，好一阵子都说不出话来。龙飞看向英婆婆，眼神里传递出同样的不解和好奇。 龙飞的外公，一向不喜欢见陌生人，也不喜欢出门去餐馆吃饭，他说那是浪费，在家吃饭才叫节约。从井口村返回的路上，龙飞就已经感觉外公做了一件令他惊讶的事情：和李大爷一见如故，相谈甚欢。龙飞确定外公是第一次去井口村，第一次见到李大爷，这中间一定有什么龙飞不知道的神奇力量在作怪。 英婆婆决定这次不和老头子争论，她想着老头子难得脑袋开窍一回，让他开心一次也好。龙飞也没问什么，虽然他很想问个明白。他们就跟在外公的后面进了餐馆，餐馆是外公选的，他也没有征求意见的表示，英婆婆和龙飞自然也不开口。 等着进了餐馆，龙飞的外公把菜单往龙飞和英婆婆的面前一推，说着“想吃什么尽管点，不要怕钱不够。”老头子的架势，不容大家随便忽悠，英婆婆冲着龙飞嚷着“乖孙子，要选好吃的，看你都瘦了。”英婆婆自己看不懂菜单，只好把凳子往龙飞身边挪了挪，这样方便龙飞给她说菜名，顺便和龙飞一起观察老头子的异常情况，想好作战策略。 这天特别幸运，餐馆里没有多少客人，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上来了。龙飞站起身，一边给外公倒茶，一边凑近了问，“外公，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家里有什么喜事？一大桌子的菜真丰盛，馋得我流口水了。” “今天我高兴，有事情要宣布。”老头子的话正常一点了，英婆婆放松了一点。 “以后我们一家人要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好。” “每天都照样过日子，那天没过好呢？”英婆婆对老头子的话有点不满，好像老头子在埋怨她没有伺候好他一样。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龙飞爸爸治病的钱我已经筹齐了，把欣阿姨花的钱还回去。”老头子顿了顿，好像还有话要说，、“这么快，你就筹齐了，老头子你真行！”英婆婆喜上眉梢地插话，完全吻合老头子现在急需表扬的心情。 “还有，待会再说吧。”老头子应该是忘记了刚要想讲的话。“慢慢想，你一定还有什么好事情瞒着我们。”英婆婆开心地引导着老头子的记忆。 “我遇见老李的父亲了。” “老李，李团长的父亲，什么时候的事情？”英婆婆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严肃，脸上的皱纹都走了样，团聚在一起。龙飞刚想着外公怎么会突然有钱的问题，现在被“李大爷的父亲”这条新闻吞噬了自己的判断。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位像极了魔术师的外公。 “龙飞，还记得井口村的李大爷吗？他就是你李大爷的父亲。”龙飞的外公喝了一口茶，示意大家都快动筷子吃饭。难怪外公和井口村的李大爷相谈甚欢，原来如此，龙飞的判断力又回来了。现在，唯一不明白的就是英婆婆了，她就一直都弄不明白老头子口中的“李团长的父亲”是谁这个问题。 “老头子，你见着人了，你不会看错人了，我们都没有见过李团长的父亲。”英婆婆试探性地观察着老头子的反应。 “没错，肯定错不了，嘴角一样长了一颗痣，颧骨高高，这不就是李团长的样子。我没看错。”龙飞听了外公的话，自己知道外公没有看错，但是，想着英婆婆肯定还弄不明白，一会忍不住要和外公拌嘴，他自己就给英婆婆说起了在井口村遇到李大爷的事情，当然关于杜晓空的片段他有意跳过去了。 这下子，英婆婆终于明白老头子今天的怪异了，一切都是因为他为李团长找到亲爹了，还有杜晓空的事情也了结了。这对于老头子和英婆婆来说，这些都是值得高兴的喜事；只是，龙飞现在有点可怜，没有了爸爸，虽然杜晓空和龙飞一直闹别扭，好歹他还有个爸爸。这样想着，英婆婆停下筷子看了看龙飞，确认龙飞没有什么异样的地方，她才放心吃饭。 吃过饭，龙飞的外公说他想要龙飞陪着他到四周逛逛，好久没有出来看看了，脚力都不如从前了。英婆婆知道老头子是有事情要和龙飞单独谈谈，自己就向老头子申请提前回家了。老头子即刻批准，英婆婆就回家准备收拾摆在厨房案板上的肉，本来准备切肉就被老头子叫住了，这老头子的倔脾气今天又原形毕露，英婆婆想着就好笑。 相对于英婆婆，外公一向是严肃的，这一点龙飞很了解，外公是个军人，做事都很有纪律观念。他不像英婆婆那样宠爱龙飞，但是，外公别样的严厉也是对龙飞的爱，所以，龙飞才成为了现在的龙飞：最不像独生子的独生子。“做事独立，思维缜密”深得外公的肯定。 “龙飞，过几天，你去欣阿姨家一趟，把钱还给欣阿姨，要好好感谢她对你和你爸爸的照顾，顺便带点英婆婆准备好的东西过去。”和龙飞想的一模一样，外公留下他是为了这件事情。 “外公，趁着还没有过年，我明天就去找欣阿姨，她现在应该很忙，姐姐快要出嫁了，我可以去帮帮忙。”龙飞答应着外公的话。 “那是喜事，英婆婆准备的鸳鸯枕可以派上用场，”外公明显很高兴，分明是在夸奖英婆婆。“还有，你再去一次井口村，带一张李大爷的照片回来；为李大爷带点老人家能吃的东西，我这里有钱。”外公的心思还在惦记着井口村的李大爷。这种战友之间深厚的情谊让龙飞很是羡慕。同时，龙飞也为自己感到庆幸：他有一个机会独自去探访井口村的“方”字之谜。这一刻，自己和外公真的很像，都在探索未知之谜。 有了外公的指示，龙飞第二天就出发了，这事惹得英婆婆有点不高兴了，才回来又要出去，老头子就不会体谅一下孩子的辛苦和自己想孙子的心情。不高兴也没有办法，老头子就是个孩子，要哄着顺着才行。龙飞第一站去了欣阿姨家，欣阿姨在家忙着给女儿准备结婚用品，她见到龙飞没有特别的变样很高兴。 龙飞说明了来意，欣阿姨也想起了一件事：杜晓空说他书房顶端的柜子里有留给龙飞的东西，让欣阿姨告诉龙飞一定要去看看。 “看我这几天，忙得把你爸爸交待的事情都忘记了，你不来，我还一下子想不起来了。误了大事就不好了。”欣阿姨责备着自己的粗心。龙飞要让欣阿姨收下为爸爸治病垫付的三万元钱并感谢欣阿姨对爸爸和自己的照顾。 “这钱我暂且不收，等你大学毕业，工作挣钱了，再给欣阿姨也不迟。你外公外婆老了，他们需要你照顾。” 龙飞知道欣阿姨的心思，无论他怎么说欣阿姨都不会收下这笔钱了，龙飞只好作罢，按照欣阿姨的意思办了。龙飞想要留下来为欣阿姨做点事，欣阿姨也不肯再辛苦龙飞，她说，“男孩子家的不知道嫁女儿的事情，等到你娶方婷的时候，我一定让你好好学学。”欣阿姨的话里满是期待，龙飞才想起自己的生活里还有方婷的存在，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了。 告别了欣阿姨，龙飞本应该尽快去看看那个他留给他的东西，但是，他实在抑制不了来自“方”字的诱惑，他决定立即启程再次探访井口村。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一切都很顺利，龙飞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熟悉的客栈，那个熟悉的司机。司机建议龙飞暂住一晚休息一下，他的远房亲戚家离这个城市远一些，至少比到井口村要远。这个建议很好，龙飞也有机会欣赏一下南安的风土人情，上一次来去匆匆，龙飞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一下。 这样想着，龙飞发现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地叫了，肚子在抗议。于是，龙飞洗洗脸就出门了。第一时间龙飞要找的就是小吃街，吃点当地的美食也不虚此行。走着走着，龙飞感到自己口渴得厉害，于是，他走进一家商店，买了一瓶矿泉水，顺便问店老板小吃街的位置。店老板指着不远处打着横幅的路口说，“那就是小吃街的入口。”龙飞抬头一看，横幅上写着“南安欢迎你，远方的朋友。” 龙飞走进了小吃街，开始寻找适合自己兴趣的小吃。 “老板娘，大碗糊涂饺，一份。”一个粗糙的声音吸引了龙飞的注意力。 龙飞一转身，发现身后一个壮汉走进了自己右手边的一家小吃馆。龙飞被这个身影吸引了，他也随着他走进了这家餐馆。 “这位小兄弟，要点什么？”老板娘笑盈盈地和龙飞搭话。 “糊涂饺，大碗，一份。”龙飞学着刚刚那位壮汉的口气说道。可能是龙飞外地人的口音，还有可能是龙飞学说壮汉的话的样子，反正餐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笑了，被龙飞的话逗笑了，刚刚的那位壮汉就是其中一位。 “我说，小兄弟，你喜欢说南安话，我教你，不费劲。”壮汉冲着龙飞嚷着，他还招手示意龙飞在他对面坐下，两人共用一张桌子。龙飞觉得他没有敌意，反而觉得很亲切，于是坐到了壮汉的对面。 “学我说话，有个秘诀要告诉你，那就是要底气足。”壮汉的话又引来了大家的哄堂大笑。 龙飞就不明白有什么笑点所在。这时候，老板娘亲自端上茶水，看着一愣一愣的龙飞说道，“小兄弟，别介意，他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叫做八哥，人缘很好，每个人都要求他干活呢！” 老板娘的话刚结束，大家都不再笑了，换上一副稍显沉重的神情。 “小兄弟，看到没？这就是八哥我的厉害之处，他们都要找我干活，不过，现在要排队等候。” “八哥，你的生意是越做越火，什么时候也让大伙上你的石场帮帮忙？大伙有的是力气。”其中一个猴子脸的年轻人接话。 “赶明儿再说，石场的事情，光有力气还不行，还要有技术。”八哥灌了一杯茶后才开口回答。 “八哥，石场是做什么的，他们怎么都想上你那干活？”龙飞实在忍受不了自己的好奇了，他趁着八哥还在等待的时间小声地问。 “石场里有很多石头，把石头打磨成墓碑，我就赚大钱了。”说着，八哥还用手指做了一个打响响的动作，很是神气。龙飞想他应该是从电视上看来的，电视里面的阔气男人都爱做这个动作。 龙飞还在想着墓碑的事情，他们的糊涂饺就端到了眼前。龙飞本来打算仔细研究一下糊涂饺和自己吃过的饺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壮汉催促龙飞趁热吃，很有滋味。 龙飞也只能学着壮汉的样子，用筷子夹住饺子往嘴里送。天哪，这真是糊涂饺：这种饺子有几层皮，准确说是饺子馅被分成了几层，一口咬下尝到了好几种味道。刚刚才反应出来是什么东西的味道，下一种味道又迎面扑来……最后，就是吃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 “糊涂饺，味道不错吧。”壮汉用舌头舔了舔粘在碗底的一点饺子皮。糊涂饺，龙飞就此记住了，味道真的不错。今天的运气不错，跟着八哥吃了一顿特别的大餐。此时，龙飞感觉到了吃大餐的满足感。吃了大餐，龙飞感觉自己有点困了，壮汉还想带他去更好玩的地方看看，他委婉地拒绝了壮汉的邀请。“不要跟陌生人随便说话，随便走。”龙飞想起了不知道在那里看到的这句话，他笑了笑。 龙飞回到客栈的时候是晚上8点多，老板和司机都很意外：一般客人都会晚点回来的，毕竟晚上的南安别有一番风景；龙飞还是个年轻人，逛街的吸引力应该很大才对。 “我吃了顿大餐，现在很困，先睡觉了，明早记得叫我早起。”龙飞说完就进了房间躺下了。客人不多，但总有人陆陆续续地进进出出的，老板和司机也没有特别的心思再关注龙飞。龙飞舒服地睡到了第二天的天亮。 第57章‘方’字之谜2 第二天清早，司机叫醒了还在睡梦中的龙飞，两人又再次上路，开往司机的远房亲戚家。果然如司机所说，那个地方比井口村远一些，路况和井口村差不多。看来，南安就是一个四周环山的小城市，一路上的山和田野让龙飞看到腻烦；不过，南方就是南方，冬天来临了也不像北方那样的萧瑟和冷清。山和田野里还是有一抹一抹的绿色，这一点足以消除龙飞刚刚积蓄起来的腻烦。 “到了，就在前面。”司机兴奋地喊着，终于到达终点站了，这种心情真是美极了。在一根白色的电线杆后面，龙飞看到了突出来的屋顶上的瓦片，那是一户人家。 司机把车停在路边，带着龙飞往路左边的一条小道走进去，那分明是一道门，却没有任何象征性的门廊，哪怕是简陋的树篱芭做成的门廊。院子里有两个小孩在玩水，看到陌生人来，大一点的扔下小一点跑进屋里叫着，“有人来了，有人来了。” 随后，就从屋里走出来一个老妇人，应该是孩子的奶奶了。“大姑妈，我是二木头，来看您老人家了，身体还好吗？”司机的小名原来是这么样的，难怪他不肯在龙飞的面前说起这个，人都有不愿意说的东西，但是，总有一个时候要说出来，就像眼前的“二木头”一样。 龙飞听着都有点想发笑，就因为“二木头”这个名字。“二木头”的大姑妈让两个小孩走到司机的面前，冲着司机恭敬地打着招呼。“二木头”从带来的东西中拿出一包糖果，拆开来递给孩子们，两小孩就乖乖地走开了。 大姑妈使唤孩子们搬两个凳子出来让“二木头”和龙飞坐下，龙飞见状，叫停了孩子，自己到屋子里搬了凳子，这一动作赢得了“二木头”的大姑妈的夸奖。司机惦记着龙飞要办的事情,直接把今天的来意向大姑妈说明了。大姑妈是个村妇，但是，人很爽快，她也没有觉得“二木头”的直接有不妥之处。 “姓方的人家的女儿，我们村子就我一个，其他的村子不太清楚。不过，村子里有一个算命先生的徒弟，他走过的地方多，我帮你们去问问。” 说完，大姑妈让两个小孩自己玩着，不要打扰了客人，自己就出门去了。司机有点不好意思，看到龙飞失望的表情。 “没事，一定会有消息，你就安心坐着，等会就来了。”司机的安慰让龙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麻烦司机这么多事情了，自己应该要有信心才对得起他的好心。正如司机所说，过了半小时，大姑妈就回来了。她带回来了龙飞想要的信息：白马村有姓方的人家，不过，只有一个吻合年纪的女人，那女人和野男人生了一个孩子，男人不要她就变疯了，那个孩子也不知去向。 “那个女人还在吗？”龙飞抓住他想要知道的事情的重点。 “应该不在了，算命先生说那女人跳河死了，有人在河流的下游发现她的鞋子，”“鞋子的事情我也听人说过，怎么都没有想到是方家女人的鞋子。”大姑妈说完擦了擦眼睛。 “大妈，惹您伤心了，真是对不住。”龙飞在一旁赔罪。 “没事，老了，受不了伤心的事情，何况是个女人，女人的命就是苦啊。”因为忙着赶路回家，司机和龙飞把带去的东西让大姑妈收下，然后说了几句话就离开了。 “人死了，你也回去吧。”司机无奈地和龙飞聊着现在的结局。 “人死了，会去哪里？”龙飞不理会司机的话，反问道。 “能去哪里？小兄弟，我看你不糊涂，除了去山上，埋在地里，还能去哪里。”司机断定龙飞糊涂了。想到山上，龙飞才想起自己还有外公交待的大事没有办。 “大哥，明天带我去井口村，我要去看李大爷。”龙飞飞快地计划着明天的行程。司机“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龙飞的要求。 “你觉得那个小孩会去哪里，多可怜啊，妈死了，又没有爸爸。”司机也对今天的事情上心了，他要说说自己的心情，龙飞是个好听众。 龙飞对这事情的神秘感又增加了一层。好不容易找到的线索全断了，那个女人，杜晓空的女人死了，杜晓空也死了，留下个不知去向的女儿……不可能，龙飞绝对不相信那个小孩死了，他有着强烈的感觉：杜晓空一直爱着他的女儿，这么多年，一直爱着，所以，杜晓空不爱龙飞。得出这样的判断，龙飞都把自己吓了一跳。 折腾了一天，龙飞累了，洗了脚就上床睡觉了。第二天，司机和龙飞又开始奔向井口村。到了李大爷家，李大爷刚刚准备吃中午饭，见到他们来了，热情地要他们坐下一块吃，龙飞本想着拒绝，但是，司机拉着他坐下一块吃。 “别客气，李大爷不是外人，你也不是外人，都这么熟了，以后常来。”司机替李大爷邀请龙飞。 “都是家常便饭，自己种的菜，城里吃不着。”李大爷自豪地说着。 “这里还有肉呢！”司机从自己带来的包裹里拿出一些熟食，原来司机早有准备。一桌子荤素搭配的菜，大家边吃边谈，谈着谈着就说到了那块石头的事情。司机忘记了这是他和龙飞的秘密，背着李大爷偷看了的秘密。 “你们动过那块石头！”李大爷放下筷子，神情变得凝重。 “对不起，李大爷，都是我要求大哥怎么做的，”龙飞看了李大爷的神情不敢再说下去了。 “没想到我还是守不住这里的规矩，这是迟早的事情，是天意。”李大爷又动了动筷子，用手把一根筷子折断了。 “就像这筷子，陪伴人几十年了，不想要的时候一下子就被毁了。”龙飞要起身去为李大爷找新的筷子，被李大爷按住了。 “好吧，告诉我你们现在知道的所有事情。”李大爷下了命令。司机和龙飞两人把他们最近做的事情都向李大爷和盘托出。 “原来这样，我想先去的人会原谅你们的所作所为的，我知道的都没有你们这么多，我只是知道守着这里的规矩。”李大爷叹了口气。 “你们去找找打磨墓碑的人，那人应该知道姓方的一些事情。”李大爷的提醒让龙飞喜出望外。 “如果找到那个小孩，要好好照顾他，父母造的孽不应该由小孩来承当。”李大爷的话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龙飞知道李大爷为什么发出这样的感慨：他曾经失去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一定会的，李大爷，您放心。”龙飞安慰着李大爷。氛围缓和了一点，大家继续边吃边聊，不过，没有再聊那块石头的事情。 吃过饭，龙飞和司机帮着李大爷除草，李大爷的菜园子零星布满了顶着几片叶子的小草。午后的太阳不炎热，也不冷，驱散着周边的寒意，恰到好处地打在他们身上，感觉很暖和。 “过来喝杯茶，休息一下，待会好赶路。”李大爷摆弄好茶水，大家一起坐在太阳下喝茶，这种感觉像极了英婆婆和外公的家，龙飞突然想他们了。龙飞拿出自己租来的相机，请求司机帮他和李大爷拍照，他自己又帮司机和李大爷拍照，最后，他自己单独给李大爷照了几张相。一切都很温馨，享受完了温馨，龙飞和司机又到了向李大爷告别的时间。 回来的路上，龙飞人不住问司机李大爷说的“守规矩”是什么意思。“就是我们不该看石头上面的字，任何人都不该看，这是规矩。”龙飞为自己为难司机的要求感到很是不安。 “大哥，我真是对不起你了。”龙飞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自己的莽撞给司机造成的麻烦。 “没事了，李大爷都原谅我们了。我们也是为了那个小孩子好，快点找到他才心安。”司机的纯朴善良让龙飞再次震撼，他再次坚定自己的信心。龙飞把自己那天晚上遇见八哥的事情和司机说了一遍，他想八哥能够帮上忙。 “小兄弟，知道你是好人，和你出门就是好事多。有了八哥，我们很快就会知道那个小孩的妈妈的事情了。”司机也来了精神，他口舌伶俐地向龙飞说起关于八哥的事情。 八哥是南安出名的石场的主人，南安就只有他一家经营石场。石场的石头以前是为大户人家准备的：大户人家门前神气的大狮子就是石场的杰作。后来，石场又接了帮人打磨墓碑的活计，更是挣钱。有钱的人谁不爱折腾，活着就想着死后享受的事情了。杜家坟上上莫名出现的墓碑一定也是在八哥石场上弄来的，这一点错不了。 “明早，和你一起去找八哥，事情就有眉目了。”司机得意地说着自己的见识。 第二天,司机带着龙飞去拜访八哥的石场。八哥的石场坐落在南安城外的山脚下，一排排整齐的小平房外都是石头，他们来到了石头的世界。石头世界里面有人影在晃动，人声喧哗，把整个冬天的早晨渲染得热闹非常。 “八哥，有人找。”几个正在雕刻着石头的人停下来看了看他们，发出粗狂的喊声，又垂下头忙着手里的活。司机和龙飞顺着他们吆喝的声音，来到了小平房的跟前。 “我琢磨着是谁找我来了，不是催命鬼就行。”八哥边点燃一根烟边说，然后腾出手把另一根烟递给你司机。司机接过烟不忙着点燃，他把烟夹在耳后，“来找你问点事情，能找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吗？”司机看着八哥吐出的第一圈烟云，欲言又止。 “好你小子，混出点样子来了，聪明人，八哥听你的。”八哥还是壮汉一条，走路脚步迈得开，忽闪忽闪的样子。 “说吧，这里没人。”八哥带着司机和龙飞来到了一座小山坡上，凉风徐徐，山下的石场的热闹尽收眼底。 “我是为这小兄弟的事情来找你，你们见过面了。”司机说着，指了指龙飞。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婆婆妈妈的。老子不喜欢茶壶里的饺子。”八哥的神情还是那样镇静粗俗。 “几年前，你这里有个姓方的女人来过，要两座墓碑，一男一女。”司机直言。 “你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比我还灵。”八哥显然默认了司机的话。 “这个女人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带着个小子来问？” “她是这小兄弟的父亲在外面的女人。”司机毫不避讳地说。 “我明白了，哥不用多废话了，她叫方兰苑。上我这定了两块墓碑，给两位老人。当时她面部浮肿，脸色蜡黄，像是刚受了什么打击，应该是家里死人了。我看她可怜，少收她200元钱。这事情我记得最清楚了。”八哥把他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没有半点保留。 “有没有带着个小孩或者其他的人？”司机继续追问。 “没有，她一个人来的，还是很晚的时候，我刚要离开石场。” “什么村子的？你记得不？” “什么马村的，一下想不起来了，我回去翻翻账本再告诉你。”司机听了连忙摆手，“不用了，八哥，今天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谢谢你。兄弟我改天请你喝酒。你先忙。”说完，司机带着龙飞向八哥告辞。龙飞为刚才一直没有机会说话感到懊恼，这点司机也看到了。 “你想跟八哥套近乎，小兄弟，八哥一般不接待外人，对客户的信息也是守口如瓶，你甭想撬开他的嘴。今天是八哥卖了我一个人情。”司机的话让龙飞倍感羞愧，为自己的考虑不周和对司机瞬间的不信任。 “方兰苑，白马村人，你不想去看看？”司机抓住了龙飞的好奇之心，相信龙飞会听他这个大哥的话。 第58章“方”字之谜3 又过了一天，这应该是司机和龙飞的最后一站：白马村。白马村是个好地方，和之前到过的井口村和司机的大姑妈所在的村子不一样：这个村子前面有一条小河，浅浅的小河水无声地流着，河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有了这条小河，白马村就多了一些灵动的色彩，一扫冬日的沉静。 “车子不能越过这条小河，弄脏了这里的水是罪过。我们走路过去。”司机停车，脱下鞋袜，龙飞也跟着他来。 对眼前的这位司机大哥更加敬佩，善良的人连水心都懂，舍不得污染这条小河，这种自然之心连龙飞也自愧不如。趟过了小河，他们继续往前走，不远处就看到了田间侍弄庄稼的老大爷，司机让龙飞在路边等着，他径直走过去询问。司机和老大爷交谈了好一阵子才过来，龙飞一直好奇地等着，想着司机会带回一个怎么样的结局。 “没戏，方兰苑已经死了，很多年没有人看见她了，她的小孩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不在村子里。方兰苑的爸爸妈妈也死了，全家都没了。”司机大哥带回来的结局居然是这样的惨烈，龙飞感觉白马村的灵动色彩都是假的，都是死魂灵出没的地方，他要离开，迫切要求离开。 “小兄弟，别冲动，进村走走看，说不准有什么意外的发现。”司机及时拦下了要转身离去的龙飞。龙飞静下心想了想，觉得司机说的话有道理，现在还早，回去也没有事情可做，不如先走走看。没有了希望，走路都觉得累，两人边走边休息，俨然是游客的样子，让旁人感觉奇怪。 “前面有人家户，我们进去讨口水喝，我快渴死了。”司机终于喊累了，想想他们也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太阳的温暖也日渐上升，两人怎么能不渴。走进了那户人家，应该说是被人邀请进入的：才到路边，就有条狗朝着他们狂叫，主人家不得不走出来看看。 “山里的狗没有见过世面，来人就咬，你们不是村子里的人，这村子的人它都认识，不会出声。”一个中年汉子出来看见他们，忙着替狗说话。 中年男人把他们让进屋里，到厨房打了井水烧在炉子上，“你们先等一会，怕你们吃不惯凉水，我们这里人都喝凉水。”主人家这么客气，他们也就顺着他的意思。 “你们远道而来，是走亲戚吗？这里山路不太好走，还有几里地就会看见很多户人家。”中年男子的关切引发了龙飞的说话欲望，这是个好机会问问情况。 “大叔，我们不是来走亲戚，我们来找人。” “找谁？头一次听说有人来村子里找人。这村子的人不多，我都知道。”中年人略显吃惊，然后又恢复了平静。 “大叔，你一个人在家，你的家人下地干活去了？”司机转移了话题，龙飞很不解。 “没有，现在村子里没有什么事情做，儿子和儿媳回娘家去了，带走了小孙子，老伴去河边打点猪草，我在家做饭。”乡下的人结婚早，眼前这位四十五六岁的大叔就已经是儿孙都有了。 “你们村有姓方的人家吗？我们要找方兰苑。”司机终于回到了正题上。 “你找她有事，都死了很多年了。” “是有些事情，她家还有亲戚在村子里？”司机很肯定地猜测。 “有，我就姓方，村子里唯一一户姓方的人了。你们找她有什么事情？”中年男子起身去厨房里察看烧着的水，龙飞看不清他的表情。司机对着龙飞笑了笑，让龙飞放轻松一点。中年男子再次返回，手里提着茶壶进来了。 “你们见过她吗？是她的什么人？”看来中年男子是经过思考了才问司机和龙飞的，他应该不太信任坐在家里的陌生人。 “我们是，我是她女儿的哥哥。”龙飞只有这么回复才保全了死去的人的尊严，也希望能博取中年男人的再次信任。 “女儿的哥哥，你们还知道她有一个女儿，那么她的女儿在哪里？”中年人有点相信龙飞的话，他表情里的急切显露无遗。司机在一旁看在龙飞，不知道龙飞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这位小兄弟怎么知道方兰苑的孩子是个女儿，这一点谁都没有确定。看来，龙飞是瞎猫碰到了死老鼠，这下碰出问题来了。 “我们就是因为这个才来这里寻找答案，大叔恳求您说点那个女孩的事情吧，我们都很担心她。”龙飞语气里的诚恳让大叔松动了精神上的防线。 “我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去了哪里，应该是进城了，城里有亲戚。”大叔的话不多，但是足以让司机和龙飞高兴了，“那就是那个女孩没有死，没有死，太好了。”司机显得比龙飞还难以克制自己的激动情绪。 “没有死，那她会在哪里？”龙飞明显陷入了更深的漩涡。 “如果有张照片看看就很容易找人了。”司机脑瓜特别灵，这句话点醒了龙飞和中年男人。 “照片，有一张，不过是她妈妈的照片。”男人转身进了另一间屋子，翻柜子的声音很明显，应该是一间储藏室。过了大半天，中年男人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相框。三人的合照：爸爸妈妈在后面坐着，小女孩在前面站着。 “那个小孩就是方兰苑，后面是她的双亲。”司机和龙飞相互传递着看，龙飞注意到相片中小女孩微微翘起的嘴，配合着脸颊微微凸起的肉馅，这似曾相识的感觉慢慢涌上心头。 “方婷”，就是她，方兰苑和方婷，她们是母女。龙飞一慌神，相框差点掉在地上摔坏，幸好司机及时伸手接住。 “小兄弟，累了吧，累了我们先回家。”司机为龙飞打着圆场。 “大叔，谢谢您的照片，我记住了方兰苑的样子，我们会尽力找到她的孩子。我也想见见我的妹妹。”龙飞的话安抚了中年大叔的心，他相信他们，从他微微融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龙飞和司机向中年男人道了谢，然后原路返回。 这一路，龙飞感觉神清气爽：原来真理就在自己的面前，但是，不兜一个大圈子是不会知道的。 “小兄弟，开心了吧，找到自己的妹妹了。”司机都看出来龙飞愉快的心情。“自己的妹妹”，龙飞刚舒展的眉梢又染上了阴影。 第59章 真情回归 龙飞这次的井口村之行完美落幕，预定的两个目标都已经实现。现在的龙飞正赶在回外公外婆家的路上，喜忧参半的心情困扰着龙飞：喜的是他替外公找到了李团长的父亲，他为自己找回了一个妹妹；忧的是他深深伤害了一个自己爱过的人，可能他永远都无法挽回他的爱情了。 “小雨”和“方婷”两个名字在他的大脑里打架，自己应该怎样面对她们，不管怎样，龙飞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深深地伤害她们了。龙飞此刻方才明白那个他的临终遗言，他和“方婷”没有未来，如果有，那是一个错误的未来；本该和他有未来的那个人，他却把她赶走，把她推向另一个人的怀抱。 “把她追回来”一个声音从封闭已久的心门闯了出来，龙飞感觉到清晰的疼痛。这种疼痛占据了他的心扉，像一只小蚂蚁在啃食着他的心脏。他着急地摸着自己贴近心窝的地方，那里安放着一个人：洪小雨。洪小雨的照片，本来要在那个他的坟前焚烧，但是，他最终还是舍不得，偷偷把她留下来，心里祈祷他的亡灵千万原谅他的这次小小的自私。现在能够安慰他的疼痛的只有她了。 龙飞一路抱着她回家，连睡觉的时候都把她抱在靠近心脏的地方，让她感觉他的呼吸，感觉他来自脉搏跳动中的忏悔。回到家里的龙飞，人瘦了一圈，让英婆婆心疼得直掉眼泪，又不能冲老头子发脾气。她只能照例下厨房弄好吃的给龙飞补身体。 “任务完成了？” “报告，任务圆满完成。”龙飞把手里的相片一晃，外公的脸就顿时柔和起来。 “像，真像。过几天让老李过来看看。”外公边看边不停地咂嘴。 “看在我圆满完成任务的份上，您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龙飞想起那笔钱的事情来了，这事情是英婆婆交待龙飞问问的。 “外公，最近您突然变成有钱人了，您的钱是不是跟战友借的？”龙飞看到外公的点头默许才开口说话。 “你小子越来越聪明了，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外公承认他那天出去遇见的战友都是为他送钱来了，出了那么大的事情，战友们自然非常挂念。不带他们回家吃饭就是担心英婆婆不肯接受他们的好意。 “嫂子”这称呼在他们心中有很高的份量，英婆婆是明白的：她宁可自己帮助他们，也不愿意让他们吃点苦。这种感情外公懂得，英婆婆懂得，战友们也懂得。 外公的话显得多了很多，龙飞就听着，不插话。 “欣阿姨那边事情办妥了？”外公突然停下追问龙飞这件事情。龙飞如实地汇报，外公也没有责怪龙飞，反而觉得这样也好，只要欣阿姨高兴就好，欣阿姨接了钱就睡不好觉了。 龙飞的外公边吃饭边和英婆婆说,“过不了几天,老李就上这里来了,到时候一定会带来好消息。”英婆婆一听,马上问“是不是你的宝贝女儿的消息”外公是故意炫耀自己的先知先觉,英婆婆也不甘示弱。 “一辈子就这事你最聪明了，知道宝贝女儿要回来了。”外公的夸奖让英婆婆很开心，她又说了一句，“不是说不回来的嘛，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呢？”龙飞也觉得英婆婆说得有道理，妈妈不是那种轻易能改变自己决定的人，这一点也遗传给了龙飞。 “还不是放不下那个混，孩子他爸。”龙飞知道外公想说“混帐混蛋东西”，但是，他突然改口了。“孩子他爸”消失了很多年的东西又回到了龙飞的耳边，突然有一种酸酸的幸福感。原来，幸福就这么回事，哪怕是酸酸的味道也让人喜欢。 “过去的就不提了，要让宝贝开心，还有，老李找到了父亲，双喜临门。”外公继续发表好消息。英婆婆掩饰不住的笑容挂在脸上，龙飞也很开心，想象着家人团聚的温馨场面。 龙飞回来几天后，外公期待的李团长来了。外公见面就和李团长谈起了井口村李大爷的事情。 “老李，你看看，这和你是不是很像，错不了，他就是你找了许多年的父亲。”外公把龙飞带回来的照片给李团长看。龙飞站在一旁等待李大爷的最后判决，紧张又兴奋。李大爷没有发话，龙飞觉得奇怪，难道外公看错了？ “呜，呜，呜……”李大爷哭了，呜呜的声音持续一会变为无声的啜泣。龙飞悄悄地离开，把空间留给外公和李大爷。 “父亲，我的父亲，我终于找到了。”李团长的声音嘶哑中夹杂着委屈，还有些兴奋。等李团长止住了哭声，龙飞的外公拍了拍李团长的背说，“老李，我陪你去把他接回来，早日相聚。”龙飞外公的话让李团长平息了自己刚刚的情绪失控。剩下的事情就是龙飞再次陪着外公和李大爷去了一次井口村。 父子相见，分外感人，尤其是李大爷说的那一句话让龙飞铭记于心，伴随他度过了自己的余生。 “错了就是错了，自己欠下的债就要自己来还，好好活着就是等待着自己还债的机会。”井口村的父亲终究不愿意跟随李团长回家，他说这是他在弥补自己错误的方式，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打断孩子们的幸福。 “我跟你回家，只会给你带来麻烦，我对不起你妈妈，不能再对不起你。我身上有污点，说不准哪天又因为自己的污点害了自己的亲人。”李大爷这样劝慰着一定要带他回家的儿子。 “有空你来看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孩子，你们要好好过活，我在这里看着你们呢！”终究是瞬间的惊喜之后瞬间的伤心，一切还是回归正常的好。不过，外公劝慰李团长能见一面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多年的心事，这也是一种收获。 又回到了正常的生活，龙飞因为此行又多了一个思考的问题：为什么人生只有相见的一瞬间是最好和最后的美好。英婆婆看见龙飞突然变得喜欢一个人发呆，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很多。英婆婆忍不住开始埋怨老头子“看你们都做了什么事情，宝贝孙子都不笑了。” 外公不理会英婆婆的埋怨，还是严肃地说，“让他多经历点，免得像你的宝贝女儿一样受人欺负。”老头子就是这么固执，什么时候都坚持自己的那一套。 英婆婆觉得老头子不管这事，自己要管管，所以，英婆婆故意让龙飞陪她去郊外逛逛，龙飞自然答应。 “乖孙子，什么事情让你不开心了，李大爷的事情是有点让人伤心。”英婆婆开导着龙飞。 “英婆婆一个人做错事情了，要付出怎样的代价才能把事情拉回原点？”龙飞终于开口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婆婆也不知道，婆婆只是知道人都有犯错的时候，错了就改，不就好了嘛。”英婆婆的话让龙飞放松了很多。 “错了就改，错了就改……”龙飞重复着说，眼前看到了迷雾后的一缕阳光。英婆婆感觉龙飞应该是遇上了一些事情，孩子犯错了，现在着急着想办法改正。 “乖孙子，有的事情错了要尽快改正，这样才能求得别人的原谅。”龙飞赞同英婆婆的话，冲着她点点头，终于笑意上了龙飞的脸。和英婆婆交谈之后，龙飞觉得脚下有劲了，浑身都充满了力量，他自信自己可以赢回一个改错的机会。 龙飞在家无所事事地呆了几天，身体和精神恢复如初了。年关也渐渐接近，周围都是一片准备过年的喜庆。龙飞的妈妈就在这样喜庆的日子里回来了，回到阔别几年的家。 “宝贝女儿,回来也不先通知一下,好让龙飞去机场接你。”龙飞的母亲，龙夏莲的回来让龙飞的外公话说个不停，首先当然是嘘寒问暖一番。英婆婆站在一旁，也想和自己的女儿说说话，但是，嘴巴张了几次都被老头子抢先一步，心里的委屈都让龙飞看到了。 “外公，让我们去看看您的宝贝女儿给您带了什么好东西孝敬您。”龙飞拖着外公走进屋子里检查龙夏莲的行李箱和手提袋。 英婆婆明白龙飞的用心，她终于有机会和她的宝贝女儿说说话了。 “路上累了吧，那边的事情都顺利吗？这次回来想看看他，人早晚要走的，不要太伤心，不是你的错……”英婆婆让宝贝女儿坐在自己身边，头靠在自己的肩旁上，就像小时候那样。 她用手抚摸着孩子的头，絮絮叨叨地说着心里话，她心疼自己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这么奔波地生活。龙夏莲不说话，静静地听着英婆婆的絮叨，她是有妈妈的孩子，这点让她很幸福：有妈妈在，什么都别怕。龙夏莲正在享受着来自妈妈的幸福。 “英婆婆，麻烦把您的宝贝女儿借我一下，待会还给您。”龙飞稳住了外公，现在想稳住英婆婆。 “去，快去，羞不羞，乖孙子，想你这个妈妈了。”龙夏莲这才不情愿地离开妈妈的幸福，走向龙飞。 “儿子，你长高了，帅气逼人，一定有女孩子追了，你看上谁了？”龙夏莲跟龙飞一向是没大没小的，有什么事情都能说到一起。 “龙女士，注意形象，有你这样当妈妈的吗？老想着自己的儿子帮你找个儿媳妇回来，我还是学生。”龙飞调侃妈妈的技术又进步了不少。 “这个老套的挡箭牌该换换了，学生怎么了，谈情说爱也是一种学习，很重要的学习，妈妈不想你在这门课上拖后腿。”龙女士用手使劲拍打龙飞的肩膀，检查儿子身体状况。 “龙女士，温柔一点，你儿子不是扬州拉面或者牛肉丸，皮厚脸长，还耐打。” “看看这两人在一起，就是老不正经和小不正经。”英婆婆都学会配合龙飞母子的不正经了。 “谁，你说谁不正经？”英婆婆的话被刚从屋里走出来的老头子听到了。英婆婆不再吭声了，知道老头子不允许她说女儿的半点坏话，这么喜庆的时刻不要让他给破坏了。 “爸，妈，今天我下厨做几个好菜孝敬您们，你二老先休息一下。”龙夏莲准备进厨房。 “不要，我要去外面吃，吃大餐。”龙飞的外公唱反调。 “看看，龙女士，你有多受宠，你的宝贝爸爸怕累着你了，你刚刚到家就抢走了这个专属于我的位置。”龙飞一脸委屈的样子让英婆婆哭笑不得。 龙夏莲回来了，一家人在一起过年，仿佛从来没有分开过，龙飞的心再次被亲情的温暖包围，这一刻，他想好好学习谈情说爱了，因为拥有这样温暖的家是很温暖的一件事情，他也想要有这样温暖的一个家。 第60章 尘封往事 年关过了，龙夏莲也要准备收拾行装离开了。龙飞知道龙女士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去看看那个他。于是，龙飞主动请缨为龙女士演出离家的大戏。 “龙女士，你养儿子这么大了，好像还没有去过儿子的学校。这回，你应该到我学校走走，顺便让我的同学和校友看看是什么样的妈妈才养出这么优秀的儿子。” “不行，才回家几天，哪里也不许去，你这小子别带坏我的宝贝女儿。”英婆婆故意大声地说，好让老头子往陷阱里跳。 “谁说不行，去给自己的儿子挣点面子回来，这才是当妈妈应该做的事情。”老头子一时糊涂，不明白这边狼狈为奸的状况，自己就跳进了龙飞和英婆婆为他准备的陷阱。 “什么都你这老头子说了算，什么时候也该轮到我说几句，宝贝女儿不是你一个人的，她还是我生的。”英婆婆假装很委屈地嘀咕着，其实，眼里笑出的泪水快要蹦出来了：这个老头子，终于上了英婆婆的当，这一局，她胜出，这种胜利的感觉让她年轻了几岁。 站在一边的龙飞和龙女士，没办法憋住笑声，他们走进屋子关上门，头埋进被子里小声地笑着。 终于出了门，龙飞和龙女士坐在回城的大巴车上还在开心地谈论着早上的“温柔陷阱”事件。 “龙女士，今天你欠我一个人情，你要怎么还？“龙飞乘胜追击。 “儿子，大恩不言谢，改日我一定还你一个大大的人情，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龙女士拍拍胸脯保证，“女人没肩膀，但是胸脯还是有的，一样安全可靠。”两人又大笑起来。 笑了一阵子，龙飞止住笑，表情严肃地问，“龙女士，你为什么那么受宠，比我还受宠，待遇也比我好，麻烦传授一下你的争宠秘诀。” “听好了，本人可怜又可爱，聪明又漂亮，温柔又体贴，勤奋又博学，幽默又大方，贤淑又能干……” “停，停，停，龙女士，我看你是扬州拉面加牛肉丸了，脸皮又厚又长。我怎么就遇上你这样的妈了。”龙飞知道不叫停的话，龙女士的“又……又”组词可以无限延伸下去，她还可以做到心不跳脸不红。 “儿子，拜托你一件事，今晚我要住宾馆，你陪我秉烛夜谈。”龙女士看着窗外渐渐熟悉的城市味道，她知道尘封的记忆要肆意弥漫开来，她本能地要逃避这种记忆的追捕。 “龙女士，什么叫秉烛夜谈，酒店里应该没有蜡烛，只有电灯。你想效仿古人可惜生错了时代。”龙飞知道龙女士的小心思：她不想回那个家住。 “生错年代没关系，有个体贴的好儿子就行了。他有变电灯为蜡烛的本领就行了。”龙女士继续拜托着龙飞。 “行了，龙女士，我是小人不计大人过，今晚就帮你一回，不过，要对我好一点，不准打我。”龙飞摸着自己的手臂，那上面还残留着龙女士拳头留下的滋味。 订好了宾馆，龙飞带着龙女士四处走走，找着好吃的东西。可惜，龙女士的胃口不是很大，吃了几样小吃就吵着要回宾馆休息了。躺在宾馆的被子上，龙女士就想睡觉了。 “谁说要秉烛夜谈，现在看是蒙头大睡。”龙飞讥讽地说。 “儿子，知道你爱玩猜猜看的游戏，今晚我陪你玩就是了，当作还你人情。”龙女士用枕头垫着背，打直了身子坐在床上，脸上的认真尽显无余。 “好，妈妈，现在我来问，你来答，不准跑题，不准跳题，答案可以多选也可以单选。”龙飞的妈妈乖乖地点头，示意儿子可以开始提问了。 1.“你喜欢杜晓空吗？过去，现在，将来。” “我爱他，过去，现在，将来都爱。” 2.“你为什么要离开他，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去证明自己是否可以一个人生活，在没有他的世界里。” 3.“你们每次争吵是为了谁？” “为了一个和他有关系的女人，这你应该知道了。” 4.“你一个人生活得好吗，这些年？” “开始很不好，后来，好了。” 5.“他病了，我没有告诉你，你有遗憾吗？” “没有，我不想看他，我愿意记着他永远是那样的健康美好。“ 6.“他走了，你回来是为了看他吗？” “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我为了看我的亲人回来了，你们还在，我很开心。” 7.“你为什么不愿意再回那个家看看？” “那个家已经不属于我了，回去又能得到什么，除了回忆和伤痛。” 8.“如果给你再次选择的机会，你还会选择遇上杜晓空吗？” “心想不会，如果可以；但是，我不知道上天要怎么安排。” 9.“你后悔吗？爱上杜晓空。“ “时间还不够长，我不知道最终的答案，因为爱是一辈子的事情。” 10.“你恨那个抢走你幸福的女人吗？” “曾经恨过，现在不该再恨，杜晓空死了，爱与恨都没有意义，只有两个活着的女人的生命更有意义。” 11.“如果杜晓空的女儿出现在你眼前，你会骂她贱人吗？” “不会，我会骂她贱人的女儿。” 12.“如果你的儿子爱上某个贱人的女儿，你会同意吗？” “我同意，只要你们不要生出一个贱人就可以，我不想做贱人的奶奶。” 13.“他走了，你愿意去看看他现在的居所，为他烧柱香？” “不愿意，但是必须去，给他一个向我告别的机会；许他下辈子不要遇上我的心愿。” …… “龙女士,想不到你修炼这么多年,功力精进不少,孙悟空三棒子都打不死了。”龙飞开怀大笑。 “彼此彼此，有其母必有其子阿，儿子，你也不错，考题出得越来越有深度了。”龙女士让龙飞打开行李箱，取出红酒，母子畅饮了一杯。 “按照刚才的约定，明天带你去见他。”龙飞放下酒杯,看着龙女士。 “儿子，放心，我会去；你谈恋爱了！”龙女士手里的酒杯已经空了，她又倒了半杯红酒。 “有喜欢的女孩，但还没有追到，应该是单恋了。”龙飞勉强地笑了笑。 “不会吧，儿子，什么样的女孩不主动投怀送抱，还害你得了相思病。这个女孩一定不简单。”龙女士放下酒杯，摸了摸龙飞的头，确认他还神志清醒。 “得了，龙女士，笑够了没，你体谅一下患病的人的心情，别在一旁没心没肺的笑。”龙飞有点受不了龙女士奚落的笑声，她好像比他还好奇那个女孩。 “儿子，什么样的女孩？妈帮你搞定，亲自传授追女秘诀，一定保你马到成功。” “龙女士，谢谢了，我的事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搞定。”龙飞说完和龙女士道了晚安。龙女士给了龙飞一个拥抱，然后才放心地放走龙飞。 龙飞就住在隔壁的房间，现在时间10点，龙飞还没有睡意，一路的劳累也抵不过龙女士带来的欢快，所以，龙飞现在还很兴奋。 他再次大胆地想象着他和小雨的未来。龙飞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那个单薄的身影，害羞时低垂的头，倔强的小脸……想着想着他就开始心疼了，心疼她被自己伤得遍体鳞伤，仓皇逃离。 龙飞一直确认是自己让小雨选择出国当交换生，当初也是自己给她悄悄报了名，让她走上这条不归路。想她了，拿出她的照片，把她放在自己的身边，这样龙飞才可以安然入睡。 “龙飞，快救我，快救我。”龙飞在梦里听见小雨的救命声，他向四周看了看，发现小雨正站在一座独木桥上，那座桥的中间裂开一个缝隙，缝隙渐渐地扩大，小雨无法跨越，此时，小雨身后的半截桥身也渐渐裂开……龙飞想拔腿就跑，跑过去救她，可是，他怎么努力就是迈不开腿，他拼命地挣扎着，最后，他看着小雨渐渐陷落，落入桥下的水中。 “不要阿。”龙飞绝望地呼喊，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醒过来了。他本能地伸手摸摸放在枕边的小雨，她还在，好好地躺在那里。龙飞才确定那是一场梦：都是假的，梦是相反的，小雨应该好好的……他找着他所能想到的话安慰着自己。 躺着床上，龙飞无法入睡，也不想再睡了。与其被噩梦惊醒不如睁着眼睛到天亮。他再次拿起小雨的照片，看了看，突然亲亲地吻了她一下。 “我是爱情绝缘体”小雨的声音蹦出来了，龙飞安静地笑了笑，现在总算吻过你了，你不再是“爱情绝缘体”了。无论怎样，你的初吻被我定格了，去掉一个“前”字，我就是你的男朋友。 不知什么时候，龙飞又睡过去了，听到龙女士的敲门声，龙飞才醒过来。藏好小雨，龙飞起身开门。 “龙女士，你不困吗？多睡才漂亮。” “儿子，你快成睡美男了，可惜，少了一个可以唤醒你的公主。本女王要吃早餐了，王子是否要同往。” “陪母后吃早餐是儿臣的荣幸，麻烦母后稍等片刻，儿臣洗洗就来。”龙女士回了自己的房间，龙飞快速收拾好自己。 吃早餐的时候，龙飞简单地向龙女士交待了井口村的一些情况，尤其提到了李大爷，还告诉她李大爷的真实身份，不过，他还是提醒龙女士不要惊扰李大爷。 “儿子，知道了，我们何时出发，早点完成任务，我早点解脱。”龙女士说得心不甘情不愿。其实，龙飞知道她在等待，煎熬地等待。 “龙女士，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今晚你就有宾馆住，神秘的地方等着你。” 按照龙飞的安排，龙女士住进了“缘来客栈”，第二天带着她去了杜晓空的栖身之地。龙飞拉着司机爬到山顶帮李大爷捡柴火，故意把空间留给龙女士。龙飞不放心的话，一转身就可以看到上坡上的全景。龙女士和杜晓空十多年没有见面了，再见面居然是在这里：人生的再次相逢是多么的滑稽。 “晓空，我来看你了。来晚了，你别见怪。你看看我，是不是没有你也可以生活得很好！你也一样，没有我，应该也生活得很好。你希望我哭吗？大哭一场来表示自己的委屈，这样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原谅自己的过错。但是，我做不到。眼泪是最廉价的博取同情的武器，我已经用完了就不会再有了。” “我很开心能来这里看你，没有争吵，没有难堪，只有和平的相处。你的女儿，还好吧，她的病也好了吧，我只是希望每个人都没有伤痛的活着，你别想多了；我的儿子，很好，抱歉，我不想说我们的儿子，因为你不够爱他。我来告诉你一个答案，不知道你想不想知道，但我还是决定要跟你说。我爱你，过去，现在，将来；你爱我吗？可能又是我自作多情了一次。” “你不爱我，至少没有爱她那么深刻，你们还有了自己的女儿。如果你能早点告诉我你们的爱情和你们的女儿，我是绝对不会爱上你和嫁给你的，所以，这才是我恨你，离开你的原因。在爱情里，我可以接受背叛，但我拒绝欺骗。你是一个十足的大骗子，混蛋，你留给我的唯一珍贵的东西是我的儿子，我会好好看着他，教导他找到自己的幸福，而不是像你一样是个混蛋。我的话完了，还中听吗？” “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也是最后一次，你知道我向来不喜欢停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地方，远方才是我努力的方向。如果你爱我的话，可以在空闲时间为我祈祷幸福的降临；如果不爱的话，就麻烦每天祈祷下辈子不要再遇见我。好了，该说的都说完了，我该走了，不打扰你的清静了。”龙女士喝了口水，站起身四处寻找龙飞的身影。 第61章 你是我妹 从井口村回来，龙女士陪龙飞几天就回去了，临走时交待龙飞好好干，如果喜欢，可以到美国和妈妈一起打理公司。龙女士还热情邀请龙飞暑假到美国玩玩，顺便看看有什么学校想继续深造。 “儿子，以你的功力，申请一所好的大学没问题，妈妈也希望你可以多陪在我身边，当然，如果不愿意，做你喜欢的事情，妈妈也开心。”龙女士终于在告别时刻说了点正经的话，龙飞都记住了。这个龙女士，就是这么个可爱的妈妈，令龙飞一直都很骄傲的妈妈。 送走妈妈回到学校，龙飞恍然意识到大三的时光都已经过了一半，忙着照顾那个他的日子里，他忘记了自己学生的身份，自己的时间。开学了，方婷也要回学校上课了，龙飞要跟方婷来一次彻底的告别：她是他的妹妹，他们必须尽快分手。 “妹妹”是个害死龙飞的东西，为了“妹妹”龙飞处心积虑地探索真相，真相大白之时，自己被“妹妹”作弄了一番，错过了自己喜爱的女朋友。所以，现在的任务是找到方婷，向她说对不起，然后分手，毫不含糊地分手。理由呢？不能告诉她，那样太残忍了；他会在未来的日子里补偿她。 龙飞回到了宿舍，恢复正常的宿舍生活。他让贾勇帮着打听方婷最近的情况，因为他找了许多地方都没有看到方婷，估计是自己当时的不辞而别让她伤心了。 “丁小莫说方婷还没有回学校，只能再等几天看看。”贾勇见到龙飞告诉他最新的信息。 “还有两天才上课，龙哥也不用太担心，女孩子就是心眼小，哄哄就没事了。”贾勇知道上次的事件龙哥确实做得有点过了，他提醒龙飞给方婷一个台阶下，这样事情就可以搞定了。 经过丁小莫爱情的洗礼，贾勇对女人有了一些了解，他断定龙飞还是个恋爱白痴，不懂得哄女孩子的招数，自然把事情搞成这样了。 “闭嘴，你什么时候学会这么讨人欢心了，麻烦你帮我转告方婷再不出现的话，我要移情别恋了。”龙飞扫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贾勇。宿舍里只有他们两人，龙飞对他就不客气了。 “移情别恋，老大，你这是向方婷道歉还是要把方婷赶走的节奏？我敢说，任何女孩子听了这句话都会转身就走的，我不是女的，我也想走了。” 贾勇说完，故意站起身就要去开门。砰的一声，门开了，方婷闯了进来，贾勇捂着鼻子，疼得说不出话。 “移情别恋，去吧，去找你的洪小雨，看看她在大洋那边干什么，说不定正在和某个男人纠缠不清，滚吧，滚得越远越好，我不想再看到你。”方婷全身发抖，说完发疯似地跑开了。 贾勇放开了鼻子，冲龙飞吼道，“快追啊！”龙飞一动不动，呆坐在原地。“完了，这下全完了！”贾勇瘫坐在地上，顾不上鼻子还在流血。这个追随了多年的大哥令贾勇失望极了。 方婷事件再次让龙飞成了校园的新闻人物，因为方婷现在已经有了新任的男朋友：欧阳武；方婷公开宣布了和欧阳武的关系。欧阳武在宣布的当天准备了99朵玫瑰送给方婷。这下子，学校的春天提前来到，整个校园都被激活了，龙飞的传奇经历换来了同学们的一个绰号“龙劈腿”。 “你爱谁都行，就是不能爱上欧阳武，他是个花花肠子。”龙飞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方婷往火坑里跳。 “欧阳武是个花花肠子，你呢？龙劈腿，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再说，你是我的前男友了，我的事情用不着你操心；别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去找你的洪小雨才是正事。”方婷甩开被龙飞抓着的手，愤愤地离去了。好不容易换来的一次谈话机会就这样结束了，龙飞靠在“双燕亭”的柱子上，闭上了眼睛。 “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龙劈腿现在知道了吧！”欧阳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你有事情就说，没事趁早给我滚蛋。”龙飞因为刚才的事情还在心烦意乱。 “该生气的是我吧，龙劈腿，没事别在勾搭我女朋友，保护女人是一个男人天生的本能，连个女人都守不住的男人，还能守住什么呢？”欧阳武看着龙飞紧紧握起来的拳头，眼睛眨了一下飘过来几句话。 “只会用暴力的男人，女人是不喜欢的，两个女人都吓跑了，哥还是奉劝你变得温柔一点，这样才会有女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你。”欧阳武说完又轻飘飘地飞走了，如沐春风般的坏笑在脸上肆虐。 “龙劈腿，早知道你是个花心大萝卜，我就要求贾勇和你绝交。这辈子都不想理你。”丁小莫刚从贾勇那里知道了那天事件的始末，她憋不住心中对龙劈腿的愤怒。 “我记得之前某人还一个劲地让把自己的姐妹往龙劈腿怀里推呢！怎么现在就翻脸不认人了。”董容的话明显是针对丁小莫说的。 “那也用不着你管，洪小雨都没说我，什么时候轮到你说我了。”丁小莫也不服气董容的讽刺。 “我才懒得管你呢，为了个男人，我值得跟你大声嚷嚷，我就当作被疯狗咬了一口。”丁小莫一听董容把自己比作了疯狗，她心中的怒气就再也压不住了，腾地一下子全爆发出来了。丁小莫一掌挥过去给了董容一记耳光。董容反应过来之时，两人就扭打在一起了。 孔丽芬和程方圆各自拉着自己的同伙。一时间，宿舍大乱，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战争。结果，两败俱伤，董容脸挂了彩，丁小莫头发掉了许多。两个劝架的人也各自受了一点轻伤。从此，丁小莫和董容彻底划清了楚河汉界，孔丽芬和陈方圆也被迫作出归属地选择。江林漫这个编外人士，不在现场，目前默认为中立地位。 第二天，丁小莫就在贾勇面前哭诉了自己为龙飞和小雨复合所付出的代价。贾勇哄了好半天，想了很多办法才让丁小莫原谅了自己。男人在女人面前永远都要主动承担错误，这样才会尽快结束女人的纠缠，这是贾勇谈恋爱的经验总结和最大收获。 贾勇虽然不像丁小莫一心想要龙飞和小雨复合，但是，作为哥们和舍友，贾勇希望龙哥拥有幸福的爱情。所以，那天他才努力劝说龙哥去追回方婷。 “这下子，龙哥变成了龙劈腿，估计他在学校就别想被人爱了，自己爱自己吧，自爱才是比较现实的选择。” “便宜了欧阳武，他才是最大的赢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抱得美人归。”贾勇感叹着。 “你什么意思，那叫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你是不是羡慕了？男人都是好色之徒，就这么点出息。”丁小莫拧了一下贾勇的耳朵，疼得贾勇喊求饶。 “不行，我一定要给小雨重新选个好男人，你也盯着点，有什么好的男人就介绍给小雨。”丁小莫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丰子明，他最适合，是个好男人。” “勇哥，你最聪明了，我怎么就忘了丰子明呢？他可是个绝种好男人，对小雨是一片痴情。”丁小莫在龙飞的脸上亲了一下，作为聪明的奖励。 “以后，我们要统一作战方针，让小雨顺利地做丰子明的女朋友，甚至是丰子明的老婆。”丁小莫全身都散发出战斗的激情，这样的小莫是贾勇心中最美的风景。 收到了龙劈腿的绰号,劝说方婷无果以及欧阳武的嘲讽让龙飞从龙女士那里借来的乐观幽默一下子全没了。龙飞又被打回了原形：忧郁霸气小王子一枚。可惜，现在要去掉霸气两个字了，没有了众多的追随者，龙飞的霸气失去了生存的基础。 走出了“双燕亭”，龙飞不知道应该去哪里，他漫无目的地走着，每一道飘过来的目光都如芒在背，刺得他生疼。龙飞走到想歇息一下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和小雨“做实验”的地方。 坐下来，脑海里慢慢闪过和小雨相处的点点滴滴，他觉得是一种稍微的解脱：就是因为自己曾经做了那么多的坏事，所以，自己应该遭受现在的痛苦，这一切都是自己咎由自取。这样想的时候，龙飞似乎又恢复了霸气和力量，他要力挽狂澜。 欧阳武追上了愤愤离去的方婷，现在是他的女朋友。 “小宝贝，不要伤心，为那种男人伤害自己的漂亮脸蛋是不值得的，我带你去吃大餐，然后去找个好地方好好放松一下。”欧阳武的甜言蜜语让方婷的怒气全消，她听从了欧阳武的安排。欧阳武知道方婷是他钓上来的一条大鱼，并且她已经深深咬住他的鱼钩，想逃跑都来不及了。 不过，他确信她不想逃跑了。他们去吃了烛光晚餐，分享了美妙的音乐会。音乐会散场的时候，欧阳武牵着方婷的手逛着夜色下的校园。欧阳武的手很有力，很温暖，给方婷莫大的安抚：她和龙飞之间更多的是一种现实的相处，他从未这样牵过她的手。 正在方婷思绪走神的瞬间，欧阳武的吻已经落在了她的唇上。她本能地拒绝，然而他的热情感染了她，她开始慢慢回应他的吻。正在方婷认真回应的瞬间，欧阳武停了下来，喘着粗气说，“对不起，小宝贝，我心太急了，弄疼你了吧。”这一刻的欧阳武是清醒的，清醒地认识到眼前的方婷不是他梦幻中的那个女孩，虽然她们实在太像了。 方婷为欧阳武的体贴很感动，她主动地给了欧阳武一个吻作为回答。她的初吻就在今夜交给了欧阳武，交给一个爱自己的人好过一个自己爱的人，真没想到，自己真的中了这条定律，并且自己愿意就此沉沦。方婷此刻也是清醒地作出了决定。 龙飞为了方婷，他只能想出了跟踪“他们”的行踪这种愚蠢的办法。龙飞除了上课的时间，做作业的时间，他都在寻找着他们的身影，多谢欧阳武好歹也是校园里的明星级人物，他谈恋爱少不了招摇和很多人的关注。所以，龙飞的跟踪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龙劈腿，麻烦你不要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我不想我和我男朋友亲昵的行为多个讨厌的观众。”方婷发出了警告。 “没事，小宝贝，他爱看就让他看个够，今晚我们还要住宾馆玩更刺激的床上游戏，你要不要去看看，欢迎观看，给你免费。”欧阳武当着龙飞的面上演了一出热吻戏，方婷配合得完美无缺。等到两人停下来的时候，发现龙劈腿已经不见了。 “小宝贝，今晚我们去宾馆继续这个游戏，看着龙劈腿受折磨是一种享受，对吧，宝贝。”方婷认同欧阳武的这一招，她就是要让龙飞难受，龙飞和她没有做过的事情，她都要在欧阳武的身上索取回来。 第62章 宾馆游戏 吃过了晚饭，龙飞的心头不断闪过欧阳武的话“欢迎观看，给你免费”。龙飞没有办法不相信欧阳武的话，欧阳武确实会做这样的事情，龙飞得出的最终判断。 走出学校的餐厅，龙飞决定去美食街侦查敌情，美食街上也有一些专门为学生准备的宾馆，主要是迎接开学时陪同孩子来报到的家长。其余的时间，生意很冷清，偶尔的学生情侣会去那里偷吃禁果，但是，毕竟是少数不要命的学生，学校一旦发现后果很严重。但是，对手是欧阳武，龙飞也不敢掉以轻心。 “龙劈腿，就一个傻子，他在美食街上晃悠，绝对想不到我们在哪里。”欧阳武搂着方婷透过宾馆的窗户欣赏着街道上的美景，当然重点是龙劈腿。方婷看着龙飞在美食街上乱逛，心里有点隐隐作痛，但是被劈腿的屈辱赶走了这一丝丝痛，她要让龙飞受尽折磨，这样才算公平。 欧阳武从方婷的眼眸里看到了些许的迟疑和痛，这种痛刺激着他大脑里的某根神经，他的幻觉又出现了。他拉上了窗帘，抱起方婷坐到床边。他开始轻柔地吻她，逼迫她稍微紧闭的唇打开接受他的温暖和柔情，这一刻，方婷停止了抗拒，她渐渐感受他的柔情和温暖，她开始回应他的好。 欧阳武在一片温暖的回忆里释放着自己的爱，模糊中他已经和方婷睡在了一起。他想起了他和她儿时躺在草地上数星星的美好时光。 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了欧阳武的后背，他从她身边滑了下来，他脸上又挨了重重的一拳头，欧阳武疼得醒了。欧阳武努力撑开眼睛看看眼前的面孔：龙飞。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整理好自己。我有话要说。”龙飞转过身，走出门口，轻轻地关上了门。 他直起身来，“小宝贝，穿好了，打起精神，外面的观众已经等不及要问问我们玩游戏的感受了，我感觉好极了，你呢？可否满意？”说完，欧阳武凑近方婷仔细闻着她身上的体香。 “你们还真的玩游戏了，好一个说到做到的欧阳武，你把她怎么样了？”龙飞推门而入，满脸尚未平息的怒气。 “龙劈腿，想不到你也有遵守诺言的习惯，我没有把我的女朋友怎么样，我只是亲亲她，摸摸她，咬咬她，吃点她身上的肉，体会一下做男人的骄傲：满足自己的女人，这有错吗？”龙飞又是一拳打过来，欧阳武偏开头，右手抓住了龙飞挥过来的手。 “龙劈腿，在我喜欢的女人面前，请保持君子风范，有话坐下来慢慢说。 “欧阳武站起身，走过去给方婷倒了一杯水，自己也倒了一杯。 “抱歉，我没有给劈腿男人倒水的习惯，但可以给劈腿女人倒水，可惜了，你不是女人。”欧阳武还是那样的平静和绅士，方婷向他投来感激的眼神。 “你爱她吗？”龙飞镇静地问。 “为什么不爱，我不是龙劈腿，放着这么个大美人不要。” “我是认真的，如果你不爱她，你只是想玩弄她，请你趁早放手。”龙飞冷静中透射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说到玩弄，我比不过你，龙劈腿，大美人都已经被你带回家玩弄很久了，我才玩弄一个晚上，不对，才几分钟而已，你就这么斤斤计较，别忘了，我是她男朋友，没有‘前’。” “你若不听我的警告的话，我会让你身败名裂，死得很惨。”龙飞最后的一张牌。 “下地狱，我不怕，反正还有我的女人陪着我一块下地狱，与自己喜欢的女人一起开始地狱生活，应该也不错。总好过那种一个人孤独地生活在天堂的劈腿男。” “你们好自为之吧！”龙飞甩下最后一句话，愤愤地离开了。 “哈哈哈，太好玩了，这个游戏真有趣。”一直没有说话的方婷突然爆发出咯咯的笑声。 “是的，做我的女人都很有趣，不是吗？”欧阳武看着方婷脸上阳光般灿烂的笑容感觉幸福正向他招手，虽然还是有点不真实。他把方婷轻轻地抱在怀里，闭上眼睛静静地享受着这一份不真实的美好。 方婷此刻有一种心安的感觉，可能是错觉，但是，她觉得很美好，至少没有人给过她这样的美好，除了龙飞的爸爸。龙飞的爸爸，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去看他了，有点内疚，但是，此刻她不愿意再去想那些过去的事情，惟有现在才是最真实的拥有。 “去洗个澡,小宝贝，玩累了吧。”欧阳武温柔地提示。方婷不说话，赖在欧阳武的怀里不肯离开。 “去吧，待会在陪你玩。一定让你开心。”欧阳武轻轻地吻了方婷。方婷洗了澡，欧阳武帮她把头发吹干了才去洗澡。 进了卫生间，欧阳武把水调到最大，在水的冲刷下他才艰难地把那个女人推回到自己心灵的密室。那个不顾一切离开他奔向更好未来的女人已经深入了骨髓：他的青梅竹马。 从此，他痛恨一切劈腿的人和物，他对龙飞就是这样的感觉，所以，他才会对龙飞看不顺眼，当然，龙飞对他也看不顺眼。他知道自己无法拯救所有被劈腿的人和物，但是，至少他可以拯救方婷，他为她的付出感到心疼，这是他拯救她的初衷。 欧阳武洗完出来的时候，方婷已经歪靠着床睡着了，他轻轻地把她放下，给她盖好了被子，自己坐在床边翻看着自己随身带来的书，顺便欣赏一下方婷那张熟睡中放松的面孔：她有着婴儿般纯洁的睡脸，只是眼角稍微有了些许的细纹，仿佛无声地诉说着自己忍受着的折磨。他也累了，收了书，自己挨着方婷躺下睡了。 龙飞被欧阳武的恶毒语言攻击得体无完肤，节节败退，最后落荒而逃。被赶出来的龙飞沿着依旧繁华的街道无所事事地游荡，感觉像一个丢了魂魄的鬼。 “方婷，你是我妹，你就是这么个堕落的妹妹，怎不知道你妈妈是怎么教你做女人的。”龙飞在心里恨恨地骂着。骂完了才发现自己糊涂了：方婷没有妈妈，她妈妈已经死了。 “重蹈覆辙，悲剧就此注定，自己还有能力改写吗？除非一定要告诉她，她是一个私生女，这太残忍了。“龙飞摇了摇头，让自己保持一点正方向的思考能力。 “想喝两杯吗？“龙飞在学校门口撞上了丰子明，丰子明是找他来了。龙飞没有回答，丰子明默认他已经同意。他跟他并排走着，灯光下两个清瘦的身影晃来晃去。看着两个影子的相处，很是默契。 龙飞忍不住苦笑一声，“你还敢把我当朋友，我现在是龙劈腿，不是龙飞。” “龙劈腿或者龙飞有关系吗？我只知道你是小雨放不下的那个人。”丰子明朝着图书馆走去。 “你是放不下小雨的人，所以，我们彼此有了长久的纠缠关系。” “不好吗？你不喜欢的话，赶快把小雨追回来。” “我已经把她交给你了，现在她是你的目标，你不介意我把她抢回来。” “你能抢走的话，说明她不够爱我，我一定放手，不属于我的东西，我从不强求；属于我的东西，我决不放手。”丰子明已经带着龙飞来到了图书馆的顶楼的天台上。 丰子明从角落的一个柜子里拿出两瓶可乐，“老大，凑合着喝，放松点。”龙飞看着丰子明特地藏在那里的柜子和可乐，他笑出声来了：这和平日书生模样的丰子明怎么都不协调。 “老二，看不出来你也有这么解风情的一面。”龙飞笑得肚子都快破了。 “拜小雨所赐，告诉你，我真的爱上她了，赌上自己的一辈子。”龙飞停住了笑，“一辈子”的事情，丰子明就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大，你怕了吗？你敢赌吗？”龙飞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老二，我不敢，这个世界，我什么都不敢确定，连我自己是谁，我都不清楚。”龙飞不愿意在丰子明的面前认输，但是，丰子明把他当作了真正的朋友，他义不容辞地告诉丰子明他目前的处境。 丰子明和他碰了一下瓶子，“老大，谢谢，你是我永远的大哥，这个我也用一辈子来赌。” “老大，我们公平竞争，无论谁输了，我们都是兄弟。”丰子明的开阔让龙飞有一点嫉妒和压力。虽然，他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对待自己的兄弟。 第二天，方婷醒来，迷糊中看见了睡在自己身边的欧阳武。她一惊，赶快看看自己的身子：她的睡衣已经敞开了，露出了雪白的胸部，似乎在提醒她昨天晚上她做了什么错事。方婷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孩子，不，绝不能要孩子。”她的心里本能地想起自己被人遗弃的那种感觉。她裹紧了身子在抽搐。 突然，一双大手从后面抱住了她，抚摸着她发抖的双手，迷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没事，我的小宝贝，我昨晚舍不得吃掉你，想养大了再慢慢吃。” 欧阳武的声音就是一剂良药，可以安抚方婷慌乱惨败的心跳。她翻过身，主动把唇凑近欧阳武的脸，那张还在熟睡的脸棱角分明，英气逼人。他渐渐地被她唤醒了，用心感受着她给他的爱，手在她的身上游离。 突然，不知碰到了什么东西，让欧阳武吓得及时停下来，方婷知道他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胸，这是一个可靠的男人才会被吓成这样。方婷决定把自己清醒地交给身边这个青涩的男人，她相信他不会把自己看作一个下贱的女人。 她摸到了他的手，让他的手感受来自她心脏的声音。欧阳武感觉到了她的心跳，一起一伏地传递着温暖和力量，不，他不能再停在那里，那是对她的亵渎。 他使劲一抽手，她本能地用力抓住，结果，他的手不小心刮伤了她的脖子，已经有一丝丝的血迹。他急忙伸出另一只手去擦血迹，这时候，他才意识到方婷的脸已经烧红了。他没了办法，转过头，放开手，说了句，“这游戏不好玩，我不玩了。” 说完，他自己忙着去找东西帮方婷止血。方婷第一次看见说话没有那么“恶毒”的欧阳武，其实，他也没有那么讨人厌，他觉得他很可爱，她自己想着都觉得好笑。 “小宝贝，游戏中光荣负伤，否则，还没养大今天你就成了我的囊中之物；记住了，以后不准教唆我犯错，我要等到养肥了再吃。”欧阳武在方婷的眼前晃了一下，变出了一个止血贴，示意方婷自己贴好。 “不嘛，你是我的男朋友，我负伤了，你要负责，不能扔下我不管。”方婷第一次学会了撒娇。欧阳武举手投降，这一招他受不了，不过，嘴上功夫并没有减弱，“小宝贝，你在教唆我做坏事，待会我克制不住对你痛下杀手，你可不要喊暂停游戏。”就这样，欧阳武第一次献出了自己的吻.方婷一直看着欧阳武的手在自己身上作业，没有任何恶心的感觉，他的手很舒服，虽然有点笨拙。她爱上了他的手，爱上了这种笨笨的感觉。 第63章 人在他乡1 小雨已经来到异国他乡两个多月了,一切都处在适应的混乱当中。首先要适应的就是她自己的性格和环境的冲突。小雨被安排的班上有五个交换生，除了小雨，还有一位来自韩国的女生韩丽娜；其余的三位是男生。 小雨天生不爱主动搭理人，她也不太关心那三个男生的出处问题，少点惹事，安心学习才是小雨的初衷。韩丽娜是个很热情活泼的女孩，她和小雨住在一起。一个房间就住了她们两个人，同班又同住，关系自然少不了要亲密一些。 每天的课堂和作业都少不了发扬团队合作的精神，韩丽娜主动和小雨一组，这样方便完成作业。其实，真正做作业的是小雨，韩丽娜并不是那种能够静心下来学习的女孩，她足够聪明，看看小雨做好的最终成果就能大概知道怎么回事的女孩。 所以，课堂上老师让同学们讨论，韩丽娜总是抢先把小雨做的成果公之于众，深得同学喜欢和老师欣赏。每逢这个时候，小雨感觉自己辜负了老师投来的鼓励的目光。 今天，小雨下了课，被史密斯教授留下来单独谈话。教授关切地问小雨的身体状况，并且问及上课不积极讨论的原因，他愿意帮助小雨，如果有任何难题。小雨只能说自己还不太适应现在的状况，以后会尽力改正。史密斯教授是一个很好的人，上课都很风趣，特别鼓励学生有自己的想法，这一点小雨很有感触，也很喜欢这个四十多岁的时尚男人对时尚的阐释。 史密斯教授今天又布置了一个很有兴趣的作业：让同学们找到一样可以代表自己对时尚理解的东西来阐释时尚是个什么东西。这个作业单独完成，不必再合作。小雨很是开心，至少可以摆脱韩丽娜窃取劳动成果的命运。 韩丽娜对今天的作业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她对照着镜子在修眉，一边修眉一边问，“小雨，你看我的眉这边是不是高了？”小雨对这种修身打扮的事情一窍不通，她只能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小雨的回答让韩丽娜转过身，她死盯着小雨看了半天，问道，“小雨，你是不是整过容？你的脸很标致。”小雨哭笑不得，顺着她的话走，想尽快结束无聊的讨论。 “嗯，我整过容。”哪里知道，韩丽娜把这话当真了呢。接下来，她让小雨陪她逛街，帮小雨挑选衣服，说是要送小雨一套衣服，感谢她帮她做作业。 小雨不肯，但是，韩丽娜坚持，并且给小雨一个优惠条件：把她新买的相机借小雨用三天。小雨答应了，她现在确实需要相机帮她做好这次的作业。小雨想到了在闹市人流中拍下自己认可的体现时尚的着装风格，分性别，分年龄段来归类。 就这样，韩丽娜带着小雨逛大街走小巷地挑选衣服，小雨则是边走边拍，专心的投入淹没了韩丽娜让她不停试衣带来的不快。三天的时间，韩丽娜终于为小雨选定了一套衣服，小雨也顺利完成自己的拍照。 “小雨，明天你要听我的，我要帮你设计个新形象出现在史密斯面前。”韩丽娜两腿交叉躺在床上，小雨忙着挑选照片，她没有听清韩丽娜在说什么，只是随口“嗯”了一声。韩丽娜当作她答应了，很高兴。 第二天很早，比平时早了一个小时，韩丽娜就把小雨从被子里拖出来了：小雨昨晚熬夜做作业，困得起不来了。韩丽娜积极地为小雨准备好早餐，小雨莫名其妙地享受着韩丽娜的大餐。 最后，她终于忍不住问韩丽娜，“丽娜，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什么不能告人的秘密？” “重大秘密开始宣告，你今天是我交给史密斯的作业，快点吃完，我还要在你身上作业呢。” “啊，丽娜，你这是存心害我。那衣服怎么能……” “来不及了，拜托，看在我对你这么用心的份上，你帮帮我吧。”韩丽娜装出一脸的可怜样，小雨也不想因为这事和韩丽娜闹僵，所以，咬咬牙答应了。 吃完了早餐，小雨明白了韩丽娜所指的“身上作业”是什么意思了。韩丽娜要帮小雨彻底改造一番，眉毛、眼睛、嘴巴、头发，凡是能改造的地方，韩丽娜都动过了一遍。小雨也明白了韩丽娜拖她早起，准备早餐的真实目的了。 “好了，小雨，穿上我为你精心挑选的衣服，你就是我今天满意的作业了。”韩丽娜看着镜子里被她修理过的小雨，很是得意地说，一脸都是艺术大师看着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的幸福表情。小雨也不忍心破坏她的幸福，但是，小雨感觉真的不好：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小雨被迫穿上了韩丽娜为她准备的衣服，披着韩丽娜精心设计的妆容走进了教室。马上引来了同学们的注目礼，小雨感觉很不安。一个同来的交换生男一号，男一号是韩丽娜为他们起的绰号，他走了过来，看着小雨若隐若现的胸脯，突然说了声，“小馒头终于长大了。”这一句话引来了其他男生的狂笑，小雨的脸因为愤怒和难堪变得通红。这时，韩丽娜及时出手对着那个男生说了一句韩语，男一号偃旗息鼓，乖乖地向小雨道歉。 史密斯的课堂上，韩丽娜发挥着她对时尚的敏锐见解，加上自己亲手设计的时尚产品：洪小雨。她获得了同学们和史斯密的肯定 轮到小雨的时候，她把自己的作品“无形的时尚”摆在了大家的眼前，并且阐释了自己对时尚的独特的见解：时尚并不是要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而应该是一种平凡中的非凡感觉。这种感觉能经受时空的考验，总带给人一种想要接近但是永远无法接近的追随感。 小雨说完，男一号首先带头鼓掌，其他的同学向小雨投来了钦佩的眼光，史密斯教授给了小雨a，称赞她是一个很有自己思想的人，可以在设计的领域有着可观的前途。洪小雨，她出名了，这一课，她迎来了老师的肯定，学生的友善和自己的自信。 “小雨，相信我，没错吧。你今天一路被男生们追捧，这种感觉是不是特别舒服。”韩丽娜不停地表扬着自己的时尚作品。确实，今天小雨的形象让同学们大开眼界，小雨的神奇转身足以写一部变身美人记了。不过，小雨并不喜欢自己被那么多的人追随，她喜欢的是自己重拾自信的感觉。 “这一片异国的天空，小雨，终于适应了。”小雨发出来自心里的呼喊。小雨和韩丽娜躺在草坪上，晒着懒懒的日光，一切都有一种虚幻地美好：小雨想起了丰子明，这种氛围应该也是丰子明喜欢的吧。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都出乎意外的顺利，小雨积极投入课堂讨论，见解独到，她从班级的边缘人士渐渐走进班级的中心地带。小雨知道，除了自己的努力，韩丽娜功不可没：韩丽娜就是小雨的推销人兼广告代理人。无论走到哪里，韩丽娜都无私地为小雨设计广告词，把小雨的出色和魅力展现无余。 “丽娜，谢谢你的帮助，我现在才变得这么好。”开心了一天的小雨和丽娜开着卧谈会。 “小雨，你一直都很美，只是，你要学会挖掘自己的魅力，那样的话，你就会得到很多别人得不到的东西。”丽娜徐徐诱导。 “丽娜，到底是什么东西？那么神秘！”小雨不解地问。 “这样吧，我最近有一个聚会，我带你去参加吧。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一点了。”丽娜大方地说。 “那要花很多钱吧，我……”小雨不想浪费钱在这方面。 “没关系，我请客，我现在的钱够花。”丽娜豪爽地说，应该说丽娜一向花钱都很大方。小雨知道丽娜家里有钱，爸妈不在乎她多花钱。这一点，丽娜在班上的同学面前提及过。 小雨在韩丽娜的带领下，参加了第一次学生时代的社交聚会。韩丽娜是一个天生的外交家，她几乎认识到场的每一个人。 “丽娜，今天你很漂亮。”每一个人都和丽娜说着同样的话，丽娜大方地把站在身边的小雨介绍给大家。这是在学校的空旷之地举行的一个露天舞会，不同肤色，不同学院的人都聚在一起喝酒，聊天，跳舞。 小雨不会跳舞，自然在一旁坐着看看风景。韩丽娜早已经被人邀请去跳舞了，她没有空陪着小雨，让小雨自己享受一下美酒。小雨不会喝酒，自然喝点饮料就好了。 “怎么没有舞伴，陪你聊天可以吗？”向小雨问候的是班上的男一号，今天他也来参加这个舞会，小雨有点想避开他。 “我为那天的事情向你道歉，不过，你那天确实很性感。”男一号认真表达着自己对小雨的感觉。来到这里不是很长时间，小雨已经深刻感受到班上同学很直接的表达喜欢的方式。 “我去过中国，知道那里有馒头，所以，我用馒头说你的胸。”男一号操着蹩脚的汉语和小雨交谈。虽然男一号的汉语有点蹩脚，但是，在小雨的耳朵里还是会有一种亲切的感觉。所以，小雨选择原谅他了。 “我们来跳舞，我教你。”男一号绅士地伸出手做出了“请”的动作，小雨也只好站起身陪他跳舞。这时，舞场的音乐换上了柔和的基调，tez那悠扬的音乐像一阵清风吹来，带着泥土的气息，扫空了夜晚的喧嚣，小雨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此时此刻，这首歌就是专门为小雨准备的。男一号简单地交待了小雨几句诀窍就让她跟着他一起跳。“放松用心”小雨重复着刚才男一号的话，她真的可以翩翩起舞。这一夜，小雨过得很开心：她学会了跳舞，可以这样说，听了一首有家乡味道的歌，感受到丰子明在身边的感觉。 回到公寓，韩丽娜和小雨还有点兴奋，两人免不了闲聊一番，今天是周末，隔壁的人都应该出去过夜了，不用担心会吵到别人。 “小雨，开心吧，别那么死读书，活得多没趣，改天我带你去外面玩点更好玩的。”韩丽娜一手搭在小雨的肩上，一手在小雨面前比划着。小雨知道她应该是喝醉了才这样乱说。 “谢谢你，丽娜，我不想去了，花费你的钱我已经不好意思了。” “钱，没问题，你要挣钱的话，我带你去。”小雨没有理会她，扶她上床睡觉去了。小雨睡不着，她开始想家了，想起了妈妈，爸爸，同学……龙飞是最后一个跳出来的名字，应该是自己太忙了，现在才发现她可以做到这么长时间里都不想他，龙飞带给她的痛已经没有那么尖锐了，丰子明是治愈自己心痛的良方：一想到丰子明，小雨就会有一种心安的感觉。“我等你”丰子明的话从遥远的地方飘来植入心扉。 第64章 人在他乡2 韩丽娜教会了小雨除了学习之外的活动:参加一些社团活动,这是小雨锻炼自己社交能力的开始。小雨最大的进步莫过于加入了自愿者的队伍。 “志愿者”组织一般会在空闲的时间去做一些公益的事情，小雨这一次的行动就是到大学所在区域的一家医院进行“临终关怀”。“临终关怀”是一个很新颖的词汇，在小雨的大脑里，或者说在小雨来美国之前的时间里都没有听过这个词。 所以，小雨非常好奇地期待着这次行动，并没有显示出任何的恐惧和不安。韩丽娜在小雨出发之前曾提醒小雨，那可是和“死人”告别，很恐怖的，不是在社交舞会上跳华尔兹。 小雨跟着自己的队伍来到了目的地。小雨被分去照顾一位70多岁的老奶奶，这位老奶奶卧床不起，需要人帮着做一些护理方面的事情。医院的护士和小雨交待了一番就离开了，剩下小雨和老奶奶呆在一起。 “和我呆在一起，害怕吗？小姑娘。”老奶奶操着普通话问小雨，小雨吓得从椅子上跳起来，她会说话，说那么好的普通话。 小雨颤抖地问，“奶奶，你到过中国？” “过来，帮我一下。”老奶奶艰难地招呼着小雨。小雨看到老奶奶挣扎着想翻过身，她靠近老奶奶帮她轻松地翻过身，现在，老奶奶终于和小雨面对面了。她费劲地撑开眼睛，看着身边的小雨，笑了笑，满脸的皱折向消瘦的额头延展开来。 “你真美，像我当年一样。” “谢谢奶奶，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比我美。”小雨这时才发现眼前的老奶奶是一位中国人。 “啊，奶奶你是中国人。”小雨惊喜地问道。 “是的，我是中国人，很早之前来到美国。”老奶奶回忆着往事。 你愿意听我讲过故事吗？”老奶奶很虚弱但显得精神了一些。小雨点点头，把椅子靠近老奶奶的床头，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着老奶奶深邃的眼神。 老奶奶的故事就是另一个版本的“情人桥”，小雨猜到了这位老奶奶就是当年抛弃老教授的女孩。小雨听得发呆了，不同的两个地方，小雨听到同一个故事，命运选择了一个开始就会选择一个结束。小雨泪眼朦胧地看着老奶奶的头发，满头的银丝记载着青春逝去的痕迹。 “你觉得故事中的女孩是不是很坏，辜负了她的情人的痴情。” “对与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应该给爱自己的人一个分手的理由。”小雨说这话的时候，她开始哭起来了。 “孩子，你受伤了，那个不告而别的人深深地伤害了你，对吗？”小雨哭着点点头，被人理解的感觉真好。 “相信我，他是爱你的，因为分手的理由比不告而别更让自己爱的人难过。”老奶奶混浊的眼泪流了出来。小雨用手轻轻地帮老奶奶抹去眼角的泪水。然后，小雨把头靠近老奶奶，抱着她，给她自己能有的温暖。 “我知道你是一个好心的姑娘,我有一个礼物要送给你,你走的时候护士会交给你,请把它好好保留。”老奶奶说完就安静地睡着了。 如老奶奶所说，小雨离开的时候，护士给了小雨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就是她赠送给小雨的礼物。小雨累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宿舍，韩丽娜破天荒地没有外出活动，她说想看看见了死神一次回来的小雨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你气色不错，没有死鬼附体的迹象。手里还抱着个东西，什么好东西，死人送给你的东西？”韩丽娜还没有说完就夺过小雨手里的东西，害得小雨连连叫着“小心点，小心点。” “aps公司，真的还是假的？”韩丽娜的吃惊的声音把小雨所有的好奇细胞都调动起来了。 “aps公司，美国有名的服装公司，世界的时尚服装发源地之一……”韩丽娜对小雨进行着服装产业的业内老大知识的普及教育，小雨看着重新回到自己手中礼物：一张名片。 aps公司总裁的名片，名片的背后还写着一句话“如果相爱就用爱编织一身华丽的嫁衣，穿上它嫁给心爱的人，真爱永远都不晚。”小雨再检查了一遍小盒子，发现里面还有一张字条：如果遇到困难，请拿着名片到公司求救，上帝会为你打开另一扇窗。老奶奶应该都知道自己有困难，所以才会这样的帮助自己。小雨又想起了老奶奶悲苦的人生遭遇，不知不觉又流下了眼泪。 “你哭什么啊，小雨，我要是你，都乐死了，aps公司就是通往时尚界的光明通道，谁进了这家公司，那就是等于站在时尚之巅的顶峰。”韩丽娜还在兴奋地讲着aps公司的非凡魔力。 “丽娜，谢谢你，为我带来了这么一个好机会，但是，我想现在还是努力最重要，没有实力，进了aps公司又能怎样，一样会被赶出来。”小雨安心地收好了自己的得到的礼物。 “你说得对，但是，像我这样的人，还是走捷径比较适合自己。要不浪费了自己的美丽容颜，女人的脸蛋是用来挣钱的，不是用来浪费的。”韩丽娜开始在做睡觉前的美容工作。 “小雨，你没有男朋友吧，不想趁现在好好享受疯狂的爱情？” “没有，我也不要，爱情是美，但也会伤人，我不要让自己那么痛苦。”小雨一幅事不关己的样子。 “有人可是看上你了，女人就是看上钱就有爱情灵感的宠物，你也可以试试，男人的胃口一向很大。到时候，由不得你说了算。” 韩丽娜走过来让小雨挺起胸脯，她盯着小雨的略略隆起的胸看了看，“我真不明白，怎么有人喜欢这样的胸，又不大也不性感。” 韩丽娜的话惹得小雨不高兴了，“韩丽娜，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胸大无脑。”小雨的愤怒并没有惹得韩丽娜的激烈反应，相反，韩丽娜还一脸堆笑，“我不仅是胸大无脑，而且还屁股也大，性感无敌。你要不要学学。” “无药可救！”小雨无语了。 “小雨，你是没有爱上过男人，爱上了你就知道男人的好处了。”韩丽娜敷了面膜的脸转身吓吓小雨。 小雨的日子就这样有规律地进行着，韩丽娜依旧是那个热衷交际的交际花，小雨在她的带领下，已经能够熟悉这种场合，并且愿意偶尔加入他们的队伍，认识一些不一样的人。小雨出席了几次这样的聚会，最大的收获就是为自己的假期找到了一份工作：在一家酒吧当服务员，这是 小雨很开心的一件事情，虽然后面发生了一件令人难以启齿的事情。 这件事情之后，韩丽娜和男一号都莫名地消失了，校方说他们已经提前归国了。但是，小雨一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她又变成了一个人，一个人的生活。此时，命运留给她的是另一个人：江林峰。 小雨模糊地记得那个晚上，她照旧在酒吧上班，按照客人的邀请，自己喝了一点饮料，然后她就不记得后面发生什么事情了。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白色的床上，阳光照着明镜的玻璃。在阳光里映入了一张看似在哪里见过的脸。 “你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我叫江林峰。”江林峰，江林漫，多么相似的名字。小雨想起了那天的生日会…… “你怎么在这里？你是江林漫的表哥。“ “你刚刚醒来，先休息，慢慢在审问我。”后来，小雨不得不接受她被人性侵了的事实，可惜，凶手已经不在现场了。江林峰判断在他发现她之前，有人曾经救了她，但是，他也不知道谁救了小雨。于是，他把小雨悄悄带回了自己朋友的家里，在那里救助她。 “你不介意我把你带到这里吧，因为我知道你不想让人知道你身上发生的不幸遭遇。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帮你做了身体的清理工作。”小雨明白江林峰所说的“清理工作”指的是什么，她自己身上留下多处的伤痕，尤其是自己的胸部。 小雨躺在床上，一个声音在耳畔响起“你是个不干净的女人，不干净的女人。” “你需要一个心理医生，我已经托朋友帮你联系了。”江林峰看着她一直流个不停的泪水，他拿了毛巾为她擦去泪水，眼里专注走过小雨的每一滴泪水。 “我不需要心理医生，我不要，我不要见任何人，我要回家。” “好，你回家，让所有的人都讥笑你的失败，你忘记了你是为什么来到这里的吗？你想让爱你的人看到你现在这副样子吗？”江林峰的话给了小雨重重一击。 小雨冷静下来了，现在的她好像没有选择了，除了勇敢的活下去，其他的她已经不在乎了，她没有权利再要求什么。 “如果要报警，你应该有证据，根据当时的情况判断，你不会有任何的记忆，所以，你需要找到证据，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不过，你的隐私就无法保留了，即便这样，成功的机率也不会很大。” 江林峰如江林漫一样，他的理智和睿智是无法超越的界限：他已经衡量过所有的可能性，才作出现在的抉择。小雨选择保全自己的隐私，她不想让自己成为别人眼中不干净的女人，她不要，不要像她的妈妈那样的命运。 第65章 归来 小雨在江林峰的帮助下，她渐渐地好起来了。她忍受着让自己忘记过去，忘记身体上受的伤，她反而变得更加坚强了。终于小雨等到了完成学业，归国的那一天了。小雨没有太多的告别的话，毕竟这里曾经是她梦想的终点站，走过了才知道原来自己身后的风景并不是败落不堪，眼前的风景也并不是春光满园。云淡风轻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 “回去吧，过自己喜欢的生活，不要在意路过的风景；如果需要，我都会尽力帮助你。”江林峰到机场为小雨送别，遇见江林峰为自己的这段异国之旅画上一个看似完美的句号。 回到学校，小雨受到了宿舍同学热情的迎接。丁小莫和董容的冰封的关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喜讯撞开了冰山一角。 “欢迎，热烈欢迎小雨同学归队。”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响起，小雨已经被拥抱包围了。 丁小莫和宿舍的姐妹为小雨准备了盛大的迎接晚宴。 “小雨,你在美国有没有乐不思蜀,忘记了我们宿舍姐妹对你的思念”丁小莫提议小雨说说归国重逢的感受。 “我想大家，做梦都想回家，下辈子我都不要再有这种经历了。和你们在一起，才是我最大的开心。”小雨咧着嘴说。 “看不出来，你也会发牢骚了，为你的想念和大家重逢干杯。”江林漫一如既往地对小雨体贴入微。 “小雨，你在美国有没有发生异国恋情，有的话,要第一时间向我们汇报，我好想感受一下异域风情的爱情会是什么样子？”孔丽芬还在继续研究她的爱情理论，估计是找不到什么新鲜的例子了，所以，她希望小雨能给她带来一些突破性的进展。 “没，没有，我在那里很忙，很多功课。”小雨迟疑了一下，故意装出轻松的口气回答。这时，小雨举杯的手稍微一颤碰到了江林漫正在为大家倒可乐的手，小雨杯子里的可乐撒到了自己白色的衬衫上面，江林漫瓶子里的可乐顺流而下，淋透了自己的鞋子。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阿,李白举杯邀明月,今天,大美女泼洒可乐邀贾哥。”胡艾冰坏坏地笑着，看着江林漫白色的球鞋瞬间变成了酱油的颜色，跟厨房里做饭的厨师有得一拼。 “你怎么来了，你学会跟踪我了，好你个贾哥哥，小雨回来你就开始使坏了。”丁小莫看似责备，实则心疼他忙坏了。 “贾哥哥是心疼你，他忙着上班，没时间陪你，现在趁着小雨回来，贾哥哥就一箭双雕，既陪了你，也见了小雨，关键还带了两个大帅哥作陪；小莫，你的面子不小啊！”江林漫的话让丁小莫的脸沉陷在小女人的虚荣面纱里。 一时间，几个女孩忙着挪位，以便让贾勇一行3人有地方坐下来。贾勇自然挨着丁小莫坐下，丰子明被贾勇指定安排和小雨坐在一起；这是丁小莫的主意，贾勇明白女孩子的小心思；胡艾冰自己主动要求靠近董容坐下。 这个排位，每个人都能关注到自己想看到的那个人，这种排位带来最大好处的莫过于胡艾冰和董容：他们正好坐在了小雨和丰子明的对面。小雨和丰子明都是他们有兴趣的地方。 “我说小雨，你也一年没有见到中国式的，尤其是我们x大学的帅哥加高品质男人，你有没有偶尔想念一下，比如说坐在你对面的丰子明。”董容用筷子夹起一块凉拌皮蛋就往口里送，眼睛死死盯着小雨和丰子明的表情死角。 “我说不想，你会相信吗？”小雨倒是很大方地回答董容的问题。 董容就差没有把刚放进口里的皮蛋再喷出来了，她不停地咳嗽让她的脸涨得通红，“抱歉，我被辣椒辣到了。” “鬼才信，除了小雨，大家都是正常人。”丰子明冷不丁地冒出来一句话，明显帮着小雨，但是，又让董容一时找不到反击的答话。 “大家快吃点东西吧，我都快饿死了，听你们讲话是不能填饱肚子的。”贾勇站起身夹了块猪肝给丁小莫，又往自己碗里夹了一块。 “我不要，我不要吃猪肝。”丁小莫又把猪肝返回到贾勇碗里。这样一个回合，让孔丽芬忍不住流露出看见珍珠般惊羡的眼神。 “小莫，你和勇哥真是绝配，爱情至上理论中的迂回爱情战术，你俩一定能熬到白头偕老的。”大家的注意力被孔丽芬成功转移到了丁小莫和贾勇身上。 “我和我的勇哥的事情就不用大家操心了，现在勇哥已经出去为我赚取人生的第一桶金了，等我毕业了，就幸福地当上了老板娘了。到时候，结婚的时候，你们都为给我封大红包发愁呢。”丁小莫一脸的幸福和骄傲让桌上的美食有了更美的味道。大家都开心地积极消灭盘子里的食物。 “大家这么开心，不如我们来玩个小游戏吧。看看谁是我们中结婚最晚的人，好不好？”程方圆也赶上了凑热闹的节奏。刚才听着他们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把眼前的盘子扫干净了，现在有空来点好玩的热闹热闹。 “我赌，我第一个结婚。”丁小莫高音喇叭抢答。 “我赌，江林漫，最后一个结婚。”孔丽芬说，理由是事业型的女人通常都晚婚。 ……. 大家都说出了答案，就剩下小雨和丰子明；两人都一致地当好听众，不发言。大家都催促着两人表态。 “我赌，小雨，最后一个结婚。”丰子明悠悠地说，一副很了解大家心里期待的样子。 “我赌，我自己最后一个结婚。”小雨恶作剧地冲大家吐了吐舌头。大家顿时哗然， “不如，子明你娶了小雨算了，这样大家都输了，只有你们两个是赢家。结婚的大红包提前挣到了。”大家不约而同望向胡艾冰，为自己没有想到这么聪明的答案而黯然神伤，更惊讶于胡艾冰这一手致命的打击。 “完了，这下我惨了，还没有工作就欠下一屁股债。为了小雨，我认了，大不了晚点当上老板娘。”丁小莫把头靠在贾勇身上，第一次显出娇媚忧伤的表情。 “还没有说赌资呢？小雨，你觉得要他们输多少钱，你会很开心。”丰子明不理会丁小莫的忧伤，众目睽睽之下提出更进一步的麻烦。 “不要了，大家开心就好。”小雨拒绝了丰子明的提议，大家都收回了对丰子明的过分关注。 “不行，愿赌服输，我建议赌资为1000元人民币。”董容这时候插了一句。 一只手在转着喝水杯玩，俨然刚刚的局面没有引起她太大的波动，此时，好玩的欲望才出来，怎么就这么收场了呢？ “我同意，说不准要我赢了呢，想想一大把钱拽在手里，那种感觉一定很透彻地爽，想想现在自己口袋里有多少钱。”程方圆手托下巴，眼睛都看向了天花板上的吊灯，想着赌来的钱可以舒服地吊一个在自己新房的客厅里，那有多豪气。 “没出息，为了1000元大洋，你们竟然这样变卖爱情。这不又回到了那个爱情理论的论题了:面包和爱情，你们更爱哪一个？”孔丽芬不满地皱了下眉头。 “我爱面包，但我更爱老婆；为了老婆，我要多多挣钱买面包。”贾勇第一个抢答，迎来了丁小莫满足的笑容。 “面包好,吃了面包在太阳底下舒服地睡个好觉,然后,在白日梦里做一场有关爱情的梦,那才是人所追求的爱情,不信,你们试试看一定感觉很不一样。“程方圆懒懒地伸了伸手，明显已经沉浸在对这种爱情的向往里面了。 “人生得意须尽欢，青春岁月应该多偶遇几个帅哥，矫正一下审美观；应该多向几个才子佳人投怀送抱，提高一下品味；顺便多勾引几只蜜蜂来采花蜜，增加生活的乐趣，最后，在所有男人都在你的眼里迷失方向的时候，你悄然离去，那才是智慧的演绎和精彩的表演秀。”江林漫无视在场的男人，直接酣畅淋漓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 “林漫，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你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发送着夸张的评价。 “林漫，现在是我们宿舍最有前途的人了，人家都已经坐稳了一个公司的半壁江山，说话自然不能再小女人气了。以后，没有地方收留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和林漫签订卖身契了。”董容透出了软软的味道，一个自恃强大的女人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放下了自己的霸气。 “小雨，林漫都这样敞开心扉了，你也不许再缩到乌龟壳里，一个人做着自己的相思梦。”董容把话题交给了小雨。 “我愿意饿着肚子，抱着自己的爱情躺在垂死的边缘，挣扎着睁开眼睛看人生最后一抹夕阳；我也不愿意用锦衣玉食的奢华来装扮出盛世的爱情。”小雨不再习惯性地低头，这一刻，她昂着头，闲情自若。 …… 终于走出了餐馆，结束了为小雨接风洗尘的行程。一行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丁小莫本想和贾勇单独聊一会，但是，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只好各自回宿舍了。 第66章 何去何从 小雨她们回到宿舍，大家都觉得意犹未尽，因为上次的分裂使得宿舍的卧谈会形同虚设，大家谁都不愿意主动开启聊天时代。现在，小雨的回来是一个良好的契机，大家的热情又回来了。何况，今晚江林漫都为了小雨不回家了，不，准确地说，不回公司了。 “小雨，你回来了，首先，我要播报一则重要的新闻，对你是新闻，对我们是旧闻了。”丁小莫清了清嗓子，一种久违的感觉要回来了。 “龙飞，现在已经更名为‘龙劈腿’，他是一块老腊肉了，千万不要再碰，贪吃的小白鼠会上当。”丁小莫的主播风格稍微有点不一样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方婷不是很爱龙飞吗？” 小雨听着有点意外，但是，她已经不想再纠缠这些事情了，她只是想着方婷现在的处境一定很糟糕。她怎么会轻易放手？为了龙飞，方婷已经放弃得很彻底了：和小雨的爱情协约。 “方婷已经另择佳偶了，现在方婷是欧阳武的正牌女友，欧阳武花了99朵玫瑰抱回来的美人，这世界就是美人峥嵘的时代，美人都被帅哥抢走了，丑女们只有瞪眼的份，我是丑女，但我很温柔，求帅哥抱走，只需要一朵玫瑰就可以。”孔丽芬感叹中想到了自己身为爱情专家的悲惨命运。 “姐妹们，有点出息不？女人要爱自己，帅哥不追我们，我们可以追帅哥阿，谁规定了女人就要处于被追的位置？爱谁就去追，到时候我们也可以牵个帅哥回家玩玩，就当作养宠物，会说话的宠物，绝对是稀有宠物。”江林漫安慰着孔丽芬，整个人都透出成熟的味道。 “林漫，你好好啊，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爱情了，我终于找到了知音，有你多和我聊聊这么与众不同的爱情观，我一定会不辱使命，早日牵回一条哈巴狗。”孔丽芬一扫刚才的阴郁。 “来不及了吧，大三了。我们宿舍就只有小莫一人名花有主，其余的都是单身，除了小雨归属地不明以外。”董容客观地回了一句。 “我刚回来就要面临归属地的问题，我申明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单身状态。”小雨笑了笑，算是公开表明自己放下了和龙飞的过往。 “小雨，你面临更大的机遇挑战：丰子明，他喜欢你很久了，我们是有目共睹。你对人家要怎么交待，丰子明快毕业了。”丁小莫利用内部消息再次抢回了主播的地位。 “难得丰子明对你那么死心塌地，小雨，这么好的男人你不早点把他收留了，以后一定会悔恨终生。”江林漫教导着小雨。 “看来‘龙劈腿’还真是亏大了，他的历任前女友都很有市场。他要是看到小雨和丰子明在一起，他会不会气得吐血，顿足捶胸。”董容窃窃地笑着。 “这就叫做罪有应得。你看看方婷现在的春风样就知道欧阳武对她有多好了。欧阳武，学校里的‘四大恶少’之首都臣服在方婷的石榴裙下，这足以证明龙飞有多失败了吧。”丁小莫和董容的分歧在这一刻实现了完美的统一。 “可不是嘛，眼前摆着两个大美女，关键还是有才的美女。这种才貌双全、内外兼修的美女已经是稀缺资源了。‘龙劈腿’居然抢来了又不要，这是什么爱情理论？我明天要去看书研究研究。”孔丽芬不解地分析着‘龙劈腿’的爱情。 “丽芬，与其研究别人的爱情，不如好好研究一下自己的爱情。你都研究爱情理论3年了，照理说应该学有所成了。现在是时候展现一下你的理论联系实际的能力了，这样才叫学以致用。”江林漫友善地提醒孔丽芬。 “不经常融入宿舍的人，怎么会知道姐妹们走过的辛酸历程？丽芬是心早已有所属，就是人家觉悟低，迟迟不肯展开温暖的怀抱迎接我们的爱情专家的到来。”程方圆把孔丽芬一直想要隐瞒的隐私全暴露在大家面前。 “呜呜呜……”孔丽芬的哭声把大家都吓得不敢出声了，程方圆明显刺激了她心底的某个受伤的角落。 “是，我就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有错吗？需要你往人家的伤口上撒盐吗？”孔丽芬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爱情专家原来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知道你痛了，我也曾经痛过，被龙飞劈腿的时候，犹如晴天霹雳。现在，我想到他心也会痛，只不过我对自己说，那是不适合我的东西，分手只是为了遇见更美更好的风景。所以，我就遇见丰子明了。丽芬，你也可以的，可以遇见下一个更好的人。人家在不远处等着你呢，记得勇敢地往前走，我们就能成就更美好的自己。”小雨不知何时下了床，坐在孔丽芬的身边，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她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宿舍渐渐安静下来,大家都酣然入睡了。 送走了小雨她们，胡艾冰提议到超市买点宵夜，回到宿舍继续“燕山夜话”。三人就各取所需，买了一堆东西回到了宿舍。 “终于熬到周末了，可以睡个懒觉。”贾勇躺在床上，脚搭在床架上，标准的老爷姿势。 “没想到老四也被折磨得这么留念温暖的被窝，你不早起去为小莫买早餐了，要活出爷们的范，我支持你。”胡艾冰一向鄙视老四为了爱情抛弃尊严的行为取向。 “你是城外人，你怎么知道城里人的冷暖，城里人的限定版风景，你这个城外人是无法欣赏的。”丰子明为老四说了句好话。 “听你这么一说，我突然感觉老二你进城了，是不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胡艾冰想起了丰子明今晚和小雨有了不寻常的互动和默契。 “老二，我也想知道，你是不是攻城取得了突破性进展，打开了一个大狗洞，准备爬进去了。小心城里人放狗咬你。”贾勇把丰子明给出卖了，站到了胡艾冰这一边。 “你们两个乘龙哥不在宿舍就这么团结一致给我下套，你们如此这般的关心我可消受不起。”说完，丰子明就要往外走。 “老二，你别这样，大家好久都没有说说话了，不说你和小雨的事情，那说说老大和你的事情，这样是不是吻合我们兄弟情谊的主题？”胡艾冰知道丰子明已经很久没有说“消受”二字了，现在突然又故伎重演，估计局势很难稳定。 “你们想说说老大的什么事情，龙哥已经很久没有回宿舍了，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丰子明停住了脚步，他也只是不想让他们纠缠自己和小雨之间的私人事务。 “可不是，我们都不知道龙哥去了哪里，自从上次龙哥被人说成了‘龙劈腿’之后，我们当时的表现是不是有点过了，老大生气了，然后自己离家出走，把我们彻底抛弃了。”贾勇进行着客观的分析，语气中带着一点点自责的味道。 “老四，你一向是最关心老大的，这一次估计你开宇宙飞船都找不到龙哥了，我预感他去了外太空的某个星球，说不定是被外星人劫持了。”胡艾冰最近迷上了看外星人的故事，他深信有这种外星人劫持地球人的可能性。 “外星人，想太多了，你和老大相比，外星人更喜欢劫持你吧，毕竟你的话比老大的多，从你口里掏出来的话一定比老大多。”丰子明被胡艾冰的超凡想象力征服了，他也忍不住说一下外星人的喜好问题。 “你们喜欢外星人，我可不喜欢；外星人的秘密，对我而言，还没有老大和老二之间的秘密有吸引力。”贾勇说出了自己心中一直存在的困惑。 “这一点，我和老四达成了共识。子明，你就说说你和老大之间的秘密吧。大家都快毕业了，再不说，以后你想说都没有比我们更适合的倾诉对象了。”胡艾冰和贾勇结成了统一战线，他们都想知道这个秘密。 “你们想知道老大和我的打架事件？我和龙飞都爱上了小雨，你们听到的一点都没错。”丰子明回忆着那次的打架事件。 “那现在呢？老大已经和小雨分手很久了，你和小雨是不是有什么发展的未来计划？你怎么不跑快点去追小雨呢？”贾勇出谋划策。 “有些事情，尤其是爱情，不是谁跑得快就行的，爱情不比速度，比缘份；我就是火箭也无法超越老大和小雨的缘份。老大6岁就认识小雨了。这种缘份我比得过吗？”丰子明淡淡地说，心里已经是隐隐的痛。 “老大6岁就认识小雨，兄弟们无比震惊，子明，我们误解你了，不是你不上进，是你没上进的空间了。”胡艾冰无比温柔地拍拍丰子明的背，安抚自己受伤的兄弟。 “这事情定有蹊跷，老大6岁就爱上的小雨，然后又追小雨成了他的女朋友，然后又劈腿，爱上方婷；然后又劈腿……好一个恶性循环的生态圈。”贾勇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一个又一个的圆圈在黑暗中成形。 “这事情很复杂，只有找到龙哥，亲自问问他其中的原因。不管怎样，我觉得老大和老二都要重新坐下来划清势力范围，再进行爱情争霸赛，这样才公平，或者一方主动退出，这样就和平解决问题了。”胡艾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你们把小雨当什么看待了，这事情的决定权在小雨，小雨喜欢谁，谁就有胜出的资格，她不喜欢，所有的努力都没有用。”丰子明慢慢地接了一句。 “子明，你真掉进陷阱了。你终于明确表明你喜欢小雨了。真男人性情，我们喜欢。”贾勇发出哈哈的笑声，想着聪明的老二就这样乖乖地进了,他们设下的陷阱。 “喜欢,我和龙哥在同一时间里喜欢上了小雨;但是,小雨先喜欢上的却是龙飞,我只能是她彻底放弃龙飞后的喜欢,现在,你们明白了我和小雨之间有一道很难跨越过去的沟:龙哥。” 丰子明喝了一口啤酒，从不喝酒的他今晚破例一次，也许是为了庆祝再次见到小雨，也许是为了释放自己内心压抑的想法。 “听老二这番肺腑之言，我觉得爱情很奇妙也很美妙，但是，奇妙的东西不一定很美妙，很美妙的东西也不一定很奇妙。最烦心的事情莫过于因为美妙爱上了某种奇妙的东西，但是发现这种奇妙的东西不再美妙的时候还对它恋恋不舍。”胡艾冰举杯和丰子明干了一杯，感叹着此时此刻的无奈。 “小雨，能让老大和老二都同时爱上的女生，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和吸引力。龙哥的答案是不知道了，子明，你卖个面子给我和老四，赶明儿我们请你吃饭作为回报。”胡艾冰喝了酒后一脸的茫然，尤其对沉浸在爱情的痛苦中的人对爱情还一直的痴迷甚为不解。 “这个我可以回答，爱情没有任何参照物，你的爱心就是参照物：只要心爱上了，就是摆在你面前的是一头猪，哪怕是猪群里的一头蠢猪加肥猪，你也爱得心甘情愿；反之，心不爱了，摆在你面前的是七仙女下凡，你也当不了董永，更别提过什么男耕女织的生活了，哪怕天天锦衣玉食也无法过日子。”贾勇一副深沉的样子款款而谈。 “老四说得没错，爱就是爱了，爱一个人不分对与错，是与非，你只想知道你爱的人是否也爱你，像你爱她一样的爱你，这就是爱情的跷跷板：如果两人都一样爱了，这个游戏才能进行下去，任何一方不爱了，这个游戏只能停止；聪明的人会转身离去重新寻找下一个愿意的玩伴；愚蠢的人只愿意等在原地，等待抛弃自己的那个玩伴重新回到自己身边，然后，他们开心地继续游戏。”丰子明喝了半瓶酒后话说得比自己的头脑还清楚，原来酒后的丰子明依旧不缺乏老二的风采，这一点让胡艾冰和贾勇都更加敬重老二的位置。 “子明，你现在是选择做那个聪明的人，还是那个愚蠢的人？前半辈子我们抱着书过了，结果安全通过独木桥，成了天之骄子，住进了象牙塔；在象牙塔里继续啃书，幸运的人喝了一口爱情之水。如今我们快毕业了，书是不能再啃了，要挣面包的时代开始了，总不能为了一口永远喝不上的爱情之水而放弃拥有面包的机会。”胡艾冰猛地灌了一口酒，仿佛是他自己在作出艰难的抉择一样。 “每个人延续生命的基点都不一样，有的人用钱延续生命，有的人用感情延续生命，有的人用梦想延续生命。我有两个基点来延续生命：一是书；二是爱。两者皆备，是上等的人生，只有其中一种，是中等的人生。我的人生还不赖，至少没有下等的人生。”丰子明回答着胡艾冰的感概。 “原来我最幸福，老大，老二和老三，你们无法实现的幸福全被我实现了。老天爷对我真是太好了。”贾勇站起身，拖了一个凳子靠近了他们，随兴敬了丰子明和胡艾冰一口酒。 “就你小子幸福，功课马马虎虎；恋爱谈得像模像样；伺候哥们也称心如意。现在，你什么都不缺了。以后，我们几个当哥的还得求你照顾一下情绪呢！”胡艾冰和贾勇碰了杯，把空酒瓶往地上一放，准备舒服睡觉的节奏。 “哪里的话，凡是用得着老四的地方，哥们几个尽管吩咐，不需要求字开头。”贾勇也退到了自己的床上，躺下了。 “老四，这次我们是求定你了：求你看在我们一起同住四年的份上，不要毕业没几年就结婚生孩子，我们还打着光棍，见你一次就有一堆孩子围着我们叫‘叔叔伯伯’，你这是让我们彻底断子绝孙的前奏。”胡艾冰的声音越来越模糊了。 第67章意外发现 第二天醒来,小雨和大家一起到学校餐厅吃了早餐,然后就各自散了:周末的时光大家各自都有了计划。 丁小莫上演爱情进行曲；孔丽芬忙着社团活动，丽芬现在已经升到副部长的位置了，利用周末的时光把成员召集起来聚聚，顺便总结一下近期的工作；董容和程方圆照例去逛服装店；江林漫回去打理自己的公司。目前唯一没有计划的人就是小雨，她最近的计划就是周一晚上的“学习报告会”。所以，她还有两天的时间休整一下,顺便为“学习报告会”作功课。 除了宿舍的同学，小雨最想见到的也是最应该见的就是丰子明：他曾经温暖她一年的异国求学的时光。不过，昨晚小雨已经见过了丰子明，如果今天又去见他的话，自己都觉得是不是太明显地表露自己的心情了，虽然她喜欢丰子明，但是这种喜欢还没有上升到爱的境界。小雨没有要爱任何人的打算，因为心里的那根刺一直都在，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怎么能奢望别人放过自己。 小雨走着走着就来到了图书馆，这种“目的地”驱动的行为方式隔了一年还是顽固地残存在小雨的大脑中。小雨径直走到了通宵自习室，坐在了曾经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刚想好好端详一下这位久违了的朋友，小雨就被这个位置的新主人请离位了。小雨只能尴尬地笑着坐到了丰子明的位置上。 虽说丰子明的位置小雨坐过不止一次，但是，今天坐下来的感觉还是不一样：时光沉淀的凝重让小雨有了新的感受，这就是故地重游的意义。 小雨看了看丰子明依旧整齐地摆在课桌上的书，知道丰子明不久前来过这里。反正丰子明不在，小雨拿起书想看看丰子明究竟都在看些什么书。看一个人爱看的书也是一种欣赏他的方法，小雨在心里比较认同这一点。 小雨翻开一本绿色封皮的《中国古代建筑与园林》，里面各式各样建筑风格的图片吸引了小雨的注意力。小雨认真地欣赏起来，突然发现在每一幅图片的下面都有丰子明写下的记号：一个数字和一个汉字的组合。数字代表顺序，这个小雨很容易就明白了；但是，后面的汉字小雨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这个不知道的汉字激发了小雨极大的好奇心，她想自己一定能在数字后面发现什么新大陆。小雨决定把这些汉字串联起来看看是什么意思，这种游戏她小时候最喜欢玩了。 “我会在原地等你回来，傻傻地等。”小雨拼凑出来的文字是这样的意思。这几个字被丰子明打乱了顺序，采用了不同的写法写满了每一张图片。 小雨用手轻抚着丰子明写下的每一个字，仿佛还能感受到丰子明尚存的余温。丰子明在小雨离开的日子里，他是以这样的方式来记录他的思念。整本书一共500多页，丰子明写了300多页的这句话。丰子明的这份沉淀的爱很安静地躺在书页里，看着小雨眼睛升起的蒙蒙的雾气。 小雨呆坐了一会，她才想起丰子明很有可能来这里看书，被他撞见自己的偷窥行为就不太光彩了。所以，她准备把书放回原位后离开。桌面上的书排着拥挤的队伍，小雨使劲从中间扒开一条缝，想着把那本书□□去。可是，她一使劲反而把排在最外面的书掀掉在地板上，接下来，一本接一本的书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全部倒下了。小雨没有办法，只能弯腰一本一本地捡起来，她也顾不上周围投来的疑惑的眼神，此时此刻，自己感觉就是一个小偷。 有的书被摔得翻开了书页，小雨只能重新整理一遍再合上，就在这个时刻，小雨发现那几个相同的符号依然存在。小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丰子明深沉下的坚持是这样的冥顽不化，自己要付出多少的努力才能说服他放弃自己。 再翻开一本书，再翻开一本书，答案依然摆在那里：原来，爱一直都在，只是，需要等待有人去发现。 摆好了丰子明的书，小雨仓皇地走出了图书馆：偷窥的人要付出的代价。迎面袭来的阳光把小雨的脸全方位地扫描了一遍。丰子明正背对着阳光走向了小雨，显然他要去自习室。 “丰子明，好巧，刚想找你，你就送上门来了。”小雨收起了自己的仓皇，眯着眼睛看着丰子明。 “太好了，我还想着今晚请你吃饭呢，就当作我为你准备的欢迎宴，欢迎你学成归来。”丰子明微微的笑容挂在脸上，站在了小雨的面前，帮小雨挡住了眼前的阳光，这下小雨能睁大眼睛看看了。 “不好意思，我刚才有事要找你，现在我又想不起来了，不如我们先到那边的商店买点饮料清醒一下。”小雨轻松地笑着，相信丰子明会答应她的。 “我猜是周一晚上的学习报告会的事情，我一定亲自到场看你精彩的汇报。”丰子明边走边说，默许了小雨的请求。 丰子明的体贴和周到是小雨一直都无法想到的，他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小雨要做的事情，然后在小雨遇到困难的时候，他都和小雨一起面对。小雨除了说“谢谢”真的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来表达对丰子明的感谢。 “除了谢谢，你还能不能换种表达的方式？”丰子明脸上的笑意已经蔓延到了额头，不过，里面坏坏的气息有一点释放出来了。 “丰子明，你在检测我是否在外面学坏了，有没有崇洋媚外对不对？”小雨也坏坏地回敬着丰子明的笑容。 “我倒是希望你崇洋媚外一次，至少可以给我一个拥抱作为见面礼。”丰子明停止了坏笑，眼神清澈地看着小雨，眸子里含着浅浅的期待。 “丰子明，这，这对我有点难度，不过，请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努力改进。”小雨鼓足勇气说出自己现在的处境。 “没事，和你开玩笑的，我把我的时间都给你，祝你早日成全我的拥抱；即便学不会也没有关系，因为我会等你，等到你学会为止。”丰子明眼里浅浅地溢出来的期待依旧。 学校商店旁边多了一家冷饮店，小雨刚回到学校还不知道学校的这番变化。走近了，小雨发现冷饮店的诱惑明显大于商店，尤其在这么一个老天爷心情出奇地好的日子里。于是，他们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冷饮店。 “两杯橙汁，原味。”丰子明为自己和小雨点了冷饮。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橙汁？”小雨歪着头问。 “健康又美颜，女孩子应该多喝橙汁。”丰子明很专业地说。 “子明，我发现你很会照顾女生，应该很多女生都喜欢你这样的男生。”小雨试探着子明的意外状况。 “是吗？我还没有发现，我只是希望自己喜欢照顾的女生都很喜欢我的照顾，这样就心满意足了。”丰子明止住了笑，很认真的样子。 “丰子明说得对，女生都喜欢被人照顾，尤其喜欢被自己喜欢的人照顾。”方婷的笑脸已经出现在小雨的视线里。 方婷前面还有一位为她推开门的男生，那是欧阳武。一年都没有见了，但是欧阳武散落在额头前面的那一缕骄傲的头发依然没变，小雨就是凭借这一证据识别欧阳武的。方婷和欧阳武在一起的事情，小雨昨晚刚刚知道，今天就见证了。幸亏昨晚的先知先觉。 “好久不见，在这里能见到你们很开心。”小雨面带微笑地看着方婷和欧阳武，并把身体向里面的位置挪了挪，她想方婷说不定会和他们坐在一起。 “小雨，没想到在国外呆了一年，你还真变了不少，学会主动给人让座了，看来，我们就只能借坐在你们身边了。”方婷看到了小雨挪位的行动，心里想着小雨至少给足了她面子，在欧阳武面前。所以，她打算坐下来和他们聊聊。 “老朋友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坐下来谈谈。“欧阳武走在方婷的前面，他先替自己问候一下丰子明，毕竟丰子明是龙飞宿舍的，以往他们之间是有一些不太愉快的事情发生。 “难得我们这样的朋友有机会坐在一起聊聊，我很乐意奉陪。”丰子明不温不火地回答着，今天的欧阳武说话还算客气，他不会计较他们之前的事情。 “小雨，我现在怎么样，是不是人变得比以前精神很多了。这都多亏了欧阳武，我的现任男朋友。”方婷眼里流露出耀眼的光芒，这分明在向人炫耀爱情的魔力是如此之大。 “方婷，恭喜你，现在开心的样子真让人羡慕和嫉妒。”小雨侧身认真地倾听着方婷的炫耀，然后，微笑着配合方婷的节奏。 方婷和小雨开心地聊着，旁边的丰子明和欧阳武晾在一边没什么话说。小雨想着这样让他们很尴尬，她也知道丰子明和欧阳武之间的交集不是很多。现在，小雨要想办法让他们两人有个独立的说话空间。 “我们两个女人好久没有见面，现在一见面肯定有很多话聊，你们两个男人在一旁听着，我们有些女人之间的话都不方便说了，麻烦你们挪个位给我们留点私人空间。”小雨笑着提醒丰子明，同时，她也用余光征求欧阳武的意见。 “没问题,女人的事情男人还是不要过问的好,欧阳兄不介意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喝两杯.”这次丰子明主动出击了一次,这样就算做回报欧阳武之前的主动。 欧阳武点了点头，两人就坐到了冷饮店的另一个房间。整家冷饮店不算太大，但是空间也不小：被一扇玻璃门分成了两个单间。外面的应该是留给单身人士享受；里面的是为情侣们准备的享受。今天这个时间点有点早，所以，里面的情侣并不多，两三对而已。这样的格局对两位男士来说再适合不过了。 看着他们进了隔壁的房间，方婷可以大胆地和小雨说自己想说的话了。她伸手搔弄了一下垂到自己胸前的卷发。小雨才注意到方婷头发的变化，话题自然脱口而出。 “你换发型了，你以前是直直的黑发。“ “很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出国不久之后就换了，那时候是我的世界末日；龙飞劈腿的日子。”方婷吸了一口饮料，用手胡乱地搅动着杯中的饮料。 “你不会嘲笑我吧：自己押上了所有的赌注，最终还是输了。曾经以为自己不会像你，结果，命运还是要安排同样的结局给两个不同的女人。”方婷又喝了一口，叹了一口气，眼睛直视着小雨。 “我不想再谈论一个过去的男人，好像没有什么可以再谈论的内容。”小雨也吸了一口饮料，眼睛看了看方婷稍微上了妆的粉脸。 “看不出来，你现在变得比我洒脱。想之前你一副忧郁的样子，我还以为龙飞是你的氧气呢，没有他，你的生活会一直忧郁下去呢。看来，当初是我多虑了。”方婷停止了搅动，苦笑了一下。 “谢谢你的关心，你现在不开心吗？欧阳武是一个不错的男生。” “说不上开不开心，我只是习惯了依赖，依赖一种可以把握的安全感，欧阳武给了我这样的感觉。我应该很满足了。”方婷嘴角上扬，笑意又浮现在眼前。 “你呢？龙飞已经是过去式；丰子明呢？他好像在等你。”方婷看了一眼坐在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我只能享受现在式，我的爱情没有将来式；我们只能是朋友，可能的一辈子的朋友。”小雨还是一副淡淡的笑容。 “好了，我们该走了，恋爱的时光是短暂的，人约黄昏后，愿你早日有人邀约。”方婷转过身，朝欧阳武招了招手。 送走了方婷和欧阳武，小雨起身走到了丰子明身边坐下。 “你们聊得不愉快？”小雨一只手肘托着下巴，侧身看着丰子明。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说了声再见。”丰子明一副“你想多了”的样子。 “你们谈了什么，女人在一起应该很热闹。”丰子明脸向小雨方向挪了挪。 “女人在一起谈论男人，就这样了。欧阳武确实很适合方婷，你认同吗？” “我不知道别人的事情，我只是知道什么人适合我，这样就够了。”丰子明眼里的宁静看似一潭碧水，洋溢着淡淡的幸福味道。 “我和你不一样，我只是知道我什么人都不适合，我最适合当孤家寡人了。”小雨说完，咧嘴笑起来。 “没关系，耐心等待，上天会派人来拯救你的，善良的人都会得到天使的眷顾：天使把最好的丘比特之箭射向你，许你一生幸福。”丰子明让小雨有一丝的心动和心痛。 第68章 学习报告会 周末已经过完,周一就到了。小雨的“学习报告会”就来了。全部的出国交换生都要参加的报告会，听众是来自全院的学生。这种场面和规格是历史上最盛大的，因为学校一直在忙着改造工程，提升自己的办学实力和兼并其他院校的能力。 最近一年多来，很多学校都掀起了合并的□□，很多知名的大学都开始了“兔子也吃窝边草”的时代，小雨所在的x大学也不例外。所以，这次的“学习报告会”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学校要好好利用这一次做好宣传的工作,大学请来了很多的媒体人物和业界一流公司的代表人物出席。 因为学校的高度重视，小雨和其他要做汇报的学生一样都很紧张。幸亏丰子明及时告知小雨这个消息并且和她一起准备，否则，小雨都不敢想象结果。 小雨个人觉得单纯的语言汇报形式太没有动感了，也不会给学生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一点丰子明也持有相同的看法。于是，小雨想采用一种舞台剧的表现形式把她在国外的学习经历深刻地表现出来，唯一难倒她的就是时间的控制：舞台剧要控制在15分钟之内，因为学习报告会给每个学生的时间就是20分钟，小雨要留出5分钟的时间回答现场的提问。 舞台剧需要的演员小雨也已经搞定了，这一点多亏了丰子明的帮助和友情出演。演出总共分为4个部分：初来乍到，克服语言关；进入课堂，适应国外的教学环境；社交活动，锻炼交际能力；业余打工，培养独立能力。 丰子明负责扮演外籍教授的角色，他怎样组织课堂教学和评价学生的表现。江林漫负责扮演一位酒吧老板的角色，她怎样来培训新人和要求新人，这个角色很适合江林漫。其他的角色由贾勇和丁小莫带头负责搞定。 小雨的报告排在了第五个，前面的同学的精彩报告获得了同学们的阵阵掌声，现场提问的问题也是五花八门，如果不是精心准备的话，当众出丑实在是注定好的结局。 小雨上场的时间，刚好是报告会□□涌现的时刻。在小雨的指挥下，整个舞台剧演出非常成功，同学们的热情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主持人也给与了高度的评价。接下来就剩下提问环节了。 一个中等个子的女生站起身朝着主持人挥手，她成功地吸引了主持人的目光并顺利地接过了主持人手上的话筒。 “听说洪小雨同学并没有按时递交了此次出国当交换生的参赛作品，她的参赛作品是后来补交上去的；其次，我也听闻洪小雨的出国机会是一个女生让给她的；我想问问洪小雨同学是不是走了什么不寻常的路才成功地争取到了这次机会，麻烦解释一下其中的缘由，这样才能让我们更多地了解整个申请流程的公平性。” 此话一出，整个现场都沸腾起来了，甚至是出现了骚动的迹象。主持人仓皇地从那个女生手里夺过话筒，表演者已经离开了舞台，诺大的舞台上就只有小雨和主持人站在那里。 小雨用余光扫描了全场，她在人群中搜寻到了丰子明的眼睛，他向她调皮地微笑，这种表情是丰子明和她之间的秘密语言：它代表着丰子明对她的信任和鼓励。小雨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开启了微笑模式，她必须让现场的人安静下来，她要征服她们的不信任。 “谢谢这位同学的提问，她让我想起了一些我不愿意提及的往事。我确实错过了正常提交参赛作品的时间，因为我家里发生了一件不幸的事情，我必须回家处理那件事情，所以，我回来的时候就只能补交参赛作品了。” 下面的同学安静地听着洪小雨讲话，知道事情的真相后他们又发出了阵阵的责怪声，责怪刚才提问的同学的鲁莽和毫无根据的猜测。不过，她们也在期待洪小雨的下一个解释，好奇心是青春年少里最容易奢侈挥洒的东西。 小雨明白台下同学的反应，她知道她面对着真正的“实话实说”的挑战：她和方婷之间的爱情约定。她知道她不能把这个秘密告诉别人，但是，眼下的情形让她很难想出容易让人信服的理由。 “关于同学们的反应，我想我应该有机会说上几句。”一个声音从主席台的侧边传了过来，洪小雨往侧边看去，她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朝着她走过来了。 那个男人走到了小雨身边，小雨惊喜地发现他是冯叔叔。冯叔叔也冲小雨笑了笑，算是给她一个莫大的安慰。 “同学们好，关于洪小雨同学刚才所说的事情，我证明一切属实，因为当天就是我到学校找到洪小雨并通知她立刻回家处理家里的紧急事情的，如果现场有相关老师的话，应该可以确认此事的真实性。”台上的冯叔叔，此时是坐在嘉宾席上的代表，他的话起到了镇定剂的作用，台下恢复了宁静。 主持人见机行事，她清楚地知道这位证人的身份并且已经和相关人士进行了沟通，她现在已经具备能够让一切恢复正常的能力了。 “我们非常感谢‘天创建筑公司’的冯总为同学们解答了心中的疑惑，学校的相关人士也证明了冯总路见危难，敢于热心助人的高尚品质。在此，我们感谢冯总为维护大家心中的公平所做出的发言。” 冯叔叔的出现，真的是江湖救急：他救了洪小雨，也救了方婷。小雨安全地通过了学习报告会，并且给同学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学校领导也很开心通过这个小插曲为学校无形的势力范围的延伸带来了很好的社会影响。 从报告会场出来，大家都很兴奋吵着要一起吃点宵夜。小雨不想扫大家的兴，她提议说自己请客，感谢大家的鼎力相助。于是，丰子明宿舍的三人，小雨宿舍的六个女生一起到小吃街上找东西吃。 小吃街的生意永远都是那么的火，现在已经是晚上10点半了，可是，小吃街的夜生活好像才刚刚开始。一行人到了小吃摊上一字排开，坐定了等着眼前大锅里的串串香煮熟了打捞起来放到小盘子里。在这等着吃的功夫里，大家相互开着玩笑，气氛很融洽。 “小雨，你坐那边去，坐到丰子明身边去，怎么和我抢地盘。”董容指点小雨挪到丰子明身边，自己可以坐到胡艾冰身边。自从上次给小雨接风洗尘宴会后，董容对胡艾冰突然有了几分好感。 小雨明白董容的心思，她也不好意思扫大家的高兴劲，她挪到了丰子明的左手边坐下来。现在她自然进入了丰子明的照顾范围之内。丰子明从小盘里挑起一串小瓜，用自己带的书本扇了几下，很自然地把它喂给了小雨。小雨接过丰子明的喂食，不客气地一扫而空。 这个不经意的动作被不远处的小莫看到了，她的高音喇叭兴奋地开播了。“小雨，你什么时候被丰子明收留的，我们都不知道，你要瞒我们多久？” 大家所有的眼睛都往小雨这边看，小雨才意识到刚才丰子明和她的互动引发的震动不小。 “对不起，他是我哥们，我都把他当哥们看了，大家不要误会。”小雨笑着解释，并用手在丰子明的肩膀上拍了拍。 “原来是哥们，有这样的哥们真好，我也想有个哥们，谁来成全我啊。”孔丽芬羡慕地说，同时，使劲咬着一串肉丸。 “原来是哥们”丰子明听着小雨的解释心里有点想发笑，笑自己爱上了一个笨女孩，还是笑自己在小雨面前的无能无力：她要怎么样，他都会帮她，成全她，这就是他存在在她的世界里的价值。 吃饱了肚子，大家总算想着回宿舍睡觉了，除了小莫以外。贾勇天天在公司实习，今晚是为了参加小雨的报告会特地回一次学校，她难得见到她的勇哥，自然要争取时间多聊一会了。为了不引起众怒，小莫不得不拉小雨下水，再说她也想帮帮丰子明早日收了小雨：恋爱中的人都希望自己身边的人也像自己一样享受恋爱的甜蜜。 于是，小莫和小雨，贾勇和丰子明就落队了，小莫顺利地把其他的美女打发走了。 “小雨，你和丰子明顺便逛逛，不要那么早回去，我和勇哥要去约会了，记得帮我打掩护。”小莫拉着勇哥的手，冲丰子明摆了个“加油”的手势就离开了。 丰子明和小雨只能在校园里瞎逛，小雨问起了丰子明毕业之后的打算，毕竟她还是关心他的。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这就是我的打算。”丰子明笑着说，他确实已经做好了打算：他要陪着她。 “你别开玩笑了，子明，我天天都在学校，你要毕业了，还能天天呆在学校？”小雨走到丰子明的面前，歪着脑袋看着丰子明：她不相信他的话。 “我没有开玩笑，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哥们吗？哥们陪着哥们才是哥们。”丰子明展开双臂，给了小雨一个巨大的拥抱。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小雨给了丰子明一巴掌，她惊恐地望着他。 丰子明渐渐地松开了双手，他重新站定，望着眼前惊恐不安的小雨。 “对不起，看来我高估了我们哥们之间的关系。”丰子明说完转身离去了。 看着丰子明离去的背影，小雨的眼睛开始有点生疼：洪小雨，你是怎么回事？你打了丰子明，你打了丰子明，丰子明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不会回来了。 小雨移动到路边的石凳上坐下来，她想着刚才的那个巴掌，她为什么会想起自己被人脱光衣服的那一幕，她为什么总是有这样的感觉，也许她真的需要找一个心理医生了，正如江林峰说的那样：被人性侵的人也许会散失追求幸福的勇气。 第69章最后的守候 打了丰子明后回到宿舍的小雨，心里有了隐隐的不安：她的确伤害了丰子明，深深地伤害了丰子明。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解释，要怎么解释？补偿，要怎么补偿？ 丁小莫和贾勇约会完之后也回到了宿舍，她吃惊地发现小雨比她先回到了宿舍：应该是丰子明和小雨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话吧，这样好像不对，贾勇明明告诉她今晚丰子明一定要有大动作：再次对小雨明确地表明心意。 宿舍里的人还在聊着今晚的报告会，大家并没有对小雨的归来产生特别浓厚的兴趣，她们真正关心的是小雨和那位冯总的关系：小雨凭什么认识那么个大人物，不简单的大人物。 “林漫，你说说冯总的公司怎么样，能上得了学校的席面的公司应该很牛吧？”董容试探性地问江林漫。 “整个业界有头脸的人物都知道‘天创建筑公司’，该公司成立快20年了，是北方名气盛大的一家建筑公司，几乎垄断了整个北方建筑行业的市场，听说不久要到南方去开辟新的市场。”江林漫很专业地介绍。 “林漫，你真的很厉害，俨然是个行家，难怪你都拥有半个公司了，以后我们找不到好工作就到你那里打工去，你可不要嫌弃我们。”孔丽芬忧心忡忡地说。 “不要杞人忧天，找工作的事情先放一放，我们现在要想想怎样结识像冯总那样的大人物，有了大人物作为靠山，什么事情都好办。你看小雨今晚的事情就是一个好例子。”程方圆把董容想要表达的意思直接清楚地表达出来了。 “小雨，你快说说你是怎样认识冯总的，这件事情太诡异了，我怎么想都想不通。”孔丽芬接着程方圆的话进一步求证事实的真相。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冯总是小雨的老乡，这种缘分不是任何人想争取就能争取来的，你们还是省省心吧。”江林漫没有等小雨回答就替小雨回答了，小雨根本没有在听她们说什么，她戴上耳塞，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此时，只有音乐才能让她暂时忘记自己对丰子明造成的伤害。 小莫回到宿舍忙着去洗漱间洗漱，学校的公共洗漱间一层楼就只有一间，到时间就统一熄灯，熄灯后就不方便四处走动了。当小莫洗漱完毕进门的时候，她刚好听到了江林漫的话。 “什么？冯总是小雨的老乡，这个消息真是太好了，我的勇哥有救了。”丁小莫那开心的播音样子把刚才快冷场的气氛又调动起来了。 “小莫，这和你有关系吗？看你美滋滋的样子。”孔丽芬不解地问小莫。 “不只是有关系，而是有很大的关系；勇哥就在冯总的公司实习；冯总是小雨的老乡，你说到时候勇哥自然会沾小雨的光。”丁小莫这一秒钟的智商得到了迅速的提升。 “小莫，你和你的勇哥是我们宿舍最幸福的一对了，毕业了也能把爱情进行到底，这就是传说中的‘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爱情的最高境界，想不到你先达到了。”孔丽芬的爱情理论终于在小莫和贾勇的身上得到了一次完美的诠释。 “说错了，幸福的不只我和勇哥，还有一对隐性的幸福恋人让人期待。”小莫开心地表达着自己幸福的甜蜜。 “你说的是小雨和丰子明吗？他们正式在一起了？”董容惊讶地问，她也想知道小雨和丰子明到底是不是一对。 “只要小雨愿意，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在一起，丰子明早已经决定了要陪在小雨身边了。”丁小莫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不说了。她突然想起勇哥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巴。 “什么时候的事情，小莫，到底是怎么回事，丰子明不是要毕业了吗？”董容继续追问，她不太相信这个消息的准确性。 “丰子明已经通过了学校研究生的考试，成绩第一；学校也有意让丰子明留校任教，这是最新的新闻。”小莫在董容不信任的语气里决定说出自己知道的一切。 “小雨，小雨，你听到没？你有没有为丰子明对爱情的付出感动；如果有人对我这样好的话，我立马以身相许，终生不负。”孔丽芬羡慕中夹杂的悲伤让人为爱情的伟大唏嘘不已。 小雨被大家的呼喊吵醒了，她摘掉了耳塞，问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孔丽芬把刚刚丁小莫播报的新闻又重复了一遍，最后还不忘记说一句“这就是丰子明，现代版的绝种好男人对我们小雨的爱的表达，太感动了。” “以身相许，以身相许”小莫带领着大家表达她们的期望。 “大家别吵了，惊动了楼下的阿姨好日子就算过到头了，还是早点睡觉吧。”小雨回复了一句，又继续戴上耳塞了，其实，内心在问自己“身都没有了，怎么以身相许？”这种痛苦是没有人会懂的。 她突然想起了妈妈，想起了那张照片，想起了那张照片事件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和不安，她自己还没有从照片事件中走出来，现在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妈妈的翻版人物。如果自己选择接受丰子明的爱，那么今后的某一天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伤害：让他或者她不敢相信爱情的美好。 她不愿意打着爱的旗号去说谎，去伤害爱自己的人和自己爱的人。这一点是小雨一直坚持的原则底线：自己终究无法放过自己，所以，别人的爱与不爱都跟自己没有关系了。 这样想的时候，小雨的心得到了少许的安慰，一巴掌能引起丰子明对自己的恨也算是一件好事；刚好能够让丰子明远离自己的伤害。 丰子明回到宿舍，贾勇和胡艾冰已经睡着了，最近的实习大家都很累，有时间睡觉的功夫真不能白白浪费掉。 自己轻轻地上了床，什么都不想做了：他在想今晚是不是自己的拥抱太不恰当了，所以，小雨才……或者，小雨的心里还有龙飞的影子，她还没有忘记龙飞，所以，她本能地拒绝他的拥抱。 无论是哪一种的解释，丰子明都责怪自己的鲁莽还有当时选择离开的举动。他应该留下来陪着她，让她一个人呆在那里是他的错误，万一她出了什么意外，他真的无法弥补和原谅自己。 丰子明原本想着今晚要跟小雨说出自己的选择：选择留下来陪着她。他不想因为离别就让小雨从自己的生命中走开。 所以，他选择了考研，这样他就可以陪着她；他喜欢安心地做学问，留在学校当老师也是他的一个心愿。 所以，他放弃了一家大公司的丰厚待遇。他做出了选择再告诉她，虽然会让小雨感到难以接受，但是，他对她的爱就是这样：只要她在哪里，他就会选择在哪里陪着她。 “陪伴”是一个人爱另一个人最好的表达，这是丰子明的妈妈教给丰子明的道理。在爸爸没有成名的日子里，妈妈爱上了爸爸，不顾家人的反对，因为妈妈说爱一个人就要爱得彻底，舍得付出自己能付出的一切来为对方做点事情。 对于爸爸，妈妈能为他做的就是相信他能成功，在他身边陪着他，鼓励他走向成功。爸爸终于成功了，妈妈很开心，也很幸福，他们还拥有了属于他们的宝贝：丰子明。那时候的丰子明是幸福的，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 后来，爸爸走了，就剩下妈妈和他了。他曾经和妈妈说过他很想爸爸回家，让妈妈去把爸爸找回来，那时候的他是多么的不懂事。可是，妈妈每次都说“爸爸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等爸爸做完了他该做的事情后自然就会回家了。他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待爸爸回家的日子。” 后来的后来，他长大了，他渐渐明白了爸爸去哪里了，爸爸是不会再回来了，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可是，妈妈依然坚信爸爸会回来的，等到他累了的时候就会回家了。 可能就是因为妈妈的坚持，丰子明也像妈妈一样学会了等待，等待着付出之后收获的季节的来临。小雨，是他今生愿意等待的一个人，从来没有动摇过他的坚持。也许，他还需要更多的耐心，等待小雨的爱的回应。 第70章网络来袭 小雨结束学习报告会不久，学校传来了令人兴奋的好消息：校园开启网络时代。那是中国大地的高校刚刚接触网络的时代，x大学也不例外，经过2年的升级改造，学校的硬件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学校的声誉也在各界媒体的频繁宣扬下如日中天。 省厅对x大学的发展给与了足够的重视，领导给与了大学足够的资金支持，所以，网络走进x大学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并且x大学是省厅首批的“建设网络高校”的学校，可见，这样的机遇下，x大学一定获得长足的发展。 这一创举惊动了整个大学校园，上至领导和老师，下至同学都异常开心和活跃，他们终于要见证网络奇迹的诞生。学院计算机学院的学生是最令人关注的，因为他们亲自参与了这次历史性的革命。这次变革的直接结果就是学院建立了3间机房，可以容纳一千多人同时上网。这样奢侈的享受当然要付出高昂的代价：上机每小时3元，只有机房没课的时候才对外开放。 “这个网络实在太好了，我今天申请了□□号，居然一下子就认识了很多人，比我在大学三年认识的人都要多。”孔丽芬兴奋地在宿舍卧谈会上挑起了话题。 “丽芬，你不会网恋吧，你那套爱情理论在现实中难以实施，不如到网络上实践一番，说不定就有了意外的收获。”程方圆循循善诱 “你真是聪明，我怎么没有想到呢？网络上寻找爱情想想都很刺激。我要为我的爱情理论开辟新的战场。”孔丽芬恍然大悟的神情。 “网络是个好东西，我都交了几个好友了，在网上聊天很舒服，想聊什么都可以，不用担心人家怎么看待你，实在话不投机的话，就把他拖进黑名单，这招实在是高明。”董容也不甘落后地发表着自己最新的发现。 “真的吗？我也要去试试，我都还没有固定的聊天对象呢？每个人都聊几句就到时间了，一个小时过得真快，我觉得网络什么都好，就是收费太贵了不好。”孔丽芬有点遗憾地说。 “丽芬，三年来，你说的话都没有引起我的共鸣，就只有今天这句话说到我心坎上了。如果我有很多钱的话，我宁愿天天抱着电脑，什么事情都不想做了，连睡觉也要抱着电脑睡。”程方圆把说话的姿势放得很低，一改往日高高在上，不屑一顾的语气。 “小雨，你还没有去过机房吧，要不你去试试，我很想看看网络对你究竟算什么，你会不会像她们一样一网情深？”董容这时候注意到小雨一直都没有发言，她想小雨一定没有去过机房，否则，她怎么能保持这么的平静。 “我还没有时间去呢？改天有空一定要去看看，网络真的像你们说的那么神奇吗？我也想看看自己会不会患上网络中毒症。”小雨老实交待，她确实还没有见过学校的机房长什么样子。 “小雨，我突然觉得你很有上网的必要，你在网络上可以把自己不想说的话，不想袒露的心事都向一个陌生人发泄一下，免得这几天看你闷闷不乐的样子，我都很担心你会憋出病来。”小莫说出了自己对小雨的担心，因为贾勇汇报说丰子明最近心情好像也不太好，应该是和小雨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好啊，谢谢小莫的建议，我明天就去试试看。”小雨回答着小莫的关心。其实，小雨并不是没有见过网络，她在美国的时候就接触过网络，因为有些教授的课程需要到网络上查阅大量的资料以及运用网络提交作业。 “你明天去的时候记得叫上我啊，我也要去机房做点事情。”小莫嘱咐小雨，她想把小雨也加入自己的聊天对象中，这样就方便沟通了，为了丰子明，小莫也是用心良苦。希望小雨和丰子明快点结束目前的冷战状态。 小雨答应了小莫的请求，有人和自己一起去机房是件好事啊，小雨刚好有点事情需要去机房做，其他的时间小雨是不会去机房的，3元每小时的消费水平并不是她这样的穷学生奢侈的对象。 第二天，小雨上了一天课，从早上到下午6点多。大三的时光真是无比的忙，基础课在大一和大二就上完了，大三的课都是专业课，难度明显增强了。此外，小雨因为出国做交换生，课程的设置和讲授和国内还是存在差异，所以，小雨现在回来必须把自己缺席的一些课程自行补上。这样一来，小雨的压力确实不小。 今天老师讲的服装的色彩搭配问题，小雨还有一些地方存在疑问，所以，她需要上网看看这方面的资料。不过，为了节省时间，小雨吃了饭就没有回宿舍，她直接去了机房，她也忘记了和小莫的约定。此时的小莫正忙着热恋，最后的和勇哥在一起的时光，这是小莫现在的重心所在吧。 小雨到了机房，打开了网页，突然想起试试自己曾经□□号。开始的时候出现了问题，小雨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幸运地发现自己身边坐着一位计算机学院的学生，他的学生证摊开放在了桌面上，小雨一眼就识别了他的身份。于是，小雨向计算机学院的高手请教了一下，他很热情地为小雨解决了问题。最后，他提醒小雨可以重新申请一个新号码，然后用那个旧号码给朋友留言自己换了新号码就行了。 “你叫洪小雨，我上次去听你做的学习报告会，真的很精彩，很高兴能为你服务。”这是这个计算机高手对小雨说的最后一句话。 “谢谢，你叫姚家伟，二年级的师弟，我记住了，以后麻烦多多指教。”小雨表达着自己对师弟的感激。 “不麻烦，只要师姐需要，任何时候我都随叫随到。”小师弟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冲小雨笑了笑，然后就继续他的网络世界里的神游了。 小雨打开了□□,心想自己都回来了，应该不会有人还记得她了。可是，她惊喜地发现一个叫做“绿心”的网友还给她留了言，那是她感觉最有“真实存在感”的网友，虽然他们聊天不多，但是，小雨一直觉得他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究竟是什么地方给自己有这种熟悉感，小雨一时间不知道，但是这种感觉就是存在。小雨给他留了言，希望还能看到他，和他说说话。 剩下的时间，小雨忙着上网查找资料，没有再关注自己的□□，直到小莫的到来。 “我回了宿舍，没有找到你，就上这儿来找你了。我厉害吧，在这么多的人群里把你给找出来了。”小莫的高音喇叭第一次没有引起大家的特别关注，这让她有点不适应了。 “不好意思，对不起了，我还以为你忙着和勇哥的约会，我不想打扰你们。”小雨说着抱歉，为小莫的举动感到满满的感动。 “你不要感动得落泪啊，如果你真心抱歉的话，把我拖进你的朋友圈，我就开心了。”小莫发出了自己的要求。 “就这么简单，你就原谅我了？”小雨把自己的□□打开，让小莫看清自己的号码。 “以后你就跑不掉了，只要有□□就一定有我，我要缠着你不放，为了我的结婚大红包。”小莫笑嘻嘻地说。 “我看你是彻底掉进爱情的陷阱里了，整天想着你的结婚大红包。放心，只要是你和勇哥修成了正果，大红包一定少不了你的。”小雨也笑着回敬小雨。 “你说错了，我不是掉进爱情的陷阱里，我是跳进爱情的陷阱里，并且我不想要出来啊。”小莫的爱情宣言历来都是一鸣惊人的。 “不和你聊了，我是上网聊天的，不是给钱来找你陪聊的。”小莫突然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真实意图了。 于是，小雨和小莫坐在一起，各自看着自己关注的东西，小莫因为聊天不时发出的笑声让小雨很好奇：网络真的能让人笑，估计还能让人疯狂。再看看周围的人，他们个个都和小莫有着相似的表现。 禁不住好奇的诱惑，小雨也停止看资料的动作，她也察看一下有没有人和她说话。 她发现了“绿心”发出的加友请求，顺便还附上了一句话以示认证：我是你在美国的朋友。小雨开心地通过了“绿心”的请求。 不过，“绿心”好象很忙，小雨和他打了几声招呼都没有见到他的回复。小雨只能给他留言，“知道你应该有事情很忙，有空的话，记得给我留言，我期待你的消息。” 小雨刚刚打完这句话，“绿心”的回复就收到了。“现在不忙，刚刚睡不着了，早点起来了。” 小雨看完，她才意识到中美有时差问题的存在，打扰了别人的睡眠，小雨有点不好意思。 “对不起，打扰你睡觉了，回来了，忘记时差了。”小雨抱歉地说。 “没事，睡不着了，看见你的留言，很高兴能再次遇见你。你还好吧，一定又发生了一些事情吧。”“绿心”的问候非常吻合小雨现在的心情，她和丰子明之间的事情还没有得到解决。 “还好，生活总是有事情发生的，过段时间可能就好了。”小雨只能这样回答。 “有些事情趁早解决了就是一种解脱，留恋过去只会带给人更大的痛苦。”“绿心”的话好象是专门为小雨准备的。 “如果我能变成一个全新的人该多好啊，所有的一切问题都自然解决了。”小雨表达着自己内心的渴求。 “真的吗？如果你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你忘记了自己的爱人、朋友、亲人、你会快乐吗？”“绿心”伤感地问。 “我不知道，但是我想我应该会快乐的，因为全新的自己至少可以忘记一些不属于自己但是又不得不面对的纠缠。”小雨的表情有些无奈，她知道“绿心”会懂的。 “如果有一天，全新的自己又遇上了那个之前他深爱的恋人，他苦苦地再次追求他的恋人，但是他不知道他永远都不会得到那个恋人的爱，因为他曾经深深地伤害了她，这个时候，我们要选择该不该告诉那个全新的自己事实的真相？”“绿心”很大胆地做出了假设。 “我想这个问题很复杂，超越了我的想象，但是，我想相爱的两个人就应该在一起。谁伤害了谁都不是重要的问题，只要有爱，就应该珍惜在一起的缘份。”小雨这样的结论是来自爸爸和妈妈的爱情感悟。 “最后的问题，如果你是那个被人伤害的女孩，你还会选择爱上那个全新的爱自己的男孩吗？”“绿心”发出了忐忑不安的表情。 “我不知道，等我想想，想好了再回答你。”小雨诚实地回答自己的想法。 “绿心”也不再说活了，他简单地向小雨道别。 关了□□,小雨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想着网络世界里也有真实生活的影子，“绿心”的假设和自己的渴求真的有可能性，有发生的可能性。自己上大学以来经历的这些事情，让小雨感到这个世界没有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只有尚未发生的事情。当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时候，人又应该怎样去面对？ “别发呆了，时间到了，我们走吧。”小莫停止了自己的丰富表情表演，她才发现小雨盯着电脑的傻样，她要提醒她时间到了，顺便诱惑她去见见丰子明。小莫刚才跟贾勇已经在网上沟通好了，他们一起努力让小雨和丰子明见上一面。 小雨收拾好了东西，背着书包和小莫走出了机房，她想去图书馆看看书。小莫说是顺路去看看勇哥。 她们刚走到小花园的时候，小莫遇上了丰子明和贾勇。小莫自然牵起贾勇的手抱歉地离去了，留下丰子明和小雨在一起。 “对不起。”两人异口同声地说出了第一句话，等到说完的时候，两人都笑了。 “这样的话，我们和好吧。”丰子明收起了笑声，认真地说。 “和好，我们好象也没有什么特别不好的地方吧。除了自己很野蛮的行为，我为自己的野蛮向你道歉。”小雨也认真地说。她只能用野蛮来解释自己的行为，她还没有勇气在丰子明面前说出自己的“心理阴影”。 “没事，找个野蛮女友也不错，遇上坏人都能自保，我很放心，也很省心。”丰子明轻松地解释着自己被打的感受。 “看来我是想多了,某人原来这么享受被打的滋味;不过,本公主倒是不愿意当野蛮女友.” “不愿意当野蛮女友,当个温柔版本的女友更好了.”丰子明嘴角上扬,明显在开玩笑,坏坏男孩的表现。 “子明，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如果某天某个人变成了一个全新的人，忘记了自己所有的过去，然后疯狂爱上了之前他曾经深深伤害的爱人，你觉得那个被他伤害的人还会接受他的爱吗？” “如果那个变成全新的人是你，那个被人深深伤害的人是我，我会接受你，一点都不介意过去的故事。”丰子明清澈的眼睛泛起了阵阵涟漪：这个假设好像专门为他准备的；挨了一巴掌也没有让自己放弃对她的爱。 小雨无语。心中有种波涛撞击着心灵的礁石，一座山上的老虎遇到了另一只和自己一样的老虎，它们要在一起吗？除非它们能改变自己的老虎属性。 第71章遇见青蛙 自从有了网络，宿舍里的人都显得更忙了，卧谈会的内容也得到了彻底的改变：大家都爱聊上网的事情。好不容易忙完了一个周的事情，周五的夜晚一直是卧谈会拉开序幕的最佳时间，持续的时间也可以任性的自由发挥。今夜的卧谈会开始了，大家都准备就绪。 “丽芬是网迷，整天泡在网络上，你的研究是不是取得了巨大的进展，有什么新发现，向姐妹们汇报一下。”丁小莫首先提议让孔丽芬发言。 “我的收获很大阿，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更新的玩法：见网友，你们听说过吗？”丽芬紧张地问，她心里已经有了这种想法，只不过需要勇气去实践。 “有网友要见你，还是你要见网友？我不相信前者，但是，我相信后者。”董容对孔丽芬的魅力一向不认可，她故意提醒大家要认清事实的真相。 “那当然是有网友要见我；我怎么可能主动要求去见网友。我是研究爱情理论的，在爱情里谁主动谁就输，这点知识我早知道了，用不着你怀疑我的专业水准？”孔丽芬理直气壮地回击。 “我还是怀疑，如果是有网友主动要求要见你的话，我顶替你去见网友，作为这次打赌的赌注，怎么样？”董容一定要把怀疑精神进行到底。 “我当证人，这个提议很好，我先投赞成票。”程方圆首先表态支持。 接下来，其余的同学也一致通过，大家都想看看“见网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回事，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小雨也很好奇，不过，她更希望这次孔丽芬能赢，这样她就不会再次受到董容的挑衅。 “我们要怎么样见证整个过程？见网友是董容一个人去，我们怎么知道他们见面了没有，那个网友长什么样？现在，网上还有一种说法：青蛙遇见恐龙。”丁小莫终于发出了睿智的疑问。 “那叫做‘见光死’，很多网上聊得很好的网友，大家相约见面；结果，一见面都是感觉见到了癞□□，自己都成了天鹅了。大家还是算算董容遇见癞□□的概率吧。”程方圆对网络的了解还是比较深入的，她和董容经常出入学校的机房。 “董容和网友约定一个指定的地点，她在前面走，先去见网友，我们跟在她后面，见到她就打招呼，这样，我们大家都能见到了那个网友，到底是青蛙还是癞□□？大家一下子就能看得清清楚楚了。”小雨发表着自己的意见，她考虑到董容一个人去见网友的风险。 “小雨，你真是一个网络盲，不管是青蛙还是癞□□都是奇丑无比的东西，你还把它们当宝贝进行比较，它们真的没有可比性：都是一样的丑。不幸的是，董容不是恐龙，是白天鹅；白天鹅要主动去见青蛙或者癞□□，这是历史上罕见的事情。大家一定不能错过这么精彩的一出戏。”丁小莫的高音喇叭的分贝提高了很多，她实在受不了小雨的无知了。 “见就见，谁怕谁？难道我一只白天鹅还会怕一只青蛙或者癞□□，别忘记了我有翅膀，我会飞；它们只不过是水里的浮游生物而已，我不把它们抓起来做自由落体运动就不错了，我算是一只善良的白天鹅，它们还要感激我手下留情呢。”董容分析着自己对局势的判断。 “什么手下留情，应该是爪下留情吧；你还有一个利器没有用，那个才是最有杀伤力的战斗武器。”孔丽芬讽刺着董容的咄咄逼人。 “什么？什么利器？我怎么不知道，丽芬你给我说清楚。”董容很重视孔丽芬的发言，她真的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优势。 “那个利器就是白天鹅的毒嘴，咬上一口的话，无论青蛙还是癞□□都会没了半条命，不幸的直接瞬间丧命。”孔丽芬懒洋洋地回答。 宿舍里瞬间爆发出笑声，孔丽芬难得表现一次的幽默居然能产生如此巨大的效果。 “大家在这里展示武器，高谈阔论都不过是纸上谈兵，要真正实践了才行。要不考虑一下明天就实践怎么样？大家都有空，如果见到青蛙或者恐龙受伤了的话，我们也有时间为董容治愈伤口。”程方圆为大家的讨论作了一个最好的协调，谁都期待这出好戏尽快上演。 孔丽芬第一个表示赞同，其他的人也一起附和。明天有事情要做，大家兴奋地结束了这次卧谈会。 第二天中午，孔丽芬已经办妥了和网友约会的事情，现在轮到董容上场了。孔丽芬交待了一下对方的基本信息：青蛙王子。孔丽芬自己的网名叫做“芊芊玉手”。 “还真是和青蛙见面？我是不是要变成白天鹅的前奏。”董容嘀咕了一句，她对青蛙不感冒，现在有点逼上梁山的感觉了。 “要不临阵脱逃？我帮你打掩护。”程方圆看出了董容的犹豫。 “不用，怕什么，第一个敢见网友的人非我莫属，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我总不能在孔丽芬面前丢脸。”董容的虚荣心战胜了对未来的恐惧，她坚持着给自己化好妆容再出发。 其他的人在一旁静静等候，她们看着镜子中的董容变得越来越不真实的脸，突然发现 “世上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的正确性；当然董容不是丑女人，但也不是懒女人。 约会的地点就定在学校小花园的“双月亭”，这个地点很容易找到，并且过路的人也不多不少，离教学楼也不远，方便跟踪党埋伏。 董容准时去了约定的地点，没有发现可疑的约会对象，她等了5分钟后准备离开。 “请问你是‘芊芊玉手’吗？”一个白净的男人带着浑厚的声音出现在董容的面前，足足比董容高出了一个头。 “你是，”董容发现面前的不是一只青蛙，感到之前的应敌准备都瞬间失去了作用。她慌乱中不知道该怎么出招了。 “我是‘青蛙王子’，怎么我这只青蛙吓到你了吗？”“青蛙王子”彬彬有礼地说。 “是有一点不像青蛙，和我印象中的青蛙长得不一样。”董容恢复了平静，能够正常思维了。 “我们不如找个地方坐下来好好聊聊，一直站着说话，青蛙也会感觉累。”这只青蛙绝对是一只讨人喜欢的青蛙，董容做出了判断并且决定接受青蛙的意见。 “青蛙王子”和“芊芊玉手”两人离开了，藏在不远处观察敌情的其他人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完了，丽芬亏大了；刚才那只青蛙外观不错，青蛙里难得一见的帅青蛙。”程方圆有点嫉妒的感叹着。 ] 孔丽芬保持着沉默，她自己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只青蛙，她有点后悔自己和董容打赌了：自己养着的东西就这样白白送给了别人，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长得帅的男生大多数是花心大萝卜，说不好这只青蛙是一只花心青蛙，谈恋爱不能只看外表。”丁小莫正常的音量播音，她不想因为程方圆的一句话让孔丽芬不开心。 ]“是啊，小莫说得对，男人不能看外表的，找一个对自己好的人才是最重要的。”小雨也帮着小莫安慰丽芬。 “你们说得都对，可是，我就是有点心痛，这可是我养的青蛙。”孔丽芬憋不住了，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大伙没有办法了，看来孔丽芬是陷进去了，爱情的陷阱遍地都是，不小心就陷进去了。网络和现实的差别在这件事情上都磨灭了：爱了就是爱了，无论是网上还是网下。 “反正他们都走了，我们在这里也没有意思了，不如我们去找个地方逛逛，顺便去看看有什么漂亮的衣服，我好久都没有买衣服了。”程方圆是个爱逛街的女生，她明白逛街会让女生开心，尤其是看到漂亮的衣服，那是更开心了。 于是，一伙人拉着孔丽芬就去逛街了，直到逛完吃了饭才回到宿舍。 “累死了，方圆，你不累吗？手里还提着那么多东西。”小雨躺在床上，喘着气说。 “不累，这么多的收获，再累都值了。女人要好好爱自己，该买的要买，该花的也要花；大学毕业，这种日子就没有了。”程方圆把她姐姐教训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对了，董容怎么还没有回来？会不会出事？”丁小莫打断了程方圆的话。 “放心，她才不会轻易上别人的当呢，容儿的心思我最懂了。”程方圆自信地表达着对董容的了解。 “我回来啦，给大家带礼物回来了！”董容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手得意地往上一扬，大家都看到了她满手的袋子。 “这些都是青蛙送给你们的见面礼，大家说今天这只青蛙是不是很重感情，很体贴阿？”董容得意地说着今天的收获。 “董容，你是不是被青蛙收留了，你不会就爱上这只青蛙吧？”丁小莫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睁大了眼睛看着。 “没错，我是爱上这只青蛙了，这只青蛙也爱我，不过，收留的事情嘛，还需要进一步考察。”董容不只是得意，简直是骄傲地说。她完全没有顾及到孔丽芬的感受。 “我只是让你见见我的青蛙，不是让你去抢走我的青蛙，以后不要再见我的青蛙了。”孔丽芬愤愤不平地说。 “是你的青蛙又能怎样，小雨还不是从龙飞的女朋友变成了前女友；不对，是前前女友；也不对，说不定是前前前女友。小雨都没有说过一句话，你算什么？”董容的趾高气扬把孔丽芬的心伤成碎片。 宿舍大战再次爆发，董容和孔丽芬没有任何和好的可能性了，“毒舌”的董容彻底确立自己在宿舍不容小觑的地位，她彻底挑战了大家容忍她的底线。除了程方圆，没有人愿意再次和她有什么亲近的行为。 小雨也是这次事件中的受害者之一，她原本以为自己和龙飞已经成为了过去；没有人会在乎他们的曾经。她错了，无论什么样的曾经，无论自己假装成已经不在乎了，但是，有些事情，一旦有了曾经就有了无穷无尽的纠葛。就像儿时得了一场普通的感冒，结果就种下了病根，在某个特定的时候，这个病根就复发了，摧毁你以为它不会再来的幻想。 “董容说的一点都没错，小雨，你算什么？最多也就是人家的前前前前女友，自己都不知道应该在前面加上多少个‘前’字才能说明自己的身份，荒唐的爱情就换得这么个称呼，爱情真的是导体，保持绝缘体的状态才能避免更大的伤害。这应该是妈妈不让自己在大学谈恋爱的真正原因吧，只可惜自己明白得太晚了，所以，才落得这样的下场。活该，这就是自己对自己的评价。” 小雨没有回击董容的话，她躺在床上想起了自己的曾经。 第72章 爱情方程式 董容自从遇见了青蛙，因为青蛙和孔丽芬大战之后，宿舍里的空气又变为了之前的凝重和恐怖。现在是三分天下的格局：董容和程方圆是一片天；孔丽芬和丁小莫是一片天；小雨自成一片天。江林漫一直保持编外人士的身份和地位，她是宿舍唯一没有划分归属范围的人。 一个屋檐下的三分天下，表面上风平浪静，暗地里是暗流翻滚，一不小心就会出现火山喷发的壮观景象。 董容现在的主要目标就是和她的青蛙王子频繁地约会，令她烦恼的就是她一直没敢把自己的“替代品”的身份告诉青蛙王子。对董容来说，青蛙王子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白马王子，完全吻合自己对恋爱对象的审美观：帅哥+体贴+多金=完美的爱情。这是董容自己要求的爱情方程式。 在遇见青蛙王子之前，她曾经想到两个人物能勉强满足自己的爱情方程式：一个是龙飞；一个是欧阳武。他们都已经是全校人人皆知的风云人物，但是，他们没有多金的身份；看在他们可能满足的前面两个条件的份上，董容允许自己爱上他们。可惜，一个洪小雨，一个方婷把董容的“允许”和“可能”全部击成了粉碎。 不过，现在的董容还要感谢洪小雨和方婷的“粉碎”，否则她怎么能遇见如此完美的“青蛙王子”。 “方圆，我不跟你去逛街了，我和青蛙王子有个约会。”董容的周末时光就是这样打发的，她不再跟程方圆去逛街了，一句话，逛街多无聊啊，如果有男朋友陪着去逛街才有意思。 程方圆本来想提醒董容自己一点不介意她带着青蛙王子和自己一起去逛街，但是，她还没有开口说话，董容就消失了，只听到她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 董容走了，程方圆也不愿意一个人呆在宿舍里；她总不能成为被丁小莫和孔丽芬嘲笑的对象，虽然她们也没有嘲笑自己的表现，但是，她还是觉得丁小莫和孔丽芬的存在给她施加的无形的压力。所以，程方圆选择在董容走后也离开宿舍。一个人去逛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反正在宿舍呆着也无聊。 丁小莫这边，因为贾勇忙着实习，好像也没有多少时间像以前那样陪着她了，这一点，丁小莫表现出了非凡的理解能力和自觉能力：只要贾勇有事情忙，她都不去缠着他。用丁小莫的话说“好男人要有自己的事业，其它的统统让位。”所以，丁小莫才有了足够多的时间陪着孔丽芬，巩固一下之前疏远了的老乡情谊。 现在是大三的尾声了，孔丽芬的社团活动也告一段落了。她已经是快落山的太阳了，虽然已经风光地混到了部长的职位，但是，她离退位也不遥远了。当然，如果她不退的话，也没有人会逼着她退位，但是，孔丽芬也不想打破一直以来社团承袭下来的规矩，那样的话，肯定有人以为她是为了名利才不肯退位的。多种因素综合比较，孔丽芬决定在这几周内把该交接的事情交接好，然后就风光地宣布退位，组织一次社团的下一届干部人选活动。 谁知道就在自己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和董容因为青蛙王子的事情闹翻了，搞得宿舍气氛紧张，自己的心情也不好。幸好有丁小莫陪着自己，支持自己；还有小雨，虽然她保持着中立的立场，但是，孔丽芬知道小雨绝对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对谁都不会产生“落井下石”的举动。 “丽芬，咱们这样总呆在宿舍也不行，时间久了会憋出毛病的，现在是周末时光应该放松一下才对。”丁小莫表达了自己对现状的不满。 “那去什么地方，图书馆找小雨？”孔丽芬说着她们可能去的地方。 “哎呀，图书馆周一到周五我们都去了；周末也要去的话，你要让我变成第二个小雨或者丰子明？”丁小莫否定了孔丽芬的判断。 “不如我们去机房上网，我不是还有青蛙王子的号吗？不如这样好了，我们有□□号跟踪他们的恋爱行程，这样一定很刺激。”孔丽芬突然脑袋灵光一现，想起了青蛙王子的事情。 “这个主意好，谁让董容抢了你的青蛙王子还那么盛气凌人，我们就是要打击一下她的嚣张气焰。”丁小莫的正义感任何时候都胜过了她的智商。 孔丽芬觉得丁小莫的决策不错，自己也觉得心中有怨气要发泄，所以，两人周末的行程都安排为到机房跟踪董容和青蛙王子的恋爱行程。 丁小莫用自己的□□加了青蛙王子，这样就可以安全地帮助孔丽芬跟踪了。丁小莫欣喜地发现青蛙王子跟董容在一起的时候，他们也经常去校外的网吧上网。所以，跟踪可以持续进行。 丁小莫听从孔丽芬的指挥，问青蛙王子一些约会的事情，比如在哪里玩，买了什么等等。丁小莫发现青蛙王子好像很老实，问的问题都会回答，连同自己在网上认识了自己的女朋友这种事情也如实地汇报。 “丽芬，我真为你难过了，错过了这么好的男人，这是一只老实的青蛙，纯情的青蛙！”丁小莫一边给孔丽芬看聊天记录，一边伤感地说，仿佛现在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爱情专家，孔丽芬要靠边站了。 “不行，我可不能这么轻易地成全董容，小莫，你得帮我想想办法！”孔丽芬近乎哀求的神情看着丁小莫。 “我也不知道，我们也只能这样跟踪他们，不过，现在你不是还有他的号吗？他也不知道董容是‘替代品’。这样我倒是有个主意了。” “什么主意，你快说。”孔丽芬急促地催促着丁小莫，难得见到孔丽芬这么着急的样子，丁小莫的正义感又升级了。 “董容不和青蛙王子在一起的时候，你就和青蛙王子聊天，就说自己最近有事情忙了，所以，不能在周末陪他出去玩了；这样一来，董容就没有办法联系上青蛙王子了，除非董容把自己的‘替代品’的身份告诉青蛙王子。” 丁小莫的聪明这次是彻底征服了孔丽芬了，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她的老乡会帮她想出了这么好的一条妙计：打败董容，把青蛙王子抢回来有希望了。 等到晚上11点的时候，宿舍里的人陆续归来了，一个完整的宿舍又成形了。丁小莫和孔丽芬一起回来；程方圆一个人提着几个小袋子回来了，里面一定是满满的衣物，这是她爱自己的证据；董容现在比小雨都回来得晚，谈恋爱的时光就是再多都不够。 董容一回到宿舍，她就对着程方圆说起她今天的收获：一堆买给宿舍姐妹的东西摆到了桌面上，可惜，现在就只有邀请程方圆和小雨分享的份了。按照小雨的性格推测，董容知道小雨是不会分享的，她的邀请也只是走个形式而已。 果真如此，小雨委婉地拒绝了董容的分享邀请，小雨知道如果她接受了董容的邀请，那就意味着对孔丽芬是一种伤害。小雨不想伤害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毕竟大家都在一起生活了那么久，她对她们是有感情的，虽然她并不那么明显地表达她的感情。 于是，董容和程方圆就一边分享美食，一边谈论和青蛙王子的约会，董容也乐意把她的爱情方程式和程方圆一起分享。 “这回我终于为我的爱情方程式找到了最佳的答案，我好开心，好幸福啊！”董容伸了伸懒腰，用纸巾擦去嘴巴上的油。 “什么爱情方程式？看你美得都不陪我逛街了。”程方圆有点小小的不满。 “帅哥+体贴+多金=完美的爱情，你听过没？”董容骄傲地说着。 “你真想得出来，以后一定是块傍大款的料，等你傍上了大款，不要忘记给我介绍一个，我也想傍。大款没有，小款也行，我要求不高。”程方圆很认真地说，眼睛里充满对董容的认可和崇拜。 “不止这些，看，这些东西都是青蛙王子送给我的礼物。”董容把丢在床上的袋子一个个地打开给程方圆看。 “哇，这件衣服好漂亮，我今天都看上了，不过，太贵了，我没有钱买。青蛙王子的眼光太棒了，连我这种设计师级别的人都要嫉妒了。”程方圆的语气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激动。 对于程方圆来说，选择服装设计只是因为自己太喜欢穿漂亮衣服了，为了能够穿上自己喜欢的衣服，最好自己就是一个设计师，这样就是最好的答案了。程方圆在新生的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是这样告诉大家她选择这个专业的原因，记得当时把全班同学都笑傻了，哪有这样的理由：荒唐或者聪明不好判断。 所以，程方圆的激动引起了其他几位的好奇，相信方圆的眼光是没有错了：她天生就是一个衣架子，对衣服的欣赏也是天生就具备的，这一点连老师都夸奖过呢。 丁小莫和孔丽芬都伸出头来看看程方圆满意的衣服：一件淡粉色为底，从胸口向肩膀若隐若现扩散着的橘红色小花组成的田园风光。这种搭配优雅静谧又不失青春活力。这是小雨给出的第一判断，她确实喜欢这件衣服；丁小莫和孔丽芬看了看，然后把头伸回蚊帐里了；虽然她们什么也没有说，但是，小雨判断她们也和她一样的喜欢这件衣服。 董容在程方圆羡慕的注视下，一件又一件地拿出青蛙王子的礼物进行展示。丁小莫和孔丽芬扯下枕芯的棉花塞住了耳朵；小雨知道自己不便参与她们的热闹，像往常一样，戴上了耳塞听她喜欢的音乐。 今晚，电台里的一个“情感频道”传出来那首固定的结尾曲；小雨一直不知道这首歌的名字，但是她喜欢这首曲子，每天晚上都是这首曲子伴着自己入眠，让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痛苦中彻底地清洗着自己的记忆。 第73章从操旧业 宿舍里大家因为青蛙王子的事情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小雨收到了妈妈的来信:小雨每周一封的家书,妈妈也是收到必回,从不耽搁。这一次例外,小雨都写了两封家书了,妈妈的回信才姗姗来迟,小雨心想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情导致妈妈没有时间及时回信。 小雨的预感一向都是那么准确：她不知道这到底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还是一件不幸运的事情？在每一个危机来临之前，自己都能隐隐感觉到危险的存在，这样就增加了为危险担心的时间；在每一次幸福降临之前，自己都能踏实地感受到快乐宠幸的幸福，这样就减少了幸福降临之时的震惊和喜悦。 预感的事情从不和小雨开玩笑，它们总是要和小雨相约，不论早晚。生活委员每到周五都会被同学们催促着去履行她的责任：到学校的邮箱取回班上同学的信，她是唯一有权拥有那颗打开神秘宝箱钥匙的人。这个特权她特别讨厌，因为她很少有信，但是，因为贪图特权背后的身份问题，所以，她还是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妈妈在信中告诉小雨：小雨的姑姑，也就是爸爸的姐姐被婆家赶出家门了。“赶出家门”这种事情和姑姑搭在一起，小雨想想都觉得是多么的滑稽：那么一个强势的女人怎么会落到如此的境地。在小雨的生活里，姑姑一直是爷爷奶奶护着的对象，软弱的姑丈‘唯命是从’地宠着的老婆，这样的姑姑怎么可能被‘婆家’赶出家门。 小雨怀着疑问往下读的时候，她才知道其中的原因。小雨的姑姑因为和邻居闹了矛盾，所以，人家请了一个算命的亲戚给她丈夫下了一个“咒语”，她的丈夫被咒死了；他的婆家人一怒之下就把她和孩子都赶出家门了，说是再也不许她进家门了，他们也不认她这个媳妇了。 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小雨只能有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了。 想想她的姑姑平日里对待自己家人的态度和所作所为，这样一天的到来也是早晚的事情。可是，作为她的亲戚，妈妈是首当其冲被连累的对象。 姑姑结婚很早，可是，结婚了10年才好不容易生了孩子：一个女儿和一个儿子，这也算是老天爷长眼让她成全了他婆家“儿女双全”的心愿，所以，她在那个家才更加恃宠而骄。现在她惹了事，害死了婆家唯一的独子：婆家一脉单传很多年了，这种事情换了谁都很难接受吧。 姑姑带着孩子回到了娘家，其实就是和小雨的爷爷住在一起了，小雨的奶奶过世了，家里空着的房子就正好容纳了他们的女儿和外孙。 这样一来，小雨妈妈的负担就加重了：爷爷一定会向妈妈要更多的养老钱。这样推断不用小雨花费任何的智商都能猜到。以前，每逢过节的时候，爷爷奶奶就会向妈妈要多一次的过节费，因为他们要给他们的女儿准备丰盛的过节大餐和他们的外孙准备过节礼物；这种待遇小雨的妈妈和小雨从来都没有享受过。 “我可怜的妈妈啊！”小雨心里为自己的妈妈暗自叫屈：他们凭什么这样折磨妈妈？刚送走了奶奶，妈妈又增加了新的负担，妈妈的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小雨想到这事情的时候，心里分外的难过，她想着怎样为妈妈减轻一点负担。 “丰子明，杂志社”小雨突然想到了之前自己兼职的那家杂志社。如果自己能够再次到那里兼职的话，自己就能养活自己了；还可以省下一些钱来帮助妈妈。 “对，就这样办。”小雨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决定尽快和丰子明联系，问问他杂志社那边的情况。 于是，周五的晚上，小雨到图书馆的通宵自习室去找丰子明。小雨意外地发现丰子明居然不在他一贯蜗居的地方。 “同学，请问一下你有看到这张桌子的主人吗？”小雨试探地问着丰子明邻桌的一个男生。 “那位同学，以前经常来的；最近不常来了。”说完，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低下头看书去了，小雨自然不便再打扰了。 “丰子明不在图书馆，他会去哪里？他不是一只常年寄居在图书馆里的书虫吗？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改变了这只书虫的属性？”小雨百思不得其解。 小雨走出了图书馆，本来想要继续看书的心情也被丰子明的缺席打乱了。从丰子明和小雨相识以来，这是丰子明第一次不在她的视线范围之内，当小雨想见到丰子明的时候。 “丰子明到底去哪里了？”小雨一边走回宿舍，一边在心里想着。她此刻没有了心情，只想回宿舍休息一下，躺在床上发发呆打发一下时间。虽然，小雨不喜欢浪费时间，但是，生命中总有某个时刻让人觉得时间特别地漫长，需要奢侈地享受一番。 洗漱完毕，小雨爬上床，耳朵里塞进了耳塞，音乐的世界开始了。小雨一个人的世界也开始了。 “你确定这样做没错？”孔丽芬再次征求着丁小莫的意见，机房里孔丽芬和丁小莫在小声地争论着。 “没错，怎么会有错？你在网络上和青蛙王子的谈话董容怎么可能会知道？”原来，丁小莫还在帮着孔丽芬在网络上和青蛙王子聊天，以期破坏青蛙王子和董容的恋情。 “我都跟他说了董容的一堆缺点，我想青蛙王子那么聪明的人应该不会再喜欢和董容交往了。”丁小莫很自信地说，因为她知道男人应该不喜欢一个朝三暮四的女人。 这是丁小莫和孔丽芬这边的风景，她们还在为抢回青蛙王子做着无畏的努力。 因为这个周末没有青蛙王子的约会，董容心里很不是滋味，她一下子还不适应这种被人宠到无人宠的转变：好歹自己算得上是一个漂亮的女生，怎么就没有约会呢？ 程方圆看到董容一副“寂寞守空闺”的样子，她就好心邀请她和自己去逛逛街。晚上有个人陪着心里也少一点害怕。两人来到了市中心的“雅龄服装商场”，这里聚集着整个城市最奢侈的服装品牌，程方圆经常来这里淘宝。 程方圆领着董容在商场里一家挨着一家地挑选着衣服，不到一个小时，两人已经微微流汗了，于是，两人在过道里找了一个供顾客休息的椅子坐下来：商量着刚刚看到的喜欢的衣服和价格。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她们身边走过，两人瞪大了眼睛还没有做出正常的反应，那个身影就消失在另一个拐角。 “丰子明，是他，没有看错？”董容惊慌地问程方圆。 “没有，我肯定就是丰子明，他的背影总是像猫咪拖着的瘦长的尾巴，我一次就记住了。”程方圆家里养了一只猫咪，她对和猫咪有关的事物都很有感觉，这一点董容是知道的。 “那丰子明旁边的那个女的，是怎么回事，分明不是小雨？”董容奇怪的地方是丰子明身边跟着的那个女人。 “绝对不是小雨，小雨没有那样可以用背影就能征服人的气场，我有点羡慕那个背影了。”程方圆的欣赏眼光是很犀利的，对“专业感”强的女人特别有兴趣。 “看看她那穿高跟鞋的样子就知道这个女人是经常在经理级别人物身边混的人！”程方圆很独到的见解让董容释然了自己刚才的惊慌：专业感强的女人的气场就是这么霸气，仿佛在自己的身上时刻佩带了一柄无形的剑，剑时刻能杀人于无形之中。 “丰子明怎么会认识这样的女人，他不像喜欢这种女人的男人啊？”董容吐出了一口气。 “男人的心，女人怎么知道；花花肠子比女人的头发还多，还长。”程方圆一脸的不屑。 两人聊起了丰子明和那个女人都忘记了新衣服的诱惑，居然决定早点回家告诉小雨她们的惊人发现，让丁小莫的高音喇叭失去第一时间播报新闻的价值，这才是董容和程方圆心中比较期待的事情。 “小雨，醒醒，关于你的重大新闻要出世了？”程方圆走到小雨的床边，用手拍了拍小雨的被子。小雨侧睡着的身子终于翻过来了。 “什么事情？”小雨摘掉耳塞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样子。 “丰子明和一个女人在逛‘雅龄服装商场’，你知道吗？那个女人和丰子明就从我们身边走过。”程方圆尽量克制着自己的起伏的情绪，努力让自己像专业的播音员。 “什么？陪女人逛商场，丰子明？”丁小莫顾不上自己和程方圆对立的身份，急不可待地发表着自己的惊讶。 “是啊，一直看好的一大块肉，现在掉进了别人的嘴巴里了；可不可惜？”董容故意拖长着声音说。 “勇哥怎么都没有和我说这事，丰子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逛街了，看来，丰子明也变了。”丁小莫懊恼地数落着她的勇哥。 “有了龙劈腿就不会有丰劈腿？这个年代好像流行劈腿，这是什么爱情理论？”孔丽芬也忍不住嘀咕了几句，好象又找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来研究她的爱情理论。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争论着关于丰子明和女人逛街的新闻，小雨在一边听着，心里的疑惑终于找到了一个安放的出口：丰子明也变了吗？ 从“书虫”到“逛街男”的转变就这么短短的几天就完成了：小雨高估了丰子明对逛街女人的免疫能力。即便这样，小雨还是不太相信丰子明会变成龙飞2号——像龙飞一样把自己莫名其妙地抛弃。 第74章 招聘大会 6月的北方热气渐渐开始逼人，在满世界都是短袖配短裤的天气里，x大学的招聘大会正在走向□□。来x大学参加招聘大会的单位走了一波又一波，很多同学还是期待着更好的机会的到来：毕竟他们有着最差的打算，大不了被分配回老家就业。所以，大家都是心里已经有着一副碗筷了，眼里还想着另一副碗筷。 “windyled”就是这么一副碗筷，这是x大学今年开始启动“跨国界的人才流动”方案中成功吸引到的一只金钱豹。因为“led”是“leopard”（豹子）的变形。“windyled”翻译为中文就是“风豹”的意思，这家公司是美国赫赫有名的一家建筑公司，垄断了全美35%的建筑市场。作为x大学不惜重金邀请来的“洋肉包子”，估计不用打狗都会有很多狗主动上门请求被打。 x大学为了这个“洋肉包子”可是用心良苦：专门为windyled举办专场招聘会。windyled为什么能够接受x大学的邀请，据说是因为windyled的创始人是一位中国人，他事业上一个有力的助手就产自x大学。还有小道消息说那位x大学的助手用自己的聪明才智挽救了windyled陷入帐务危机的困境，所以，他的地位和公司创始人的地位一样。 这个“洋肉包子”的到来冲破x大学毕业的伤感情绪的包围，激起了毕业生最后的青春热情：他们为了他们的理想最后一次拼搏。 “洋肉包子”开张的第一天就吸引了本校和很多校外学生的参与激情，x大学出现了史上第一次“塞人”的现象，整个招聘会现场人山人海，水泄不通。本来想着去瞅瞅热闹的小雨也不得不打消了这种念头。 趁着大家都去看热闹的功夫，小雨一个人清静地呆在宿舍，她想着画出几幅设计图，这样也好让自己早日重操旧业。自从看了妈妈的来信，小雨就决定要重操旧业。现在没有了丰子明当向导，她自己需要做出更好的作品，否则怎么可能让人看到自己的进步。 “没有了男人，自己一样能行，女人的命运不应该总是挂在男人的身上。”小雨一直都这样认为，现在这种想法更强烈了。 一个人的时光也过得很快，尤其在自己深深沉浸在某种追求之中的时候。直到看热闹的人玩累了归来的时候，小雨才意识到晚上的时光已经降临了。 “小雨，你不去看看，实在是件让你遗憾的事情！”丁小莫脱下自己背上的书包，重重地甩在了自己的床上。 “连丁小莫都夸奖的东西一定是好东西，这一点用在学习上是万能公式。”江林漫突然出现在丁小莫的身后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江林漫这个编外人士为了今天的招聘会都留下来过夜了，这真是一个奇迹。 “林漫，你要吓死我啊，什么时候你变成了一只猫，走路都没有声音的？”丁小莫抗议江林漫的突然出现。 “之前我是一条狗，你怎么没有发现；现在的我是一只猫了，你怎么突然关心我了？”江林漫喝了一口水，冲着丁小莫笑着。 “林漫，你不是有公司了吗？你怎么也去招聘会阿？难道你要跳槽？”程方圆成功抓住了谈话的重点。 “我不是要跳槽，我是去看看什么样的人才能入得了‘洋肉包子’的门槛，我去试试水！”江林漫坐到床上，手在翻阅着从招聘现场收集回来的一些资料。 “那还用说，建筑学院就三个人最有实力和希望；可惜，现在只有两个了。”程方圆有点可惜的神情。 “你说的是龙飞，丰子明和欧阳武，对吧！我要更正一下，估计只有一个人选了。”丁小莫接着程方圆的话。 “小莫，你说什么呀？到底怎么回事？我不明白。”孔丽芬追问着小莫。 “龙飞无故消失了；丰子明要读研究生，唯一的人选就是欧阳武莫属了。”丁小莫第一时间播报着从贾勇那里接收到的信息。 “欧阳武有那么好吗？能跟龙飞和丰子明相提并论！”孔丽芬怀疑这小莫的判断。 “欧阳武能够和龙飞,丰子明挂在一起出现,那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你没听过他和教授一起做的讲座吗”江林漫说着自己对欧阳武的了解和见解。 “我们公司曾经向他发出过橄榄枝，但是欧阳武都拒绝了，说是自己还要再修练才能胜任自己想要的工作，这是我表哥亲身实践后换回来的结果。”江林漫最后又补充了一句。 “不论怎样，我还是希望丰子明去，不希望欧阳武去。”丁小莫因为小雨对欧阳武保持着一定的排斥态度。 “小莫，你说的是废话，你之前不是说丰子明为了小雨才留下来读研究生的嘛；现在丰子明怎么可能又抛弃小雨远走他乡呢？”孔丽芬提醒着小莫之前的记忆。 “读研究生这种事情，哪里都可以读；可是，遇见windyled不是每天都能有的好运。丰子明为什么不去，爱一个人又不能当饭吃。”董容因为最近没有和青蛙王子约会，她的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尖酸。 就是董容的这句话提醒了小雨：丰子明应该去寻找自己更加光明的未来，而不是为了自己放弃了自己前进的方向。 “对，明天一定要去找丰子明，清楚地告诉他这一点。”小雨心里默默地思考着。 “明天还有windyled吗？”小雨伸出头问江林漫。 “有，windyled有三天的盛装演出，绝对气派，史无前例！”丁小莫快速抢答。 “你要去看看？”江林漫问小雨。 “想去看看，windyled长什么样？”小雨的冷幽默让宿舍里停顿了一秒的空气再次开始激烈运动。 第二天，小雨很早就起床了，她去了丰子明的宿舍楼下去堵人，因为她判断他最近没有去图书馆闭关修练。 果然，小雨等到了丰子明。 “你找我，这么早，有急事吗？”丰子明看着小雨的焦急面孔问。 “有急事，关于你的事情。”小雨尽量抑制着自己的焦急，因为和丰子明站着宿舍楼下说话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引起宿管阿姨的高度重视。 “我们边走边说，去餐厅吃早餐。”小雨说着自己的建议。 “丰子明，我们认识这么久，是朋友了；我希望你不要因为我而改变你前进的方向，不读研你也能找到更好的未来。”小雨很直接地说出了自己对丰子明的劝解。 “你是指我没有去参加windyled的招聘会，看来你还是会关心我的嘛，谢谢你的关心，我不需要windyled，我知道我自己想要什么，一百个windyled都抵不上我现在的选择。”丰子明也直接地拒绝了小雨的劝解。 小雨听了丰子明的话，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有用了，丰子明不是一个浮躁的人，他每每做出一件事情都有他自己成熟的考虑。 “又好奇了吧，等我吃过早餐，我们去图书馆再说，今天图书馆里的风景一定很特别。”丰子明知道小雨眼睛一眨，清理一下眼前的刘海就知道她的好奇心又犯了。 今天的图书馆显得比往日更安静，一层一层的都没有学生学习的身影，甚至到了通宵自习室也没有一个人，除了丰子明和小雨，小雨明白了这就是丰子明说的特别的风景。 “他们都应该是去看windyled，你不去看看？”小雨说着自己的疑惑。 “风豹，一只发疯的豹子，有什么好看的？”丰子明笑着问小雨。 “是风中的豹子，而不是发疯的豹子。”小雨更正着丰子明的话。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那个人发疯了，他回来了，回来找我来了。”丰子明无奈地把眼睛一闭，吸了一口气。 “那个人，你是说你爸爸？”小雨惊讶地看着丰子明，丰子明痛苦的表情让小雨产生了这样的联想。 “是的，他回来了。丰豹，他的名字，所以，他的公司叫作windyled；所以，他在这里举行3天的招聘会向我示威。”丰子明吐了一口气，平静了很多。 “你不愿意跟他回去，无论他怎样努力？”小雨知道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是的，x大学人才济济，他不缺我这一个，他也不止我这么一个儿子，像他那样的人不知道会有多少个儿子呢！”丰子明自嘲的本领也是达到了一定的水平了。 “我支持你，如果是我，我也不原意跟他走。”小雨拍了一下子明的肩膀给他鼓励。 “他来找过你吗？” “没有，他的秘书来过，他知道我不会见他，所以，他找个我不会拒绝的人来见我。” “所以，这几天你没有来这里看书，就是因为这件事情？”小雨想起了上次丰子明的意外缺席和自己对他的误解“逛街男”。 “你来图书馆找我？有什么事情？”丰子明有点小小的意外和惊喜，他知道小雨的心里还是关心他的。 “我都不好意思说了，是为了在杂志社找兼职的事情。”小雨因为自己对丰子明的误解感到很内疚，她怎么那样想丰子明呢，真是辜负了丰子明对自己的信任。 小雨就把妈妈的来信内容和丰子明说了一遍，丰子明笑得都快直不起腰了。 “有那么好笑吗？”小雨不解地问丰子明。 “真的很好笑，这种‘咒人术’改天我也学学，能把人都诅咒死的功夫一定很厉害。”丰子明还是有点不相信这种神奇的力量。 “你，千万不能学，会伤害身体的。”小雨急着阻止丰子明的这种想法。 “我听说如果‘咒人术’被人破解了，那么下这个诅咒的人就要死去。”小雨把自己知道的野史和传说都用上了。 “这叫做害人终害己，这种害人的东西不学也罢，我保证我不学了。”丰子明用书当投降棒作了一个了结的动作。 “言归正传，你把你的设计稿整理好，我陪你到杂志社应聘，看看你是不是功力大增了？”丰子明答应了小雨的帮忙请求。 “希望你还能重新和我做战友，一起战斗整个暑假。” “还希望是‘同居室友’？”小雨调皮地说。 “不，这个就不希望了，我怕你的‘掌上功夫’，我有点接不住。”丰子明提醒小雨她给他的那一巴掌。 小雨瞬间颤抖了一下。 “怎么啦？”丰子明看到了小雨的颤抖。 “没，没什么，我自己，太蛮横了。”小雨解释着自己的惊慌。 在丰子明的面前，她还是没有勇气解释自己身上的遭遇和伤害：她不能完全的原谅自己和接受自己；她也隐隐地害怕因为这个不完美失去了和丰子明做朋友的机会。在丰子明面前，她的自卑可以安全地放下；但是，现在，她好像没有了可以放下自卑的理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