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天道》 第一章 鹏涯 山,是小孤山;峰,是小孤峰。 似乎,也就是这一带的名字了。 荒山野岭,偏僻之处,危机时常发生,人们自顾不暇,哪有闲情为旁物正名?不也就随口一说而来? 其实不然,或不尽然! 因为这孤峰,却是当地出了名的险地,可谓小孤山脉中的一枝独秀,除却地势原因之外,其内天材地宝也是众多,凶狂猛兽更是如此,凡外人闯入,必有血光。 “得亏前阵子,这里被围猎过一次,那些个大凶兽倒是被吓住了些,没怎么出来,不然的话,我这一次不妙啊!” 可偏偏这世间,就是有一些胆大之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他们的考虑都是将自身的安全放在了第二位,而冒险上山。 鹏涯,就可算是一个胆大之人! “可惜了,果然不出所料,再安全的准备到了这里,也都变得不再安全……”黑衣少年皱眉感叹,静静蹲坐在一棵树干上,闭眼沉思,将身子完全隐匿在枝叶阴影中。 此刻的他,便藏身于此峰内半山腰一处,为了找到一株上了年纪的“倾城花”,他毅然决然孤身来到了此地。 结果……就是他被困在这儿,已经五天了…… 小孤山,相比于整片山脉,也只是有着十分之一的区域。而小孤山脉,相比于整片叶孤山脉,更是只有着区区二十分之一的地方! 总之,整个小孤山脉,说不大,还真的是这样,可若是说小了,此地却偏偏有着三个村子靠山而居,依地而存。 孤峰灵物甚多,三家虽然少有往来,但也曾合作开山,只求在试炼之余收获。 前阵子,他们组织过一次大行动,以收取较有年份的药材,或猎取颇为凶残的恶兽。 其实,那队伍也只是小股人马,毕竟面对全峰的生灵,人再多也得发怵,若真的惹毛了它们,到头来也只能是得不偿失。 而这个限度,也只有高手,才能把握! “唉,凶兽们是蛰伏起来了,可它们的敌意也更浓了啊。”鹏涯挠了挠下巴,摇头晃脑,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如今处于敏感期间,正是趁虚而入的大好时机!哼,也只有我这个天才,才能想到这个方法,也只有我,才能够一步步安全行事,可也只有我,才是真的需要这个……倾城花……” 说着说着,鹏涯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不可闻,脸色也变得十分暗淡,眉头锁的更深,双眼死死闭着。 良久,一声声微弱的“吱吱”声响起,少年郎的眉头才舒展开来,自嘲一笑,叹道:“嘿,真是的,想那么多干嘛?说到底……我呀,也只是一个瞎子罢了……” 摆了摆头,鹏涯探出右手,轻轻搭在了大树的主干上。此刻,吱吱声愈发的欢悦了,就好似孩童见到了亲人一般。 树底,四面八方开始有黑色的小点移动,不一会儿,姿态各异的小虫现身,爬上树干,向着鹏涯那右手而去。 仔细一分类,蚂蚁、黑蜂、小蛇,甚至连独角仙都有一只! 它们大多都是些小而群居的生物,战斗力算不上,可只要驯服得当,却也绝对是打探路径的第一助力。 “乖乖乖,慢点慢点……”这些生物说多不多,就在鹏涯小声的嘀咕中,它们顺着手掌蔓延,恰好就覆盖住了他整只右臂,隐藏在衣袖下,翻滚蠕动。 此刻若是有人在旁,便是可以看到,这些好像孩子们的虫兽,在找到了适合自己的地方后,便伸出了它们的尖牙,猛地刺进了鹏涯血肉之中,汲取力量! “额!”一阵嘶痛,绕是习惯了投食过程的鹏涯,这一刻还是面色发紫,冷汗直流,整只右臂更是止不住颤抖,却又无法捏紧了拳头。 青筋随着痛苦暴起,少年郎半晌后才缓过神来,待结束之后,深深的舒了口气:“这次痛苦更甚往昔啊,看来得快些找到‘倾城花’才行……只要治好了我的眼睛,那么一切,都可以重来……” 眉头紧锁,双目紧闭,鹏涯狠狠握住了自己的拳头。 原本其掌心中,尽是些黑色无光的小蚂蚁,可就在其握拳的同时,它们井然有序的开始移动了,快速的攀爬在了他手背之上。 群蚁堆叠,乍看就像是有只黑色的拳套覆盖其上,这一幕看起来颇为默契,显然是在握拳的前一刻,早已感知到了主人的心意。 正如鹏涯自己所说,他,是一个盲瞎! 七年前,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劫祸,整片荒古林地几乎是承受了灭顶之灾,各地部族的人才名宿更是如陨星划空,一闪而逝。 鹏涯,他本是村中种子之一,那一天正值他外出历练,突兀间,久不出世的凶物们却发狂冲出! 天降流火,日月无光,群兽奔袭,肆虐天地,少年们首当其冲,转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也不知是不是运气使然,最终只有鹏涯一人活了下来,重伤的他被村中长老寻到,整整昏迷了三天,他才堪堪恢复意识。 只是,在那之后,他的世界便是一片漆黑! 光明,逝去…… 骄傲,亦被粉碎…… 若非如此,七年前名震三村的天骄,又何至于落魄到,去修行这巫蛊之术,以身试虫。 说到底,这个世界,比拼的还是拳头!就现阶段,比拼的还是气血的力量! 一个失去了甄别世间外物的人,即便他再天才,恐怕也只是一只空有蛮力的蠢熊吧? 更何况鹏涯,自打从七年前起,气血修为就再也没精进过,甚至还有荒废的趋势,这使得他在村中的地位,更是一落千丈。 即便是有大哥在旁护着,可大哥自己也有要事,哪能守护他鹏涯一辈子?旁人明的不敢,可这背地里的闲话、绊子,那还能少么! 虎落平阳被犬欺……可我现在还能算是一只老虎么?恐怕被叫做病猫,才更为恰当吧…… 血液被喂取,少年脸色苍白,虚弱之感持续了盏茶功夫才消退,让原本消瘦的他更加显得弱不禁风。 “青爷爷说过,我的眼睛各个部位都没问题,完全正常,只是不知是何种原因……看不见……” “可,这总比真的坏掉强啊!就连青爷爷也说过,我复明的机会虽然微乎其微,但,还是存在的!”深深吸了一口气,鹏涯抓紧时间调整状态,不再多想。 “倾城花……清晨花!山崖之颠,倾城之恋!这生长在山巅的奇花,每日清晨,都会吸取一丝日出之紫气,迎风摇曳,绽放出倾城姿态,其花蕊,更是有着提神醒目之功效!” “当初三村齐聚,就是因为人多眼杂,所以青爷爷才没有出手,而是默默观察后,记下了它生长的地方,以待来日……” 身为一村的长老,每一人的出手、获取,虽说不至于平分怎样怎样,但,就价值而言,其中必定要牵扯些不清不楚的利益纠葛。 当初青长老带队进山,瞅准了目标,却并没有一个好的时机,毕竟长老出手,鲜有凡物。 哪个村子会在这种情况下礼让?大家都知道鹏涯需要这株药草,旦有异动,必生争夺! 出于综合的考虑,即便当时鹏涯不断的暗示,可那时候的孤峰确实是太危险了,青长老并没有冒这个险。 “以待来日……”鹏涯默默念叨着当日青长老对他说的话,缓缓起身。 可以说,当日就是两村人马一齐施压,外加一些内部的争议,这才让青长老罢手,摆明了是要让鹏涯一无所获啊。 即便他还年轻,即便所谓的倾城花,也只是有可能助其复明,但,旁村能少个种子少年,不也是好事一件么? 虫蛊悄然隐去,蛰伏在主人四周,待时而动,它们在探寻时留下了特殊的分泌物,根据回赠给鹏涯的讯息,一条较为安全的路径已浮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三日的蹲守,终于到了要出击的一刻! 再次深深呼吸了一次,确认体内气血运转正常之后,鹏涯足尖一点,翻身而下,轻轻落在了地面,未曾发出一丝响动。 “来日……便是今日!” 咻的一声,少年猛窜而出,划出一道黑影冲向了高地, 此刻,夜已深。 ; 第二章 盲瞎少年 日落西沉,转眼间月明星稀,孤峰山上,一处处地方传出阵阵嘶吼,这是强大的凶兽,在宣告着自身的存在。 兽威茫茫,震慑宵小! “呼——”清风拂过,一道黑影隐藏在其中跟进,鹏涯保持着自己呼吸的律动,尝试与自然相依。 “嘿!忽略了气血的修行,转而注重巫蛊之术,就是有这点好处啊!”少年紧闭双眼,心中在感慨,身处此地的他丝毫不觉害怕为何物。 气血之力,天地灵气中另类存在的形式! 世间不论人、兽,据传在其体内都是有着三处无形“天门”的存在,就如同是潜能的枷锁般,限制了自身的成长,乃是本体桎梏所在。 若是有人能将三处“天门”冲破,那才真正的算是鲤跃龙门,从此踏上了逆天问道的第一步!所以“天门”亦被人称之为“道门”。 然修炼一途,若逆天之路,甚为艰。天地有灵气,只可惜太过于浓郁了,就孱弱的人体而言,初次接触,根本是无法驾驭住如此霸道的气,一旦强行纳入体内,绝无意外,必然爆碎! 所幸万灵智慧无限,数代大能苦心孤诣,终是给推衍出了一套缓和之法,就是可在自身所能承受的范围内,去引动天地间的丝丝灵气......纳灵入体,长此以往,再经过一些特殊的法门,便是可将体内的灵气转化了,在血液的加速流动中,滋生出气血之力来,壮大己身! 道门境,人生中的第一道天关,以己身纳海量气血,便是可极限冲关。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修炼者须踏足三步,后以竭境尽所能,过则踏入此关,永开道门。 此境共有三层,一道门,二道门,乃至......三道门! 这一大境界,不知是多少青年俊彦的噩梦,有些人穷尽一生都难以企及,在此地,真正踏入了道门镜,便是踏进了强者的行列,不容小觑。 而鹏涯,当年便踏上了这道门的第一步门槛,即便如今式微,近乎是被逼着进山,但凭借他多年的经历,其心性早已非常人可比。 晃晃悠悠几个时辰,鹏涯虽然看不见,可他所饲养的蛊虫们,却早已在几天前,就在某些地方留下了痕迹,令他躲过了大多数的凶险。 然,此地终究是孤峰的上层,如今他能够站在这里,还是付出了难以估测的代价。 一路走来,他已经快要到极限了,虽然没有什么致命伤,但他的双臂已经有了诸多伤痕,衣袖残破不堪。 为了防止血腥气息扩散,虫蛊们附着在伤口之处,不断用口器吸食着血液,且,它们能够分泌出一种微弱毒素,快速止血。 “可是,接下来又该怎么办呢,再这样下去,我的气血之力迟早得枯竭,存活下来的虫蛊……也不多了……”少年大口哈着气,却极力控制着别发出太大的声响。 孤峰之地危机重重,即便处于空虚状态,又哪是区区少年能够擅闯?说到底,还是他太心急,太大意,太年轻! 仅仅几个时辰,他外放出的虫蛊已全数尽殁! 无形中,他的心态发生了大改变,不见了所谓的轻松与自信。 “是我考虑不周,本以为有你们探路,留下气味、分泌物的痕迹,我顺着走,只要小心一点便可达成目标……”少年咧嘴轻笑,其笑苦涩却毫不见欢快之意。 伸出右掌,鹏涯摸了摸趴在他肩膀上的虫蛊,这是一只独角仙,他大军中唯一的大家伙,而它,也是鹏涯在接触巫蛊之术后的第一只蛊! 当年,在青长老的帮助下,几经周折,鹏涯也算是机缘巧合,才收服了这只嗜睡之兽。 可以说,它就是鹏涯的本命之蛊! 从进山到现在,这只黑角就在沉睡,当其他虫蛊都出去探路时,它就在睡眠中,晃晃悠悠飞在鹏涯的四周,守护安全…… “大角乖,别睡了。”鹏涯轻轻呼唤。 拍了拍它背上的甲壳,一抖手,十数只虫蛊的尸体掉落下来,少年站起了身子,可见的,他身上的伤口居然在愈合! 气血回升,却不见鹏涯露出欣喜之色,反而是沉默了,显然,他能有这般现状,结果已不难看出。 “大角,还有一段路程,就我们两个了……”到了最后,鹏涯心中有了释然,月光洒下,将他一个人的身影拉的很长很长,略显得孤独。 一想当初,他年少有为,难免气盛,或有意、或无意,总归是伤害了他人。 再说当年那场灾难,一起出去的几人,结果只有他一人活着回来,难免会有不少人,对他生出畸形的恨意与排挤……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能回来?为什么就他活着回来了,我的大壮就没能啊……” “老天不公,上苍不公啊!我的孩子劳心劳力,为护村而亡!!而他呢?他在外又做了什么,他到底何德何能!!!” “孩子没了,我们承受失去至亲之痛,他不过是一个孤儿……谁又能明白我们的苦……”种种流言,字字诛心,七年前,不论鹏涯修行天赋多好,可他终究也只是个九岁大的孩子。 没想到却在灾难之后,受到一些人这般的揣测与发泄,归咎原因……居然只是因为…… “只因为我活着回来了,一个人……所以你们将灾后之殇,宣泄在了我的身上!” “我的存在,就真的这么碍眼么?我不怪你们,真的……”鹏涯轻轻打着拍子,拍在大角的背上,远远看去,又像是自己拍着自己的肩膀,在安慰自己。 “其实我也很好奇,为什么就只有我活了下来,难道这就是天意么?” “所以天意就让你们对我宣泄痛苦,甚至一年更甚一年!直到现在,我居然被认为是带来了灾难的祸星……”少年挺直身子,迈着步子向前走去,凶兽太强,他的虫蛊们也不敢过多靠近,之前留下的分泌气味也被混乱了,所以他也没有什么把握了。 “可这是什么歪理!如今大哥外出历练,长老们也无法事事顾全……”鹏涯一步一步,步子越来越沉、越来越重、越来越稳!他的肩上,两抹寒光隐现,摄人心魄。 “我现在只是一个瞎子!以前只是一个不知所措的小瞎子,而现在,这个瞎子已经十六岁了……” “越长大你们越害怕,越长大你们越恨我么!所以趁着围猎结束,紫长老前去协商诸事,青长老闭关炼药,白爷爷不明事理,你们就迫不及待了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确实,倾城花是我最需要的一味药材,只要有了它,我就能让青长老为我炼制‘清神丹’,理论上助我复明!所以这样一来,你们也有合法的理由,帮助我进入这孤峰绝地……” “呵呵呵……”阴风吹动,乌云遮蔽住了天月,同样也遮蔽住了,此刻正带着狰狞笑容的鹏涯、与他那正逐渐没入黑暗的身影。 “你们真的认为这里是绝地么……可我,并不这么认为啊……”阴影中,伴随着清风,传出了鹏涯喃喃的话语,同样的,伴随着清风,鹏涯心中也回想起了,自己当初偷偷出发,在路过村头时,听到了正躺在村头睡觉的白爷爷,喃喃中无意说出的几句话。 “记得啊,在老夫年轻时,这孤峰比现在还要凶险十倍,可我们兄弟几个就是不信邪,偏偏要去闯一闯,结果啊,当时就吃了大亏!” “我们几个在穿过一片森林后,居然稀里糊涂就走出了这片小孤山脉,走到了另一片峰区!那里好危险啊,好神秘!” “危险得我几乎快被虫儿们咬死,神秘得我居然就这么学会了巫蛊之……咦,什么骨骨术,我在说什么,怎么我睡着了还在说话……” “嘿嘿嘿,那可是造化之地啊……哎呀呀,这秘密我们从来没有对人说过,怎么就说漏嘴了呢……” “唔,不管了,我睡着了,只要醒来了,就好咯……呼噜~呼噜呼……” ; 第三章 七老村 转眼间,距离三村围猎,已过去大半月的时光,陆陆续续的,各村在修整后派出人员,进山入林,日常活动。 对于大人们来说,这就是为了村子的生计与发展,而对于一些少年来说,能跟着前辈们外出,见识到或亲身体验到与野兽搏斗的场面,也不失为是一种独特的历练。 当然,人群中自然不乏好手,他们会想要脱离温室的保护,单独去领略自然的风光,一般来说,这过程少则几日,多则数月,都是有可能的。 在这片荒林里,敢于这样做的都是大好男儿,他们在内已是受到了认可,在外也有一定的自保能力,村子只会为他们骄傲,即便发生些许意外,也绝对不会去怨天尤人。 但,在这个“绝对”的情况下,却也是有一个大大前提……力所能及! 这四个字,绝非是所谓寻求‘安稳’的借口,对于荒林里的男儿来说,外出历练的判断有三:力所能及、力所略及、力所不及! 判断出前者而外出、算得上人才,判断出中者,完成目标后可算得天才,至于后者,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败则愚,胜则骄! 不论如何,先判断,后行动,这都是一个人能够在荒林生存的基本法则,若自身稍有不慎,则很有可能性命不保,怪不得旁人。 “怎么,你就想用这一套说辞,继续答我?!”七老村议事堂,此刻就有两人在内,一立一跪。 站立那人,是一位老者,满头白发,身着紫衣,一脸平静却不怒自威,其负手之姿隐约间有一股无形威压释放,令得那下跪之人更加谦卑。 紫长老,村中主事长老之一,执掌刑惩之戒,此老公正严明,行事果断且一丝不苟,在附近的村子中都有着一定的威望。 面对紫长老,身为村中的实权者之一,剋己却连大气都不敢出,他的身体在颤抖,两腿跪了四天更是已经麻木,甚至出现了血液供应不足的状况,若再这么持续下去,这双腿,恐怕会被废掉! 他身为站在第二道门槛上的修行者,在村中已有极大的权利与职位,不论如何,他本不会如此脆弱,可如今,他面对的却是紫长老。 双腿会不会废掉,现在已不是剋己关心的重点,他如今在乎的,是紫长老这几天所表现出来的态度…… 要知道当年,他的儿子可是和鹏涯一样,同为村内十二天骄之一,甚至更为突出,深受长老的信任。 那一段时期,村中实力极为强大,力压旁村,小辈们心高气傲,敢与部族弟子争雄,犹为大胆。 而剋己的儿子,更是在当时,力压堂堂部落之子——乌神部傅君,而名动四方。 水涨船高,剋己在村中亦是炙手可热,连长老们也未曾过多要求他,而剋己行事,也如同他的名字一般,从未有半点的逾越。 若非那场灾难,他们这一家本可以走的更远,即便事到如今,剋己痛失其子,长老们也未曾冷落他,反而是更加亲近。 一切的一切,本就极为顺畅,剋己原以为长老们不会怪罪,或者不太会怪罪,毕竟如今的鹏涯早已失去当年的光环。 即便修行了常人难以理解的巫蛊之术,可在剋己看来,这却是自甘堕落平庸,并非气血之修的堂堂正道! 当年天骄齐出,剋礼及余下六天骄惨死,唯有鹏涯苟活,试问,谁人能够平心以待? 不可能! 这是顺应人心啊,种种的一切,无不在说明,此次举动可谓万无一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紫长老会如此震怒! 荒林中生存法则如此,那小子想要重回巅峰,我不过是略施援手而已,我剋己何错之有? 一切判断源自于心,‘力所能及’、‘力所略及’、‘力所不及’,大荒男儿敢做敢为,我剋己但凡有错,可也只能怪他鹏涯……太鲁莽! “我……我也没想到涯儿,他会如此冲动啊!本来围猎之后,众人都会稍作休憩,所以我就略微减轻了防护任务,可哪知,哪知……” 剋己身躯愈发佝偻,汗如瀑涌,他愈发诚惶诚恐,深深将头触地,一副悔之莫及的样子。 紫长老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宛若实质性的目光直直盯着剋己——这七老村中、多年未曾出过错的护村魁首,冷冷道: “涯儿不过一道门门槛的修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出村,还能让你毫无察觉……剋己,你这护村魁首,当得可真是不赖啊!”紫长老拂袖,言及到此,已是近乎痛斥。 剋己一个抖擞,更是咆哮出声:“请长老责罚!” 颤抖的哭腔,极力表现出他的悔恨,坚定的呼喊,更是如同宣誓一般,审判着自己的无能。 这是一种妥协,亦是深刻的觉悟,他很好的承担了自己的责任,好一派为公忘私的高尚德行。 紫长老眼色更加发冷,看着自己信任了多年的魁首,如今居然是这般作态,不由得轻叹:“罢了,你既已失职,那便暂时放下一切,回去好好反思吧……” 剋己通体一震,双眼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半晌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剋己目光呆滞,心中发冷。 仅仅只是一句话,他便一无所有了。 “是!” 没办法,即便内心再有不甘,他也不能在此时表现出来,只能默默接受。 “退下吧……”紫长老挥手,转身闭上了双眼,这个决定说出后,他仿佛也苍老了些,有着说不清的疲惫。 剋己内心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却并没有深想下去,他艰难的站起身后,略一躬身,缓缓退下。 良久,整个议事堂沉寂下来,紫长老默默站在原处,不知在想些什么。 “六哥,这件事情你是真的不知情么?”沙哑的声音回荡在房内,紫长老看向一黑暗处,眉头紧皱,“如果雄儿知道这件事,回来后恐怕要不得安宁!” 一声轻叹,随着紫长老的目光,一道青色的身影从暗处走出,仿若解开了枷锁,整个议事堂有着淡淡的药香萦绕。 “老紫,村里的现状你也知道,当年一役,灾难气息弥漫大荒,人心便已蒙尘……”青长老长叹,唏嘘不已。 “负面影响严重,历经丧亲之痛的人,稍有不慎便会性情大变,涯儿当年是从鬼门关里爬出来的,身上那无形气息犹盛,他自己不曾改变,可却深深影响着其他人……” 紫长老沉默。 当年确实是这样,可以说鹏涯当年是被青长老从死人堆里扒回来的,最近几年的变化,大多也是因为如此。 “可……” “老紫啊,孤峰不比他处,当年那里可是爆发的集中点,涯儿的影响在,从某方面来说,他会比旁人都安全些。”看着紫长老还有话说,青长老压压手,示意他不用心急。 “再说了,涯儿他……已经知道‘古村秘境’的事了……” 听得此言,紫长老双眼陡睁,古井无波的心骤然激荡,少顷,才平复下来,喃喃道:“原来,是这样……” “我原以为你会让雄儿前去,没想到,你居然是选择涯儿!” “老紫,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确实有先辈曾猜测说,一些天赋出众的孩子身上可能会发生奇怪的事情,如同赐福或历练般,能够帮助他们修行。”不置可否,青长老自语喃喃,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也似乎是给出了一个答案。 “六哥,你这是在冒险行事啊,如果涯儿的机遇能够体现在这里,倒或许真有可能改变局面!”黑夜中星光闪烁,紫长老双眼明亮,似有所悟。 “没办法,非常时期非常手段。雄儿固然可以,但在这件事情上,我更相信鹏涯!”青长老用力拍了拍自家七弟的肩膀,以示决心,“就剩下我们四个了,如今四方格局动荡,暗流纷涌……听闻断台大部发现了什么,目前正有大动作,似乎是要彻底根除‘祸息’,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这般行事……” 若是被那些人察觉到什么,即便鹏涯只是稍有异常,恐怕也会立马成为众矢之的! 他们,赌不起…… “唉,只希望涯儿能够渡过此关!”一想到当年,涯儿是多么的朝气啊,那一双大眼睛,更是澄澈明亮,无一丝尘垢。 紫长老侧头远望,透过木屋的阻隔,他的视线,仿佛已落在了孤峰山上。 “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他了……”良久,紫长老说出了这段意味深长的话语。 ; 第四章 你醒了 至此,距离鹏涯进山,已有二十多日,兜兜转转了这么多天,他还是没能到达预定的位置。 孤峰终究是孤峰,即便是处于大虚弱时期,也依旧不是一个少年能够闯得,不论那少年是有多么大的雄心,在自然天险的面前,无实力依托的他,还是显得可笑稚嫩了些。 蛊虫逝去,鹏涯诸多手段不能施展,大大限制了巫蛊之术的运用,不过,他气血之力却暂时重回了巅峰,短短几日的生存,他体悟颇多。 “没想到这倾城花,居然是生长在夜游犬的山巅,它们排泄的气味儿,完全扰乱了我蛊虫的痕迹……” 当初三村围猎,肯定是选择在白天进山,而这夜游犬,却偏偏喜欢在夜晚活动,加上当日众目睽睽,相隔甚远,青长老他们也没能早早发现这一点。 世上就是有这么多的巧合,若非鹏涯意外失明,他也不会趁着围猎之后冒险入山,围猎之后,强大的凶兽暂时蛰伏,以至于鹏涯能够走到这里。 可同样,失去了上层的威慑,像夜游犬这一类的兽物却也是活跃起来,于白日窜动。 某方面来说,鹏涯和它们都算得上是夜行者,两者是何其相似,可如今却又是何其突兀! 鹏涯深深感到无力,随着时间的推移,这里的凶兽逐渐外出活动,他小心翼翼,却还是没能躲过野兽天性的感知。 且战且退,鹏涯不敢弄出大动静,一切以确保自身安全为主,可野兽们却不会这么想,终是一路血战! 渐渐的,他整个人都麻木了,几乎快忘却了自己进山的本意,伤势在逐渐加重,他心中重燃的火苗摇摇欲熄。 “怎么办,倾城花得不到,白爷爷说的地方也找不到……我还能干嘛?我,还能做什么……” 说到底,他还是乱了分寸,这并不能说明他很脆弱,只能说在这特殊的环境中,他的心就没有平静过! 从希望到失望,失望到绝望,这一系列的过程足以让人迷茫,冲击得忘却自我。 没有人说过,落寞的天赋少年想要崛起,就一定会冲破重重苦难,最终成功…… 拖着疲惫的步伐,鹏涯失魂落魄,满身血污披头散发,在丛林间踉跄而行,走在这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完全是凭着本能飘荡,大角的死亡,带给了他无尽的伤痛,可同样如先前一幕,也带给了他一丝生机。 不然的话,他绝不可能走到这一步! 本命之蛊,可是能够随着主人成长,从而不断完成蜕变的神秘存在!并不是哪一只蛊虫,在第一次被人收服后,就能成为这般“本命”存在的。 当初大角的出现,可是给了鹏涯很大的动力,就仿佛是黑暗中微弱的曙光,鹏涯曾不止一次的幻想,他和大角未来的风光…… 然而,这次冲动的决定,鹏涯却并未迎来想象中的曙光,传奇故事中所谓同心逆转的桥段,也并没有在他的身上出现,就连大角,这一次也献身而亡……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鹏涯昏暗的世界中,第一次,有了这么深的执念滋生。 恨欲狂!!! “啊……”少年仰天咆哮,流出的泪水完全不够他宣泄内心的悲恸。 可见的,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其身体各处无端有黑气冒了出来,如烟气一般上升着,直至消散在他头顶三尺处。 人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如今看来,似乎也真有其事,因为就在刚才,两只黄斑猛虎因吼声出现,本想狩猎这孤独的人类。 可它们在接近之时,终是发觉了这少年的不对劲,一阵狐疑之后,它们居然害怕到颤抖,不自觉转身便逃! 身为孤峰中上层的凶兽,早已通灵的它们,似乎就在鹏涯的身上,看到了无形中的大恐怖,仿若是天命般的威压,仿若是命定中的死亡宣判。 有时候,机遇就是悄然而至,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这个道理,反之也同样适合危机,若是毫无准备的生灵面对,生命也只有悄然而逝! 就在这两兽转身,极速逃跑的刹那,鹏涯身上有两缕黑气分出,却是以着更快的速度,无声无息若黑色闪电一般追至,在其兽身周围环绕一圈后消散。 “嗷呜……”一同消散的,还有那两只无辜的虎兽,那两缕黑气在消散后回归在了鹏涯体内,连带着虎兽的生命气息,滋补其身…… 很显然,此刻鹏涯身上有突变发生,让他在这一刻仿若具备了鬼神之力,凶邪不侵! 可事实上,如果有经历过当年灾难的人在此,那么他一定会骇然的发现,此刻鹏涯身上的气息,与当年死亡的生灵尸体,在被人发现后一瞬间所显露的气息,是一模一样…… 生灵枯萎,万物凋零,凶兽们虽灵智未开,但它们天性的直觉,却是真实的感受到了,这少年体内,此刻正酝酿着有令生命逝去的力量…… 劫后祸息! 一切的一切,鹏涯的状态完全是迷茫的,他早已没有了对四周的感知,可这一路的一路,却有太多太多的生灵无声灭亡。 残破的身躯,其内却有着炽热的生命之火在燃烧。 这种情况只会有两种结果发生,要么是身躯承受不住烈火,而自我焚毁,要么就是承受住了,浴火重生! 一息又一息,他的身躯愈来愈枯瘦,再也没有如修行者那般气血如山之感,反而是更加的迷蒙与飘忽,仿若鬼葬之人…… 力量的大小,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是否真正的强大,即便这一路走来,葬身于鹏涯手中的凶兽,早已数不胜数…… 可,如果说力量的增加是因为其生命的流逝,那么这个人,是真的强大么? 若无意外,鹏涯会在这病态的巅峰中逝去,也说不定,他真的会在最后一刻,于恍惚间重见光明。 然,这世间的一切终究是有巧合出现,有好有坏,之前的夜游犬是如此,如今这响起的声音也是如此…… “咦,早就听说过葬邪之日临近,会有神秘力量爆发,引得迷失的外来者出现,没想到这一次,我居然真的碰见了!古老所言不虚啊……” 浑浑噩噩中,一声轻咦从远方传来,逐渐清晰,想来是说话之人发现了鹏涯,正从远方敢来。 鹏涯脚步一顿,从喉间嘶吼出几个音节,整个人从浑噩中变得恍惚。 先前大角死亡的一幕,他逆血涌上心头,以至于脑海中突兀出现太多的声音,尽皆是关于苦痛与怨念,断断续续,令得他十分烦躁,沉沦其中。 此刻这声音的传来,却是如同雄鸡在破晓前的鸣啼,虽说不至于马上带来太阳的升起,可也是打破了这沉寂的黑夜。 呼呼声响起,鹏涯立定在原地,黑色气息若火焰般跳动着,其周身之处绿草枯萎,土地开裂焦黑。 “有趣!真的有趣,你身上居然有我族不传之秘——鬼葬巫之术的气息波动!”来临之人落地,从话语中可以听出是个少年,在看见鹏涯这状态后,他收起了玩笑之意,立刻凝重起来。 “鬼葬巫,鬼葬巫,死灵化鬼,生魂葬巫!你到底是谁,外族之人没有经过古圣洗礼,身上怎会有如此浓郁的死气缠绕。” “可你居然承受住了,我看你这样子,分明已是具备了‘一巫之力’,且如今正在冲击‘二巫之力’,处于魂葬的关键时期!”来临之人靠近鹏涯,猛地一挥手,于二丈处停了下来,眼神不断在鹏涯与自身手掌上看去。 此人五指张开,一丝黑气缠绕在他右手食指上,正不断侵蚀着他,不过,他却是毫不在意,甚至他的食指上也开始冒出股黑烟,两者若同源,相互纠缠着。 “到底是有多渴望力量啊,你难道不知道,如果你失败了,可是会生生葬掉自己的魂……这简直是胡闹!” “古老让我等的机缘,就是你么!你就是那个能确保我进入葬邪密地的关键?我崛起的关键,就是你这么个不知后果的疯子?!” 分明只是个十七少年,可他说话的方式,种种的行为,却是极为老到的样子。 此刻话语说出,他以着某种长辈般的高傲姿态站定,一把握住了右拳,捏碎了那丝属于鹏涯的黑气。 不止,说着说着,他心中更是怒火生腾,一掌拍向鹏涯,这是一种被人给了希望后却被自己亲眼看出实情而失望的无名怒火,一掌拍出,劲风呼啸,长辈出手要给小辈一个教训! 浑噩中的鹏涯,稍微恢复了一丝清明,隐约也听到了此人的话语,危机来临,本就烦躁的鹏涯下意识反击。 轰隆!!! 土石崩溅,草木横飞,两道身影黑气爆发,瞬间交缠在了一起。 砰砰砰!! 面对鹏涯突兀出手,那少年毫无意外,沉着应对,他始终远离鹏涯二丈的距离,即便是肢体交战,也往往是一触即分。 其实,他也很是忌惮鹏涯,毕竟鹏涯身上的死气太浓郁了,他这么强势,也只是性格使然,可是他却不知,自己已踢到了铁板。 “住手!”良久,那少年暴怒大吼。 “我这是在帮你!你小子给我安分点,我刚刚引你出手,只不过是想试试你的战力而已,看你有没有资格……” “我以真法对击,你的神智应该要苏醒了才是,快快立下心誓,追随于我,我将……”少年还没搞清状况,短时间快被打蒙了。 鹏涯不语,面对如此言谈,他只是凭借着本心,打出一对对拳头回应。 “啊,你别逼我,我告诉你,我若真的出手,你绝对不是我的……噗!”鹏涯的拳头结实打在了他的脸上,“我怒了,我真的怒了!!” 砰砰砰!! 这是赤果果的打脸,拳拳到肉的声音仿若计数着时间流逝。 “咦不对,你居然恢复了,你你你……你特么怎么清醒了还打我?” “啊,卑微的小子,我古腾真的要……欸大大大,大哥,别打了别打了……” 砰砰砰!!! 这,就是挥洒的热血和青春呐。 不知过了多久,当夜幕再再次降临,鹏涯完全恢复清明后,一道声音颤巍巍,问道:“那个,大……额,小子!你醒了……” ; 第五章 虚弱与强盛 这是一片昏暗的世界,真正的昏暗,从其内可以感受到明显的空虚与孤独。 力量上的强大并不是真正的强大,唯有内心坚定,才能算是永恒。 此刻,鹏涯一身巫力消散,重伤之下失去了近年来赖以生存的手段。须知,死气的爆发,不止能伤害旁人,也还会祸及自身。 先前的状态逝去了,鹏涯陷入极度的虚弱,伤势难以自愈,甚至被残余的死气腐蚀,有恶化的迹象。 这种情况与他七年前很相似,濒临绝境! 若世间一切真的有命运的安排,那此刻无疑是最好的体现。 当年,鹏涯本应该呆在村中,只因临时有事,他才代替了一个小兄弟,与众天骄一同外出,然而外出人员,最终却只有他一人存活。 如今,他因为死气原因被迫进山,自己把自己逼上了绝路,可又是因为这死气的缘故,他却意外被人施以援手。 “你……你醒了?”这声问话有一丝的不确信,古腾内心颇为震动,他从没见过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存活。 当然,他也是真没见过,有人能在死气缠身的情况下,还能持续爆发出高强的战力。 族中老人曾言,鹏涯将会是他日后的明灯,古腾不服,却又坚信着老人的预言,先前出手,他是兴起了一些小心思,结果却被鹏涯的铁拳给揍了个干净…… 当意识真正的回归,鹏涯立刻感受到了无边的痛楚,从身体各处传来。 “一如当年啊……”不过,他也只是皱了一下眉而已,并没有露出太过夸张的神情。 因为,他当年的感受更甚! 这是一间普通的小屋,草木床,小叶窗,尽显乡土本色气息,阳光透进来,看起来很是和谐。 可是,鹏涯就躺在床上,一大滩污血溢出,将干草垫浸湿,破坏了这种美感,显得有些凌乱。 恐怖的是,若有人仔细的观察,定会发现这血液中,有着一个个气泡在蠕动,甚至,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气泡,而是一些极其微小的虫子,正在其中翻滚! “这里是哪里……”鹏涯艰难开口,声音很弱很沙哑,算是回应了古腾的话语,“咳咳,这些是腐尸虫么,没想到现在,还有人能想出这个法子来治疗。” 现在的鹏涯,就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非常虚弱,根基受损的他,失去了虫蛊的他,完全感应不了周遭,算得上是真正的“看不见”了。 不过,面对陌生的环境,他倒是颇为淡定,若非有人出手相救,恐怕他早已死去,没有特定的手法,旁人用尽力气救治也是枉然。 目的是有,但应该是没有恶念的…… 事实上,鹏涯的确感受到善意的传来,这个房子,除却不久前那个挨揍的少年,应该还有一人,好像是一个慈祥的老者,正在注视着自己。 “孩子你不用担心,安心养伤吧,这里远离当世,是另一片地界,除了少数的禁地争夺,这里是一片净土……”他的感觉没有错,虽然失去了虫蛊这样的助力,可他的内心却更加警惕,但凡有一丝的精力,都被他极致的运用起来了。 重伤之下的他,隐隐有重归气血之修“本我”的状态。 有时候,人的潜能果然是在险境中爆发,鹏涯曾修行过村中的一门古法,如今他求生意识强烈,居然很快与这功法契合。 似乎是察觉到了鹏涯的异常,房中老人目光倏的一亮,有些赞叹道:“好一个少年儿郎,果真是天赋异禀!” 而后,老人又是一叹:“一切真或许是命运使然,我不知你发生了什么,但,你一身死气缠绕,唯有我族‘鬼葬巫’之术方可解决,而我族想要崛起,亦是离不开你的帮助。” “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你是关键的一环,是我们古圣村最重要的客人,我们不会伤害你……” “为什么是我!”鹏涯不解,没有问其他,直接问出了关键。 “我也不知,事实上,也有可能是任何一个人到来,甚至我以为你会知道自己的使命,因为,当年是他们七人的出现……”许久,老人缓缓开口,这使得鹏涯内心一震,他猜测,老人口中的‘七人’,很有可能就是本村的“七老”! 听说当初的七老村,可是有着七位老人共同镇守,皆为道门境,七人最擅长阵法合击之术,可攻可守,综合战力可堪比中型大部,曾名震一方。 但人事变迁,期间不知发生了什么,到如今就只剩下了四位老人,留守在了村中。 他们一直在守护着村子,不曾离去,伴随着村子度过了最为艰难的岁月,但村子却也因此元气大伤,不复当年...... 根据老人所言,青爷爷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推测出有劫祸发生,只是不知具体。 虽然只有略微的感应,但那种预兆却很是骇人,七老当年还很年轻,并未建立什么村子,想来也是之后的事。 那时,正值他们峥嵘的岁月,可他们却不恋虚名,早早就为荒林大局考虑了,令人称奇。 那种感觉玄之又玄,与人细说也无用,根本没有办法证明,亦没有人相信,就只有他们七兄弟,十分坚定。 有一段时期,他们出没于各个险地,希望在古秘中找到一丝挽救的机会,于荒林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令人争议。 然而,他们却毫不在意,最后,就在孤峰历练时,他们才无意中来到了这里…… “那一线生机,就是在这片古地中么……”鹏涯轻语,一段时间过去,他逐渐消化了如此庞大的信息量。 葬邪秘地,这片古地中最为凶险的一站,几乎各种传说都是围绕这一秘地而展开,当然,极度凶险的背后必定是莫大的造化。 甚至可逆转阴阳也说不定! 时隔百年,它将会再次显化世间,只是,这里面确实是太可怕了,除却机关禁制种种,还有什么死气、灵气、残余血气,都在其中弥漫着。 莫名的邪力作祟,人们在其中寸步难行,稍有差错不是化为枯骨,就是疯魔喋血。 古圣村来头不小,鬼葬巫之术原本也不是他们的,而是很久以前,一位老族长从秘地中带出,据传修得大成,可出入邪地而平安。 只是多年以来,整个古圣村都没有人能够完全领悟,似乎是这门古法并不适合他们。 七老的到来,打破了这种尴尬的局面,双方认为这可能是转机的到来,结果一拍即合,古圣一方甚至连“鬼葬巫之术”都传出一些! 这并不是一个盲目、或者草率的决定,双方都有能人,他们是进行了大量的推衍和占卜,才真正确定了一切。 “我习得的巫蛊之术,居然是来源于此……”鹏涯真的震动了。 其实这门功法,七老村人们都知道,只因其威力不大,不太符合气血修行的正道,所以就被人给舍弃了,没想到,它居然有如此来历! “或许应验真是在你的身上,你的资质我看了下,即便没有死气,你也是非常适合这门古术,更不用说蕴有死气滋养……”老人沉吟片刻后,陡然扔出了这么一颗重磅炸弹,不只鹏涯吓了一跳,就连在一旁静默的古腾都呆愣住了。 在老人看来,鹏涯完全就是天生适合修炼这门古术的人,再加上这身的死气,不修炼真是对不起那逝去的老族长。 其实鹏涯很想说,老族长什么的,这和我有什么关系?但是,老人有一点倒是说到他心坎里去了…… 鬼葬巫之术可以炼化死气! 意识达成,接下来就好说话了,老人精神不错,且态度诚恳,他利弊得失与鹏涯讲的很清楚,要让鹏涯好好决定。 因为,不论是他们古圣村,还是鹏涯自己的七老村,或许,要解决什么问题,都是需要鹏涯从险地中拿出某样东西,或是从中得到一些猜测,不用说,这绝对是九死一生。 其实,谈及这么多事,鹏涯再迟钝大致也猜出,自己的失明大有可能也是与死气郁结有关。 他怎么可能会错过?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了! 如今,鹏涯最担心的就是气血修行,而老人在大致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更是霸气坦言,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行了,不用再多说什么了,鹏涯已在内心敲定,迷之会谈基本上结束了,即便那什么葬邪秘地真的很可怕,但只要能再度修行,又有何惧? 他如今就在死亡边缘挣扎着,体内残余的死气还没有根除,不能运转气血来消除死气,只有靠腐尸虫来吸食。 可以说,这个过程真的是痛不欲生,虫子在骨头上啃噬的滋味儿绝对不好受。 即便是意志坚定的鹏涯,淡定点头给出首肯后,他还是在瞬间就怂了,闷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装逼失败…… “额,古老,他不会这就么过去了吧……”古腾看着都害怕,猜测鹏涯可能要拜拜了。 身为族中第一天骄兼少族长,可以说,他的思想真的很独特,有时候也可算得上是可爱。 “呵呵,你呀。”古老摇了摇头,看着鹏涯与古腾,笑而不语。 ; 第六章 鬼葬巫之术 清晨,阳光普照,距离鹏涯离开七老村,已有整整两月,期间,他一直在修整,逐渐与这个陌生的村子熟悉。 古老非常重视鹏涯,并没有让他在第一时间去修炼葬术,因为,鹏涯的目标是重修气血,老人要说到做到。 “根据你所说,看来外面果然是有大事发生,群兽发狂,诡异气息弥漫,人心不古啊……”古老叹息,从只言片语中就推断出一些事实。 鹏涯沉默,这么些年来的遭遇,他自己确实也有些猜测的:“古老,那我这种情况,是不是体内死气太多,而导致……” 这种情况,自然指的是双目失明,他最关心的还是这个,至于多年来气血难以修行,鹏涯自己想着,多半也与死气有关,阻碍了气血的进修。 “大致应该是如此。”老人也明白鹏涯的意思,可是他也不能给出明确答复,“即便是修行了葬术,老夫也从未见过,有人能在体内蕴藏如此之多的死气!理论上说,只有将葬术修行到‘五鬼’之境,成为半神半鬼的存在,方能……” 身为古圣村的第一人,古老地位尊高,却丝毫没有架子,平易近人,不断根据自己的理解,将鬼葬巫之术与鹏涯实际相联,娓娓道来。 这让古腾很是羡慕,因为即便是他,古老都没有如此细心的指点过。 当然,现在他也是幸福的,因为他也在一旁,聆听着教诲,身为少族,老人并没有厚此薄彼。 两个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在一起,总归是好的,古腾修习过完整的葬术,在理解上有很大的感触,而鹏涯体质亲和死气,倒也是不遑多让。 “鬼葬巫,鬼葬巫,死灵化鬼,生魂葬巫,这一术始终离不开一个‘葬’字,那你们可知,究竟什么是鬼?什么是巫么?”半个时辰后,老人话语一顿,有意考教二人。 鹏涯沉默,没有急于开口。 这些天来他沉浸其中,不可自拔,但,终究只是初窥门径,不能算是真正入门,一些关键的地方,他并不能自悟。 古腾沉吟片刻,倒是说了一些自己的理解:“鬼通诡,道也。我曾见过村中长辈们出手,他们往往自身不强,可一旦施展葬术,仿佛就会有神秘力量加持,仿若借势一般生出多番变化,威力无穷。” “嗯,这是鬼!以秘法引动四空、甚至虚无的存在。”老人点头,示意古腾继续。 “巫……我们村子少有人走这一路,我不知。”古腾摇头,并没有继续开口。 他倒是听说古老也精通此道,可多年来古老少有出手,谁都不能说出个大概来。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有时候,问题不需要回答,只看一个人的态度。 “哈哈……腾儿,你这个答案,让我很是欣慰!”古老开怀,捋了捋长须,看向鹏涯。 “鹏涯,你认为呢?”第一次,老人郑重其事的开口。 少年想了想,刚想开口,却又止住,把话语咽回进嘴中。 “我认为呢,我认为呢……”他不断的呓语,似有所悟,“古老处处皆有深意,若这个问题我不懂,他也不会相问、让我难堪,或许,多日下来,我内心已有了答案,只是这个答案,需要我从内心深处获得?” “可真的是这样么?还是说这是一次考验,其中另有深意……” 渐渐的,因古老的侧目,鹏涯的思索,古腾的沉默,这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甚至,慢慢有了压力。 “我认为呢?我认为呢!”鹏涯盘膝闭目,不停低语,冷汗从其额头溢出,看样子快魔怔了。 “呵呵……你这小子,让你说就说,想那么多做甚?”盏茶的功夫,老人笑了笑,一手拍在鹏涯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胡思乱想。 啊的一声,鹏涯仿若从梦中惊醒,汗如泉涌,浸湿衣衫,他大喘粗气,良久才缓过神来。 “小鬼头别好高骛远,一步一个脚印最好,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老人调侃敲打,一指点了点鹏涯的眉心。 “妈的,又联想到传奇故事了么……” 鹏涯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有点儿尴尬,又有点儿脸红。 古腾见状憋着不笑,他不想在严肃的场合中“放肆”,可是……这个很难受啊! “咳咳……”鹏涯轻咳,努力摆出一副肃容,确实,刚才好像是想多了哈。 再也忍不住了,结果古腾笑得更凶,因为他也听到了鹏涯的低骂。 “哈哈,传奇故事……”同是十六岁的古腾少族,此时却笑得没个正形。 不得不说,心结解开后,鹏涯心态转变不少,相比于以前,他“阳光”了些,渐渐也童趣了些。 “巫,应该是具备某种信念或信仰的力量。”终于,定了定心神后,鹏涯淡定开口,说出自己的观念,“而这种力量,可以强化自身!我修习巫蛊之术,就曾将虫蛊献祭,来换取自身强大,只是,那种滋味儿并不好受……”一瞬间,他想到了不久之前的事,整个人沉默下来。 “没错,献祭生命增强了你的力量,可是你知道么,你力量的来源却并非仅仅于此!”古老点头,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世人常看重力量的强弱,却不去思索其本质,为何会如此?实际上,献祭获力这一做法,与常人徒手提刀一般无二。” “但,有人却因此于绝境中获生,比如你,有人却只是垂死挣扎,没有诞生奇迹。为什么?因为没有人悟出其真正的精髓。” “葬!”鹏涯明悟。 古老欣慰,继续开口:“没错,正是因为如此!你之所以能创造奇迹,以少换多,并非只是因为死气缘故,更重要的是,你力量的换取,不只葬去了它们的生命,也一同埋葬了与它们之间的羁绊,只在心中空余恨,只得无奈、悲叹,与不甘!” 古老感叹,深深看了一眼鹏涯。 轰的一声,鹏涯通体一震,面露惊色,整个人仿若升华一般,体内死气开始涌动,不自觉要形成循环。 滋滋声响起,他终究是没有完全恢复,因为怕出意外,古老早先就在其体内植入那些特殊的腐尸虫,死气旦有异动,便可确保鹏涯安危。 此刻,鹏涯似有所悟,心中不断浮现出“鬼葬巫之术”的法门,令得死气活跃,刹那间,腐尸虫异动,在其体内游走,痛楚加身,不过鹏涯无知无感,低语喃喃。 “因有悔,因不甘,故而令得人悲叹,恨若葬死枉生,欲绝境中求一念生机,颠覆苍穹!” “信念的不甘,可令得即便是书生提刀,其亦有屠破万千的豪情!” “不舍的羁绊,可令得即便是生死相隔,吾亦有溯阴回阳的决心!” “一切,只因我的觉悟,只因我习有,鬼葬巫之术!”这一刻,鹏涯站起,其一头黑发无风自动,气势如虹,古腾双目一缩,古老眼前一亮。 “生魂葬巫!”一声低喝,鹏涯双臂举起,五指张开,猛然握紧。 刹那间,诡异的黑气缭绕其上,兴起一阵冲天之势,若火凤展翅,欲灵动九霄。 轰—— 强大的气息崛起,这是久违的一道门门槛的气血之势,随着这一道气息冲天,鹏涯体内的虫鸣戛然而止,好似被生生捏住了喉咙,继而连生魂都被掐灭了,直至化为养分,去壮大宿主。 “鬼葬巫,鬼葬巫,死灵化鬼,生魂葬巫,其实,它真正葬下的,是自己……大成之后,它会使人没有情感,没有羁绊……” 终于,根基复原,他的气血之力重回巅峰,随着其一声大喝,他终于跨过了那道门槛,隐隐有跨上第二道门槛的趋势。 不过,他却不见欣喜之色,因为在这一刻,他终于明悟到此术的真意。 “到时候,我将不再是我……” ; 第七章 片刻的安宁 “哈哈……” 大笑声回荡,古老起身,看起来很是开怀,他看出了鹏涯的沉默,出言安慰。 “鹏涯,你可知世上有一种人,身如磐石心如铁,他们的程度,据说即便是自愿,也难以完全葬下自己。”古老拍了拍鹏涯的肩头,笑眯眯的看着他,不得不说,老人是越看越对眼。 其实,刚才鹏涯也只是一时情绪,并没有太过消沉,当然,对于这个问题,他也不是说毫不在意。 “嗯?”一下子,他就被古老的话吸引。 “强者!”老人严肃开口,掷地有声,“只有真正在某一领域上,达到极限甚至突破极限的人,方能如此!方能、称之为强!” “强……” “强……”四空中,仿若有万军低喝,久久在鹏涯与古腾心中回荡,鹏涯震撼,不过比之古腾,他并没有太过激动。 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热情与战意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的姿态。 “额,强者……”实际上,古老这么突然的打气,还让他有些不适应了,总感觉很唬人的样子。 “好吧。”古老见着这个姿态,就知道自己不适合‘忽悠’这个年轻人,所以他直接给出了下文,“我有一门炼体古法,非死气亲和之体不可为,这个连腾儿都不知道,我教给你,可以大大缓解你的顾虑!” 老人老神在在,这一刻眯眼捻须,颇一派高人模样,鹏涯看不到,但从其话语当中,却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神棍推销气息…… 他修习葬术已经重塑了根基,因死气缘故,鹏涯自身都可以感觉到甚至预料到,不出意外的话,自己日后必定不同凡响。 现在,古老又要给鹏涯一门所谓的炼体古法,且保证与之高度契合,他这运气也太好了吧!还是说这就是古圣村的底蕴、准备充足? 天降惊喜,鹏涯并没有因此而迷失,或多或少,他还是以前那个防天防地的孤僻男孩,除少有的几人外,他不会完全相信他人。 鹏涯沉吟,可不能代表古腾沉默,身为古圣村的少族,他也是知道些秘闻的。 “古老!莫非……您说的莫非是那个……”古腾一下子就跳了起来,显然是想到了什么,“那门功法练不好,可是会死人的,且过程痛苦无比,常人根本难以忍受!” 小子还是用功了嘛,连这些都知道,古老略有惊讶,看了古腾一眼,有些欣慰,但,他还是这般说道:“腾儿你自己不也说了嘛,非常人不可,但是,你认为鹏涯他会是一般人吗?” 没错,鹏涯这种情况绝对是千古一遇,且并不仅仅是单指死气缠绕这一点。 时间长河涛涛不息,总会有诸多天才出世,言常人不敢言、行常人不敢行之事,不管怎么说,气血修行的最终目的,就是要增强体质,然后能接纳灵气。 练气这一目标,是所有气血之修的共同心愿,借用死气修炼,古往今来很多人也尝试过,只是总归会出现些后遗症,而鹏涯,却表示着毫无压力…… 霸体!引天地间至阳之息,成天地间至强之体。这就是古圣村那位老族长的想法,后成于其子——即古圣村第二代族长的手中。 可以说,这就是针对葬术而创立的功法,仅仅两代人的时间就问世,可以看出,当年的他们是多么恐怖,当然,这个功法也是有弊端的。 “阴阳气息之间的对冲,真是在体内翻江倒海啊!这哪是在炼体,根本就是在打铁啊……百炼成钢!”鹏涯心中苦涩,面容一阵红一阵白,全身像冒了烟似的,背后有红光笼罩,此刻的他,无疑是在修炼那门炼体之术。 距古老道出“霸体”的隐秘,已经过去半月了,鹏涯说不心动那绝对是假的,近日,他切实感受到了自身的成长。 “可惜,至阳的气息不好寻找,只有去猎杀凶狠的兽物,将它们的精血以特殊手法燃烧,炼出‘血火’,倒是可以勉强代替……” 当最后一丝红光入体,鹏涯神色恢复平静,从盘膝的状态站立起来,骨头发出一阵噼啪的声响。 “嗯哼,怎么样,感觉如何?老夫没有骗你吧!”一旁,古老在仔细观察后,确认了鹏涯的修炼,暂时没有出现问题。 “古老,其实我也可以出手的……”鹏涯答非所问。 这几天,他感受到了四周的异常,紧张的氛围充斥在这个村子的各个角落,时不时的,居然有凶猛野兽来袭! 它们或单独一身,或三五成群,直接像发了狂似的无脑攻击,毫无规律。 古圣村的实力很强大,中青一辈纷纷出动,往往挥手间就是黑气缭绕,居然是想要收服这些凶兽! 至于收服不了的,他们便就地斩杀,直接送到后方——鹏涯的身边,以供他修行。 族中长辈有意考验,年轻一辈自然得出手,古腾身为少族,更是一马当先。 这几日,他以一副狂傲的姿态,出村连续斩杀了十二只凶兽,浑身浴血,令人称奇。 鹏涯有意帮忙,却被古老婉拒,言明他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露出。 “古老,鹏涯请战!”再一次,鹏涯低喝,请求出战。 此等境况,和七年前是何等相似? 这让他很难淡定,尤其是野兽袭击越来越频繁了,村子逐渐出现了伤患,没有人死亡,却有人重伤! “古老!!!”鹏涯捏紧了拳头,全身战意勃发,甚至,还有一丝怒气上头。 全村都在战斗,只有他一人被安置在后方,这让他怎能不恼? 即便真如古老所言,兽袭是自然发生的,但这种程度已极有可能是人为在操纵,目的就是为了探出这一次古圣村的虚实,为来日秘地之行做出相应的准备。 可,鹏涯还是忍不住啊!!! 然而,不论如何,古老就是没同意,甚至还出手阻止了他。 就在那一刻,鹏涯深切感受到了古老的恐怖,这种实力完全让他动弹不得。 鹏涯心中在咆哮,体内怒火在燃烧,阴阳二息极速涌动,隐隐有磨合的趋势。 “喝!”终于,他打出了至强一击,拳头闪闪发光,连古老都一阵动摇,然而,他依旧被困在原地,无法突破,无可奈何。 小不忍则乱大谋,鹏涯对于古圣村的重要性,甚至对于整个葬邪秘地的重要性,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少年所能想象的! 古老深知其中厉害,怎么能将他轻易示人,不说别的,从这暴乱的兽群中,他就感受到了几股“老朋友”的气息, 只要鹏涯出手,他断定那些老家伙说不准就会察觉出什么,即便是只有一点点疑虑,他们也会不折手段来挖走鹏涯,或者直接出手! 或许,鹏涯之前还在顾虑,为什么一切对他来说会如此顺利,为什么一切都是这么水到渠成? 那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这一切,古老早在多年之前就准备好了。 且,鹏涯经历的这些,也绝不会是什么“逆天宝运近乎灌顶”的平坦青云路。 可以说,这,只有可能是暴风雨前,片刻的安宁! ; 第八章 鹏涯出手 “啊!!!”鹏涯发狂,头发根根倒竖,不断挥拳至空气中。 他的四面被黑色的墙壁给围住了,只要越过雷池,它们就会浮现出来,死死阻挡! 这显然是古老的手段,甚至还能掩盖住鹏涯散露的气机,让人无法察觉。 “古老!”鹏涯再次咆哮,血腥的气味弥漫,已经让他感觉到,这件事隐隐有失控的迹象。 兽潮的袭击太可怕了,根本就没先前所说那般“平和”,它们像是被蛊惑了般,完全不畏死的向前冲着。 “看来是有人动了心思啊!”古老神色阴沉,一下子就想到了什么。 葬邪秘地蛊惑人心,事态的发展不同以往,看来是有人想打破多少年来不成文的规矩,抢先动手! 吼—— 突然,一阵令人心悸的波动,伴随着一声咆哮传来,不知不觉间,天空开始下起小雨,四空温度骤然变冷。 古圣村人微微一顿,成年汉子们不约而同看向了西北方向的一处密林。 “有趣,以往葬邪之地开启,神秘力量的扩散会使猛兽发狂,但,这次居然会这样……”人群中,一个汉子喃喃自语。 他下意识停止了攻击,低着头手握战矛,仿佛在推算着什么,雨水和血水的混合,在他身上生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可惜,这如刀锋般的生人冷漠,凶狂猛兽却丝毫不觉,察觉到面前的人类伫立,它们一下子就张开了血盆大口,向前咬去。 “哼!”汉子皱眉,继而一声冷哼,看都不看四面周遭的境况,直接挥舞战矛,向着那西北方向走去,渐行渐远。 “嗷呜……”这是猛兽的咆哮之声,却也是它们发出的最后哀鸣。 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这汉子仅仅只是一挥而已,其周围的生灵,居然就在一瞬间给生生的爆成了血雾! “道门境凶兽的诞生,确实会对我们造成阻碍,不过,身为古圣族长,这送上门来的气血,可是修行大补,我又怎会错过呢?” 血雾纷飞,眨眼间若长河般在空中流转,汇聚在了这汉子的四周,沸腾鼓动,他用了特殊的手法刺激,可令得自身战力大增。 当然,这血雾所散发出的气息,对于猛兽来说也是难以割舍的诱惑。 “吼——” 轰隆隆!!! 西北方向,烟尘四起,战意的怒喝与疯狂的咆哮声充斥云霄,山脉震动,巨大的冲击传来,化作成一股股的大风呼啸。 “父亲!”古腾低喝,望向西北方,眼中露出一丝担忧,不过下一刻,他眼神坚定起来,转头冲就向了另一处战团。 “古老,一味的掩藏不是更加会令目标暴露么?真真假假,才有趣啊!不是么……”不知什么时候,鹏涯已经收手了,不再徒劳,此刻的他,突然开口,显得很是平静。 古老侧目,看着面前这闭目的少年,不知为何,其明明是一副平淡的模样,可他却在隐约中感到有莫名的悸动。 “有时候,疯狂,并非人们不明白后的冲动,而是有时候他们太明白,可还是却……不顾一切!”古老心下一凛,鹏涯这个表现太出乎他意料了。 这完全是急到深处一根筋! 要知道这个在不久前才重塑根基、修习了鬼葬巫之术以致修为大进的盲瞎少年,此刻的状态最是不稳定,若稍有不慎,这可是会误入歧途的! “虽然我与他恩同再造,但彼此之间,终究还是存在‘相互利用’这一层意思……鹏涯啊鹏涯,你之所以会如此,真的是因为如你先前所说,那葬送了你过去的,天灾之日么……”古老的内心,也有了举棋不定的时候。 葬术修行高深者,大多冷漠,古老资质与心性非常人可比,却也不能免俗。 别看他这几天与鹏涯相谈甚欢,可实际上他的内心也无太大波澜,对于鹏涯,他没有存在什么坏心思。 但,也绝非是完全信任,不然的话,他也不会把鹏涯留在这里,安全是一考虑,可大局才更是关键! “好!鹏涯,老夫许你出去,不过你要保证,注意安全……”此刻的鹏涯状态极为古怪,甚至有些邪魅,可最终,古老还是同意了,不再强求,有些事情进展太快,他也得抽出时间看看了。 唳! 一声长啸,平静的鹏涯瞬间变脸,血脉喷张,战意激昂,修为运转下,他的气势极速攀升。 “古老我去了!”略一抱拳,鹏涯转身顿立,一个跳跃直接奔向村外,地面都被他蹬塌下了几寸。 “传说是真的!霸体所带来的极致力量,会让人膨胀得迷失自我,稍不注意会与死气相融,真是患得患失啊……”古老一阵蹙眉,看着那少年的身影,不自觉有些担忧。 鹏涯虽然看不见,但是多年来对于气息的捕捉,他还是颇有心得,再说了,血腥气味儿重的地方,不都是野兽想要去的么? 很快,他就现实在了大家的视野中。 “嗷……”村外,一只独眼狼兽龇牙咧嘴,铁爪寒光泗溢,满眼尽是狠戾之色,身为兽群中的佼佼者,跨上了第三道门槛的它,早已是一方之主。 可狼性狡诈,它却毫无兽头的自觉,深深隐藏在了一处,注视着某地,正在浴血搏杀的古腾,完全不知道自己已被列入其狩猎的目标。 精壮汉子较有分寸,他们的出手都隐隐把握住一个度,可如古腾这般的年轻小辈,却是血气方刚,大开大合之下,完全不在意受伤。 血液与汗水挥洒,和着雨水冲刷,却也消不尽那升腾的血雾,几个年轻人以古腾为首,出村后就陷入了兽群的包围中。 几人最是卖力,完全达到了忘我的境界,他们受伤较多,却仍有一战之力,而丧命在他们手中的凶兽已有数十头! 一时间,双方陷入了僵局之中。 “腾哥儿,刚才我击毙了一只鬼狐,在它死亡的瞬间,我居然感受到了苦蒙的气息!” 五个小伙聚在一起,其中,一个散发齐腰,身着兽皮的少年开头道。他的右臂被划拉出一道伤口,肩头至肘,深可见骨。 现在略有停歇,他左手抹了一把兽血,直接涂在了伤口上,兽血沸腾,他整个人都痉挛了一下,伤口处就像是有火焰在燃烧,可很快就结起痂来。 这是他们一贯的处理模式,短时间内很有用出,余下之人也在这样做。 看起来是处理了,可实际上,除非是强力凶兽的精血,不然的话也只能起到止血作用。 古腾大口喘着粗气,他的进攻最是疯狂,一鼓作气之下倒是不觉,可现在一停歇,他差点脱力,晕倒在地! 有时候,对峙比对决更难受,野兽们破天荒运用了战术,对着众人虎视眈眈,就是不出手…… “该死的,不是感觉,苦蒙他就在附近,还有邬冲、铁手他们!”古腾暗恨,攫取了十多只兽血的他,这才堪堪稳住体内的伤势。 苦蒙、邬冲、铁手,都是其他部落的种子少年,古腾身为古圣村少族,没少与他们打交道,感知更为确定。 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联手,且感觉这一次事件隐隐有危险的迹象,但,古腾还是没有灰心:“大伙儿放心,他们也不好受,以秘法御兽确实能够以逸待劳,但我们杀了这么多,谁又能肯定不会反噬?” “老子最后一击,可都是加了料的!”说到这里,古腾嘴角微微上扬。 “哈哈哈……” 五少年肆意大笑,看似散乱的站在一起,没有丝毫在意,但实际上,他们暗自戒备着,小声低语。 “现在这样僵持,我们免不了要集中精神,这样的对峙很费心神,这么人性化的处理,野兽即便有灵,但绝对不是现在!” “那几个小子,一定就在附近操纵,不过确实藏的很深,找出来颇有难度。” “刚才我还没注意到,可现在,我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古腾沉吟片刻后,这般说道。 对于危险,总有一些人天赋异禀,古腾在静下心来后,倒也有察觉到。 众人一凛,能让古腾这样说话,他们足以心惊加重视,甚至感觉有深深的寒意升起,越来越重。 “不好!”突然,那个兽皮少年大吼,猛地转身,这一刻他汗毛倒竖,头皮发麻,感觉将有大恐怖要临身。 “嗷呜……”话音未落,在他的目光中,一道黑影掀起腥风之势,就立刻呼啸而来。 独眼狼兽张开了血盆大口,伸出利爪向前猛扑,它把握的时机很准,冲出的角度更是刁钻。 “该死!” 古腾几人目眦欲裂,惊怒出手,这狼兽速度太快了,又完全是以逸待劳,在御兽之道的加持下,他们居然慢了一线。 “滚!”古腾大喝,全身黑气大盛,一矛扫出,然而,群兽上前阻挡,场面霎时间混乱不堪。 轰! 大爆炸发生,天空中一道黑影以超高速下坠,狠狠砸落,地面开裂,泥水四溅,尘土飞扬。 一声惊呼从其中传出,戛然而止,古腾他们听出这是那兽皮少年的声音,不由发狂上前,连自己是否受伤都不顾了! “额!啊?我……我没事,古腾你们在干嘛,上去干它们啊!!!” 然而,他们似乎不需要这样,因为就在下一秒,那兽皮少年居然冲了出来,这般大呼。 毫发无损?!小伙伴们不由得齐呼卧槽,古腾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只狼兽……的尸体! 一只长矛从天而降,通体黑气缭绕,尾端还在剧烈颤动,它的尖端穿颅而过,将狼兽死死钉在了地上。 “杀!”可惜,事态紧急,几人就没有多想,更没有察觉,就在刚才那危险的一刻,离他们不远处十数丈的地方,有一个年轻人一声惨叫,大口咳血。 “快走!”名为邬冲的年轻人一把抄起受到了严重反噬的苦蒙,对着铁手说道。 “撤!” 三人察觉不妙,快速跃起,几个腾挪,在树林间穿梭。 可就在这时,一道杀机迸发开来,带着刺骨的冰寒,生生止住了几个年轻人的步伐。 “你们……想要去哪儿?”树林阴暗处,一个黑衣少年低语,闭着眼独自走上前来。 ; 第九章 霸体显威 鹏涯从树荫处走出,垂头低语,加之散发前披,遮住了他的半张脸,真让人看不真切。 在他的感知中,这里没有血腥的气味儿,但是直觉告诉他,这里才应该是恶难的源头。 铁手三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忌惮,不过,他们也是果断之人。 “上!”三人大致感觉了一下,发觉真的只有一人前来后,他们毫无心理负担,一瞬间就出手了。 轰…… 大战开启,苦蒙暂时止住伤势后,双手抬起,猛的按向地面,震出道道裂纹,扩散开来。 铁手突击,双眼露出寒光,全身气势凝聚在一点,无声无息,力量完全内敛,一拳轰出。 邬冲振臂,霎时间有红色气息缠绕在他周身,随着其双手掐诀,有莫名的气息开始笼罩在此地。 “呵,有趣!”一声冷笑,鹏涯独对三人,毫无畏惧,一个踏步,他全身黑气缭绕,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轰的一声,就在他离去的刹那,铁手现身,不愧其名,一拳就将地面打压下几寸,碎石同泥水都化为齑粉。 “不好!”然而,这一刻铁手却心悸非常,冷汗直流,他没有击中鹏涯,因为他没想到鹏涯面对他三人的攻击,居然还不进反退。 鹏涯突然间的变速让他促不及防,一下子,其引以为傲的速度,居然就被压制了?! “力气不错啊。”鹏涯淡定的话语从后方响起,极为轻微,可这时在铁手的耳中,却不亚于是晴天霹雳。 砰! 鹏涯现身,一只脚踏出,结实的踩在了铁手的背上,势大力沉。 他并非是镇压的姿态攻击,而是如同借力一般,直接将铁手的身躯比作是踏脚石,一步登天。 这是赤果果的蔑视! “混蛋……”轰的一声,鹏涯似炮弹般冲出,而铁手却极为难受。 这一脚的力量,令得他五脏都不同程度受损,大口咳血,不受控制的被轰趴在了地上,脏泥溅身。 “气血之力扩散,一个滞空,一个陷地,你们倒是好算计!再加上这个力气大的,看来你们不只是第一次合作……” 冷静的话语从残影中传开,令得三人有不同程度的惊讶,他们的身份不同常人,若是鹏涯因此而得出三村合作的事实…… 这可不得了! 村落之间有一定的约束力,这可不是说说而已。 此地共五个村子,实力难分伯仲,据说祖上都是贵不可言的霸主,他们都有着各自的骄傲,虽说相互也有来往,可大多也只是相互利用。 他们三人之前的举动,在外人看来也只能是小打小闹,最多有些过火而已,别人乐得看见添堵的。 可,一旦鹏涯的言论被证实,那就不好收场了,可能会迫使古圣村与另一家联合。 这样一来,双方实力差距不太大,他们只能说夺得了先机而已,一旦过早开启事端,这与利益不符! “留你不得!”苦蒙大喝,雨水使得土地湿润,他双手一掀,层层泥土扑向鹏涯,竟兴起土浪叠天之势。 鹏涯速度太快了,这种大范围的功击,确实有效,竟一下子就将他困住,逼停了冲势。 然而,一旁的邬冲见此情景,却不由暗骂了一声:“该死!” 苦蒙遭到反噬重伤,现在连思维都有些迷糊了,这么着急的出手,还这么急切的大喝…… 这是在不打自招么? 白白授人以柄! 再说了,邬冲可没看到这式“土浪”,对鹏涯造成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血气凌波!”如今箭在弦上,是不得不发了,邬冲来不及多想,看见鹏涯一拳轰击,将要破土而出,他立刻出手。 “破,冲!”双臂交叉,邬冲猛地推掌,霎时间四空的雨滴都被牵引,重若千钧般向着鹏涯压下。 轰轰轰…… 漫天的雨滴刹那间冰寒无比,再无任何轻柔的特质,简直是枪林弹雨。 一个个大坑被砸出,这是无死角的大范围攻击,即便是雨天,也依旧有尘雾被轰起。 鹏涯避无可避! “哼,力气不错?现在就让你尝尝我铁拳的滋味!”一声冷哼,铁手面色阴沉,待雨落堪堪结束后,一拳砸向了雾霾中的人影。 轰! 闷沉之声迸发,连地上的积雨都逆上了天去,铁手蓄势已久,锁定了鹏涯的气息,这一击,他直接命中! “哼!”一击得手毫不停留,铁手后退立定,看了看右拳上沾染的鲜血,冷笑不止。 三人暂时收手,看向那翻滚的尘雾,场中一下子静了下来,氛围沉重的可怕,只听见有雨水哗哗的声响。 这一配合,堪称绝杀! “嘁,还以为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呢,原来也不过如此。”片刻后,苦蒙不屑着说道,伤势颇重的他,在鹏涯出现的那一刻,极为不安。 三人中目前就他苦蒙最伤,且就鹏涯刚才的攻势,目标也是他苦蒙,这中深陷危机的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三村以往也有合作的迹象,但那都是逢场作戏,相互之间有利益关系罢了,鹏涯的猜测并不会真的成真。 而他之所以急着出手,就是为了给人一种虚弱后糊涂了的景象,变相的承认三村合作的可能。 从而在那一瞬间,让铁手二人来不及思考和犹豫,就只能下意识出手,来为他分担压力…… 当然,这点小心思是瞒不住太久的,现在停手了,其余二人很快就醒悟过来,因为这个举动实际上有很大的漏洞。 不过他们也只是看了一眼苦蒙,并没有多说什么,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黑衣少年已经被打败了,就不用怎么怪他了。 “他的攻势很凶猛,还好拦了下来,并没有让他尽情发挥。”之后,邬冲开始冷静的分析,考虑下之后怎么处理此事。 他们三人没有再出手,雷霆打击之后,几人也是需要时间缓冲一下的。 且,在他们的感知中,那个尘雾中的男子虽然看不清,但,他的气息已经很虚弱了,应该不足为虑。 “嘿,我更关心他是谁!没想到古圣村内除了古腾,居然还有这样的年轻强者。”铁手冷眼相看,放松后倒是对鹏涯升起了兴趣。 这一次行动,对古圣村伤害颇大,然而,除了那些凶兽有老家伙出手之外,就只有他们三人前来。 面临危机,古圣小辈们勇于历练,他们三人也不会有过多的保护,至少老家伙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出手。 不然,鹏涯之前出手的时候,恐怕早就有老家伙突施辣手了。 当然,如果这一次是“长辈级”的前来,那恐怕就不只是面对他们三人了。 总的来说,这一次快速将鹏涯镇压,他们认为倒是有惊无险。 可,真的是这样么? “嘿嘿嘿……”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笑声,打破了三人的思量。 “嗯?!”三人一惊,迅速摆开阵势。 “嘿嘿嘿……没想到我古腾出世后第一战,就吃了这么大的亏啊!呵呵哈哈哈,有趣,有趣……”尘雾中,那道人影缓缓站起,雨水往下冲刷,慢慢显露出鹏涯的身形。 “这怎么可能!”苦蒙骇然失色,不由得后退半步。 因为随着那身影的站起,鹏涯他身上的气势,居然也在上升、还是在极速中飙升! 战意喷发,黑蓝色的气息若火焰般升腾流转,眨眼间,就超过了所有人,逼迫得三人呼吸不畅。 “呵……呵……”邬冲也瞪大了眼睛,感觉喉咙有些发干,“我这是花了眼么,还是,这就是所谓的秘术?” 要知道,他们三人刚才的那一套配合,也是耗费了不少的气血啊,再加上之前他们御兽的消耗…… 天平逆转! 铁手沉默,没有说什么话,他只是一脸不信,不停看着自己的右拳。 这上面的鲜血可不是作假的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那人却像没事一样?区区程度的气血之修,却能持续强烈的爆发气血,你以为你是道门境啊! “不可能!!!”铁手大吼,双眼发红,举拳就要打杀,最后一击可是他亲自动的手,怎么可能会毫无建树。 “呼……”清风拂过,极为相似的一幕出现了,就在铁手抬臂的刹那,鹏涯突兀出现。 只是先前,他是出现在铁手的背后,而这一次,他却大大方方站在了铁手的面前,甚至更为贴近,于不知不觉间,在其耳旁低语! “你知道么,其实于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左手轻轻的抬起,鹏涯一掌按向铁手的胸膛,黑气缭绕,他清楚感知到了其心脏的跳动。 “这一战,我古涯,就拿你的鲜血来祭旗吧……” ; 第十章 秘地开启 风云变幻,来去匆匆,天空还是那么阴沉,可不知不觉间,雨,已是停下。 深深的寒意,没有因为雨水的停落便随之而去,对于三人甚至铁手本人来说,这一刻他们如坠冰窖。 在道门境之前,人们没有汲取天地灵气的“取巧手段”,所谓的气血之力都不过是自身的积累罢了。 别看这些小子在打架的时候,轰的一下就有什么什么颜色的光气冒了出来,很是炫酷。 可实际上,这些可都是气血释放后的极致体现,相当于是在缩短蜡烛燃烧的时间,只为绽放出刹那间璀璨的烟火。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这是气血修行中的不二定律,大家都是介于二道门门槛的修为,变数不可能太多,可鹏涯他重伤后居然强势崛起,难怪铁手三人会惊讶失神。 除非鹏涯的气血之力本多于常人,甚至拿铁手他们这类天才作比较的话,那鹏涯如今所表现出的气血之力,至少得是常人的五倍! “不……不可能!!!”铁手大吼,内心在得出这一结论后,两眼都红了起来。 即便是有秘术加成,这让自诩为天才的几人都难以接受!因为就算是让他们施展秘术,也达不到鹏涯这个高度啊…… “你知道么,其实于我看来,并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盲瞎少年依旧是重伤之躯,甚至铁手可以断定,刚才那一拳早就让鹏涯气血紊乱,且断掉了一根肋骨。 然而就在这蓝黑色的光气冒出后,原本应该重伤的鹏涯却毫无见颓势了,甚至在隐约中,尽显无上霸道! “这一战,我古涯,就拿你的鲜血来祭旗吧……” 低沉之语,平静说出,鹏涯身上有腐朽的气息散发,感觉不似今人,胜似古人。 “混……混蛋……”铁手离的最近,感受最深,他害怕了,真的怕了,特别是在鹏涯的手掌贴上的那一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血尘爆!”生死之际,随着铁手一声大喝,其紧握的右拳微微放松,而后猛力一捏。 轰…… 铁手青筋暴起,两眼都要翻白了,整个人开始痛苦的颤抖,这一举动仿佛是打开什么,莫名的波动自其右拳冲出,刹那间扩散至全身,气血若万马奔腾般轰鸣。 鹏涯面色一变,感受到有一股狂暴之力从掌心处传来,他心中咯噔一下,双腿踱步,就要极速撤退。 “没那么容易!”铁手发狠,这一刻其双臂骤然收拢,若怀中抱月,不让鹏涯走脱,试图以伤换伤。 他动用了榨取潜能而爆发的秘术,怎么可能会让人亲易逃脱? 两人的站位本就极为贴近,这一下子鹏涯根本闪躲不及,一旦被抓住,绝对不死也要脱层皮! “如你所愿!”转念一想,鹏涯神色阴沉干脆放弃脱离,一顿之下化掌为拳,左臂一振,三重劲力向前冲击。 砰!!! 狠拼狠,强对强,铁手全身毛细孔溢出血雾来,爆发出狂暴的血色红光。这一刻,鹏涯不成熟的霸体大显神威,配合鬼葬巫之术,蓝黑色的光气冲天盖顶。 这里发生了大爆炸,两人终极对击,整个身影都被光气所淹没,巨大的轰鸣声响彻八方,战斗之地都被生生砸出一个五米大坑! “铁手!铁手你小子不会挂了吧!!” “哪儿来那么多废话,快走!我们完全暴露了!!!”劲风直摇,树木横枝,泥石乱流,迷蒙中,邬冲的咆哮传出。 刷的一声,五道身影开出一条血路,顶着冲击上前察看,古腾面露惊容,他感受到了纯正的葬术气息。 “哟!你们来了啊……”大风狂啸,让人整不来眼睛,然而,古腾还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呼,还好没事。”古腾松了一口气,看了看现场的状况后,他大致猜出了鹏涯为什么会在这里。 刚刚到来的一瞬间,古腾看到了邬冲他们溜走的身影,实在是太快了,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根本不似他们这一辈的手段。 显然,这就是他们三人最终的后手,无人可留。 霸体不愧是霸体,虽有外界种种因素,但鹏涯还是硬凭实力逼退三人,且事后还能与人如此轻松的打招呼,真可谓是一鸣惊人啊…… 半刻,大风隐去,尘泥散开,古腾五人感慨万千,满是佩服的望向鹏涯,想见见其绝世英姿。 然而在下一刻,他们的笑容就僵住了,表情若野菊盛开,不知道是该绽放,还是不该绽放…… “哟,你们来了!”再一次,鹏涯开口,依旧是轻松无谓的语气。 只是,这与他正瘫软在地上死狗般的形象……咳咳…… “我尼玛!”古腾五人当时就惊吓住了,回归正常的鹏涯,果然不再那么孤僻严肃,可,这也太放松了吧! 你全身破破烂烂就不说了,身上还至少有七成的肌肉撕裂,完全是用力过猛啊!嘿,你还努力摆头过来冲大家微笑……别动!流血了卧槽!! 得得得,大哥你别笑了,满口鲜血估计和那满口黄牙是一个等级的,伤口造成的褶子跟个菊花似的,求你就别绽放了好吧…… 你是压抑得太久了么?这性格转变太突然、太极端了吧!感觉你动手和不动手的时候,完全就不是一个人啊! “等等!”突然,就在古腾心里,还在纠结草泥马是不是在马勒戈壁奔跑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这家伙……”古腾看了一眼正风骚作死的鹏涯,不自觉吞了吞口水,“不会是压抑太久,精神分裂了吧……”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永远也弄不清一个怪人的想法,如果你弄懂了,那你离疯也就不远了。 “身体无大碍,就是精神脆弱了些,过会儿就好了……”就在这时,古老出现了,看了看鹏涯后,神色古怪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是霸体留下的后遗症。 只有坚毅如铁的精神才能驾驭坚硬如铁的霸体之术。很显然,鹏涯是取得了傲人的战果,但可惜的是,涉猎未深的他并没有达到这样的精神层面。 所以……这小子在治疗服药后,恐怕还得再疯上一段时间了…… 兽潮最终还是被止住了,古老也没有闲着,少了幕后之人推波助澜,这场祸事渐渐也平息了下来。 古圣村损失严重,不过也收获多多,古腾之父更是亲自带回了一团珍贵的道门境血源,外加那道门境凶兽的肉身,实际上他们还大赚了一笔。 “近来不平静,我得去闭关参悟,等待三个月后,葬地开启!”思量一番后,古老对众人这般说道。 鹏涯强则强,目前还是不太稳定,仍在无力与浑噩中,醒来就吃,吃了就睡。 处理了众多凶兽的尸身,古圣村人在旁低语,如同祭祀一般,有着神秘之音回荡。 事实上不只他们这一家如此,其余几村也是这样。 可以看到,在祭祀过程中,有一些灰白色的烟气从尸身处飘了出来,晃晃悠悠仿若有指引般飞向天地间的某处。 兽潮仍在上演,三月来这里显得十分混乱,天地中有一种神秘的气息扩散,迫使着野兽们追逐与发狂。 它们不再只攻击人类,因为气息愈深的缘故,它们甚至凶狂到相互攻击,而每一处的死亡之地,都会有着灰白色的烟气冒出。 “死气,血气,残余的天地灵气,种种力量因素交融混杂,会在葬邪之息的牵引下,成为开启秘地的养分……”古腾看着雾气越来越多的四周,不自觉想起了古老曾说过的这句话。 他们在静静的等待,即便周遭的场景已如同末世,即便在这样的雾气中,他们的生活或生存,已出现了不适…… “白雾禁区……”修养两个月后,鹏涯恢复正常,听了古腾的描述,他一下子就想到了荒林古地中,最为凶险的禁地传言。 据说,那里就是生命的不存之地,任何生灵进入,都会在不知不觉中爆体而亡。 即便有人侥幸逃脱,但也会身中诅咒,其血液挥洒的地方,都将会有生命流逝,成为荒芜之地,甚至白雾禁区…… “我在这雾气中,感受到某处对于生命的渴望,不,是对于生命的贪婪!”鹏涯沉默,一下子想到了太多太多,是否以后所谓的荒林大劫,就会是这白雾之祸呢…… 他的心乱了,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在接触这白雾后,有某种无形的光气从体内散出,被牵引到了某处。 轰! 某一日,偏远的山脉中一处峭壁裂开,微弱的乌光从中透出,霎时,一道黑洞形成,向外传出莫大的吸力。 方圆三里的凶兽前仆后继,趋之若鹜涌向那里,在疯狂中被那摄人的黑芒扫中后,凶兽们纷纷爆体而亡,血与肉被吞噬其中。 诡异香甜的气息弥漫,更多的野兽大军身不由己,不畏生死,飞蛾扑火…… 葬邪秘地,开启! ; 第十一章 天绝岭 很明显的,当莫名的气息扩散开来,这片沉睡的大地,就再也无法保持沉默。 西北部,一块常年被森林覆盖的地区,轰然震动。 仿佛是感受到了什么,这个远远一看快被树木裹成球状的村子,时隔百年再次显露在世间。 不同于往日,这一次,他们是完全出世! “小帅,怎么了么?”村子中,一个少年怔怔望着天空,略有失神。 “哈哈……”他身边的汉子笑了笑,大手掌拍向少年,“怎么,这一次出去,你怕了么?” “磊叔,别摸我头,会长不高的……”少年嘟囔了一下嘴唇,再次望向天边的某处。 东部,一个青年浑身绷带,盘膝打坐,他的四周尽是些点燃的木柴,而他自己,就盘坐在这由木柴堆砌而成的祭台之上。 “父亲,哥哥这样做,不会有危险么?” “哼,危险?上一次他强行施展秘术,难道就不危险了么?”这时,一个身着兽皮的威严男子冷哼,“他还不傻,好在掌握了分寸,没有真的去拼命,如果这一次撑不住的话,那他铁手就没资格去追逐葬地……” 那浑身绷带的少年,正是铁手!此刻的他,在伤势稍有愈合后就被他父亲——铁面,给拉了出来进行残酷的蜕变。 不成功,便成仁! “心儿,你记住,伤了你哥哥的人,应是一个盲瞎少年,而他自称……古涯!”看了看颤抖的铁手,铁面族长皱眉,对着身旁的少年这般说道。 “嗯!我一定会记住的。”名为铁心的少年重重点头,不停喃喃,“伤害我哥哥的人,他是古圣村的古涯……是一个盲瞎少年……” 不得不说,自鹏涯强势出击后,许多人都记住了他,甚至因为一些蛛丝马迹,铁手他们三个村子的部署都被扰乱了。 早在很久之前,古老就有了布置,时不时放出一些离奇的消息。 其中,就有一条类似“古老子嗣”的传闻。 一直以来,为了村子的发展,古老就不曾有过婚配,而这也成了古圣村近百年中,最大的遗憾。 可就在当年,几个村子突然听说了他古三通后继有人的传言,几乎是惊愕加担忧,纷纷到古圣村打探消息。 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古老就是一个神话,是同辈中所有人都必须仰望的存在,在当时,他的光芒,连一些前辈人物都不得不侧目。 如此事迹,其血脉可想而知,定不会是凡俗! 当年众人多方打探,甚至古圣村村人也有意无意在寻找,只可惜,他们都没有找到那个所谓的天之骄子,直到怀疑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存在,一段时间后,事情毫无进展,也就不了了之了。 然而,就在近日,“古圣三通,血脉出世”的消息,却是传遍了这片区域。 至于“天骄战,独对三人——其名古涯!”这样的准确战绩,更是在一些有心人的操纵下,而传的沸沸扬扬! 鹏涯身上的特殊,因其自称,因其葬术之秘,因其霸体之威,更是因古老数十年前的布置,而瞬间有了定义 ————三通血脉,古圣之涯! “嘿,那天要不是亲眼所见,现在我还真的要怀疑你了啊!”此刻,就连第一目击者古腾,在听到消息后都是一脸古怪,时不时盯着鹏涯,满脑子想不明白。 想当初,一向傲气的古腾,在与鹏涯接触后就老老实实了许多,特别是在见识到鹏涯葬术的造诣后,他面上不显,可实际上早就在心里惊叹,太恐怖了! 这个世界一向以强者为尊,这让古腾更加对鹏涯友好,再加上古老对鹏涯多为照顾…… 转念一想,这尼玛活脱脱就是在传承的节奏啊! 古腾越想越觉得有理,再次看向鹏涯,都不免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一下子,他心里还有的一点点小小怨气,都消失了个干净。 “嗯?难道我脸上有东西么……”虽然看不见,但是这几天,鹏涯能敏锐的感觉到,整个村子的人,时不时都会盯着他看。 还满含深意的样子…… 这个氛围很诡异,偏偏所有人都对他没有恶意,甚至有的人还时不时过来嘘寒问暖,就连以沉默著称的族长——古腾之父,都也来过一次,美其名曰是看看鹏涯的伤势,可实际上,以他道门境的眼力,估计早就把鹏涯里里外外都看透了…… 正如鹏涯之前所说,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啊! 在各地异样的氛围中,经过七日的准备,他们不约而同的出发,根据冥冥中的指引,前往那裂开的峭壁之处。 天绝岭,传说中乃是九山八海之一——天绝峰的一条断脉,正所谓天无绝人之路,可在这里,却并无这么一说,可是真正的九死之地! “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小心,葬地之门的开启,我们推算了很多次,可唯一没有想到的,偏偏就是这里……” 快到目的地了,古圣村人一路上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中青一辈没有大意,可小辈们明显有些放松了。 “千万不要被表象所迷惑,天绝之地向来只有在古典中记载,这一次若非葬邪秘力,它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间段现于世间!” 此处雾气少了很多,令得眼前尽是山青水秀,鸟语花香,和想象中荒野苍茫的境地完全不同,古老不由得再次出声。 在他看来,此处看起来没有危险,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征兆。 “是!”众人应诺。 古老再三的提醒,也让众人更加警觉,转头看向周遭景物时,都大有一副会随时干架的模样。 不过,相比于旁人的专注,鹏涯就显得更为随意了些,反正他也看不见,对他来说,去哪儿都是一样的。 当然,他也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愣头青,看似漠不关心的他,实际上都一直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 “不得了啊,我怎么感觉自己……是正在孤峰内散步……”没错,此刻鹏涯的内心,就是这么的矛盾! 孤峰的旅程,可是给了他刻骨的印记,别说他如今已实力大增,可即便他日后跨过了这二道门门槛,甚至能够触摸到第三道门槛,他,也不敢在那孤峰,悠悠漫步啊…… 渐渐的,不只是鹏涯,就连其他人也都感受到了,那种“明知有危险在身边,却无法摆脱”的诡异氛围。 “就像是被某种凶兽给盯上了,恶意满满的故意让人察觉到,可我却找不出半点的痕迹!”古腾龇牙咧嘴,脸上已经有了戾气滋生。 “还真让人火大啊!” 哗哗…… 枝叶动摇,突兀的发出声响,前行的队伍齐齐顿足,目光向声源处扫去。 “谁?”外围人员大喝,迅速摆出战斗姿态,古腾急躁,更是直接振臂,一矛掷出。 “噗”的一下,不远处传来铁矛入土的声响,没有极速闪躲的动静传出,显然,那里并没有什么,可能刚才的动静,就是风吹叶落吧。 “走!”驻足了一会儿,古老如鹰的目光审视八方,确认无误后下令出发。 队伍有序的前行,外围人员紧紧握紧手中的武器,神经紧绷的他们,看来内心并不平静。 古腾皱眉,不时回头,看向那长矛飞出的方向。 野草灌木与人齐腰,再加上树林阴翳,挡住了众人的视线,为了安全,他被父亲给叫住,没有被允许去寻回武器。 “奇怪啊……”古腾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回头望了望,眉头直皱。 少年的直觉,他认为自己应该是命中了什么才对,可是,破土之声清晰传来,却又准确传达出一个消息,就是那里,应该是什么都没有! 想不通啊想不通,前行的道路愈来愈长,古腾最后一次回望,不再烦心:“管他呢,想不通就想不通!或许,是我多虑了……” 所见的事实终究压过了少年的直觉,古腾踯躅的行为,落在了队伍中一些有心人的眼里,让古老等人略有侧目。 鹏涯虽看不到这种举动,但他与古腾本就是并肩而行,所以也察觉到了古腾的异样。 “或许,是我多虑了……”当他听到古腾这般低语后,疑惑中同样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他噏动鼻子,脸色却一下子阴沉起来。 古腾,你是真的多虑了么?可是为什么,我在这空气中,隐隐嗅到了血腥的气味儿,很是刺鼻啊…… ; 第十二章 风云动 身为盲瞎,除却视力之外,鹏涯其他的感官都异于常人,在某方面算是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就比如这嗅觉。 然而,若是可以选择,他宁愿不要这些所谓的“优势”。 “古老……”鹏涯轻声低喝,并没有多说什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但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清楚了。 古老一怔,没想到鹏涯这么敏锐和笃定,因为古腾也只是有所怀疑而已,两人的修为境界相差无几,可至于心性来说,倒是鹏涯更胜一筹了。 “要真是我古圣族人,那该多好啊……”不知想到了什么,古老心中微微一叹,笑了笑,斩断某些思绪后,他给出了回应。 “不急,静观其变。”老人家另有打算。 鹏涯点头,不再多言,古老的话语很是镇定,显然已有了防范。 一老一少说话的声音很小,但古腾还是听见了些许,转念一想,少年果然发现,队伍中有些细微的变化。 “这是父亲大人所创的战阵,可于瞬间对敌……”古腾默然,眼神环顾四方,更加凌厉。 一个人的心态和气势,不自觉间是会有影响的,渐渐的,整个队伍静了下来,行令禁止。 一路上,他们体现出了一族之兵应有的风范,全方位无死角的防控,整个队伍的精气神高度合一。 这让鹏涯十分震惊,他毫不怀疑若是这支队伍突然暴起,将会有五成的几率……瞬杀道门! 越来越近了,所谓的美景正逐渐远去,苍凉蛮荒的景象缓缓呈现而出。 过路的山崖石壁上有着鲜血映染,杀气凛然,此刻天色近黄昏,在这暮色之中,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渗人的寒气,仿若身陷九幽。 太诡异了,此地的壮年一辈,无一不是身经百战之人,皆闯过诸多险地,可偏偏就是没遇到过目前这种情况。 强烈的危机暗藏四野,感觉若稍有不慎便会横尸山头,精神高度防备,却没有半点的动静发生。 静的出奇,寂的可怕,如今真正的危险不只是身边,而更加是心灵,一些年轻小辈迫于压力,竟开始有幻觉出现。 虽然只是轻微的程度,像是一个人在胡思乱想,可当一个修行者心不静,神不宁,特别还是在这种境况下发生时,状况就意味着真的危险了。 “咄!”关键时刻,古老喝出一字真言,道门之势冲天而上,滚滚而出若气浪排空。 顿时,众人心头一震,心中像是有阴影被冲散,一下子明了,更有甚者直接哇了一声,面色发白,冷汗直流,心有余悸。 “原地整顿,古钊你带人多注意四周。” “是!”古腾之父沉着回应,身为古圣村族长的他,心智如铁,未曾受半点影响。 至于古腾本人,就没那么从容了,他明显被吓了一跳,此刻正搭在鹏涯肩膀上喘气。 “古腾,看不出来你这么胆小啊。”拍了拍某人的背,鹏涯很淡定的开口。 古腾没好气的白了鹏涯一眼,正想说些什么,可在他看到鹏涯如常的神色后,不由得心中一动。 “嘿,我也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居然没事!”是的,没事,鹏涯看起来一点儿事都没有,呼吸都不曾紊乱过。 可他们哪里知道,七年前那天灾之日后,兽潮虽然退散,却并不代表事态就好转了。 世上总有一些人,总想在非常时期行非常之事,而当时就有一个部落,事后不顾损伤强行出兵,竟成功掠夺多处资源,也造成了难以想象损伤…… 天灾难防,人心亦是难测,鹏涯虽然没有切实体验过那三日,但就像目前这种境况,他倒是经历了许多。 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也只是看起来没什么而已。 随着时间的推移,所谓的无形压力不仅仅是人们心中的猜测了,这片区域仿佛有神秘的力量加持,以至于大家是真的受到了某种精神类的攻击! 若不是古老那一声大喝,估计之后爆发开来,大家的状况,便不仅仅只是面色苍白那么简单了。 “这就是……所谓葬区的威力么……” 鹏涯有些恍惚,倒不是说他怕了,只是在来之前,他已想象了多种突发状况,什么神秘而强大的凶兽、莫名的地域变换、常人难以生存的环境等等…… 只要是传奇故事里的曲折桥段,他都在脑海中预演了一遍,这并非幼稚,鹏涯是一个盲瞎,所以他在多年生活中,他对自己有一个清晰的定位,且并不自卑。 作为一个盲瞎,在陌生的环境中,他难以如常人那般来应对突发的事件,从小他大哥给他通读传奇故事,也不仅仅是要填补他空缺的心,更重要的是,他大哥一直坚信鹏涯能够再次飞翔! 没有人知道鹏涯脑中到底记住了多少传奇故事,事实上,就连鹏涯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只知道有些事情的推衍,都近乎成为了自己的本能。 有时候,“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这句话,对旁人来说是含有贬义的,可对于鹏涯而言,他却一直都是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又不断努力、期待着与现实世界的接轨。 可以说,这是一种渴望,一种对于光明的渴望,而有时候,这也是一种力量,一种能撕破黑夜的力量! “嗯?”突然,就在沉思中,鹏涯神色一动,偏了偏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四周的草木开始动摇起来,毫无美感,甚至可以用瑟瑟发抖来形容,大风呜咽,这里的动静变得极为有节奏,很是渗人。 日落西山,这是正常的天时变化,光与影在黄昏中交织,直至交替,可突兀的,鹏涯却似乎是察觉到了这一景象,不由得微微一愣。 因为在这一瞬,他眼中本就昏暗的世界……突然、再次、黑暗? “发生了什么!”一愣之后,是鹏涯大惊,继而是整个队伍因这莫名的变化而躁动、且不安。 光线黯淡,视野不清,感知亦被遮蔽,这一下,整个世界,是真的静了,只剩下草木不知为何而瑟瑟发抖。 似乎,有什么大恐怖正悄然临近? 古腾之父面无表情,左手持矛,右手却缓缓伸向背后,抽出了一柄大剑。 整片空气都仿佛沉了下来,压抑得可怕,每个人不自觉提心吊胆,摆出了强硬的姿态。 “嗷呜……” 大家想象中应该发生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天地间猛地出现一声狼嚎,瞬间让人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一声嚎叫令得队伍慌张,却没有慌乱,依旧保有一定的战力,然而在鹏涯感受,却已没有了当初的判断。 这一刻古老没有再出声,他皱着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神色格外凝重。 早在先前,人们还在纳闷,为什么没有异物出没,怪事发生,因为这样的发展才符合大家对于禁地的认知。 可现在,这些事情发生了,发生的程度却是超乎人们的想象,令得大家都有了一丝后悔……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大恐怖! “毕竟,这里是葬邪之地啊……”古老感叹,双手背负,抬头望天。 风云动,一轮幽月挂长空。 ; 第十三章 不愿醒 古老的感叹确有道理,这里并不是其他的地方,也不是那些闯一闯,再凭借非人的意志和一些强运就可以度过的险地。 此地——葬邪! 是为古今三万载最可怖的禁忌,岂是常人可以揣度? 人们惧怕风雨的到来,它却只用乌云来点缀,这不是无理取闹,也不是故作神秘,因为有时候“惧怕”,也是一种莫名的期待! 而它的存在,就是为了引起人们心灵深处,最为真实的恐惧。 欲,而不能,欲罢……亦不能也…… “全速前进!这月亮有古怪,可令人致幻,葬地现在还未完全开启,我们只要到了那里,便会无碍!”古钊大喝。 这一次,不待古老出言,他已快速做出决定,能让他如此行事,可见当下情况之危急。 唳—— 宝剑轻颤,战矛嗡鸣,族长大人战意冲霄,一声长啸震动八方,引得大风激荡。 外部人员战斗力最强,本就是其直属,即便是在浑噩中,他们也下意识运转了气血,摆开阵势后瞬间清醒。 “杀!”十七人齐齐嘶吼,在极限中强行使自己陷入某种特殊的状态,嗜血的气息扩散开来,纷纷聚向队伍的最前方,十八人在这时宛若连为一体,化作一支开道神箭。 轰轰轰…… 气势真的是可以影响人的,仅凭这几息的时间,整个队伍就被强行唤醒,三十人众志成城,紧忍不适,全速前进! 鹏涯震撼,是真的被惊住了。 先前幽月一出,众人都下意识在这一暗一明之间抬头,光华洒下直接让人沉迷,陷入恐惧。 他是闭着眼的,可光华也不一定是真的要通过眼睛才能实效,只能说这样的方式影响更为直接,程度更为深刻。 明明是远在天方,可给人的感觉却仿佛近在咫尺,在常人眼中,这轮幽月很大,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它会越来越大,直至将人吞噬。 月华的洁白,会让大家不自觉意识到自身的污浊,待回头,他们会发现自身的背后,那阴影是多么的黑暗与不堪。 光与暗,既是相对立的,亦可被视为一体,人与自身的影子也是如此,质疑影子,便是质疑自身,厌恶影子,便是自我抛弃! 这说来到底是何道理?仔细听来却又有些味道。 于是乎……恐惧降临…… 这是一种特别的力量,涉及到了“道”与“法”的层次,远不是常人可以承受,鹏涯,亦不能幸免。 一瞬间,少年思绪飘摇,耳边在隐约传来凄厉的嘶号,那是人们的怒吼!血腥刺鼻,生命之花凋零,鹏涯仿若回到过去。 这过去是如此的深刻,恐怕早已深刻在魂中,如若不然,那为何众人皆醒,唯其独睡? “你这孩子,这又是何苦来哉……”古老唏嘘,若说这里有谁最为镇定,那就只有这位老人家了。 此刻的鹏涯被竟古老背着,在这特殊情况下,众人也没有发觉这一幕,自然也没有发觉,原本四十九人的队伍,几息之间已被恐惧吞没,只剩下了三十人。 这种莫名的力量是相对的,年轻小辈经历过少,致命的恐惧近乎没有,在古老的帮助下,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 可鹏涯这里,不论古老如何手段,可他就是没有醒来,只剩在浑噩中不断抽搐,战栗中不住汗流。 “或许,你口中所言的天灾之日,真的是触及多番因果,以致我道法无功。”古老略有回头,而后再次望向了那远在天边的月亮,轻叹道,“可我更加担心的,是你在明了后,不愿醒来啊……” 这一次出行,古圣村出动了一半的力量,老一辈中亦不只古老一人。 就在这时,一个胖胖的老者皱眉,看了看鹏涯这个状况,有些犹豫:“三哥……” “你放心,这孩子会醒来的。”古老轻言轻语,可意思却显得十分坚定。 他知晓这位胖长老担心着什么,确实,要是鹏涯在此时出事,那就真的是坏大发了。 可,难道就没人想过,这里,并不是那里,只是受到了死葬之气的影响,才化为的名义上的葬邪之地啊。 严格来说,他们仍处于天绝岭范畴,这是此地本就具有的奇妙,只是在葬气的激化之下,程度变大了而已。 并不是所有人都陷入了这个误区,不然古钊也不会下令急行,古老也没有多做什么。 有时候,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可,大家不是还没有到达那里么? 既然小孩子有勇气不愿放手,那就随他去吧,如果在这里,他连这点程度都撑不住,那最后有什么资格,我又凭什么相信,他可以化险为夷。 队伍,仍在前行,依旧没有什么精怪出现,月华漫漫,一切显得无声无息,静谧而可怕。 噗!血花绽放,一个披头散发的兽皮少年行动一滞,他右臂突兀间有青筋暴起,而后开裂。 “走!”那位胖长老挥袖,将这少年停滞的动作给打断,且让他再一次跟上了队伍的节奏。 这不是独例,之前就有一人神游太虚,“神”与“思”不知飘摇向何处,结果他失去了阵势的保护,无端爆体而亡。 此地,何需猛兽侵袭,自我吞没怕是会更胜一筹吧? 然,更胜一筹又如何,意志坚定之辈不是可以轻松过关?要知道,这里可是禁忌之地。 “吼……”凶狼咆哮,这一次不再是对月长嗷,而是真正的发出进攻的讯号。 远处两座小山之间,一道灰色身影稍纵即逝,划过夜空,它速度很快,可也有些许人物,捕捉到了它那冷冽的眼神。 “煞血畏天!”古钊大族长沉着应对。 意志坚定之辈不足以度过险境,但在这境地中亦可分神,且无惧。 十七人毫不犹豫,或提矛,或执剑,纷纷划开自身臂膀。 奇异的一幕出现了,血液流出,它们却没有滑落,反而是徐徐升空,释放出滔天煞血之气,威慑世间。 可见的,整个队伍被笼上了一层血色面纱,光华流转,于星空下仿若绝世瑰宝。 凶狂灰狼眼中人性化生出忌惮,迅速止步,盯着面前一行人,心有迟疑。 到目前为止,古钊虽没有真正出手过,但凶狼毫不怀疑此人的战力。 果然,就在它出现的那一刻,族长就动了,左手持矛右手执剑,直接冲杀了过去。 求战! 队形有改动,一人上前补上了古钊的位置,保证了阵势的完整,整个过程毫不拖沓,体现出队伍非一般的素质。 腻害人物就是雷厉风行,连说话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其实这也有另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他们这一类人,强大到早已过了用言语来提势的程度。 “斩!”一字喝出,其音若闷雷滚滚,矛剑双击,常人说不得会不适应,但这却是大族长的绝技。 若是能心分二用,便可以势压敌,以强欺弱。 轰…… 战气纵横,狼兽的痛嚎被战斗声给淹没,古钊大族长大开大合,一招一式只为追求极致的伤害,着实恐怖。 长剑力劈,夜空中划过一道寒光,溅起血花朵朵,战矛直刺,洞穿世间诸敌。 古钊大族长,大杀四方! ; 第十四章 葬地尸斑 没错,确实就是大杀四方。狼性狡黠,此地又格外凶险,怎可能会是它孤身一只? 夜幕笼罩,空中有尖锐声碰发,甚为刺耳,蝠翅呼扇,一圈圈无形的波纹在激荡。 锵—— 金铁交错之声响动,古钊振臂,手中战器合击,仿若擂出澎湃的战鼓。 地面上有被切割的痕迹,或平整,划痕如镜,或坎坷,就像是被犁过一样。 分明只有一里地了,可这时,众人前进的脚步,到此不得不停缓。 他们不是妇人之仁,傻傻等候族长的回归,实际上,不论事态有多凶险,他们都对其有近乎盲目的信心。 古钊大人上前对敌,我们上前便是,何需拖累?待安全后大人自会赶来! “居然是夜隐一族蝙圣血脉,它们的力量在于声波,常人难敌,你们注意自身气血的律动!”终于,古老认真了起来。 这些都是看不见的敌人,皎月当空,众人感觉格外明亮,真实却只有零星的光芒洒下。 它们隐藏在夜中,物理冲击不强,可麻烦在干预和扰乱,且,数十只聚在一起,也是股不可小觑的阻力。 此刻,古钊族长他,已被黑暗重重包围,看不见了身影。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好几个族人深受重伤,紧急关头,胖长老拍了拍肚子,强势出手,挺身而出。 轰—— 道门威势爆发,胖长老一瞬间消瘦了许多,给人以强烈的力量感。 双手缓缓合十,猛地向外一撑,刹那间,仿若火山爆发般,有滚滚的狂风开始大作,蛮横将此地阴影驱散。 “此地不能久留,快走!”然而,不知为何,分明已大显神威的胖长老,却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面色大变。 说着,他连忙收敛自身的气息,在可控范围内,他不惜耗用气血,为众人保驾护航。 有古怪,出手那一瞬间,他感受一股到令人心悸的波动。 “走!”古腾适时大喝,身为少族的他,关键时刻,亦有这个影响力,提醒众人。 毫不犹豫,众人不再恋战,提速奔行,可,此地又哪能事事顺意? “来了啊……”古老眯起双眼,望向一处,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背上的鹏涯细说。 从一开始,他就没怎么出手,有种放任自流的态度,也算是在历练大家,可现在,也是时候出手了。 胖长老神色阴沉,看了看境况,想到了很多,居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三哥,你带着他们先走,我和古钊来断后!” “不,不必如此!”古老摇头,看着胖长老,说道,“葬巫通玄你不如我,可葬鬼通幽,我不如你,门开后第一关,你才是重任。” 古老并没有同意,他神色淡定,态度很坚决。 若在平时,听见古老自言“不如”,胖长老指不定要开怀大笑,然后狂吃特吃来犒劳自己,可现在…… “好!”胖长老咬牙,毫无喜色,胡子都被自己扯下一把后,痛心答应。 古老无言,挥袖击出一拳,在可控范围内,老人的攻击更加迅疾,也更加实效,摧枯拉朽般,四空响遍了蝠兽痛苦的嘶号,他生生为众人打出一条路来。 鹏涯没有一同离去,胖长老十分清楚,昏迷的少年,在古老身边,才是最为安全的。 此地诡异,似乎太强的力量,容易招惹是非,引出颇多的变数,不然,古钊也不会苦战至今。 武者可以招式强筋健骨,在到达一定程度后,再将多种招式合而为一,以一定气血来催发,从而达到“招术”,威力十足。 且招术以上还有功法,据说大部族中皆有流传,破坏力足以吓死人…… 招术,它能够一点爆发,但更多是一种真正的战斗技巧。 矛剑同出,就是古钊为了追求最大的威力,将纯粹的招术而融会贯通的最佳手段。 “葬!”一字轻吐,古老屹然不动,周身三丈的地方却有黑气滋生。 越是靠近目的地,鬼葬之息越是浓郁,同源出身的葬术在这里更是得心应手。 村子里大多数人通习“巫力”,少有人精通“鬼气”,而胖长老却是其中之大成者,一路随行。 这里太过神秘,有时候“葬鬼通幽”反而更适应生存。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就比如现在,暗蝠来袭,在接触到黑气后明显失神,摇摇欲坠。 更有甚者,体内直接燃起绿色幽火,状态若反噬一般,于凄厉的啸声中,转瞬间被消磨了个干净。 这是奇异的一幕,看起来非常霸气与威武,但严格来说,古老实际上没有真正的出手。 此地凶物受到葬气的影响,进而变异强大,成为了众人顽强的阻力,而老人家的举动,只是勾勾手指,引动了它们体内的葬气。 就像是一场洗礼,它们可以更强、更凶,可前提是能够承受得住,不然便会是身不由己的——自寻死路! 鬼气温吞,巫力刚猛,先前胖长老也是想快刀斩乱麻,不曾想却引出了变故,而后他提出留下,也是经过思虑了的。 只不过,那样的话会很麻烦,对于胖长老自身而言,却是守成有余,进取不足。 所以古老提出断后,他本身就是巫鬼同修,虽言不如,可也只是相较而已,更何况,四周的变化,也隐隐让他有些猜测。 为何行至现在,未曾有一人相遇?哪怕各村道不同,可最终的目的却是一样啊…… “嗷呜!”变数终于来临,这里真的没有一丝的人情味儿,天边远山,一黑一白两道身影闪烁,很快就冲到了近前,掀起一阵煞风。 又是两只狼兽,绿油油的眼睛狭长狭长的,眸中凶光泗溢,毫无感情、毫不显生机般盯着古老。 “此地果真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明只是两只狼兽临来,身上的气息连道门都不曾跨入,却反常的带给古老心悸的感觉。 一般来说,老人家都是不喜欢动手的,他们大多喜欢观察,乐于分析,而后以自身的经历来解危。 葬地数百年开启一次,古老没有勘破道门生死,迈入练气之境,寿元无多,人生就难有二次机会身临。 自然,老人家想要探个究竟,可这些老狼却不想同意,直接扑将了过来。 以古老的目力,仔细观察居然得出,它们都是行将朽木的躯体,绝对是老掉牙了的! 可它们的动作很迅疾,每一击都仿佛有神秘力量加持。 古老稍有不慎,且也有心为之,右臂被深深划出一道伤口,很浅,然而转瞬间却有黑斑开始蔓延。 古老背着鹏涯在两兽间飘然,游刃有余,看了一眼右臂,他似有所悟。 准确来说,这应该是尸斑! ; 第十五章 沉睡在梦中 古老血液溅起,兽群更加狂暴了,看得出它们很没耐心。 一瞬间,暗蝠群发出凄厉的声波攻击,凶狼铁爪挥舞,断石穿金,整个地方开始混乱起来。 一旁,大族长顶住压力,快速将战矛负在背上,而后双手紧紧握住大剑,气势极速攀升,于巅顶中向前劈去。 招术——绝剑断山! 族长大人开始发威了,身若磐石,一剑断山,不可阻挡。 然而这时,黑白灰三狼齐聚,却是不再理会古钊,狼眸寒光闪烁,它们盯住了古老,身成三角鼎足之势,望月长啸。 “嗷呜……”顷刻间,此地狂风大作,天边圆亮光芒大盛,散发出摄人的骨白色晕轮。 嗡的一声,这里莫名的安静下来,也莫名的慢了下来,三狼在无声的咆哮,声音仿佛已被革除在外。 十丈外,古钊意气风发,执举剑下劈之势,重若千钧,却迟迟不曾落下,画面,异常的缓慢! 地面分开了缝隙,枝叶被冲击推的四处飘扬,可以看到,古钊双眼瞪得极大,瞳孔紧缩。 黑白的世界,给人以诡异的感觉! 滋滋滋…… 突兀间,古老一阵肉疼,垂头看去,发现右臂已愈的伤口竟再次恶化,溢出浓黑的鲜血。 而那些斑点,更是之前就被气血冲散了,此刻竟若有生命附体,以着某种奇异的变化开始扩散开来。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古老感叹。 老人家就是老人家,此情此景依旧有心思吟诗,亦有着风度原地不动,细细思索,试图探究本质。 原来这不是斑点,而是斑纹,一种可让人感觉触目惊心的纹络。 一般来说,只有生命逝去后的百年老尸才会出现这种迹象,在葬地传说中,生命经受黄泉的洗礼,也会有这样的征兆。 “黄泉之事不可信,但在这葬地中,我却是知晓一朵花,她名为——鬼葬!”古老目光一凝,看了一眼背上的鹏涯,似乎是决定了什么。 没人知道他心中所想,攀登的人仍在攀登,渴望的人依旧渴望。 鹏涯,他还是在睡梦中,不明所以,无法自拔。 要知道,七年前的那天,夜空上,也是有这么一轮圆月……挂着啊! 可是为什么,鹏涯会知道? 自然,如今的他确实是看不见,但他却是听到了队伍中有人下意识的惊呼。 “好大的月亮!”面对意外的发生,一个年轻小辈不禁这样感叹。 少年不过十三的年纪,却颇有天赋与才华,只是缺少一些历练,不然,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这般失言。 或许,这就是世间的巧合吧,冥冥中自有某种必然或使然相互联系着。 一如当年,鹏涯在苏醒后知晓自己失明,曾差点崩溃! 可就在那时,一个白衣少年坐在他的身边,也只有十三多岁,也是用着那略有稚嫩的嗓音,说着些不着边际、且如玩笑般的话语。 “咦,今天的月亮好圆哦,小涯儿,我来说给你听啊……” “怎么,不开心啊?没事的,青长老说会有办法,只是需要些珍贵的药材……” “振作起来!相信我,不管多么珍贵,我都会亲自去找……唔,平安回来……” “放心!我没事,只不过……是断了几根肋骨而已,哈哈欸疼疼疼疼……” 没有人能够想象,这些逗比般的话语,都是出于七老村年轻小辈中的第一天骄,那个从小就沉稳得可怕的男人。 是他,慢慢让鹏涯适应了无光的生活,习惯于黑暗。 是他,逐步系统化的训练鹏涯,结合大多的传奇故事,让鹏涯通过自我想象,在脑海中自行勾勒出空间般的画面。 同样是他,每次外出历练,都是有着些目的性的选择,但不管他如何选择,终有一个是不变的真理…… 那些地方,都十分危险! 那些东西,也十分难得! 而那个人,是为了鹏涯! 即便毫无血缘的关系,即便也只是口头上的结拜,可那个白衣少年,特别是在鹏涯失明后,主动承担起了大哥的责任。 所以,他开始更加勤奋的修行,不断的强化自己,想以此来保护自己失意的弟弟。 可是他不知道,他自己的天赋是有多么可怕,甚至是可怕到一努力,他就远远超越了同辈,令得中青一辈心惊,老年一辈侧目! 或许,他也知道这些,因此他需要这么一股力量,来震慑他人。 所以,有他在村中时,宵小之辈不会出现,一些人对鹏涯也是和睦的笑容,只是,其中又有多少是真实的…… 天知道! 鹏涯自身也明白,他记得那些人的音容,毕竟他也曾有过明亮的时光,即便没有,那他也记得住,某些人的气味儿。 或许真的是气息的缘故吧,它改变了太多村人们的心智,当然其中也包括鹏涯自己。 他心底清楚,只是潜藏在内心,村人们不知道,可这却不妨碍他们的推想。 有些人无端忌恨鹏涯,所以猜测鹏涯也会忌恨他们! 再加上当年的一些小摩擦,更重要的是,白衣少年如此了得,一旦真正成长起来,那鹏涯还不是********? 这可是毁灭性的报复! 既然已经做错了,那何不继续做下去?更何况,谁对谁错还不一定呢,他可是一个灾星啊,不是么…… 被遮蔽住双眼的人们,即使是行走在世间,也如同是活在睡梦中,而鹏涯他自己,双目失明,更像是沉睡在梦中一般。 不过,他却也是清醒的,因为他有着强烈的信念! 是的,他也曾迷茫着,有时只要一经刺激,他便会冲动不堪。 可同样,他也很警觉,只要一经点拨,他也能瞬间清醒。 凡事都得有动机,或者某种前提。此地力量太过神秘,再加上鹏涯他自己沉溺在回忆当中,想要将其唤醒,确实是难上加难。 但,这并非是不可能,对于古老来说,鬼葬花的出现,就是契机! 一柱香的功夫,古老背着鹏涯,一路奔跃,生生冲出了那片区域。 这一举动让他付出了诸多代价,甚至连古钊都没有带出,此刻满身血污的老人家,精气神失去了大半,显得格外老态。 黑色的纹络如附骨之蛆,难再根除,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古老,可以看到,一些诡异的黑气冒出体外,似花藤一般在风中摇曳。 无形中,都仿佛有凄厉的嘶号在其中传出! 在古老的庇护下,鹏涯,无半点意外。 这画面很奇怪,一老一少在山林间穿梭,前者气息甚是阴森,而无知的后者却在沉睡中格外安详。 而在他们身后,有着三只黑影咆哮,连带着一篇暗蝠之海,毁山灭林,呼啸而过。 “咳咳咳,到了!” 终于,古老在洒下大片的鲜血,成功施展某种大范围秘术,阻止身后凶灵脚步的一瞬,鹏涯,被古老生生抛向一座山峰的顶端……那一片的花海…… “去吧,孩子,找到那朵属于你自己的花,只有这样,你才能破开此局!” 轰的一声,白衣老人被黑潮所淹没,但可能是因为忌惮,三只狼兽停下了脚步,只有对着那山巅怒号。 “呵呵呵,想不到我一世英明,居然被困在了这小小幻境当中!” “是什么时候呢,对了,是那个时候……”古老想到了当时,古腾那振臂一掷的长矛,“是啊,那个时候,大家都在等待结果,可实际上,那是整个世界,都停滞了三息!” 古老,闭上了双眼,无喜无忧。 ; 第十六章 现在,他醒了! “涯儿哥,涯儿哥……”黑暗中,一道稚嫩的童声透出着关切,不住呼唤着某人。 “完了完了,这该怎么办才好啊!”鹏涯不见转醒,少年郎很是着急,在床边踱步自语。 他名为童真,人如其名,年仅十四。 可以说,他是村中与鹏涯最为亲近的伙伴,当年外出历练,名额本应是他才对,可因临时有事,少年无暇分身,鹏涯这才代替了他。 因此,年少的他身在村中,倒是较为安全,躲过一劫,而鹏涯却深陷险境。 这让童真很是自责,之后,两人互相帮衬,奠下了更为深厚的友谊。 “咳咳咳……”终于,静休室一阵咳嗽声响起,童真一愣,转而大喜。 “涯儿哥你终于醒了!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他急忙走到床边,四处察看眼前之人的状况。 黑暗,依旧是一片黑暗,卧床之人没有睁开眼睛,在咳嗽了几声后,他逐渐顺气,面色不再那么苍白。 意识清醒后的他,身在黑暗却感觉十分熟悉,仿若多年的经历,他已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此人,正是鹏涯! “这里,是静休室?我不是在天绝岭么,怎么转眼间回到了这里!”摇了摇头,鹏涯噏动鼻子,却得出了自身已回村的结论,不由得骇然。 多年来,由于某种缘故,村中的静休室俨然成了他第二个家,鹏涯对于这里的气味儿十分敏感,不会出错。 “什么天绝岭啊,涯儿哥?你怎么了……”小童真不解,挠了挠自己的头发,焦急的看着鹏涯。 “我……”鹏涯下意识回应,可就在这一瞬,他脑海中一阵嗡鸣,像是有万千的针刺般的痛楚袭来,生生将其话语逼回。 “啊!!!”继而是一声痛苦的咆哮,原本静躺在床上的鹏涯,身子突兀弓起,双手抱头,十指死死捏着。 “涯儿哥!”童真大惊,伸手想扶住鹏涯,可刚一近身,他却被一股大力给蛮横弹回。 状况突发,鹏涯血液涌动,全身泛起不正常的红潮,有强横的血气在爆动。 “吼!”疯狂的迹象现出疯狂的举动,他发出的声音都如同野兽嘶号,下一刻,他不堪重负,双手放开,头撞南墙! 这是一个小插曲,随着一声轰响落幕,烟尘四散,床边的石墙险些被鹏涯给撞穿,一缕微风因好奇闯进,结果无声无息。 整个房间静谧得可怕,鹏涯再一次昏睡了,他气息如常,看样子连头皮都没破。 ……… 童真惊呆了,看着鹏涯那平静的面庞,心里不停在劝告自己,刚刚那不是真的,然,墙边那些堆叠的石块却不止一次在冲击他的眼球。 “是真的!”童真接受了这个事实,少年心性的他,暂时忘却了鹏涯的伤势,心底欲哭无泪。 嘤嘤嘤,一个重伤的人,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啊,吓死我了…… “呃……” “这个……” 半个时辰过去,鹏涯苏醒,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还是这个老地方,只是人却多了几个,先前疯狂的少年有些蒙逼,不知道说些什么,但静谧的静休室,却不再保持静谧。 紫衣老者,青衣老者,兽皮壮汉,红衣女子,村中几个高层都在注视鹏涯。 鹏涯一柱香前就醒来了,可面对众人的问题,他生生愣在了当场。 “这……真的是我撞坏的?”终于,某人承受不住目光的冲击,硬是憋出了一句话。 高层面露不快,连一向疼爱他的青长老,都有些无奈了,连连皱眉。 几人在听到响动声就赶了过来,鹏涯的回归有些异常,甚至这样的表现也是不行的,他们对这个回答不是很满意,气氛有些尴尬。 “是啊,涯儿哥。”这种情况,也只有童真会认真回答了。 鹏涯恍然,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说道:“难怪,我睡着的时候,觉得硌应!” 说着,他右手从屁股下拿出一块碎石,紧握着露出便秘般的表情。 他的表情太夸张了,如果是童真来做,大家一定会觉得可爱,可这是鹏涯!这个七年来少有笑容示人、阴沉郁结的盲瞎少年,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一面? “不对劲,我们得细细商议。” 紫长老用眼神示意,几人了然,不再多语,在嘱咐几句注意事项后,陆续离开。 对于孤峰之事,他们没有过多责怪,跨门时,青长老看了一眼鹏涯,若有所思。 不一会儿,房间再次只剩下两人,童真在确认鹏涯无碍后,仔细说出了最近发生的事,还有附近八方的一些趣闻。 期间,他发现涯儿哥和以前相比,似乎更加风趣了些。 不再是和以前一样闷听,有时候只提言几句,现在的鹏涯,直接有了“互动”的过程。 房间中时不时回荡两人的笑声,童真很开心,这样的鹏涯让他更为亲切,直到夜幕降临,在见到鹏涯打哈欠后,他才后知后觉,一脸抱歉的、在鹏涯笑声相送中离开。 “嘿,不知不觉又饿了啊!”静休室配有水果,青老他们在过来时,也带来了一些饭食,两人在谈话间吃了许多。 鹏涯拿起一个苹果,放在口中狠狠咬了一口,梳理道:“童真说,我失踪了三个月,前天才被司空大哥从后山发现,将垂死的我带回。” “可是,我去往的是孤峰啊……”鹏涯皱眉,神色有些阴沉,“后山与孤峰分隔南北,我怎么会出现在那儿,还有,为什么这三个月的事情,我丝毫记不起来!” 记不起来,是真的记不起来了! 鹏涯痊愈后,又度过了三个月的时光,他一直在回想,可真的,脑袋就像是空白了般,完全挤不出丝毫。 青长老察看了很多次,也没有发现什么,只是和以前一样,尝试着给鹏涯配了很多丹药。 时间就这么缓缓流逝,三个村子关于势力的争夺,在某天落下了帷幕,鹏涯没有参与,倒是童真在其中大放光彩,引人瞩目。 渐渐的,鹏涯越来越沉静,似乎也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只不过,以前这样子的鹏涯,旁人会很关注他,而现在,他们的目光少了很多。 “呵,这个废物还在这里啊,出猎也不去,整天就呆在村子,浪费米饭么?” “欸,别这样说嘛,好歹人家以前也是天骄,是能享受全村大部分的资源的人,我们得带着尊敬……” “你不也说了么……这废物,是‘以前’哈哈哈……” 少了很多,也只是相对上一辈的人,同辈之间的敌视,却依旧存在,只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好像也提不起兴趣了。 这似乎是好事,直到最后,没有人再针对他,也没有人再关注他,要忙的事太多,长老们和童真也少有前来。 整个世界,鹏涯仿佛在诠释着,什么……才是孤独! 这一夜,鹏涯再一次在村中散步,不断回忆着某些故事的发展,想着想着,他不自觉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突然停下了脚步,七老村村口,一个名为剋己的男人,正在巡视四周,做着安全的工作。 鹏涯看不见,但他可以听见,闻着,感受到,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很有默契的停下脚步,无声的在月光下对峙。 剋己眼神冷漠,一朵花儿在他手中托着,在黑夜狂风中摇曳,倍显狰狞。 “当时,我儿剋礼本不会出村,是你,以尊严为由挑衅再三,他才会一同前往……” 鹏涯,沉默。 这种说法不尽准确,可硬是要这样说,他也无法反驳。 有时候,事情的发展不能只看当时,两人对眼已久,且大多也是良性竞争,只不过有些事情,本就是一点就着。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原谅你!月圆之夜,三村最后一次商讨地势归属,一如当夜……”剋己向前走来,一步一步,他的气势毫无变化,可越来越来给人以危险的感觉。 冷风吹过,寒意刺骨,鹏涯神色平静,面对生死危机,他显得毫不在乎。 “真亦假时假亦真,无为有处有还无。”如此境地,他甚至还有闲情逸致来吟诗。 “春蝉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剋己的养气功夫就没那么好了,同样是吟诗,他却是杀气腾腾。 “你知道么,这是剋礼他一生的志愿,这样年轻的生命就这么逝去了!” “我曾带回他的尸身安葬,这一日,我发现坟前竟有奇花盛开,那时候我就有感觉,时机到了……”剋己来到鹏涯面前一丈之地,带着奇异的目光,居高临下,“我儿显灵,今日,在这朵花的面前,剋某请你……陪葬!” 轰! 话音落下,一阵大风突起,以剋己双脚为中心向四方扩散,这个汉子散发激荡,状若疯魔,直接伸出一只大手,向着鹏涯抓去。 他很老到的控制了力量,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扩散开来,只有最致命的杀手。 鹏涯无惧,看不见、且也无视了一切,他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无喜无忧,喃喃自语道:“你知道么,我整天无所事事,只有自己和自己对话,回忆猜想各种事物的发展。” “似乎,现在这个场景,我预料过!”剋己身形一滞,右手猛地一顿,再也无法前进半点。 “发生了什么!”他骇然失声,此刻发现自己竟动弹不得。 “我喜欢思考,结合身边的经历,我至少不会走的太偏,这种事情很耗费心神,可没办法,谁让我是一个盲瞎?”鹏涯自嘲,没有理会剋己的惊讶。 话语中的少年,形象似乎是处于弱势,可如今在剋己的眼中,他却像是在一只人形的怪物,正在展翅獠牙。 “你你到底是谁,这是什么力量!”剋己大声呼喊,发现自己不得动弹后,他试图引来旁人。 可惜,无人前来! 事态逆转,寒风呼啸,村口依旧只有二人,月下相对。 “这是我的习惯,虽说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可这个习惯,却是让我知道了,活着,是多么不易。” “在这里,我一直在等待一个人,是他,培养了我这种意识,让我将这个技能近乎熟练的变成了本能。”这时,鹏涯想到了一个白衣少年,多年过去,他对他的印象只能停留在当年。 “可惜,我还是没有等到他出现,或许,真正能让他出现的,就是我主动去追寻吧!”鹏涯仰头,也不管剋己听不听得懂,反正就是这么说了出来。 世上有很多事情,真的不好说,就拿修行者不小心深入幻境后来讲,一般在危机时刻,他们没有过多时间思考,因印象深刻,大多数人会信以为真。 可是,鹏涯没有! 对于天灾之日,他印象确实深刻,甚至深刻到是不是幻境,他都有感觉一觅即中。 然而,即便有所猜测,他还是选择了沉入。 识破又如何?既然当年,我因伤势严重无缘经历,那如今有了机会,我又怎可错过! 传奇故事中,危机关头,非大毅力者不可自拔,鹏涯不是那种人,至少目前不是,可他却深知这般套路。 且,多年压抑导致精神有裂的他,体内就如同是有两个人存在,“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在某些时刻倒是很正确。 当然,如果仅凭自身之力就能破开葬气之幻,那也太不现实了,可更重要的是,古老,他也是看透了啊。 只是老人家缺少一个“主动”的契机,而鹏涯,却因种种巧合,种种心境,拥有了这么一个“破境”的机会。 “今夜的月亮,很圆么?”突然,鹏涯没头没脑问了这么一句话。 “很圆……”剋己下意识回答。 “是么……”鹏涯皱眉,可又在转瞬间舒展开来,脸上也挂起一抹释怀的微笑。 这一刻,天空的圆月都似乎暗淡了许多,下一刻,剋己看见了他最为惊讶的事。 “呵,天空的圆月,还真想看看啊!”呵出一口气,时隔七年,鹏涯,在一番挣扎之后,睁开了双眼,仰望星空。 多年来,他一直给人以盲瞎的感觉,这不只是因为生理上的缺陷,更主要的是,他过不去自己那一关。 所以,他在这世间,不论如何努力,如何争渡,都隐约给人一种不真实、存活在梦中的感觉。 可是现在—— 他,醒了! ; 第十七章 仅此一人 通常,人们完成某种简单的事情,都是形容在眨眼之间,也就是所谓的……一瞬。 可是,这对于鹏涯来说,却颇为艰难,只因这眨眼的瞬间,他用了整整七年! 幻境的本质,他早已勘破,之所以深入其中,除了心中不甘欲证明自己,更重要的,他是想再遇到那个人。 可惜,就和现实一般,他们已许久未见,连在幻境当中也没有这个机会。 明明心底里是这么渴望,当年若非是他,鹏涯早已失去一颗争锋的雄心! 可是为什么,就连如此“至深”的幻术,他都没能再见到他? 直到最后,鹏涯还是明悟了,要知道,幻术的本质是能够映射内心的。 这么多年来,自己虽然不说,可总归还是在自怨自艾,叹天不公。 明面上鹏涯还是在寻求出路,百折不挠,可他自己也是明白,自从当年他不肯睁眼后,他就一直在逃避! 他的心灵,并没有外人想象般那么强大,从云端到谷底,这种心态的转变也不是那么简单就可以接受的。 自卑、自闭,甚至自抑到精神分裂,这才是鹏涯这七年来,真正的心路历程! 尽管这期间,白衣少年极力安抚,可依旧改变不了鹏涯软弱了的事实,自己不肯放过自己,谁又能如何? 白衣少年出村,已有两年,那是一个月圆的夜晚,据说他发誓要在荒林中寻到逆天神物,为了不让鹏涯担心,那夜他默默走出。 没有人知道,此后他化名白风,深入荒林多处禁区,力挫群雄,掀起了大风暴! 世人多议,白风为某隐世部族的传人,之所以四处征战,不拘一格,是为了入世修行。 当然,他不是没有被追杀过,可最后都被他一一化解,甚至有一些老人都其被强势坑杀,震惊四方。 总之,不管事件后续如何,他还是生龙活虎,旁人都认为他心有大志,不同凡响,可实际上他之所以如此,仅是为鹏涯一人而已…… 因为,他们是兄弟! 且是那种——虽毫无血缘关系,却是真的能托付一切的好兄弟! “不能再逃避了啊……”鹏涯内心苦涩,有着深深的自责,一想到对方多年努力,他不由得感到羞愧。 七年未睁开眼,挣扎的只是其内心。 正如青长老所说,鹏涯的状况很是奇异,他双眸脉络一切安好,根本与常人无异,只是不知为何,始终有神秘力量遮蔽,使其看不清前路。 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的眼瞳实在是太大了,甚至会给人以恐怖的感觉。 夜空下,他仰望星空,却无法窥见丝毫,纯暗色的眼瞳异于常人,近乎是占据了眼眸的四分之三,似一轮黑洞在吞噬光阴,无半点灵慧之光。 鹏涯双手背负,颀长的身姿本应是空灵飘逸之感,可若算上那双眼睛,那感觉就大不相同了,违和感太强烈,真是给人以极恶的反差。 幻境中,回忆如潮,白衣少年多年的努力终有成效,鹏涯心结已解,不想再辜负苦心。 静立三刻,鹏涯一动不动,仰望星空,感受世间天空的浩瀚与无穷。 一瞬间,他整个人如同升华了般,衣炔飘飘,长发无风自动,气血自主运转发出叮咚的声响,节奏似与天地相和。 自明悟的一瞬,他就离开了幻境,此刻,他出现在一座山峰的顶端,周围是漫天的花海。 “嗷呜!”熟悉的一幕重演,三只凶狼未曾离去,与暗蝠兽群死死守在这里,一看到有人从花海中站起,它们争相向前。 鹏涯拈花一笑,无惧任何鬼怪,他感受到了,兽群似乎对此地十分忌惮,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手中拈的花,正是先前在幻境中剋己那朵,当然,这时它属于鹏涯。 “鹏涯,你手中之物名为‘鬼葬’,在这葬地中,乃是通灵之花,身具奇效!”就在这时,兽群内一个黑色的茧中,传出古老的声音,传荡在天地间。 “此地亦幻亦真,老夫无力强破此局,现在,也只有靠你自己了。” “鬼葬通灵,你能明悟多少,就能破开多少虚妄……”古老的意思很明白了,鹏涯身蕴死气,在这里应是关键的人物,他的举动,甚至可以牵一发而动全身。 黑色的大茧由葬气包裹,这是古老自保的手段,鹏涯断定老人无碍,只是在“契机”未出之前,不想动手。 想到此处,少年郎再无顾虑,得到古老提点后,他当即一笑,道:“好!” 这一声中气十足,古老在茧内听到后,很是欣慰,也推断出鹏涯状态很好。 再想到鹏涯体内的死气,古老根本不担心他会悟不透,至多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可,多少的时间才算是合理呢? 下一刻,还在思索这个问题的古老笑容凝固,继而满脸惊骇。 轰的一声,古老双眼精芒闪烁,于茧内站起,若撑天巨人一般舒展四肢。 黑色大茧应声而破,葬气与血气交织,爆发出了可怕的大风暴,显示出了古老不平静的内心。 三只狼兽向前扑来,转瞬间就被掀飞,古老动用全力,完全是清场的节奏,更不用说那些弱小的蝠兽了。 此地清空一片,鹏涯的气息亦无影无踪,古老抬眼望向山顶,果然,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身影! “他是天生葬体么,明悟只在一瞬间?!”古老曾认为鹏涯状态很好了,可到底有多好,他现在才知晓。 老人闭上了双眼,而后再次睁开,却发现自己仍在原地,不由错愕而失色。 契机已现,他却因故无法离去? 这是为何! “或许,我们都猜错了啊。”鹏涯的表现太逆天了,古老居然担忧起来,“传闻,当年宗祖为了这葬地,不惜逆天改命,欲成就无上之体,于生死间另类长生!” “这就是古葬之体啊!鬼葬巫,鬼葬巫,死灵化鬼,生魂葬巫……难道这次葬地开启,只是为了他一人……” “此地,是真是假!”老人家眼神深邃,有着一副看透世间的苍凉。 古钊生死未卜,此地只剩下古老一人,队伍前去,也不知去向了何方。 至于鹏涯,方才不过是一声应和,做出了一个转身的动作而已,因为他心有所感,觉得在冥冥中有某种东西在召唤自己。 “咔嚓!”他看不到别人的世界,旁人也无法知晓他的世界,自然也就猜不到,当他在转身的刹那,此地空间便有莫名的波动溢出,咻的一声,如同镜中的世界崩溃般,他站在了一面石壁的前方。 “这里……”鹏涯有些不确定,但他所感应到的气机,却明确在告知自己,此地——葬邪! 行百里者半九十,和大部队一起出发,简直是惊险并存,最后只差上了半里地,可依旧遇上了无法想象的阻力。 不得不感叹世事无常,人家拼死拼活,却仍在途中奋进,鹏涯不过一少年,只因在睡梦中睁眼,待回过神来,却发现自身早已至尽头。 滋滋声响起,打断了少年的沉思,鹏涯下意识低头,虽看不见,他却感受到一阵疼痛。 其手中的通灵花,在这一刻燃起了幽火,若****般化作成了几缕青烟。 四空中,有桀桀的笑声响起,烟气流转,似一只鬼脸在哭笑,又似一朵通灵之花,随风摇曳。 下一刻,乌光没入,紧紧贴附在他胸膛的位置,烙印下了一朵幽花的影子。 就像通行证一般,轰的一声,这里发生变化,石壁作响,天空圆月的光华径直映射在那黑洞中。 黑洞光晕流转,折射出一道幽色光芒,接引鹏涯,逐渐,少年的身影模糊起来。 瞬间,此地黑雾弥漫,仿若隔绝一切,让人再也看不真切,月华也休想再洒进丝毫。 此地有五村,隐世部族三户,算上天骄,共计四百五十二人,多年筹谋,呕心沥血,只为今日于葬地中夺得造化! 然,此地唯有鹏涯,开千古未有之先河,一骑绝尘,独断四方。 “或许,这真的是我命中的造化,又或许,这一切都是人为精心的布局……”察觉到体内葬气的躁动,鹏涯倒显得颇为平静,“不论如何,既然我来到这里,就不会再退缩,我会在万千繁星中握住只属于我的那一颗,将其闪耀,让其绝伦!” 刷的一下,鹏涯身影消失在原地,进入葬地之中。 无同伴相随,无劲敌相争,古往今来,绝地冒险,似、仅此一人! ; 第十八章 莫明其妙 石壁内部的境况不算恶劣,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幽洞,里面缺少的是空气流通,总散发着一股特殊的气味儿。 鹏涯伫立在原地、不动,他没有感觉到危机,一切都太过平常,令得他很不自然。 “若非我进来时,确实感受到黑暗降临,我真的要怀疑这里了……”他小声的嘀咕。 奇了怪了,在外时,鹏涯体内一阵躁动,分明是迫不及待,可现在却毫无动静了,失去了某种“指引”的方向。 “这可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鹏涯恍然大悟,才发觉自己有些尴尬。 本以为凭借特殊的感应,在这里虽不至于顺风顺水,但也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可是…… 如今这情况好像是被抛弃了啊,媳妇领进门,生娃靠个人?果然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只能靠自己了!”终于,鹏涯下定决心,向前稳稳的踏上一步。 可就在这时,他整个人脸色大变,直接骂娘:“卧槽,还来!” 刷的一下,勇于踏出第一步的少年,身影又消失了,不知被接引到何处。 “混蛋,欸好冷好冷好冷……”这里是一座幽谭,鹏涯好死不死出现在半空中,扑通一声掉进沟里,哦不,是潭里。 情况突然,潭水又格外阴冷,鹏涯应对的表现不像是修士,还不如一个山野村夫那样有经验。 咕噜咕噜咕噜……他倒是有挣扎几下,可没多久就要嗝屁了,直接要去拥抱潭底,来个最深层次的亲吻。 轰…… 这是高空坠物的声响,鹏涯摔了个底朝天,灰头土脸的他惊醒过来,发觉自己应该是处于一片灼热的地带。 “这次又是什么?冰火两重天么,我可没那爱好……” 吼! 一声咆哮,打断了鹏涯的迷糊,整个空间被震的瑟瑟发抖,方圆千里,火山爆发,连天空都被烘成了红色。 天的那边,一道冲天的身影浮现,百丈大山堪堪与之过膝,云雾迷蒙皆在其颈间沉浮。 “何人扰我沉睡!”那生灵开口,若黄吕大钟般作响、震荡八方。 王霸之气扩散,鹏涯境界太低,当下就给跪了,继而被镇压得趴下,好似有泰山压顶,难以动弹分毫。 没死就是一个奇迹,鹏涯的心神,瞬间到了临界点,再有波动,定是崩溃的下场。 热气蒸腾,白色烟雾把鹏涯给笼罩,让人看不真切,一声轻咦,熔岩风暴刮起,两束天光从天而降,死死盯住一个地方,可惜,那里再无少年的身影。 “哈哈哈,终于来了,我等将重现世间……” 刀山、火海、针叶林!一地又一地,鹏涯身上,总有神秘力量加持,令其在世间传荡。 难道,这就是一个人的历练么? 没听说过哪个冒险是这样的,这可是真正的身不由己,他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在一处处秘地中留下了身影,散出了气机。 唳…… 再一次,鹏涯被传送出来,全身冒烟,像是被雷劈过似的,天空中,一道凤鸟的虚影追击而至,冲进了他的体内。 少年无力的趴下地上,直接昏了过去,可想而知,他方才出现在了一片雷电之地,身上都还带有雷霆绝灭的气息。 意识沉迷的那一刻,鹏涯松了一口气,预感自己不会再被折腾了。 果然,神秘波动消散,没有再留下半点踪迹,似乎在预示着,一切、都将从“新”开始! 此地……孤峰! 经过一段时间的修整,它再次成为了令人恐惧的险地,特别是那些大凶兽的觉醒,真的是使人望而却步。 此地静谧了些许时日,鹏涯的出现,是一路火花带闪电,无疑激起了千层巨浪,引得凶兽奔腾而至。 好在,他身上残留有雷电的气息,其中蕴有一丝灭绝之意,百兽震惶,莫敢上前。 鹏涯昏迷了三日,那它们就在旁逗留了三日,终于,三天没吃的鹏涯,饿醒了过来。 “啊,如果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以后就给他两口!”在此之前他被百般蹂躏,精神早已不堪重负,现在真的是迷糊了。 “哦,我好想闻到了肉的香味儿……”不知为何,在看见那个人类醒来后,在座的猛兽都不禁打了个冷颤。 似乎……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汪汪!”现在是晚上,夜游犬出现了,正想看看热闹呢,结果火烧屁股烧到了自己的身上。 “吼!”猛虎咆哮,站在一座小山上威武霸气,呵斥人类小子的前进。 可惜,面对跨上了二道门门槛的鹏涯,它也就只能呵斥下了。 “咦,不知不觉我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么,看来蹂躏也是有好处的啊!额不不不,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 鹏涯唏嘘,记得不久前,他在这里可是步履维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可现在,他实力大进,修习有葬术的他战力非同以往,凭借其神秘之处,他在这孤峰的中半段,几乎可以横推?! 当然,这个区域是条分水岭,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往高处放肆。 一路上,鸡飞狗跳,这片区域的野兽都要崩溃了,人类少年看起来嘻嘻哈哈,实则下手极有分寸,尽量保证不引起“高层”注意。 绝逼是个老手,这小子看起来焉坏焉坏的! 整整三个时辰,鹏涯填饱了肚子,尽兴而归,抚摸着额头,砸吧砸吧着嘴,慢慢走到了一处地方,神色沉重起来。 这里是天然的古林,树木横杂,犬牙交错,地势太曲折了,盲瞎少年即便灵觉过人,也难免会去闷头撞树。 虽然是这样说,但,此地有一处区域,他却是铭记在心,没有忘却。 在修习葬术的时间里,他无时无刻不想来到这儿,来“看一看”他的伙伴…… “大角,我来了!”就是这一个地方,鹏涯蹲下,右手沿着一个大坑的边缘摩挲着。 大角是鹏涯第一只蛊,也可以说是本命之蛊,其自身神秘,当年也是一番机遇,鹏涯才将其收服。 一直以来,它都是嗜睡的小懒虫,从未展现出特别强的战力,不过,鹏涯依旧相信着它。 果然,就在那一夜,危急关头,这只看起来胖胖呆呆的独角仙爆发,状若疯魔,势如王者,一路摧枯拉朽,生生带着鹏涯突破绝境。 可惜,那时的少年还是太幼稚了,他弄出的动静太出格,以至于惊动了孤峰高层的注意。 而就在这里,大角自爆,它居然有如此天赋,凭借契约,于最后时刻渡给鹏涯不小的生机…… “哈,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啊。”深深呼出一口气,鹏涯站了起来,“我感觉得到,你还在这儿!” 他张开手掌,柔柔的做出抚摸状,看样子像是在抓着一团空气,可在他们的世界里,他是正在与大角、亲切的问候。 唧唧…… 似乎是错觉,一阵微风吹过,鹏涯耳畔居然有虫鸣应和,若有若无。 “呵呵呵……我就知道……”鹏涯笑了,不管是不是错觉,他都非常开心,已经很久了,他脸上没有挂起这般童稚的笑容。 笑着笑着,少年还是摇了摇头,收敛起来,再次如平常那般,面无表情,甚至此刻,一脸肃容。 “葬!”突然,鹏涯一字喝出,翻掌间、一臂撑天。 呼…… 乌光再起,可见的葬气缭绕其身,旋转而上,鹏涯全力爆发,竟生生激出一道黑色龙卷,足足十丈! 无穷的吸力自上空盘旋,这里小片区域暗了下来,刚消停没多久的野兽们,直接崩溃了,死命窜逃。 仿若世界末日般,它们感觉灵魂都要被拉扯进去了。 “吼!”孤峰近乎顶端处,同时响起数声咆哮,同时,一道道近乎道门的气息冲天而起,以壮兽威。 鹏涯的举动,自是引起了它们的注意,先前他很在乎,但是现在嘛……去他娘的,现在谁敢阻我,我就灭了谁! “吼……”不只野兽能咆哮,逼急了,人类也能嘶号! 一瞬间,鹏涯睁开双眼,幽黑的双眸中似有烈火燃烧,少年面色狰狞,手成爪形,双臂交叉举起。 这一举动如同蓄力,浓郁的葬气疯狂聚集,轰的一声,鹏涯双臂撑开,气势攀升至巅绝,一声嘶号若奔雷炸响,传荡四方。 那些兽王沉默了,鹏涯的行为在它们眼中无疑是挑衅,它们不在乎这个人类小鬼的修为,可却也被其意志所撼动。 螳臂挡车、蜉蝣撼树,这固然是可笑,然,有时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却也在另一面表现出了莫大的勇气。 更主要的是,它们近乎道门,灵觉非同一般,对于鹏涯身上的气息,它们也不想过多接触。 “鬼葬巫……鬼葬巫……死灵化鬼,生灵葬巫!”鹏涯脑海中不住响起这一真言,细细感知天地。 因兽王们的默许,整个孤峰渐渐静了下来,也没有野兽前来干扰,整个孤峰,是死一般的沉寂…… 风不动,云不动,万物皆止!仅有月光洒下柔和的光芒,仅有鹏涯在感受到小黑的气机后,却依旧没能抓住,那一瞬“成鬼”的契机! “葬之一秘,莫名其妙,莫明其妙……”良久,就在鹏涯快支撑不住时,他突然回忆起了当时的绝境时光。 噗的一声,鹏涯抓向自己的胸膛,那位于心脏的地方,这个举动,他直接让自己给跪了,且面露苦色。 少年不是疯了,他这样做是要与冥冥中的小黑,再一次签订契约! 只不过这一次,他不能再如先前,只需顺着功法,挤出一滴鲜血即可,他此刻、得以心头之血,签订亡灵契约! “鬼葬巫……死灵化鬼……”这种痛苦非常人可以承受,此刻的鹏涯面色充血,青筋突起,样貌极其可怖。 少年颤抖着,慢慢拔出自己的右手,他感觉自己要被撕裂了,痛楚刺激到了他的泪腺,不过,鹏涯在死死忍着。 “鬼葬!”凭借心中的执着,他忍住了一切,强行使自己进入状态,终于,他在最后一刻,抓住了那一丝的契机! “哈哈……大角,欢迎回来!”不争气的,在这般折磨下,鹏涯泪流满面,晕倒在地。 莫名的波动激荡,深红色的鲜血与黑色葬气交融混杂,在半空中交织出一个复杂的纹络圆盘。 圆盘之上,一道虚影浮现,快速吸收四空的一切,最后,它甚至发出一丝狰狞的吼叫,将那即将消失的圆盘都给吞噬了个干净,令得自己成为了一只暗红的、近乎凝实的鬼怪存在! 嗡的一声,这只身为“鬼”的独角仙,在蛮横的增强实力后,散出一股近乎道门的威势,飞到了鹏涯的身边,守护…… ; 第十九章 回首 鹏涯伤势不重,主要是精气神损耗过多,且心上的一些地方,也不是常人能开玩笑乱来的,好一会儿,鹏涯才转醒,忍着痛撑地坐起,面色发白。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么,今天我是第几次晕倒了……”他有些郁闷,现在的他,似乎就是一个十六岁的普通小子。 而且他还一副很倒霉的样子。 滋滋……独角仙大角发出声响,飞到了少年的肩膀上,用它那只特殊的前角,轻轻磨蹭着鹏涯的脸庞。 “嘿好痒好痒!”鹏涯很开心,大喊着不要不要,同时,大角自身有光晕流转,发出炫红的烟波,度进他的心田。 它这是在治疗鹏涯的伤体。一般在契约中,宿主是可以主动汲取虫蛊的力量,来壮大己身的,而至于像大角这样、且有能力这样做的虫蛊,世间倒是很少有见到。 “好了好了,我没事……”鹏涯不知道这一茬,就算是知道了,恐怕也会感到很骄傲。 打闹了一会儿后,鹏涯总算回了一口气,可以四处走动走动了。 这时,他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因为这一人一兽每到之处,居然毫无凶兽来打扰,跟约好了似的,即使是看见了,它们都完全无视。 “看来它们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很不欢迎啊。”鹏涯抬头面相高处,做出远眺状,他很庆幸自己当初没有放肆。 直到现在他才真正明白,面对自然中未知的事物,他还是得怀揣一颗敬畏之心。 不论是人、还是兽,只要接近或跨越了那道门,都不能再以常理来度之。 “所以啊,我根本想不透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这半年来,都是一场梦么……”一下子,鹏涯想到了很多人,神秘莫测的古老、少族脾气的古腾、总是在默默守护村子的族长大人…… 这些人就像是一场云烟,不知从何而起,就突兀闯进了鹏涯的世界,当然,也可以说,是鹏涯闯进了他们的世界。 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帮助古老,一路上,葬地之险可见一斑,但鹏涯仍旧在前进,没有被吓退。 但,或许真的就是造化弄人,鹏涯只想有个结果,即便这个结果不如人意,他也能接受,可是,老天偏偏就连这个机会都不给出! 云烟不知从何而起,也不知因何而落,甚至都让鹏涯在怀疑,他这大半年的时光究竟在做什么? 无疑,这些年他的改变是巨大的,突破了以往,达到了超越自我的程度,可就这么个情况,鹏涯的心难以安定。 古老他们出来了么,我进了葬地后一通迷糊,有没有帮到他们,古腾那小子他还好吧…… 带着一个又一个问题,鹏涯顺着感觉、顺着记忆,试图再次和他们相遇。 然而,他失望了,一面大石壁挡住了他的去路,轰都轰不开,即便他在这里感受到了当初死气失控的气息,却也无可奈何。 “只能回去问白爷爷他们了!”鹏涯重拾信心,决定回去弄个明白。 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不回去了,那些凶兽们渐渐失去了耐心,开始龇牙咧嘴起来。 多年来,孤峰上就没有一人能在此随意游荡,鹏涯即便特殊些,也不可能有区别待遇。 最后,他几乎是被大批凶兽给“请”了出来。 “嗷呜!”这是狼仔亲切的问候,“吼……”这是虎哥欢迎的下次再来,“轰隆隆!”野猪要用尖牙亲吻,大黑熊要来个熊抱…… 这个画面很和谐,鹏涯下山很匆忙,好在有大角引领,不然这个情况,他指不定要摔多少个跟头,撞多少根树。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角开始慢慢缩小,变得和以前一样了,黑黑的毫不起眼,这个样子的它看起来具备实体,让人难以看破真相。 一般来说,“鬼”是不可能这样的,不管是因为自身还是鹏涯,这只独角仙确有其神奇之处。 山脚下,鹏涯回首,睁开了双眼,驻足凝望,似要将这里的记忆永远珍藏。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的他,片刻后露出了微笑,淡定闭上了双眼,向着村子的方向迈步。 这一刻,他面无表情,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就和半年前的他一模一样,无甚变化,普通的让人很难记住他。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睁眼回望时,很多开启了灵智的凶兽,都在看见他后猛地一惊,从而永远记住了他。 “吼!” 一时间,孤峰近顶端处,又传荡出了那几声兽王的咆哮,似在交流、似在争论…… 自七年前起,就有大部族的人在研究,天灾之日发生的原因或后续影响。 终于,两个月前,断台大部不知发现了什么,决定广纳各族天才,当中的优秀者还能进入他们的专属秘地,有几率获得道门气机! 甚至,为了防止有些村子藏拙,让真正的天才蒙尘,断台大部下了血本,狠心推出了一块、能够让村子晋升为部族的关键——天命石! 这是一种具有莫名气机的石头,只要悟性足够,可助人突破桎梏,修为精进,也只有这种石头,才能不断吸引强者到来,壮大家园。 且,一些险地神秘力量太强,只有通过一些特殊的阵法,以天命石启动方能运转、进入。 可以说,那些险地才是真正的造化之地,拥有天命石就是拥有钥匙,拥有挤进荒林高层的资格! 谁人,能不疯狂?! 距离断台山的选拔还有一年的时间,他们准备的时间,简直长的令人发指,但这也从另一面说明,这一次断台大部所谋甚大。 整个叶孤山脉沸腾了,听说就连别的山脉都有天才意动,试图跨脉而来。 竞争太大,可想而知一年后绝对是风起云涌,各地的人们拼命修行,争夺资源,整个山脉掀起修行狂潮! 小孤山脉可是偏僻的地方,但这里也没有躲过人们的光顾,这也难怪鹏涯一下山,就遇到了一些人拦路了。 以前还不知道,原来山脉里有这么多人,毕竟在这数百公里的小孤山脉,鹏涯当年唯一见过的“外人”,就只有另外两村的人。 三村相互竞争,已有百年的时光,其实之间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渐渐被这种“争夺”的氛围所影响,好像……大家不争一争,就会感觉很不舒服的样子…… 但,他们再怎么争,也不会失态到在青天白日拦路抢劫,动辄就要杀人放火,无视生命。 荒林男儿,在争夺中死亡不算耻辱,只要未曾逃避,他们就是英雄! 三村百年来的摩擦,要说没出人命,那是不可能的,要报仇也只会正大光明,也只能是个人的名义,不会轻易上升到“族战”。 “嘿,前面那小子你给我站住,看你过来的方向,难道是从孤峰上下来的?” “快说,你在上面得到了什么,立刻给我交出来,不要试图反抗,不然,本大爷冲进你村子里,要你好看!” 不像现在,一道蛮横的叫喝声突然响起,伴随着一阵刀风,就生生拦住了他的脚步。 ; 第二十章 孤山乱 听到这种逗比似的言论,鹏涯真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然而,迎面而来的刀气却是做不得假。 这攻击威力不大,但真的是带有强烈的杀机,在地上划出一道三米长的痕迹,他往后撤了一步,轻松躲过。 大角在第一时间就飞上了高空,探查四周的地势情况,鹏涯暂避锋芒,等着信息的回馈。 “咦,有点意思。”向北轻咦了一声,脸上有些挂不住。 这一次他敢带人封山,是因有重要的任务在身,得到了上层杀人的首肯。刚才那一击,为了起到摄人的效果,他可是用了七成的力,结果却未有建树。 看见那小子闭眼沉默,且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向北认为受到了轻视,红着脸大喝一声,向前逼近。 鹏涯皱眉,从得到的信息中,他了解到这里有二十个人,分成了五批散在孤山附近。 而有趣的是,这些人实力太低微了,虽有着一道门门槛的修为,却都像是营养不良似的,徒有其表。 之所以知道这些,自然是大角飞了回来,先前向北就注意到了有黑影一闪而逝,现在看见大角趴在鹏涯的肩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嘿,那小子,你把那只独角仙交给我,我饶你不死!”鹏涯身法太敏捷了,滑溜得像个泥鳅,糙汉刚刚又劈出了几刀,整个人都快累死,却全被鹏涯躲了过去。 起初向北一刀未果,他的同伴都在看他的笑话,没有想过出手,可一段时间过去了鹏涯还没“落网”,他们决定出手帮忙。 五人展开了包围圈,鹏涯根本没想过和他们打,但向北却会错了意,认为这是怕了他们,让他原本退却的心又大了起来。 “小子,我看你很不错,只要你告诉我在山上得到了什么,还有把那只独角仙交出来,我保证你没事!”鹏涯下来的这条路,只是有可能通向山峰而已,还没搞清楚呢,向北就拍着胸脯保证,大嗓门哇哇的吼,同时,另外四人却暗中发动攻击。 锃…… 四道刀气迸发,从不同角度劈向鹏涯。鹏涯还在脑海中勾勒地势画面呢,他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一时失神,居然被抓了个空子。 这一击他避无可避,无奈之下只好举起双臂,运转气血准备硬抗。 砰的一声,他身形倒飞了出去,在碰到地面的一刻翻身而起,又躲过了向北偷袭的一刀。 妈的,大家都是人,为什么他们能打中你,我就不行了? 这个三十多的糙汉有些无语,别提有多腻歪了,再次挥舞大刀冲了上去,现在的他,再也发不出刀气了,准备和那胆小的小子肉搏。 “妈的!我被玩儿了么?”然而,向北无语,鹏涯却更无语,脸上火辣辣的,嘴里更是骂骂咧咧。 这几人还真的是肾虚货色,原本以为有多疼呢,结果就这么一下,能打死谁啊?啊! 别看鹏涯灰头土脸的,实际上他根本没受伤,这固然有修习霸体的功劳,可最主要的是,那几个人真的是太废了,根本没将这一刀式发挥出精髓。 他之所以气血涌动,还是想借力打力,减少些伤害呢,结果自己却搞了个乌龙,生生把自己往后推,撞断了三根不太细的树枝干…… 能够发出刀气的人,都是配合有招式的口诀,然后以特殊的心法辅之,才能有这个资本。 “这几人就是个搅屎棍!”鹏涯算是想明白了,这些外人都是被推出来送死的,完全就是在瞎搞,根本不成气候。 或许,他们的作用就是为了激怒他人,然后引出后续发展,甚至他们所用的招式、得到的心法,真的都少的可怜,正好在可以装逼又不至于太差的边缘! 气血修行者,难以吸收灵气滋补,一旦气力用尽基本上就完了,所以说,这个阶段的人是可以被车轮战的。 天才也只是根基夯实,同样的招式,他们之所以能发挥出更大的威力,只是因为他们控制力更好,减少了气血的滥用。 这五人明显就不够看,十成力有三成发挥就很不错了,鹏涯近来和强者待得久,“眼光”都挑剔了些,以为身边人都是高手…… 反正也不打,自己丢了面子,他也不好意思再呆下去,蹬脚一踏,鹏涯跃出了六丈远,直接甩开了他们,留下一个少年的背影,看得五人眼珠子瞪得老大。 “靠!这小子真会跑,不然老子打死他……”只有向北还在骂骂咧咧,直呼鹏涯是个胆小鬼,只要正面刚下去,他绝对一拳打趴下。 事实上,也不知道是谁,会被一拳打趴呢。 封山的事情告一段落,鹏涯打起精神,避过了另外的几波人马,其中,他通过大角了解到了一人实力不俗,算是真正的跨上了第一道门门槛,还隐隐有跨越的趋势。 “看来也不完全是乱来,也有一两人坐镇其中……”鹏涯皱眉,离开了半年多,这里发生了太多事,他迫切回村,需要知晓。 仅凭感知行事的他,真的发现这一片有些乱了,氛围和以前大不相同,无形中有着硝烟的气息弥漫。 “谁!”就要临近村子了,突然间,一声大喝传来,止住了鹏涯的脚步。 “前方是七老村私人地界,朋友你从哪儿来,所谓何事?”这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目力极强,还在三十米开外呢,就看见了鹏涯,且释放出杀机。 一般来说,毫无请示就靠近一村的半里内,那这村子里的护卫,将有充分理由斩杀来人。 护村的安全范围是两里,鹏涯正好在这个警戒线,近年来七老村的部署都是一里地左右,他没有想到现在居然变回了从前。 “司空大哥,是我!”鹏涯感受到了杀机,却也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机,半年多未“见”熟人,他显得很兴奋。 砰的一声,司空岚满脸惊容,从三十米开外猛地一踏,于大地震动间冲天而起,直接落在了鹏涯面前,掀起尘土飞扬。 “涯儿真的是你!”他一把就抓住了鹏涯,握得少年双臂生疼,左左右右仔细察看。 不怪乎鹏涯十几岁就这么腻害,不只是主角光环这么简单,近年来气血修行之法不断被完善,是以至于强者越来越趋于年轻化的根本所在。 天骄辈出,天骄更迭的速度也快,司空岚算是村中上一代的种子,如今二十有五,在村中身担要职。 以前,他也曾教导过这一代种子中的几人,鹏涯也是其中之一,他们交情很深。 “那当然了,不是我还是谁。”司空岚的力道有些控制不住,大了些,不过鹏涯却感觉没什么,依旧是笑呵呵。 司空岚放开手,近年来他从没见过鹏涯的笑容,到现在看来、他以为鹏涯在忍着,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他没有点出,因为他知道鹏涯的要强。 “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司空岚欲言又止,拍了拍鹏涯的肩膀,“走,我们回去,大家都挺担心你的。” 一时的情绪过后,司空岚还是平静了些,没有在这里过多的询问。 最近世道不安全啊,他冷眼看了看四周,发觉没什么异常,才恢复了笑容。 “司空,怎么了?”这时,两道身影来到近前。 司空岚速度和灵觉太吓人了,到现在,和他一同巡逻的人才赶来。 “王哥,李哥。”鹏涯听到了声音,也是熟人,热情招呼。 王李二人与司空年岁相仿,看见鹏涯却像见了鬼似的,十分惊讶。 不过,其中也是惊喜居多,他们是村中为数不多真正关心鹏涯的人。 司空岚使了使眼色,摇了摇头示意不要多问,两人点头,一脸笑容把鹏涯搂住,四人朝村子走去。 “欸,小涯儿,半年多不见,你好像结实不少啊!” “嗯,还行吧。” “小伙子像变了许多啊,更沉稳了些,是找小姑娘了么……” “哪有,李哥你可别乱说,谁能看上我啊!” “嘿,那是她们没福气,等以后啊,你王哥给你物色一个,保管水灵……” “得、打住!王哥啊,你这话听得我害怕,感觉怪怪的……” ; 第二十一章 祸起乌神 鹏涯回来了的消息,惊呆了整村的人。 紫长老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在村口就将他接走,去往村中深处,不准别人打扰。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一情况就和七年前相似,一切都显得不可思议,原本定义死亡了的人…… 居然又活了过来? “这是何道理!”据说,村中有些人在听闻消息后,当即就发狂了,摔碎了很多桌椅板凳,屋子弄得砰砰响。 他们是当年遇害天骄的家属,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事,有些控制不住,发泄而已,好在没有人敢真正闹事。 但,村中的氛围明显更加压抑了,大家什么都不知道,一切只能靠猜想,结果他们越想越糟。 “长老,我听说涯儿回来了,可怜的孩子在外受苦了,我想去看望看望他……”村中,一个大娘十分关切,听说鹏涯回来了,言明要看一眼才安心。 紫长老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拒绝了太多人,也暗示了许多,可他还是没有想到,鹏涯仍旧有这么多人“关怀”。 大娘苦求,甚至连泪水都要出来了,紫长老还是没有同意,她黯然离去。 不过,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紫长老还是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唉,涯儿命苦,在孤峰死藏了半年,生死难测,上天却不曾感动半点,让他失意而归。” 大娘踉踉跄跄的,并没有走远,听到后明显舒了一口气,眉梢上扬弯了弯,向紫长老施了一礼,稳步前行。 “唉……”看着背影,紫长老摇了摇头,不再理会。 半年来的经历,鹏涯这几天说的很详细,对于小家伙能够重返修为,二老也十分高兴。 只是,一想到那些经历,就连紫长老都忍不住称奇……着实诡异啊! “六哥,葬邪秘地、我们也是近来才从古录中发现,按理说我们是应该相信……”紫长老转身,走进一间竹屋,看见了青长老,不由得说道。 “没错,自古凶险多机缘,涯儿此次能够脱胎换骨,也证明他确实福缘不浅,可,若是牵扯到了‘葬’之一地,那可就不好说了啊……” 青长老沉默,这几****多番查找古录,也得出了不好的结论,只要是凶地,微微牵扯到了“葬”这一字,都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可偏偏,鹏涯就从中得到了大造化,虽说也困难重重,但若是从大处梳理,两人不难发现,鹏涯这一路根本就是顺风顺水,所谓的“九死一生险境”,完全就是表象而已! “老紫啊,这几****极尽推衍,心中总是悸动难安,涯儿他……怕是牵扯到大因果了!”青长老长叹一口气,皱着眉头望着屋顶,目光和思绪,已经飘向了远方。 “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半晌,老人幽幽的说道。 紫长老一听,眉头直跳,连忙打住:“六哥,你别逗我,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可是半点都不信的。” “再说你也知道,涯儿并不是莽撞之人,难道他就没察觉到什么?只能说他对于修行的渴望,实在是太强烈了!” 这些年来鹏涯在村中的遭遇,他们也看在眼里,可终究不太好干预,一切也只能靠他自己。 所以说,鹏涯心中的执念,他们也懂,不然也不会让其深入古村。 “好坏参半吧,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最后,两老磨叽了半天,又考虑了多个方面,还是决定不再插手。 “他自己的路,我们已经看不穿了,就看他自己的决定吧……” “哦,对了!”突然,紫长老似想到了什么,说道:“白哥近日心神不宁,总缠着我唠嗑,说感觉会有大事发生。” “涯儿没回来之前,他总望着那里,现在涯儿回来了,他还是望着那儿……” 青长老皱眉,望着孤峰的方向,喃喃自语:“又是那里!还还真是多事之秋啊……” 七老村深处,格局是与外部迥异的,就仿佛是两个世界般,其中屋子大多数是由竹子构成,一排排的翠竹林立于外,即使是放眼整片孤脉,这种境况都是很是少见。 一片竹林,将村子分成了内外两个部分,在这内部,是他们几个长老的住所,而外部,则是那些村人们的活动之地。 只有身居要职的人,才可以居住在这片竹林附近,但也绝对不会太接近,这时出于对长老们的尊重! 而此刻,就有一个少年盘坐在这片竹林中,气血修行,无人前来打扰。 “翠竹通灵,这里倒是比其他地方更适合修行!”经过几天的修养,他终是消除了修为精进的一些隐患,且脱胎换骨后的他,静心后对于葬术更有一层体悟。 此人,正是鹏涯! “古村处于另一处山脉,且极为偏远,青爷爷以前说过,荒林古地中有着多处山脉,而脉与脉之间更是有莫名力量,让人难以跨越。” “偶尔在一些奇地中,会有神秘通道打开,连贯两脉,只是这个通道却不可复制。” “孤峰奇异,那里居然有一条固定通道,可终究只能传送一次,便会能量枯竭,而下一次,唯有二十年后……” 鹏涯站了起来,远远一看毫无美感,就像是一个颓废的少年。 回到村中,他还是选择隐藏自己,暂时不必张扬,且二老也告诫过他,近来可不太平,还是低调一些为好。 “二十年,可我等不了二十年!除非……我勘破道门生死,这才能抵御住跨山越脉时,天地的威压!”这时,少年不由得捏紧了拳头。 古老他们对鹏涯帮助极大,不管怎么说,他都要回去看看,甚至是不惜一切代价。 原本,他以为在村中会找到答案的,可惜,从青爷爷的话语中,也透露出了此事难办的意思。 突然,鹏涯身体一震,却想到了一些传闻:“断台大比,天命石出,听说,会有不世天才跨脉而来?” “他们不可能是道门境啊,那,他们是从何而来?”灵光一闪而逝,他却越想越靠谱,不知不觉间,鹏涯嘴角挂起了微笑,黯淡的神色也有了些光彩。 这一瞬间,鹏涯想到了太多:“呵,断台大比,看来我是非去不可了!到时候,会有很多熟人啊……” 心境波动之下葬术激发,诸多黑气凭空冒出,让鹏涯的面容看起来就像是遮蔽在了阴影之下。 或许是因为光影的折射吧,这个时候的鹏涯,笑容依旧,可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这个样子的他,看起来邪意十足。 好在这躁动的气息也是一闪而逝,转瞬间他又是那个普通少年的样子了,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看头,他的气息很容易让人忽略。 “不急不急,现在,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再一次,鹏涯盘膝而坐,很快就入定。 咻的一声,其肩头出现一只黑色的独角仙,晃晃悠悠飘了出去,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飞出村外。 一转眼,就是四天过去,村人们因为二老的命令,在这时刻极为克制,基本上是无人外出。 同时,也算是没有惹上麻烦,可另外两村就不一样了。 他们心思活跃,认为这倒是一个崛起的机会,不断派人外出扩张势力,终于,两村之一的石村,和一帮外人起了冲突。 鹏涯所料不差,那帮搅屎棍就是出来送死的,最主要的是,他们还不自知,且极其嚣张。 一个小队惹上了石村的人,出言侮辱其先辈,少主石宇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动手,强势镇压。 五人中有三人被打折了臂膀,两人肋骨断好几根,甚至,他们还在破口大骂,单纯得和那向北似的,认为是被“偷袭”了…… 不知死活,结果就真的不知死活了,石宇疯起来可是连他自己都怕的! 若非那群人中有高手出阵,修为跨越了一道门门槛,恐怕真的会有人命发生。 然而,这件事情终究还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给捅破了天,据说,断了肋骨的一人重伤不治,回去的途中就死了。 而折了臂膀的几人,据传都失去了活下来的勇气,有好几次要自杀…… 当然,最最主要的是,谁都没有料到,那群无赖的背后,居然是有庞然大物撑腰——乌神大部! “哼,小孤山一脉的胆子还真大啊,我几个从属不过开了几句玩笑,你们动辄就要杀人?呵,还真当自己是部落了么!” 这一日,有强势人物怒吼,带着大批人马进军小孤山…… ; 第二十二章 傅城 浩浩荡荡,起码有数十人来此,实力皆不俗,为首一青年,面冠如玉,手握白扇,不是穿着兽皮,而是身着华服,腰带上系有玉佩,看起来风度翩翩。 只是,他阴翳的眼神破坏了这样的美感,脚踩霸王步,眼眸中尽是冷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这青年很托大,径直来到了石村门前,随意呼喝,让人交出石宇。 石村的人很愤懑,若非那青年身边有两个老家伙,一看气息就不好惹,他们早就冲上去暴揍一顿了。 怎么,乌神部的人,就能在俺们村耀武扬威? 惹恼了俺们,统统一棍子打闷! “傅城,你杵在那儿干嘛,像个二愣子似的,傻掉了?”村口,石村少主石宇出现了,就蹲在一石墩子上,看起来很慵懒。 “哼,石宇,你总算出来了,那我们来算一算,你打伤我仆从的事?”傅城冷笑,说话的语调阴阳怪气,多少有些拿捏的意味儿。 同时,他带来的人马开始起哄,一面问候着石村祖辈,一面言明自己是代表正义的一方。 石村小伙儿听得腻歪,直掏耳朵,理也不理。 那些人马看这情况,还以为石村怕了,更是叫的起劲,殊不知小伙儿们在淡定看戏。 “欸,二蛋啊,你看那个傻大个,自己折腾的好欢啊。”村内,一个少年随意指点,和同伴们窃窃私语。 “嘿,二蛋啊,你看那个傻大个,自己折腾的好欢啊。”村内,又一个少年在指点。 “唉,二蛋啊,你看那个傻大个,自己折腾的好欢啊!”村口,石宇转头对着一个鼻涕娃说道,手指毫不掩饰的指向傅城。 这么多人叫二蛋,二蛋顿时不干了,叫嚷着:“知道了知道了,那是一个傻大个,别再和我说了……” 这个四岁大的鼻涕娃很无奈,稚嫩的声线带着这个年纪特有的尖锐,透着些许不耐烦,直愣愣传到村外。 “我……我擦?!”听到声音的人都呆了,全场顿时一静。 想他乌神部众一出,哪个村子敢这般嚣张,这娃儿鼻涕还在流呢,居然还在鄙视某人,这这这…… 石村的人完全没有把他们当回事,坐看猴戏,这和他们之前强势镇压的风格完全不同啊,众人感觉有力使不上,准备强行动手,引出风波。 “混……混蛋!”傅城气的脸都绿了,用力握着扇子,指关节都捏的发白。 “大公子,我们冲吧!”就在这时,一个汉子走上前来,在傅城耳边鼓动,居然是糙汉向北,能够站在前列,看来他的地位也不低。 可是,傅城还是忍住了,现在时机未到,他即便是出身部落,也不敢轻易开启事端。 一村一部,两者间除底蕴外,平日里显现出的实力都相差不大,再说了,这里,可是小孤山脉啊…… “你们,给我打!”终于,傅城一声大喝,下定决心另走偏锋,“这群野蛮人打折了弟兄们的手,那我们就砍光他们的树!” “是!”众人应和。 “哼,傍山而居,凭树而依?我搞臭这个地方,看你们还出不出手,呵呵呵……”傅城冷笑,这一次他带来的人,可不是先前那些肾虚货色,他根本不怕。 数十人动手,声势很大,转眼间就有“咔嚓”之声响起,石村人当即变了脸色,没想到某人居然这么无耻。 “妈的,老子还怕了你不成!”石村长辈们都清楚其中的门道,就像这一次傅城也只带了两个护身老爷爷而已,上层人员根本不打算插手,一切后果都可以推倒“小孩子不懂事”。 “不就是想来插上一脚么?还欺负到我们头上了……弟兄们,给我上!”石宇大吼,才二十岁的他又一次进入熊孩子状态,不管不顾。 “嘿嘿嘿,你们终于肯出来了。”两方人马很有默契,一见面就是死磕,只是乌神众人是放下了树,而石村的小伙子们则是提树就砸! 这就是一出闹剧而已,一切起因始于九年前,乌神部第一天才傅君来此历练,结果发现了孤峰的奇异之处,获得神秘宝物,引得地势大动。 孤峰附近,一直是三村少年的历练地,当即就有人前去察看,从而引发了一场争夺战。 当时傅君连败十一人,才十几岁而已,就给人以山岳般的威势,如日中天。 他们都有自己的骄傲,石宇不曾以大欺小,一招惜败,鹏涯当年尚幼,气血不敌,亏的最后是剋礼出手,才略压一头,成就诺大威名。 只可惜天妒英才,剋礼于两年后生命消逝,令人叹惋。 傅君也只是略有败绩而已,根本无人可挡,据说回去之后就在闭关,直到现在,默默消化着神秘之物。 这一次断台传讯,傅城很是心动,傅君久不出关,近年来他已略掌大权,意图染指孤峰,精进修为。 乌神部默许,他们也对孤峰很是眼热,但历来险地神秘,不到最终时刻,他们也不能强横出手,所以才有了这一次“闹剧”。 既然是闹剧,那就得闹起来,不只是石村这里,其余二村皆有人马在闹事,显得不依不饶。 小孤山脉,今日彻底沸腾了起来! “没什么说的,打吧,反正也闹不起来,打屎这群****的!”虎村,人如其名,闹事的一来就开轰了,没什么可说的。 七老村倒是很镇定,白爷爷身为一村之长,自告奋勇前去谈判了。 这一波闹事的没什么大人物前来,似乎颇为忌惮,他们就在村前扯皮,你一句我一句,白村长忙的不亦乐乎。 至于有些人真的想闹事,老人家就很淡定的出动了全村之力,真的是碾压而过,吓得那群队伍战战兢兢,然后……继续谈判…… 道门境之下,一个门槛就是一个门槛,当初他们有多难进去,如今就有多难打赢。 “不是说好小打小闹么,干嘛这么吓人……”队伍领头的人简直欲哭无泪,碰上了老顽童,只能怪他倒霉。 不管怎样,乌神部的意图就很明显,意图染指孤峰,其实不只是小孤山脉,这里只是一个缩影,只要是险地,基本上那里都发生了风波。 这是一种大势,所趋之下无人可挡,这些人马只是先锋,想来表达一个态度而已,真正的好戏总是在最后才上演。 果然,就在三天后,一些外来的白胡子老头出现了,不是前往三村,而是直指孤峰,站立在山脚下,远眺山顶。 这几天相互拉扯,各村也在试探,看看乌神部的态度,并没有闹出人命。 现在,高层来人,大家也不能保持淡定了,不约而同聚集一处。 “合作吧,近日少主略有感应,察觉孤峰异动横生,当中定有奇遇!不能再拖了,你我四部各取所需……” 谁也没料到,其中一老头居然主动合作,言明时不待我,以十五人为限,上山得宝。 “没理由啊,我在孤峰一段时间,没感觉到有什么宝物出世啊。”七老村内,一盲瞎少年喃喃轻语。 “或许,若真的要算有什么异动的话……”一下子,鹏涯想到了自己施展葬术,引得群兽嘶号的境况。 他尴尬了,孤峰凶兽的耐心,算是快要被他磨光了的,这一次若有人行为过激,恐怕会有大事发生! “青爷爷他们也知道这些事,此次进山‘好处可见’,我们又不能不去。”鹏涯挠了挠头,发觉自己真的坑了。 “难办啊……” ; 第二十三章 指名道姓 这几日鹏涯都很低调,什么也没做,就呆在竹林里盘膝打坐,默默修炼。 乌神部来人,紫长老他们一瞬间就想到了孤峰,继而又想到了鹏涯,这种关键时刻,当然是能低调就低调,尽量不要引起外人注意。 只可惜,这世上没有一面,叫做“不透风的墙”。 也不知是何人提及,“鹏涯困于孤峰大半年,于近日回归”这一消息,在此间竟传的沸沸扬扬。 传谣者没有点明其他,只是略微模糊的传出了几句而已,可,偏偏就是这几句,把鹏涯推在了风口浪尖上。 “嘿,看来这一次,我是不得不出现了!”七老村竹林内,鹏涯摇头站起,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没办法,真的不能再藏了,乌神众人都堵上门来了,指名道姓要见鹏涯,其余二村也在凑热闹,这一消息令人浮想联翩,他越不出面就越显得可疑。 紫长老也是始料未及,原本还好好的在山下商谈呢,这消息却突然被那三个老头一提,才一会儿的功夫,人马就从孤峰集中到这儿来了。 “如果是搁在半年前,这一境况我估计会很惨,可现在我修为精进,危机关头倒也能自保,可是……” “可是一旦让人们发现,公认的废物突然崛起,再联系孤峰种种神秘,不得了啊!”鹏涯感叹,但还是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实力大增后,他早料到会有今日,只是他也没想到,会有这般复杂的情况发生。 “别说,还真的有宝物……”提到这一茬,鹏涯不禁咋舌,对傅君这个人,更加重视起来。 这几日,孤峰被观察了个透彻,三村人马得出结论,竟似真的有宝物出世,气息和异动都与前人记载相符。 可想而知,如今的傅君更加可怕了,相隔万里都能有所感应,连一些老字辈的人都自叹不如。 “相传,这些禁区都是久远时代大能的居所,皆有通天彻底之能,修为不可测,造化不可及!” “唉,可惜之后有大变故发生,传承都断了啊!连修行之法都是近年来才趋于成熟,而我们,也只能瞻仰一下遗迹,以求先人庇护了。” 一般上了年纪的人,平日里表现得很沉稳,但只要被“撩拨”得意动,他们也忍不住要感概几句,一般人都不知道的事情。 这多有面子,又不是涉及核心事例,一些人努点力也能查到,还不如你捧我、我说说呢,气氛也融洽啊。 乌神部那三个供奉就是这样,并非说他们心智不坚,嘴巴不严,其实这也是一种拉进关系的手段而已。 半年多前,三村也围猎过孤峰,但如今造化出世,孤峰上连气息都变得神秘了,不可同年而语。 和平日里不一样,这完全是觉醒之于沉睡,任何一家都没有资格独占,唯有通力合作、方可。 良好的合作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老家伙们在村口打太极,话语暗藏机锋,其中有些门道,看得周围的人心惊胆颤。 终于,鹏涯出来了,一出村就感觉有热气扑面,想来是有很多人呐。 太极宗师各自收手,画上了休止符,全部盯着鹏涯。 被一群老家伙盯着,旁边看的人都发毛了,可鹏涯就跟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不卑不亢。 三村内有很多年轻人都来了,看见鹏涯出现都一阵鄙夷,大多直呼“看,那废物终于出来了。” 消息不灵通是一回事,主要鹏涯也躲在村内,一些人根本找不到“教训废物”的机会,这让他们很是愤懑。 此刻,大人物在场,只有老一辈的人才有资格发话,年轻小辈也不敢太唐突。 全场,自鹏涯走出,相当于是安安静静的了。 “年轻人似乎略有顽疾?”其中,一个老人开口,看似随意问起。 “嗯,当年被兽血污染了双眼,瞎掉了。”鹏涯皱眉,但回答得还是很淡定,抱拳略一躬身,礼数很周全。 看不见就是看不见,鹏涯毫无遮掩,以自嘲的方式先行点出,体现出了他强大的内心。 老人点头,摸了摸胡须,面无表情也让人看不出什么,这时,紫长老上前,为鹏涯一一介绍。 “涯儿,这位是邵前辈,李前辈,龚前辈。” 鹏涯一一施礼,松了口气,紫长老靠近后,强压在他身上的力道顿时消散,那位邵前辈深深看了一眼紫长老,没有再动作。 “我观小友气度不凡,想来定是人中龙凤,这一次进军孤峰,不知小友可有意愿,陪我们这群糟老头走一趟?” 身着蓝色衣袍的李前辈哈哈一笑,上前走了一步。其话语很是委婉,但没人听不出他暗地里的强势。 鹏涯没有理由拒绝,也容不得他拒绝,自然是得答应了。 这一过程没起什么波澜,他没有硬气的反应,看起来是任人拿捏。 “鹏涯,听说你当年和我弟弟曾大战一场,若非年幼,兴许就胜了,如今……想来更加厉害了?”突然,就在大家准备离开去往孤峰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些许调侃的意味儿,在此地响起。 “傅……城?”鹏涯闭眼转头,皱眉面向声音来源。 “哼,没错,就是本公子!”傅城一脸傲然,玩味儿的看着鹏涯,此地的年轻人,也唯有他有这个资格,敢引导众人的视线,形成焦点。 没办法,这个人太特殊了,虽然是出了名的纨绔,但他毕竟是绝代天骄——傅君的哥哥,傅城! 因年幼而惜败,这话语在九年前倒没什么,最多只突出鹏涯也是个天才而已,可现在却是关键时刻! 傅君已隐隐占据年轻小辈第一的位置,且隐似获得了孤峰的传承,而鹏涯困于孤峰、耗时半年才得以逃脱,谁又能说清其中的纠葛? 这两人本没什么交集,可一牵扯到孤峰,那两者之间可就复杂了,容不得别人多想。 “傅城,你这王八蛋想要干嘛!”石村少主石宇看不过去了,嘟囔了一句,结果被村中的长辈狠狠盯了一眼。 虎村的一个年轻人也想说些什么,却也被自家的老头儿拉扯了一下,最终没有出声。 紫长老一言不发,只是神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七老村后辈见其如此,也没有过多开口。 只因傅城的一句话,这里的氛围开始紧张起来,有些沉闷、压抑。 没有人开口,目光都集中在傅城身上,等待其下文,这一刻,他确实已万众瞩目。 “鹏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我觉得有必要在这里考验你一下,看看你修为几何?不然,孤峰危险重重,你要是实力不够,恐怕小命难保啊……” 傅城冷笑,上前一步傲然挺胸,一口白牙咧起,看起来颇为真诚。 “胡闹!”龚前辈大袖一甩,对傅城做出呵斥的举动。 事实上,一般的供奉都得叫他一声大公子,恭恭敬敬的对待他,但这三人实力不俗,并不在“一般”的行列,地位可见一斑。 如此,他们才能这般呵斥,如此,他们才能显示出“亲和”的态度,而非霸道与蛮横。 只可惜,大公子毕竟是大公子,他们即便是劝阻,却也无法改变大公子的决定。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想打断吧? 这分明就是红脸和白脸的戏码,连小字辈的人都看出来了,其目的……就是要试探鹏涯! “哼,这三个老家伙拉不下脸,故意把傅城推出来使坏!看来,他们也很在意啊……”紫长老心里冷笑,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冲动。 不论如何,此次进山,鹏涯绝对是一个重点,且其颓废之名亦早已远播。 毕竟当年也曾是瞩目的天骄,若此事为真,傅城他们不介意再打压一下,当众给个下马威。 少年年轻气盛,此刻集三村一部的视线,失败后怕是再也难以翻身,会永远的在心中留下阴影。 可若鹏涯再现天骄之姿,便等于坐实了他“在孤峰确有奇遇”这一事实,那……后续发展可就激烈了啊…… 见微知著,鹏涯不过一个少年而已,打压只是顺势而为,最主要的还是孤峰事宜,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乌神部对于此事,是有多么重视! “嘿,怎么样?鹏涯,你要不要,来和我比一场!”傅城张狂,要以金贵之躯指点贫贱颓废之人,以此来体现出乌神部落的大度量。 “哦?”鹏涯意动,对于这样的二百五,他也很想抽一抽试试。 反正也不得不答应,那不如、咱就来比划比划? “嘿嘿嘿,傅城……大公子……” 战斗,一触即发! ; 第二十四章 三阶门槛与道门 从始至终,龚前辈都很严肃,宛若一副正派模样,早在先前,傅城提出不合理的“交流”时,也是他义正言辞呵斥。 可现在,鹏涯淡定同意后,他又皱起了眉头,看了一眼紫长老是铁青的脸色,这才略有安心。 “大公子还是冲动了,亲自上阵是有风险的……”摇了摇头,傅城一系列的举动都是为了造势,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傅城很随意上前,颐指气使,一副懒洋洋的姿态,说道:“鹏涯,来吧?本公子免得落人口舌,就站在这儿,让你先出手!” 这是战斗的讯息,众人很自觉的后退,留出空地来。 他们都在感叹,果然是大部落大公子的好风采,处处都懂得谦让二字,并没有以大欺小…… 这一幕,看得龚前辈又一皱眉,认为傅城太不严肃了,担心他会阴沟里翻船。 相比之下,鹏涯看起来就很沉稳,谁听不出来那些话语的隐藏意思,不都是在贬低他是废物、是盲瞎? 可人家偏偏就不动气,连呼吸都未曾紊乱过一丝,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风度,隐约间,人们似乎看到了当年那天才般的身影。 “莫非,鹏涯今日要再现辉煌!”有些人心里一跳,有些不淡定了,但很快就摇了摇头,认为是自己多虑。 相比于众人心绪浮动,盲瞎少年很沉得住气,很标准的先摆开了二字钳羊马,一动不动。 他这是在稳步提升自己的气势,既然傅城托大要让一招,鹏涯不介意来个大的。 哼,我憋个一时三刻,就算不能重创,倒也算心理攻势,能吓他一下。 “哈!”一声大喝,鹏涯气沉丹田,再脚踏稳当四平马步,右手握拳齐腰,整只手臂捏的喀嚓骨响,一看就是在蓄力、还是蓄的死力! 卧槽!无耻,太无耻了,打架还能这样打的!周围的小伙伴们都看呆了。 鹏涯还真不客气,他这样做不亚于是要将战斗浓缩到一拳,往常的战斗根本不可能让他有时间这样做。 但……傅城今天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没办法,谁让人家脸皮厚呢,鹏涯抓住一点战机就死死不放,甚至若继续下去,都将要变成胜机了。 “我……鹏涯,你敢!”这一刻,傅城也慌了,鹏涯的气势越来越吓人,足以证明其威力之盛。 此时,他再也不敢轻视鹏涯了,相反,鹏涯还被他贴上了阴险的标签! 在他看来,这一次孤山之旅,主要就是为了造势,就是为了毫无阻碍,一路高歌,而鹏涯,现在就是在恶心他。 在鹏涯有意的控制下,他自己的气血一直波动在一道门门槛,这种程度的蓄力攻击不会对傅城有太大伤害,但,也绝对会让傅城很难看…… “我我……你我……我去你的!”无奈之下,傅城也不得不做准备硬抗。 一想到接下来,高贵之子将要与贫贱之人毫无技巧性的一招对冲,他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傅城,你准备好了吗?”下一刻,就在某人错愕的神情中,鹏涯甚为亲和的问候响起。 “咦,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什么?”傅城还在蒙逼呢,突然,鹏涯劲力一发,整个人就如同炮弹飞起,直直冲向傅城。 “我尼玛……”劲气扑面而来,傅城心中有万千只草泥马奔腾而过,连绵不绝,准备好、准备好什么?我才刚开始啊!!! 咆哮、却也无可奈何,鹏涯的感知何其敏锐,他也不想蓄力太久,不然真的会出事,正好,傅城也才略有防备而已,不至于真的重伤。 轰! 真的是毫无技巧可言,这完全就是气血与力量单纯的碰撞,连招式或招术都没用上。 烟尘四起,此地有爆响嗡鸣,鹏涯蓄力以备而攻其不备,纵然傅城境界高出一线,却也不得不吃这一个暗亏。 一声闷哼,继而是一阵嘶痛之声,烟尘中傅城怒吼,有拳拳到肉的碰撞声传出,众人看不真切,只是听得难分难解。 可实际上,却是鹏涯一拳轰出再轰一拳,而傅城只是在被动防御着。 砰砰砰! 没办法,鹏涯掌握了战斗的主动权,打出了自己的节奏,根本不给傅城喘息的机会,此刻,他占据了绝对的上风。 可即便如此,傅城依旧不可小觑,他虽说纨绔,可其境界却也是实打实的在第二道门门槛之上,即便根基不太扎实,却也胜过旁人太多。 轰! 鹏涯明悟葬术的那一刻,就隐隐触碰到了这第二道门槛,再加上这几天的沉淀,他只差一步便可涉足其中。 可终究,他还是未曾踏上,再加上有意克制自己的实力,鹏涯虽然占得先机,可战况却慢慢要被傅城以蛮力搬回。 “该死的,你竟然敢让本公子这么狼狈,鹏涯,本公子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傅城发狠,气血之力不要命的向外冲发,这样的举动是很奢侈的,但作用却也很明显。 短短的交手,大公子也自以为看出了鹏涯的深浅,仅仅是在一道门门槛而已,即便根基厚实,那又如何?除非你跨越这道门槛,那才有资格让本公子重视! 门槛之分,很是奇特,并非有所谓的低阶与高阶之分。 这些门槛,除勘破之后会有气血之力溢出,增进修为外,最主要的,就是其深层的涵义。 一道门门槛,步入其中的少年日后可有资格——破开一道门! 二道门门槛,步入其中的少年日后可有资格——破开二道门! 三道门门槛,步入其中的少年日后可有资格——破开三道门! 这些都是等阶的,所以说一个门槛一个钉,境界有多难跨越,那实战就有多难打赢。 若真的发生这般情况,傅城虽说不觑,但也架不住鹏涯的根基确实深厚,这会突生出诸多变数的。 所以傅城才会这么说,若鹏涯真的跨越了一道门门槛,那才会拥有跨阶战斗的资本,让人重视。 只可惜,跨越这一事例却并不常见,特别是到最后的三道门门槛,那绝对是难比登天,望而却步,所以这第三道门门槛,又被人称之为——半步道门! 道门境之间,为何会有强弱之分?为何不足道门修为的少年,会被早早定下成为一族的少主? 那就是因为,你若是一道门门槛的修为,此生若真的再难寸进,无可奈何,那,就当你沉淀足够、准备充足时,便可以静心冲关,突破道门——成为道门境的强者! 然其之后,终生修为便会止于一道门,仅凭己身,便再也难以跨入二道门领域! 而天命石之所以如此珍贵,引得众人哄抢,就是因为可以帮助这一现象,若有缘,就可帮助这些人再升一境界! 若非如此,这些道门境强者又岂可甘心前去部族中担任供奉之职位。 天才却不同了,加上近年来修行之法趋于完善,大家也是所图甚大,试图一步一步过门槛,进而一点一滴破道门。 试问,若一个部落里出现一个三道门门槛的天才,那将是多么可怕,即便他未曾步入道门,但,其前途可知啊! 只要这个天才不夭折,那他就很有希望是未来的三道门强者,大有一方称雄的威势。 轰! 又一次,傅城信心十足,不要钱儿似的硬碰硬,举拳打杀,然而,鹏涯却很懂的因势导利,他跃起一丈多高,身子侧旋、单腿踢出便若神龙摆尾。 只不过他是从上劈下,利用了惯性,势头不止,鹏涯竟还隐隐压出傅城一线。 闷沉声轰响,这一击势大力沉,两人竟难解难分,巨大的劲力迸发出大风,令得此地烟尘骤散。 战斗场面第一次出现在众人视野,不断有惊呼声传来,虽然,大家都能看出鹏涯是在强撑,但,这一刻他确实占得上风! “臭小子,你竟敢如此辱我!”傅城脸都发红了,完全是气的,可谓是怒发冲冠,鹏涯这招脚踏其顶,让他倍感羞辱。 “乌神变!”傅城大喝,动用了其家族特有的招术。 轰…… 气势恢宏,傅城劲力吞吐竟开始有白气冒出,嗡的一声,鹏涯被一团白气给蛮横弹开,好在借势翻滚落在了一棵树上,才不至于落得狼狈。 即便如此,他还是胸口一闷,从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气息不稳之下,散去了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明眼人都知道,若鹏涯再无底牌,就已经是败了,那到底…… 他有无底牌呢?所有人都在等待后续,把目光集中在鹏涯身上。 可傅城却不想停手,终于爆发出了二道门门槛真正的气血之力,他眼神发冷,一言不发仍要举拳。 乌神变! 局势真的是瞬息万变,上一刻占的上风的鹏涯,只因傅城这三个字就落得败绩尽出。 这场战斗对于傅城来说,实在太过憋屈,不然也不会这般发狠,逼出他祖传之术,能够以弱碰强而惜败,鹏涯如今在年轻一辈中,也足以占的一席之位。 只是,傅城却不打算这么快就结束,七老村那边已经有些许骚动了,可三个供奉却也适时上前去安抚。 不听其他,无须多话,无外乎是你出言、我考虑,然后拖着呗……三个供奉玩得一手好太极! “呵,鹏涯,本公子真的很好奇孤峰内到底有何造化,竟令得你一个颓废之人,做到如此地步!”终于,傅城还是将这层窗户纸捅破了,众人心思电转,眼神中不停有光芒闪过。 是啊,鹏涯他可是出了名的废物,而傅城大公子虽不如其弟,但好歹也是一代天骄,两者之间相差甚远,并不能仅凭一些取巧的手段,就能打成这般局面吧? 到底是何宝物,还是说有什么逆天招术,可以让他鹏涯……变废通天! 人们的第一想法,并没有关注鹏涯本身,而是极为肯定且武断的认为他获有奇遇,就连那三个供奉老人,都是一阵狐疑。 场面有些尴尬,因为鹏涯一直没有说话,就是站在树上,阴沉着脸,可他这一时的沉默,在一些有心人眼里就变得有意思多了,不断看着鹏涯冷笑,且感概着年轻人还是太年轻了。 若真无秘密,说出来不就是了?藏着掖着,不就摆明了有事么…… “鹏涯,你,有还有什么话说!”傅城逼问,这一刻他自持武力,想着可以慢慢折磨鹏涯,竟不再出手,要让某人倍感煎熬。 “哦?”一息又一息过去,就在大家等得快不耐烦时,鹏涯一脸玩味儿,淡然开口。 “傅城,你确定,真的要听?” ; 第二十五章 何为天骄 “哼,装神弄鬼!”傅城不屑,点明一些事后他倒不急于动手了。 有时候,无形的压力更为致命。 三个老供奉上前,此次行动由他们引起,当然是越早进山越好,若非鹏涯这里颇有疑点,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虽说小心驶得万年船,但现在真相即出,他们也有些耐不住了,准备下狠手。 “小友,看你如此,想来孤峰上确有奇遇啊!”没人知道李前辈看出了什么,但是大家都听出了他这句话的含义。 邵前辈还是那笑眯眯的样子,没有说话,龚前辈微微一笑,则是考虑起了此地的同道。 “鹏涯,孤峰凶险,你若真知道些什么,不妨就说说看,这样也能免去些凶险,年轻人须知要以大局为重,切不可因小失大啊!” 龚前辈语重心长,好一副德高望重老前辈的光辉形象,只是,他在说起“免去凶险”这一句时,语气却有些古怪,也不知其真意如何。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快,鹏涯就被推上了道德的制高点,似乎他若不说些什么,那就会是千古的罪人,如果此次进山有人员伤亡,那他还会是万恶的元凶! 司空岚心里在冒火,张哥李哥也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些人几耳刮子,老狐狸就是老狐狸,太不是东西了! 七老村也就几个人为鹏涯不平,其余人员都在静静的看着,与其说是淡定,倒不如用“漠视”更为贴切。 一个小家伙站在紫长老的身边,见到这一幕当即就怒了,不过十四年岁的他,却爆发出了近乎二道门门槛的威势,引得众人侧目。 “此人是谁,看着年龄不大,修为却如此了得!” “这是……跨越了一道门门槛的天才啊!”就算是在乌神部,这个年纪的少年也难以跨越门槛,难怪会有人惊讶。 石村,一个相貌和石宇相似的少年喃喃:“童真!你居然走到了这一步……” 他是石宇的弟弟,只比童真大上一岁,两人一直在较劲,但至今他却未曾踏出那一步。 “道友,此子莫非就是那童真?”三个供奉讶然,其中,邵前辈略有思索,出口询问,显然也曾听闻。 “正是!”紫长老点头,示意让童真安静下来,不用着急。 小童真有些急切,可是看了一眼淡定的紫长老后,却也不再胡闹,很快就收敛了气息,待旁人看去时,童真已无气血波动,宛若一个普通人。 “连动诀!”虎村有个老头目光一凝。 众所周知,紫长老有一门奇异的功法,名为“连动诀”,其攻击性质不强,却是一门强劲的控力之术。 这可是紫长老压箱底的绝活儿,若是运用得当,便可一力多用,将气血之力最小程度的消耗,使得一招一式更加凝练乃至随意! 童真此举分明是将这一法门吃透了,至于悟到了几成那还真不好说,得打过才知道。 “当年风云际会,七老村十二天骄一出谁与争锋,童真小小年纪……当得此列!”就在这时,龚前辈突然出声,言称童真当得天骄二字。 人的名,树的影,凭心而论,当年七老村那十二个少年确实了得,许多隐世的前辈都想收徒一二。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如今童真一路高歌,他们三人也得给出一定的重视,诚然,鹏涯也是当年十二人之一,可是在三人心中,他如今却当不得此列。 虽说大家是竞争关系,但之所以竞争,却更多是因为小辈们,单论修行的道路上,越来越多的天骄出世,也让老一辈的人唏嘘不已。 “如今造化奇遇层出不穷,修行之法趋于完善,哪像我们当初,唉……我们错过了啊……” “可即便如此,大家也得激流勇进,不可妄自菲薄啊!须知,造化就在眼前……”就在这时,李前辈莫名的感叹,似乎意有所指。 邵前辈也大方分享修道的经验:“唉,即便是天才,也不可能一帆风顺,唯有百折不挠方可一路高歌,不然也会泯然众人……” “当年的十二天骄,譬如童真,譬如……鹏涯!”终于,众人恍然,邵前辈还是扯到了重点,也不忘吹捧一下傅城,“我族大公子亦是天骄!” “哈哈,邵老太客气了!”傅城难得谦虚了一回。 当发现大势已在手之后,他们就真的不着急了,完全将鹏涯晾在一边,一个个引经据典,谈天论道,好不快活。 须知,他们这样做,也无疑是在打七老村的脸,不然,何至于提及天骄往事! “呵呵,道友还真是沉稳呐。”龚前辈皮笑肉不笑。 “过奖了,您也是深沉啊!”紫长老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 谁都想看看七老村的反应,可惜紫长老的养气功夫似乎很到位,并没有让人看出有一丝的不耐。 “哼!”龚前辈冷笑,见没有达到什么效果,他也就不再拖沓了,大袖一挥看着鹏涯,神色不耐,道:“小辈,你现在可以说了,最好,不要有任何遗漏!” 先前,鹏涯似乎要说些什么,却被这三人带了一波节奏,以悠悠之口堵住了他的话语,将其冲上了道德的制高点。 而现在,龚前辈表现出这么一副态度,谈不上太恶劣,却也不如之前表面上那般客气了。 让别人说话的是他,不让别人说的也是他,打断之后恶语相劝的……还是他! 这拿捏的很准确嘛,要是一个冲动的少年心性,估计早就被他玩坏了,会怒火攻心,只可惜,他盯着鹏涯老半天了,却没看到他想看到的表情。 “哼,年轻人故作高深,可终究还是太嫩了,表面上平静无事,恐怕心里早就忍不住了吧!” “你最好还是反抗,那样的话,老夫就可以顺理成章把你擒下,至于那个紫老头,不足为虑……”龚前辈龚正天一脸正义,暗地里在不断的盘算,老神在在。 短暂的调整后,大家的目光,再一次聚集在了鹏涯的身上。经过短暂的交谈,他们已经确定了,这废物肯定有奇遇! “啊……”等了好久,鹏涯终于开口了,可是在大家惊愕惊愕的目光中,他却在树上撑了撑懒腰,打了一个不大却也不太小哈欠。 “啊,不好意思啊前辈,你们的戏实在是太精彩了,可惜我眼盲看不见,差点无聊的睡着了……白费了您嘞!” 少年一反之前低调的风格,开口便有牛气在冲天,本来就视而不见,他此刻真的视道门威势于无物,让人以为他疯魔了。 这可是大不敬,动辄就有杀身之祸! 果然,轰的一声,道门威势冲天而起,将惊呆了的众人都冲击得惊醒过来。 “小辈,安敢放肆!”龚正天一声怒喝,须发皆张,看这眼神,竟是要杀人! 鹏涯的话太伤痛了,拿捏人性一直被龚正天引以为傲,他这么轻松的一说,简直是让老人家颜面无存。 “看来你是想独吞造化,不给诸位同道一线生机了,年纪轻轻心肠就如此歹毒,实力低下却偏偏不识大体,鹏涯,今日我就替你家长辈好好教训你!”越说越溜口,越说越气人,龚正天一步跨出,张口经典闭口大义,抬手就要镇压罪恶毒瘤。 鹏涯无惧,暗中已疯狂运转气血,硬抗住了压力,他相信,紫爷爷他们会出手的。 “嘿,你这老小子,说你胖你还给我喘上了!”果然,就在这时,一道白影闪了出来,气势汹汹,身形若游龙矫健,直直挡在了龚正天的面前。 “卧槽,你是谁!”来人速度太快了,简直像是超越了道门的速度,龚正天下意识一拳,完全是被这白影的汹汹气势给吓得。 砰! 谁知,这是这么简单的一拳,那汹汹的白影被击中后,竟被打飞出了十丈之远。 来的快去的更快,龚正天还在纳闷呢,自己的拳头威力怎么变大了,却不曾想就在这时,他听到了那白影传出杀猪般的吼叫。 “啊,杀人了,杀人了!老紫,老紫我被人打了,哎呀,老骨头都要散架了,我好惨啊,我……惨尼玛的,老紫你还愣着干嘛,给我干死他啊!!!” 白村长一屁股坐在地上,缓过神来后拍着地面就开始破口大骂。 卧槽,大家就这么看着他,突然间,整个世界都静了! “唉,白哥啊……”紫长老摇头无奈,一副我不认得你的样子,但,他还是上了前,仅一步跨出,就来到了龚正天的身后。 至于紫长老的身后,邵、李二人则是一脸铁青,紫长老跨步的时候他们也出手了,但是,他们却连紫长老的衣角都没碰到! “紫老头,你今日要以一敌三不成!”龚天正的怒吼传遍八方,转身就是一掌,却被紫长老淡定接下。 “怎么,你们乌神大部想要仗势欺人?七老八十的人了,都不顾及一下年轻人的感受!” “哼,这废物百般借口,分明就是不以大局为重,老夫不过是要略施小惩,你就如此心急,怎么,莫非你们真得到到了什么不能见光的秘密!” 强龙不压地头蛇,龚正天义正言辞,口绽莲花试图引导大势,果然,此言一出,许多老家伙都心动了。 “哼,笑话!若真有什么奇遇,我给你就是,你以为我们稀罕?”此时此刻,一向杀伐果断的紫长老也快忍不住了,如今他被三人围住,眼神中却有杀意波动,根本不惧! “若没有什么,你为何要阻止,分明就是心虚!”邵忠行大喝,可眼角却止不住在跳动,妈的,这紫衣老头到底是谁,好重的杀气! 三人心中略有不安,面对紫长老他们竟不好出手,毕竟,这里也是七老村的地界,至于周围的人,果然都变成看热闹的了。 “其实呢,心虚我们谈不上的,只是我七老村的天骄,也容不得旁人,说镇压就镇压……”突兀间,一道声音风轻云淡在此地响起,胶着的局势更加扑朔迷离了。 “谁!”龚正天大喝,猛地转头,瞳孔一缩,见到鹏涯已经跳下树来,淡定站在一个青衣老者的身后。 “看来你们七老村是故意与我乌神大部过不去了?你们这个村子算是腐朽了!连这样的废物都能叫做天骄……”龚正天意识到事态严重,果断要搬出大部落的威名。 谁知,那青衣老者听罢却很是淡定,微微一笑,如沐春风:“我村腐不腐朽我不清楚,要是傅威山亲自过来说这句话,我倒是会考虑考虑,至于你么……” 青长老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但就是这么一副姿态,却看的龚正天心神一震,忌惮不已。 七老村,转眼间强势不已! 身为一个混的不错的供奉,他当然知道,傅威山,就是乌神部大供奉,因劳苦功高所以被赐下了乌神大姓。 “你……” “至于我村的天骄么,涯儿,告诉我,何为天骄?”青长老双手背负,一言一行皆轻松写意。 鹏涯咧嘴一笑,有青爷爷在旁,他大可放心上前,不再沉默低着头,而且头颅微微上扬,仅仅只是这么一个动作,就有一股傲然之意迸发,横扫八方。 砰的一声,鹏涯向前踏出一步,全身气势轰轰而起,大角适时出现,停在了他的肩头,竟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一人一兽爆发出了近乎二道门门槛的威势,此刻的鹏涯,哪里还有先前的沉沉暮气,分明迸发出一股如火般的朝气。 鹏涯直抒胸臆,亦是一声长啸,其音之响亮,张扬甚至癫狂,仿若要唱绝七载,永战不休! 这一刻,人们意识到了,当年令得四方震颤,天资绝伦的七老村天骄——鹏涯,回来了! “我,就是天骄!” ; 第二十六章 强势归来! 鹏涯霸气的宣告传荡四方,或许是他说话的声音太大,这令得一些老人心脏都不好了。 “这小子,难道破开心障了?!”确实,鹏涯之所以被人看轻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一点,至于什么“衰神”“祸根”的谣言,鬼才相信。 大荒男儿,最让人看不起的,就是自甘堕落! 天骄之所以被称之为天骄,就是因为他们这类人,天赋够好、资质够强,甚至心性也十足! 只有在跨入道门的时候,才会有“炼心”这一历练,一般来说,在此之前他们是不会有这个阶段的。 心障的出现对于天骄来说很难发生,可一旦真的发生了,即便是天骄也很难勘破、或者说……是更难! 天灾的力量无疑是巨大的,至今为止很多人也是谈之色变。 鹏涯的遭遇其实若真的说来,搁在一个普通人的身上,那绝对是不幸的,说不定还会有人生出恻隐之心。 但,他却是鹏涯,那个年少张扬,性烈如火的天骄! 当年,不知有多少人,被这小字辈的少年狠狠挫败过,即便如今他落魄式微,可仍有一些人在谈及往事时,都不得不认可其——天资绝伦! 并不是每一个天骄都会温文儒雅,待人和善且心智成熟的。 若非其性格,若非其天资,若非是种种巧合,鹏涯也不至于落得这般田地。 鹏涯他看不见了未来,可至少过去的经历还在脑海,这么些年来,他自己也在反思。 身为天骄的他,在当年那个地位,有些事情是可以被人接受的,不是别人没想过反抗,只是没必要罢了。 可,一旦他落下了神坛,那一切都将不同! 如果,当年他处世别那么自傲,稍微也顾及下旁人的感受,那他今日的境地,是否会有所变化? 或许会,也或许不会,但至少,这也多了一种可能性,而不是如现实这般……完全没有! 不过如今,鹏涯他是真的醒了…… 七载沉沦日,六月生死间,试问,这世上有什么奇遇,比得上是在生死之间的蜕变! 可以说,该磨去的他都磨去了,该回来的也都将要回来,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的人,内心都满是凝重。 “此子潜龙腾渊,不可同年而语矣!”对于他们来说,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剑,其实并不可怕,因为过钢会易折。 只有真正经过了打磨,且拥有了时间沉淀的宝器,那才是世间绝物! “呵,废物执天器?不,这是天骄浴火且重生!”邵忠行大骇,心中暗道失策,他们不只算错了鹏涯的崛起,更是没想到七老村竟强硬如斯! 乌神大部威名赫赫,若在平时谁敢放肆,没看石村和虎村那些人,也都只是让年轻小辈在闹腾么? 即便七老村略有神秘,临行之前也被大供奉嘱咐,此村得全力以待,不可大意,可他们三人还是着了道! 难怪从始至终,面对几人的间接试探,紫长老也不动气,一脸平静。 原来,他七老村早就打好了算盘,这一次,是要将傅城作为基石,生生将其踏下以证鹏涯的崛起! 大手笔!当真是野心十足!! “大公子且退,既然鹏涯小友实力恢复,那这一次就不用……”想到这一茬,龚正天连忙高声大喝,示意傅城小心。 这一次,他再次叫出“小友”之名,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别再提什么奇遇不奇遇了,七老村这是有心算无心,摆明了要找机会死磕! 暂且不说他们的人马不足一村之力,可即便是足够了,鹏涯的身份也早已大不相同,这……再想将他如何拿捏,根本就是扯淡啊! 别人根本不在乎“乌神大部”的名号,现在只能是暂避风头了,要找回场子,以后有的是机会。 “嘿嘿嘿……傅城?”就在这时,鹏涯不怀好意的笑了,洁白的牙齿在太阳底下能够反光,看起来一脸人畜无害,嗯……只是看起来而已…… 事实上,在鹏涯转变态度的那一刻,傅城就察觉到不对劲了,他只是纨绔一点,又不是傻,刚才能逼着鹏涯那般,是因为他笃定鹏涯不敢全力一战。 可现在鹏涯恢复了天骄的资质,谁还敢放肆,那就是在挑衅一村之威严,盛名之下无虚士,如今他的境界是低了些,可保不准会有什么底牌啊。 两人间其实没什么仇怨,傅城之所以会这般羞辱,就是想打压一下鹏涯,提升自己的威名而已,毕竟那小子以前,不也是挺有名气的么? 说实话,脚踩天骄什么的,感觉最棒了!可是,傅城现在却没什么把握稳赢鹏涯,要是一不小心阴沟里翻船,那他……可就真是个笑话了啊! “哈哈哈,鹏兄果真是英雄少年,傅某佩服,你我相见如故,这次就算平手如何!”念及于此,傅城尴尬一笑,见鹏涯携天骄之势冲来,他急急后退,不愿与之冲突。 不知怎地,看见鹏涯肩头那只独角仙,他心中竟升起一丝危机的感觉。 战斗局势本就是他占据绝对上风,虽说现在鹏涯气势滔天,可毕竟气血修为才是硬实力。 即便他鹏涯,现在也爆发出了二道门门槛的威势,可旁人都认为,这都是那只奇异虫兽的功劳。 就乌神部大公子这身份开口平局,到也算是变相的认怂了,给了鹏涯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 “傅城,你第一天认识我吗?说什么一见如故……这么见外干嘛!来来来,与我再打三百回合!”然而,台阶好拆不好给,这个面子,鹏涯却根本不屑。 呵,又不是没见过,装作不认识就能不打了?傅城啊傅城,你莫非忘了,当年我鹏涯,可是睚呲必报! 不顾境界的高低,鹏涯欺身上前,举拳就要打杀,这一副大开大合的模样,完全就是不设防,一时间竟逼得傅城倒退连连。 “鹏涯,你欺人太甚!”曾几何时他傅城也有如此境地,一声大吼,傅城缓过神来止住身形,不管不顾一拳打出。 轰—— 真汉子拳头碰拳头,鹏涯精气神全力调动,全身骨骼劈啪作响,这一击,两人竟势均力敌! “咔嚓!”四周的老树承受不住年轻人的摧残,被劲风冲击得裂纹横生,地面也被震的发颤,烟尘刚起就轰散开来。 拳影纷飞,两少年保持高速的移动,不断找寻对手的破绽,相互对击。 拳拳到肉之声若雷鸣般炸响,连绵不绝,震的一些年轻小辈们双耳嗡鸣,两人在努力调动着自身每一寸的肌肉,暗自较劲。 这就是微操,在气血总量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就看个人对于气血、也就是“力”的掌控了,调动的越多,胜算就越大! “紫老头,你敢阻我!”一旁,龚正天传出怒喝声,另外两老也是有苦难言。 青长老笑眯眯的堵住他们,没有一丝烟火的气息,不发一言,而紫长老则有些冷漠,全身……有着杀意涌动! 乌神众人看得心惊,一些人都不敢做出头鸟,没有出手,皆等着道门大神的举动,旁村众人也乐得做一回观众。 就在这时,童真灿烂一笑,而一直在注意着他的石焕,终于发现了什么,再看到场中两人的对决时,他不禁骇然失声。 “哥,你看!”他一指鹏涯。 石宇望去,目光一凝,瞳孔微微一缩,沉声道:“连动诀!” 不错,正是连动诀!紫长老压箱底的绝活,强劲的控力之术! 鹏涯他不仅仅是在微操,拼命挤出气血力量,甚至,他也是熟稔连动诀之法,竟令得这些气血在紧要关头,未浪费丝毫! “混蛋!!!难怪你不知死活和我拼这一招胜负,原来如此……鹏涯,你真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 傅城变色,继而发狠,在招架住鹏涯一击后,他身子立即前倾,脚步向前一踏,全身白色光晕爆发,吼道:“乌神变!!!” 一瞬间而已,傅城气势冲天。 “嘿,就你会变?看我七老村那个什么……变变变!”你吼我也吼,鹏涯出言调侃,攻心为上。 本是严肃的精彩对决,可鹏涯这里却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没人知道他动用了什么招术。 嗡的一声,只见其身乌光大盛,竟似有真实的黑气冒出,如雾一般扩散,转瞬间就将两人笼罩在内。 于鹏涯来说,能做到如此地步的,自然便是……鬼葬巫之术! 黑雾遮蔽了一切,连傅城在这一瞬,都一愣一愣的,很不自在,似被剥夺了感观。 这一刻,鹏涯不再留手,显示出了自己跨越一道门门槛的真实实力,气血经由霸体加持,其力量正呈几何倍的爆发。 堂堂乌神部大公子,二道门门槛修为的傅城,竟不是他一合之敌! 突生的黑雾惊吓住了众人,傅城消失在三个供奉的视野中,彻底让他们暴动,就在三人准备拼一场时,却听见场中有噗噗声传来。 不只是他们三儿,在座的各位都听到了,且不只是听到了,下一刻,他们就看到了颓废无比的傅城,似被一股大力冲击,倒飞而出! 枝叶零落,常以优雅和高贵自称的乌神部大公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不算太优美的弧线,砰的一声,他狠狠撞进一颗大树的怀里,口中鲜血喷洒在了七老村这块土地之上。 这个情况出乎了大家的意料,场面过于安静,简直是针落可闻,以至于鹏涯踏地,都能听到其哒哒哒脚步之声响起。 黑雾中,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少年,以一副盲瞎之态稳步走出,这个时候,本就视而不见的鹏涯,似乎将这个词赋予了新的含义。 以印证着他……强势归来! ; 第二十七章 聚会与切磋 一步一步,鹏涯慢慢走近那颗大树,即使是盲瞎,他也早已锁定住了傅城的气机,且,那里有着血腥的气味儿。 “噗!鹏涯……”傅城面色通红,一口鲜血喷出,再也忍不住了,想到是这般结局,他简直痛不欲生。 鹏涯踏着这块含金量颇足的垫脚石,再次跻身天骄之列,而他傅城……算是彻底栽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装逼不成反被叉,可以想象,回到族中后他将会有何等待遇,外界又将会如何看待…… “大公子……”三个供奉快速上前搀扶,也挡在了鹏涯的面前,不过,他们没有出手。 略一察看,傅城的强势并不严重,主要还是他自己逆火攻心,紊乱了气血的运行,只要稍作调息,倒也不会太影响接下来孤峰之行。 “好,七老村不愧是七老村,老夫今日算是领教了!”输人不输阵,老套的狠话还是要说的,不然这面子实在过不去,直到现在,龚正天才算真正的重视、这早已“名声在外”如今更是“声名赫赫”的鹏涯。 “没想到啊,一直被人嗤之以鼻的巫蛊之术,小友竟修炼到如此境界!”龚正天眼神阴翳,死死盯着那,正淡定伫立的某人,沉声道:“甚至还好命的收获了一只‘本命蛊’!不得不说,七老村为你下了大功夫啊……” 此言诛心,阴阳怪气,前一句还在夸奖鹏涯天资过人,后一句就立马将功劳推给了七老村。 三老故意模糊重点,试图抹去鹏涯一些骄人的光环,而全全推脱是七老村谋划得当,并隐晦的告知别人,傅城此战完全是被下了套,不足为凭。 对此,鹏涯笑了笑,此战是傅城挑衅在先,要掂量掂量某人的资格,现在某人胜出,听到这番言论,他都懒得再问那些“现在,我够不够资格?”这种无聊的问题。 面对旁人的质疑与摸黑,只有真正自信的人才会一笑而过,鹏涯对此颇有经验。 “不骄不躁,若非对自身极为清楚,实力强横之辈,不可能有这种气度!”四周围的人,看他是真正的不在意,一脸云淡风轻,就知道他此番不仅修为精进,掌控力、自制力也是非同一般,绝不是那种突然获得力量就膨胀了的暴发户。 紫长老收敛了气息,胡子也不翘起来了,又变成了那个看起来很好欺负的老头儿,这一幕,看得龚正天三人一阵蛋疼,后悔不迭。 先前开打,他们还算是师出有名,可现在鹏涯崛起胜出,如果再打下去,就不是为大局着想了,而是找茬! “怎么,傅城你还想继续?”鹏涯淡淡的说道,现在他是真正掌握了主动,呛得傅城直咳嗽,说不出话来。 紫长老和青长老放下心来,相视一笑,乐得看戏,白村长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嘿嘿嘿直笑。 几家欢喜几家愁,乌神众人气势大弱,傅城的战败对他们打击很大,其余二村的同辈,也有相同的感受,就连七老村内部,都还有人直皱眉头。 “嘿!涯小子,好久没和你打了,要不,我们来过过招如何?”不过,还是有一些人敢在这个时候,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真的的天骄,也不想管那些所谓的利益冲突,在未达到那个高度之前,他们有权利为自己放纵一下。 “石宇,你二十好几了吧,鹏涯才十六呢,你也好意思?”不顾长辈的眼神示意,虎村,一个青年也开口了,表示想和鹏涯切磋切磋。 “嘿!虎头你讨打,老子才二十岁,来来来,你过来……” “怕你不成,有种你就别跑!欸,童真,你要不要试试?” 一石激起千层浪,鹏涯的回归令得此地沸腾,一些算得上天才的小辈都坐不住了,尽皆释放出自己强大的战意。 到了最后,村中长辈们也有意让他们出来搅局,依着鹏涯以前的脾气,他是越被狠压就越要反弹的,这个结局很不错了,就这样吧。 无奈,三供奉还想替傅城找回场子呢,结果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接下来确实有小辈比试,不过注定,傅城是下不了场了,他得抓紧时间来疗伤…… 现在是晌午,计划是明天一早出发,在此期间,年轻小辈们可以相互过招,不过须点到为止,权当是切磋了。 大家都想探探鹏涯的底,虽说他只有跨越一道门门槛的修为,但其真实战力却不容小觑。 砰砰砰! “他绝对不止一道门门槛的修为!”一个时辰后,有人大喊,猜测出了鹏涯真实的境界。 连败四人之后,大家再也不敢放一道门门槛修为的人出手了。 或许就是鹏涯有意为之,大家虽说明知道那些人会输,但……一招就被人放倒了,这能探出什么来? 不过,这一次主要也是切磋,大家都能够从对战中找到自身的不足,久而久之,他们也都找到了各自的对手,不再针对鹏涯。 日落西沉,转眼间就到了夜晚,难得的,人们就在距七老村不远的地方驻扎了下来,搭建了帐篷,燃起了篝火。 砰砰声打响,场中,鹏涯乱拳轰出,还是和之前一样,毫无技巧可言却以势压人,他只要占得先机,便一发不可收拾。 轰!!! 闷雷炸响,两场中人走的都是刚猛的路子,拳拳到肉硬是对轰了整整四十八记重拳,强劲的冲击力让燃起的篝火都摇曳不止。 终于,在鹏涯一声大喝中,一道人影横飞而出,连在空中几个翻转,这才止住退势,冲鹏涯略一抱拳,沉声道:“阁下好功夫,向東甘拜下风!” 言毕,他便走向乌神部的驻地,好像很高冷的样子。 鹏涯收到的挑战太多,碍于年纪,他和虎头还有石宇只拼了一击,算是平手收场,这个人,算是他今天最后一个对手了。 这是从乌神部走出来的一个人,跨越了一道门门槛的修为,正是当天鹏涯下山后,感知到的那个不凡的青年。 “搅屎棍”队伍,要保证“作死而不死”,他能领队,也足以见其厉害之处。 一众少年看着他,眼神中都充满着敬畏,向東,算是这次乌神众人里,最出彩的一个了。 石宇舔了舔嘴唇,冲着身旁的人问道:“喂,呆头,你怎么看?” 虎头瞥了他一眼,挪了挪自己的身位,没有说话,这小子,居然又叫俺呆头,还有,你什么时候溜到俺旁边的。 “嘿,你什么眼神,要不咱俩再打一场!说正经的,那个向東……” “点到为止的打架嘛,说是这样说,可那个人,俺感觉不只一道门门槛的修为。”虎头狠狠咬了一口猪蹄,含糊不清的说道。 “他也才跨越一道门门槛的修为啊……”石宇感叹,也不知道在说谁。 虎头听到后也是一阵失神,深深认同这个观点,却不曾想,左手一轻,石宇就顺走了他手中的烈酒,麻溜的跑了。 “哈哈,还是你们虎村的酒烈,过瘾!”远处,石宇风紧扯呼。 虎头眨巴眨巴眼,盯着石宇那抢酒的王八蛋,有些蒙逼,嘴里一上一下咬着猪蹄。 “俺,俺被打劫了!” 难怪世人常说,虎头猛则猛矣,就是有些愣,现在,他的可爱之处就体现出来了。 怎么说呢,天才也有不同的一面,就像虎头有时也转不过弯来,一向不羁的石宇,还真有这么坑爹的一面! “小朋友你被坑了,是不是感觉这猪蹄,有些不是滋味儿啊。”突然,虎头耳边响起这么一道声音。 “是啊!”下意识的,虎头就回答了,可下一刻,他就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手中的大猪蹄,不见了,身边的食物,也没了…… “哈哈哈,那就给我吃吧,还是你们虎村的猪蹄大,好吃!”远处,老顽童风紧扯呼。 作案手法娴熟的他,甚至都能让人看不见他的身影,就能顺走大部分的食物,可谓高手中的高手,只不过,谁都知道他是谁…… “来来来,小鹏涯,我给你带了些好吃的。”是啊,除了七老村大名鼎鼎的白村长,谁还会做出这种事啊。 自家白爷爷的性子,鹏涯也是知道的,一闻就知道是虎村的美食! 少年来者不拒,大快朵颐,没有半点负担,要知道,以前遇到这种场合,这一老一少都是一起去的呢。 童真至今未有一败,此刻正与石村少主在场中切磋,石宇偷喝了烈酒,不觉起了兴致,不出全力的他倒是和童真斗得旗鼓相当,引得众人侧目。 “你们看,这局谁胜谁负?”乌神部驻地,某一帐篷中,一个黑衣老者负手而立,在黑暗中隐隐观察着场中的状况。 三个供奉躬身站在其身后,诉说着什么,还有两个老者直身伫立在两旁。 这是一开始就保护傅城的那两个老人,心智与实力皆不俗。 先前在争斗中,他们没有出现,直到现在,他们才随着那黑衣老者的赶到,出来主持大局。 “未到最后,胜负难料啊!” “即便让他一局又如何,大公子这性子,也是该磨一磨了……” “嗯,没错。”黑衣老者微微一笑,抬头望天,那是孤峰的方向。 “一切,孤峰上自有分晓!” ; 第二十八章 再上孤峰 修行路上,大多是艰苦且无聊,自从当年过去,大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放松了,有时候,人们也会在想,若是能一直如此,那该多好! 可惜,这是不可能的事,此刻把手言欢,来日便要争锋相对,快乐的时光也总是短暂,除却看守的人,其余人员在半夜就去歇息了。 “走,出发!”一夜的修整后,三个供奉容光焕发,像个没事人一样,做起了领头羊,似乎忘了昨天的伤痛,也不再追问鹏涯的奇遇,甚是古怪。 几个村子的老人相互交换眼神,虎村和石村达成了共识,看出了一些事情,可七老村……他们看到了白村长刚睡醒的茫然! “我#¥……这老货怎么来了!”虎村,一个老头有些蒙逼,向来是以力著称的他,也对白村长感到棘手。 传闻中,这可是神秘的七老村中最神秘的老头儿,他的辈分很高,虽说没有半点修为但他却疯疯癫癫的,不能以常理度之。 “哼,无妨。”龚正天冷笑,不过一想到那天的极速,他还是心头一跳,多了一个心眼。 这次上山,人马少了很多,至少高战力的老头儿不能出太多,他们也得留守村子,以防不测的。 所以,七老村这次就由紫长老和白村长带队,以司空岚和鹏涯童真为主,共十九人出动。 而虎村和石村则各自出动了二十人,虽说都只有一个长老带队,但他们的中坚力量却不可忽视。 乌神部人马众多,但这一次明显也有约束,不然会迫使三村合一,得不偿失。 “不得了啊,才过了多久,这孤峰的凶煞之气就扩散的这么快!”始一靠近,众人面色就有了凝重,连鹏涯都有些惊讶。 孤峰中高层的凶兽,长期盘踞在那里,都带有一种特殊的气息,能够压制人类的气血,甚至产生幻觉。 不久之前,鹏涯从天地间招来大角的残魂,以葬术化鬼,曾一度引得这种气息扩散。 直到那时,鹏涯才真正了解,同样是道门境,凶兽和人类是不一样的……特别是孤峰这类险地里的大凶! 不然,人们早就可以以多打少,拿走那些天材地宝了,哪里还需要这千百多年来的探险。 “看样子是我走之后才发生变化的,这……不会就是我引起的吧……”感受着山脚下就有的煞气,鹏涯有些搓牙花子。 如果当初我走的没那么急,说不定、说不定宝贝就是我一个人的了啊! “孤峰异动,当真是毫无征兆!十日前,小公子略生感应,这才断定有宝物出世……”邵忠行淡淡的说道,瞥了一眼鹏涯,因为据手底下人的报告,十日前,正是鹏涯脱困之日,且和一个小队略有冲突。 “短短十日,凶煞之气蔓延山底,灵气不减反增,大家小心!”虎村的虎老头低喝一声,率先迈步,略一感受之后,这才招呼众人。 他们村儿的修炼体系更加偏重肉身躯壳,气血之力简直是收不住的,而不像石村那样内敛于深层。 这很容易引动混乱的气机,从而得知四空的变化,虽说七老村的感知力也是一绝,但探头的事,还是让皮糙肉厚的来吧。 对此,乌神部众没有异议,现在又不是夺宝时刻,他们乐得别人在前面开路,自己稍微的乘乘凉。 鹏涯面色平静,可踏上山后第一步,他便身子一僵,内心十分震惊。 稳了稳心神,确定没让人看出端倪后,鹏涯吞了吞口水,感觉四空之气很压抑,不像在别处那般自由了。 “变化真大啊……”少年在心底感叹,在不经意间,他右脚在草地上轻轻一踏。 嗡的一声,大角飞起,就在众人的凝视中,晃晃悠悠飘向远处。 见到这一幕,傅城立即大喝:“鹏涯你想干嘛!” 大公子心里暗恨,早就盯着鹏涯的一举一动了,现在鹏涯不打招呼就“放生”,肯定是有鬼。 “傅城,大角想要干嘛,你去问它呀!要不你跟上去看看?或者快点去学一门兽语和它沟通沟通?”鹏涯揶揄,一脸的关心,表示什么都好商量。 “你!”傅城呛住,正准备说些什么,却被拉住,看他这副模样,几个老者连连摇头。 “老头儿我听闻巫蛊术士,需要大量的虫蛊伴身,看来此次进山收获最大的,还是你啊。”石老头微微一笑,想起之前鹏涯纯肉身的力量,不禁有些莞尔。 渐行渐远,不觉间两个时辰过去了,一路上,众人畅通无阻已近中段。 但,卧榻之地,岂容他人鼾睡,平淡绝不是孤峰的节奏。 嗷…… 嗖的一声,五只金钱豹跳将出来,冲着众人龇牙咧嘴,打破了这静谧的氛围。 立刻,虎村人马握紧武器,抬手就要打杀。 “别冲动,我们已经被盯上了!”可就在这时,紫长老却突然开口,示意七老村人止步。 原本,一些人还在发笑,认为这五只是傻豹子,没看见这里有这么多人? 可就在下一刻,众人心头一凛,汗毛倒竖,瞬间收起了笑容,满脸凝重,似乎若稍有不慎,便会有生死的大危机临身。 “怎么会这样……”虎老头怒吼,将目光移之上方后,立刻就转头看向龚姓三人,“绝对有人在我们之前便乱来,过早的惹上了高层的注意!” 感觉中,他已经被不下于四只三道门门槛的凶兽给盯住了,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他可以不在意,但其手底下的儿郎呢? 一波未平一波起,小角色有大麻烦,才短短几个呼吸,一行人安全的处境立刻危险,怕牵一发而动全身。 “老虎啊,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眼睛也不能乱看,这会让人误会的。”面对责问,龚正天充分发挥幽默的细胞,指东打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多熟呢。 “混账!你们又不是漂亮娘们,误会什么……呸,别以为我不知道,那两个老货已经来了!”虎老头咋咋呼呼,直肠子有话说话。 甚至,他故意大声呼喝,试图引得凶兽注意,让三供奉忌惮,只可惜,三人就是老神在在,不为所动。 几个老家伙笑眯眯的表情,摆明了就是有事,连借口都是这么的挫,就差在脸上写出:来打我啊来打我啊…… 可就是没有人猜出其真实意图,又是几个呼吸,因为声音的吸引,诸多凶兽的身影出没在此地。 “这前段倒没什么,中段才是关键,只有四家合力才能闯进上层!”紫长老眯起了双眼,闭上眼睛细细感应四周波动,不免有些疑惑,“你们这么快就露出了马脚,究竟底气何在……难道就真凭那两人……” 眼下就要到达孤峰中段了,因为某些原因,他们居然没有找鹏涯的麻烦,甚至提都没提,以至于差点让人忽略了鹏涯的存在。 事出反常必有妖,几个老家伙心怀鬼胎,一直保持着诡异的沉默,可现在这突然的爆发,也让人感觉很别扭。 “到底是哪里不对呢?”石村老人也在嘀咕,不过,三村都很有默契的,一面提防凶兽,一面在暗中围住了乌神众人。 “节奏不对啊!我们这哪里是在冒险……”鹏涯面色阴沉,身为盲瞎的他,对于危险有着近乎天生的敏锐,感受到了四周压迫感十足。 通常的冒险,不都是众人横推么,就算不对路的,都是遇宝才会分歧,至少在横推的过程中,应该是人们以多打少虐凶兽啊。 可哪里是像现在这副模样,前段路干脆不见半个兽影,都快接近中段了,好不容易出现五只,却还偏偏不能乱来。 为什么?因为有高层的凶兽在盯着! 这似乎从一个方面来说,是限制住了人群中,道门境这类高阶的战力,甚至从周围凶兽不主动上前的架势上看,它们最能接受的……好像还是……一对一? “似乎有某种神秘力量在扩散,影响了四空……”修有葬术的鹏涯感受最深,这些凶兽实力强了,却不知为何它们的胆子反而更加怂了,冒险又不是闯擂台,哪里还有回合制的打法?!! 虽然心中槽点满满,但鹏涯还是隐忍不发了,只是这样,让他的内心更加焦急。 “见鬼了,老夫居然被五只凶兽给盯上了!”石村石老头皱眉,越发感觉大事不妙。 白村长倒是没那么大压力,相反好像还挺开心的:“我怎么感觉,有八只小伙伴要和我玩儿啊……” 粗略一算,孤峰中高层的凶兽基本上都出动了,死死盯着猎物不放,而四周围的兽影,也都找好了各自的目标。 “咦,我怎么感觉很幸运……”内心一声轻咦,鹏涯有些高兴的发现,不论是中层的还是周围的,居然都没有来盯着自己欸。 “哈哈,人品大爆……额啊!!!”突然,还在窃喜的少年猛地止声,就像是整个人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有气出没气进。 再一次,刚踏上孤峰第一步时,那令其心悸的波动传来,原本在山下还隐隐约约感受不真切,可到了现在,鹏涯哪里还感觉不到…… 原来,自己早就被盯上了啊,而且盯上自己的还是,孤峰内道门境高层——大凶!!! ; 第二十九章 一来就是大场面 “我去!这霉倒大发了啊……”一下子,身体僵硬的鹏涯,就想到了自己在十天前大闹的场面,不由得发怵。 不错,当时他好像是听到了,有一声恐怖的咆哮从高处传来,只是不知为何,那时的他并没有在意。 “嘿嘿嘿……”场面已经很尴尬了,众多凶兽虎视眈眈,都快按耐不住本性了,可就在这时,乌神部的李供奉却笑了起来。 “李和坤,你笑什么!”石老头皱眉,感觉这三人有些可疑。 “没,没什么,道兄不要误会,我等三人……”李和坤阴恻恻笑着与龚、邵二老对视一眼,拉长了音说话,示意大家不要担心。 “先走一步了!”可是突然间,他却一把抓住傅城的肩膀,飞身而出! “什么!” 众人一愣,不明白这是怎么了,还没反应过来呢,紫长老则冷声一笑,表示早已恭候多时。 他快速跃起上前,身子凌空一掌拍出,就要拦下四人:“哼,你们走不了!” “紫老头,现在可由不得你。” 不曾想,龚、邵二人却早有预谋,猛地转头,他们朝空中洒下莫名的粉末,紫长老见状眼皮一跳,竟被打了一个猝不及防。 “司空你带鹏涯他们快撤!”大袖一挥荡出劲风,紫长老势头不止,但也似乎很忌惮这些白色粉末,要用道力驱散。 这一切的发生太突然,龚、李二人却抓住了这个机会,出头偷袭,竟真的让他们成功! 砰砰砰…… 双拳难敌四手,战斗转瞬结束,紫长老踉跄落地,压抑胸口翻滚的气血,倒也没怎么受伤。 只是,此地凶兽却是猛地一静,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向着人们冲击,不管不顾。 曾几何时,小宇宙也能这样爆发了,众人的注意力,方才都下意识被紫老他们吸引过去,此刻兽群发动冲击,还真的是猝不及防! 兽吼连连,它们自杀式的模样,深深震撼了大家,狂躁的气息沸腾了此地如闷油一般的氛围,并且将之彻底引爆。 众人想要后撤……已是来不及了…… “居然是睡迷幻幽草粉,乌神部好大的手笔!想来是有高人在前方布下了阵势,以致兽乱爆发让我等吸引火力,好让他们前进……”一瞬间而已,紫长老就想通了一切。 这一次乌神众人也是出了些好苗子的,就如向東这类,曾与鹏涯硬拼了四十八记重拳,并有所保留,算得上是可造之材。 大家都以为,龚正天一行人不会太过放肆,毕竟这些年轻人也在这儿,可如今三个老家伙,除了带上傅城这个大公子,还顾及了谁? 因为早有防备,这四人所受的影响也是大大减小,还当真的是一溜烟儿就没影了,说舍弃就舍弃! 在场的老人见到这一幕,不得不说有点心寒…… “或许,这一辈出了一个傅君,他们也就认为值了!”危机时刻,一向直来直往的虎村老人,也忍不住感叹一声。 他们几个老人,在第一时间就爆发出了强硬的战力,开辟出三方战场,道门威势横扫八方,倒也阻止了兽群的冲击。 “啊!!!救我……” “别追我别追我,我还不想死!” “妈的,你追老子屁股干嘛?我老了没嚼头啊……老紫老紫……” 可突然就是这个大场面,年轻小辈谁受的住?一下子就超出了他们的心理承受能力,有些人更是不自觉失态。 “分散躲避,看准时机,拿出我大荒男儿的气魄来,别给我哭哭啼啼的!”除了老一辈的领头人,也有中青一辈的强人在队伍中。 经验老到的他们知道,只有第一波才是最凶险的,冲击凶兽虽多,但境界也普遍不高,都被领头人拖住了,他们只要稳住,那一切就皆有可能。 “风紧扯呼……跑!”除却双眼看到的,鹏涯对于危险的嗅觉最为灵敏,早在第一时间就计划好了逃跑……唔,战略性撤退的线路。 睡迷幻幽草,乃极为罕见之物,功效一为睡迷、一为幻幽,凶兽是陷入幻幽的疯狂状态了,孤峰中段彻底开始下饺子。 “越是向上,凶煞之气越是浓烈!如果不能快速适应,我的实力只能发挥八成……”没办法了,鹏涯再是灵活机智,也难免要受到攻击,时刻的他,都感觉有热浪扑面而来,闷沉压抑。 远处,一个年轻人忍受不住压抑,危机时刻强制性爆发出了自己全部的气血,毛细血孔舒张,他一瞬间达到巅峰状态! 然而下一刻,恐怖的事情却是发生了,噗的一声,那个年轻人一脸惊恐,竟在轰开了四只凶兽的围攻后……突然爆开! 血液喷涌,压缩后的气爆威力惊人,直接给炸出了一个大坑,残肢断体引得群兽争相嘶号。 一时间,那里更加混乱了,鹏涯眉头一皱,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里……正是大角去往的方向,借助与虫蛊之间的感应,再加上葬术的一些奇妙之处,鹏涯才能够在第一时间制定路线。 可现在,这条路行不通了,鹏涯真正的陷入了盲区,毕竟……他终究是一个盲瞎!在未成熟之前,他最怕的……还是这类混战…… “人体先天孱弱,练气之前先炼体!”鹏涯真的着急了,有些埋怨那个青年,脑海中不停想着修行的基础法门。 巅峰战力本就不容易掌控,孤峰中段,真的是有浓郁的灵气,凶煞之气混乱了那个年轻人的神智,以至于他都忘了——灵气霸道! 若有一丝入体,必然爆碎!便是也枉然啊……这是修行路上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规矩,生死攸关怎么就能忘了?! 因为爆体的波动,又有一些根基不稳的人被影响,稍不注意随之身亡,鹏涯既定的路线真的被堵死了,心情烦躁之下少年不由得慌乱起来。 “嗞喇……”利爪来袭,鹏涯脚步不停,身形不断变化,但终究还是被拉出一道不深的口子,背部隐隐作痛。 “不要着急,不要着急,冷静!我得冷静下来……”说到底,他终究是少年心性,这个场面,鹏涯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 不然这会引起注意的,且他也需要适应这里的环境,才能在之后发挥出最强战力。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暗中那大凶的目光一直在注视他,带有非常灵性的人性化,此刻并没有出手,却一直像是在观察着鹏涯,令得少年压力山大,如芒刺在背。 “不行了!不能在留手了……”再一次,鹏涯短暂的失神而被偷袭,伤口的增加使得血腥气味儿扩散,小范围内,鹏涯再想低调也没用了。 “此地不宜久留!冲!!!”队伍在第一时间被冲散,鹏涯当时胸有成竹,才会快速而机智的单飞。 可惜造化弄人呐,现在他只想着快速冲出这里,早点回到制定的道路,这样……他才有底气! 轰—— 小范围的爆发,鹏涯对于自身的控制还是极为恐怖的,恰好在“有能力自保”和“不会太引起注意”的界限。 砰!一脚一个,鹏涯尽量一招解决,不要拖泥带水,冲出的速度果然快了许多,简直像是一路横推。 只可惜,如今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前进的准头似乎严重偏失了。 可以说,他真的算是一个天生的战士,天赋着实了得。 渐渐的,鹏涯竟越打越快,整个人慢慢进入了某种奇异的状态,物我两忘! 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下,他逐渐完善了自己不足的方面,战力飙升,简直无情! 当然,这也造成了很多高阶凶兽的注意。 “吼!”一只大黑熊近三米高,隔着老远就开始咆哮,一路横冲直撞开始朝着鹏涯逼近,轰轰轰地面被震的发抖。 鹏涯被惊醒了,这是一只被狂化了的二道门门槛修为的凶兽,血腥与凶煞之气甚是刺鼻。 一刹那,鹏涯全身汗毛倒竖,心中的警铃不住敲响,砰砰砰心脏直跳,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就黑了起来。 全身心感知四周,鹏涯突然发现,刚才凶猛的小伙子确实是很帅,但,特么自己居然傻愣愣的,是在小范围里打转啊!!! 没错,还真的就是打了一转,此刻,他周围整整十米的空间,是没有站起来的凶兽了。 这里地势比较偏僻,所以也没有人前来,然,十米内没有凶兽,却不代表着十米外没有啊…… 不知不觉间,鹏涯居然被围住了。 “哎呀,我是傻了吗!”现实,再一次打击到了鹏涯,这一次是真正的让他清醒了。 确实,大角是鹏涯给自己留的后手,且也是在执行收服虫蛊的任务,以求壮大己身。 可在危机时刻,鹏涯失去了大角的指引,终究是乱了方寸,以至于心态不稳,似乎只记住了“巫蛊之术”,却忘了自己真正的底牌。 好在,鹏涯在最后关头终是冷静下来,智商重回了轨道,灵感直击心头。 “对了,我好像记得鬼葬巫之术,是能收服凶兽的啊……” 可就在这时,那簸箕般的大黑熊掌也是抡了过来,直击心头。 ; 第三十章 阴谋与阳谋 一只黑色的熊掌,迅若奔雷,挥动间有腥风掀起,利爪寒光,直直向着鹏涯拍去。 少年身体绷直,重心在脚,快速向后仰倒,几乎都与地面成四十五度了,险之又险躲过这危险一击。 顺着惯性,鹏涯腰部用力扭身一转,翻滚间立刻与黑熊拉开距离,也不管动作是不是很好看了,实用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就在下一刻,大黑熊双爪高举对着地面就是一顿轰击。 砰!!! 这类凶兽力量颇为惊人,竟直接砸出个大坑来,裂缝蔓延出好几丈,白色尘雾飘起,这是一些坚硬的大石块,躲之不及被粉碎的结果。 好在鹏涯机警,真的沉下心来对应险境,不然他也没把握接住这一击。 “紫爷爷他们拖住了半步道门境的凶兽,没想到这只二道门门槛的黑熊却溜了出来,偏偏找上了我……”打是打的过,但也没说一定要上去硬碰硬,心中有了思量,鹏涯还是深刻贯彻自己的特色了。 “风紧扯呼!”年轻的少年说跑就跑,双脚一蹬骤然发力,身子便如离弦之箭远去,凶恶的大黑熊,当真是说愣就愣。 “吼!”却也说怒就怒,作为一只有尊严的兽王,它何时受到过这样的挑衅? 孤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可今时今日被一些有心人搅和,就真的是彻底乱了套了。 人多的地方有危险,偏僻的地方有黑熊,鹏涯感觉世界都拥挤了许多,至少在这中段或以下,是没什么净土了啊。 “往上面冲,真正的凶兽不会轻易受到蛊惑,相比之下,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最终,鹏涯还是打定主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其实,这句话说的不对,真正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山下,快点下山才是正途。 但,对于鹏涯这一类人来说,他们又怎会甘心这样离开! 睡迷幻幽草,这类粉末只是一个引子,把中层凶兽引下来的契机,这摆明了是有人在驱虎吞狼,就是为了拖住大家,以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确实,驱虎吞狼,一箭双雕!但,猛虎下山不也就意味着山上空虚?只要有实力突破得了这下山的猛虎,那又何尝不是变相的进入了安全地带! “再说了,或许那里才是真正的现场,而能进入这现场的人,是需要资格的……”本来,在鹏涯心中,对于这次冒险也是有自己的考量。 原以为会有一些时间捕捉虫蛊,原以为乌神部众会在途中百般刁难,可结果呢,什么都没发生! 前几天,鹏涯被推在了风口浪尖上,彻底吸引了大家的注意,三村众人都不自觉在坐看事态发展。 老一辈人虽不会被外界传言所左右,但,他们也下意识关注起了鹏涯,正因如此,事情的发生才会让人意想不到……故而获有奇效! 乌神大部的高层,他们的重心一直就放在孤峰,且早有谋划,还可以说,鹏涯的强势,在某方面,甚至还帮了他们一把。 这,就是阳谋! 直到现在,鹏涯才真正想通这些,不过他相信,紫长老他们一定在第一时间就洞悉了所有。 毕竟这些凶兽虽造成了阻碍,但,一个道门境的强者真的想去哪里,它们挡不住! 更不用说这里,道门境有三个,而且这里,也只是孤峰中段而已。 砰!砰!砰! 这是大熊踏地奔走的声音,力量感十足,诚然,肉身力量可以有强劲的爆发力,但真正说起来,它和速度也不是一个概念。 少了大角的指引,鹏涯只能根据昔日的感觉,在较为稳妥安全的情况下,向着孤峰高层进发。 静下心后大致的方向是差不多的,有了目标,鹏涯整个人都提起了劲儿,一扫之前茫然的颓态。 不过,鹏涯在拉开了很大的距离后,却突然停了下来,不知道想干什么。 大黑熊发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整个熊身都跃起腾空,而后自由落体,看样子,这是要给某人来个大大的熊抱! “直到现在,我的心在波动之后,才真正的静下,我……确实感受到了自身的强大!”鹏涯抬臂,狠狠握住了自己的右拳,自言自语,丝毫不在意自身头顶三丈处的压力。 或许,七年前的鹏涯,所信奉的就是强大的力量,但如今,鹏涯最擅长的,却是速度,那种……力所不及速能及的……极速! 这时,那只大熊还没碰到鹏涯呢,少年体内却猛地传出一阵噼啪断续的爆响,愈演愈烈,仅仅只在一息之间就连贯起来,轰然传出。 当日在战败傅城后,鹏涯就可以突破了,只是当时,他总感觉自己还差了点什么,这才没有激进。 直到现在,他终于悟透,多多少少还是因为自己盲瞎的现状,使得自己不自信、心不静。 “轰!”一念通达,强横的气息顺势崛起,灌顶冲霄,鹏涯无愧天骄之名,在这修道路上,再跨一步,踏入二道门门槛之列! “风紧……扯呼!”强者就该有一定的觉悟,鹏涯坚持贯彻自己的套路。 突破之后实力大增,本就是一瞬之间的事,之所以杵在原地,花费了些许时间,鹏涯是为了让自己适应周遭环境,以免落得爆体下场。 连动诀暗自运转,鹏涯快速调整自身状态,仅一步而已,就轻松跃出十丈之远,令得熊抱再次落空。 “嗷吼!!!”大黑熊狂怒,它扑了个空,狠狠砸在了地上,可这次却是真的无可奈何了。 人类少年不再如之前那般,还只停留在“要甩”的阶段,现在,他是真真实实一步远去,彻彻底底甩开了黑熊。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淬骨踏阶?谁,居然在这里突破了!” “妈的,运气这么好!要是我突破了,就不会这么难受啊……” 与此同时,鹏涯一息之间突破的骨节噼啪之声,也引来了很多人与凶兽的注意,不然,他也不会这么干脆的远去。 “他们都在附近不远处,若真的说是谁,那就只有你了!”石宇一拳轰开一只黑豹,环顾了一下四周,瞬间肯定就是鹏涯。 旁人都认为临阵突破,是运气好到爆表的体现,可他们却忘了,自己现在身处的环境是在何处。 孤峰内凶煞之气与灵气众多,突破有是不可控的事情,若稍有不慎,灵气入体会怎样?这会爆体而亡! 石宇可不认为有谁的运气会这么好,若非对自身极为自信,又有谁敢在这里突破? “不得不说,在这里突破好处不少啊……”石宇舔了舔嘴唇,但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身处二道门门槛已经好几年了,早就可以做到随心而动,只是还在累积自身罢了。 因为,他们这类人是要做到万无一失的,因为,要是在这个境界内根基不厚,那之后突破道门,可是很容易就止步在道门初期、或者中期,难以后期大圆满啊! “嗯?是谁,不是石宇……”虎头,那个之前在宴会上被坑,表现得还有些傻傻的耿直青年,此刻正眼神泛着彩光。 听到身边人的话语,他摇了摇头,陷入沉思,可又很快回过神来,不再考虑突破的事。 “那个人敢在这里突破,肯定不是凡俗,既然突破成功,那就表示他有充足的信心……圆满!” 鹏涯不知道,因为自己的突破,一度让此地众天骄沉默思虑,在他们的心中留下了一个神秘天骄的身影,在鞭策着众人于修道路上前进。 “嘿,有趣!一息之间突破,难怪会骨动八方,这样的人物,会是谁呢?”七老村小队伍中,司空岚不由得来了兴趣,不过在看了一眼身边的少年后,他不禁纳闷了起来。 “欸,童真,你笑什么?怎么,你也要突破了!” 童真不答,只是看着望着某一个方向,露出真诚而灿烂的笑容。 只是别人不知道的是,那里,正是鹏涯,先前突破的地方…… ; 第三十一章 小石峰 不知不觉就是盏茶的时间溜走,孤峰很大,进入中高层的路线不只那一条,只是大部队先前的选择无疑是最好的。 当然,那里被三个供奉搅和之后,已经变得很危险了,也只有紫长老他们,才能凭借硬实力强冲进去。 此刻,鹏涯晃晃悠悠绕到了孤峰偏僻的一处,相比之下,这里很荒凉,植被什么的在这里似乎都绝迹了,完全看不到踪影。 不过,这里倒是有很多突起的小石峰挺立着,两三人的高度,约莫四五人才能合抱,对于这些,鹏涯很是清楚。 虽说看不见,但半年前他独闯孤峰的时候准备也较为充足,曾让一些虫蛊游走过这里。 然而,结果是糟糕的,这里就像是禁区一般,就连他手中,渺小且容易被忽视的探寻者——蚂蚁,在踏进这个sf区后,一瞬间就死去了大半。 因为,这里的煞气实在是太惊人了,不断的从地下涌出,以至于让草木这些顽强的生命,都难以生存下来。 若是以前,鹏涯断然不会决定从这里突破,他应该会选择茂密的森林才对,石宇他们就是这样做的,毕竟好和凶兽周旋。 只是如今嘛……鹏涯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还隐隐作痛,就没有再多想什么了。 相比之下,这里确实危险,但也能让他最大程度的发挥出自身的实力。 “小石峰,七年前太阳被遮蔽,传闻天空曾有流火闪烁,一丝火星飘落于此,于是……生灵灭绝!” “不过物竞天择,终是有些许凶兽九死一生,突破了生命的界限,慢慢在此地进化,变成了强悍的存在……”一步一步,鹏涯小心翼翼,心神彻底放开注意四周,走进这所谓的小石峰内。 这里的土地是红褐偏黑暗的颜色,连带着整块区域都显得阴沉、可怕!与其他地方就像是两个世界一般,拼凑在一起。 地表间有着一条泾渭分明的分割线,鹏涯刚踏进这个地方,就感觉有热浪扑来,要压抑着胸口不能呼吸。 实际上,也是有些许植物在这里生长的,不过,那些都是异种,且数量极为稀少,不能以常理来度之。 那是毫无生命特征般的黑色,外形就像是折断的树枝一般,却没有根系的存在,而诡异的生长着,散落的插在石峰的各个角落。 除非是用肉眼亲身观看,否则,即便是在感知中,鹏涯也没有察觉到它们的存在。 “嗯?居然是这样!”突然,鹏涯皱眉,他蹲下身子,手中黑气缭绕,想注入地下,却发现这片焦土根本就不买账。 这里有死亡的气息,鹏涯本想着依靠鬼葬巫之术来吸引葬气,以增加自己闯过的底牌。 可令他没想到的是,此处确实有死亡的痕迹,但更多的……却是灭绝的意境! 鬼葬巫之术有一点,恨若葬死枉生,亦若葬死往生!总得来说这就是有点类似于“换取”的概念。 如虫蛊们的逝去,会换取力量令宿主于绝境中获得新生,至于力量的大小,则是取决于虫蛊本身和宿主内心的苦痛。 如果逝去的生命与宿主没有羁绊,宿主也依旧可以动用那些死亡的气息,只是相互间会近乎是一种等量的关系。 那这就不是换取了,而是……索取!这是习有鬼葬巫之术后特有的霸道! 此地确实曾有太多的生命逝去,从而形成了一片凶煞之地,令人望而止步,可鹏涯还是不信邪,想再利用一下这里的气息。 “看来我对于这葬术,还是理解不够,灭绝之地……没有一丝‘往生’的可能啊!” “或者说凭我现在的理解,还无法转化这灭绝之力,成为我自己的力量!”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这算盘算是彻底打空了。 不过,鹏涯还是有所准备的,不会因此而退却,毕竟,他心中也隐隐有过这个猜测,没有将所有的希望放在一门功法上,即使,它非常神秘! 盲瞎少年并不气馁,而且他的心中仍有一个想法,他坚定的相信,这里,确实会是自己的福地…… 鹏涯原本是身着黑色劲装,一切以干练、速度为先,可之前的突围,他因短暂的茫然也受了不少的攻击。 修习霸体之后,他自身的恢复力惊人,再加上当时也有保护好自己,所幸没有造成太深的伤口。 许多地方已经开始结痂了,只是身上的衣服却也因此而饱受磨难,甚至看上去都有些破烂。 这里没有什么风,但鹏涯在走路的时候,依旧会有些许布条在空中飘荡,除却外状的狼狈之外,在某些关键时刻,也会影响他自身速度。 不过鹏涯现在也没怎么在意,拍了拍手,他蹲下身子,仿佛是在这里游玩:“虫儿们,轮到你们上场了。” 确实,就像是游玩一般,熟悉的情景再现,就在鹏涯衣袖蠕动间,一声声欢脱的虫鸣嘶叫声传出。 陌生的环境让它们很是兴奋,一些小虫在鹏涯手上亲昵的招呼后,就迫不及待的探索起来。 一路上过来,鹏涯也捕捉了些许蛊虫,仅以探索为主,大多都是体积小却数量多的存在,为了不闹出动静,他甚至不敢动用葬术去驯服凶兽。 当然,令他真正不敢动用葬术的是,此地很可怕,一般的凶兽进来估计也是送经验的,且,那只眼睛还一直盯着自己呢! 鹏涯有八成的几率可以肯定,孤峰里的道门境,灵智绝对是开化了的,说不定一直不出手,就是因为自己也不曾动用……葬术! “还好还好,这里倒是挺安全。”他可是听说过,除了一些特别的灵兽,一般的道门凶兽很难有这般灵智的。 不过,这里的灭绝之力,倒是阻隔了外界的干扰,没有了某些大凶的注目,鹏涯感觉一身轻松。 滋滋滋…… 为了防止意外发生,鹏涯特意用葬气保护,让他们散开去观察地形。 突然间,少年心中一阵悸动,他感觉到,自己与大角之间的联系,似乎变得微弱了许多。 “或许是接近了这里的缘故吧……”鹏涯站在原地,倒是没怎么担心,本命蛊与宿主之间的羁绊很神秘,他还是能感应到,大角的状态很好。 一点一滴的,虫蛊们努力留下分泌物,可这开垦功夫却是太难了,大多激素都被此地凶煞之气给冲散。 真是杯水车薪的感觉啊! 好在,鹏涯的想象力也是十足,而他最想知道的,也只是那些突起小石峰的位置和高度罢了。 只要,不会像撞树那样就好了,鹏涯心里,就是这样想着…… 很安静,安静的可怕,他就孤身一人站在这里,直至在脑海中有了大致的路线,这才开始动身。 现在,已经有很多人下定决心,加快速度力争上游了。 不过鹏涯他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有些准备他必须做好,这样他才能和别人站在同一起跑线上。 哒哒哒…… 不紧不慢,鹏涯身处险地仍旧轻松,只是在无意中冒出的黑色气息,却是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奇了怪了,为什么我每次的历练,都和想象中不一样啊!”都穿梭到一半的路程了,鹏涯到现在都没有受到半点的抵抗。 他的运气很好么?答案那是肯定的,但不会也不能是表现在这里! 要知道这里可是被公认的绝地啊,离中上层也是较近的一条路,就这么容易就让他过去了,那他简直是要上天啊…… 仅仅只有二道门门槛修为的鹏涯,他能够上天么?这答案根本不需要来回答。 “果然,事出反常必有妖!”猛地,鹏涯脚步一顿,双腿绷直摆开弓步,身子半躬双拳紧握,快速的摆出了一副战斗姿态。 就在少年一脸煞气严阵以待时,一只巨型黑豹踱步而出,扭动着身躯四蹄稳稳踏在一石峰之上,死死盯着鹏涯。 即便少年的世界是一片灰暗,但他此刻,似乎是真的看到了,这所谓寒光的颜色,是多么的冷冽! “嘿,常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不过才离开几天,孤峰上的凶兽,就这么有灵性了么……” ; 第三十二章 逆流争先 滋滋声响起,这是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鹏涯绷紧心神,随着对方气息的流动,不断调整着自己的战斗姿态。 “不妙啊,感觉这家伙像是蹲了我很久似的!”巨型黑豹双眸深邃幽蓝,眼珠随着鹏涯的举动而转动,口鼻之中呼出阵阵白气。 一人一兽仍在试探,相互之间隔着有一百多米的距离,不过我们有理由相信,一旦动手,这绝对不是什么问题。 “是察觉到了我的实力么?难怪连杂鱼级别的黑豹都不给我来一只!”隐隐的,鹏涯已经感觉大事不妙了,这里凶兽的灵智,未免开化得可怕。 或许就是天意吧,天火未坠之前,此地有众多野兽,可最后只有豹兽一族能在这灭绝之地里崛起,就已经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艰难的环境能起到锻炼般的效果,那灭绝的环境呢?一般来说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会称之为“灭绝”。 但,若真的出现了意外呢?那能够在这里生存下来的生灵,绝对会是进化、甚至说成是变异……也不为过! “还真是怪物般的存在啊……”鹏涯惊骇,稳定心神后立刻止住了自己颤抖的身躯,此时此刻,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恐惧、还是兴奋! “仅仅只凭散出的煞气,就将我的侦察虫蛊湮灭,真实的感受,这可是一只半步道门的兽王啊!” 鹏涯第一时间就做出了试探,可正如他自己说的,结果很糟糕! 黑豹一族,是能够在这里吸取地煞之气修行的唯一存在,量变之后会引得质变,久而久之,它们的身上将会出现煞气郁结的斑点。 这些斑点呈现出黑红之色,甚至在凶兽的呼吸之间,还会有流光闪烁,样貌着实可怖。 鹏涯双眼紧闭,在他灰暗的世界中,都能清晰的感知到有诸多的煞气,正呈现出火焰一般的形态在燃烧着。 这些火焰,完全是由一个个微小的“点”组成,它们很有规律的排布在一起。 密集的点若直线一般连贯,连贯的直线则完美勾勒出一只凶狂猛兽的姿态! 而此刻,这只燃烧的大凶就在他的世界里,正张牙舞爪的冲着他咆哮。 “吼……”隐隐的,鹏涯耳边都真的听到了声响。 这是真实存在的危机,黑豹传出了不耐烦的低喝,闷雷乍响、一触即发! 唳…… 突兀间,一声凤鸣自鹏涯体内传出,响彻云霄,嗡的一声,原本被煞气冲击的鹏涯瞬间清醒过来,冷汗直流。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鹏涯回到了现实,心脏毫无节奏的砰砰砰直跳。 这倒不是说鹏涯太废,只是他接触的方面还是太少,对于无形之气的运用,理解还不够,一时不慎倒是着了道。 好在他及时醒悟,再一次凝神以对,不然刚才那声低吼,就不仅仅只是发出进攻的讯号这么简单了。 这样的存在当然会令人恐惧,再加之此地煞气之重,他压力山大,好在凭借葬术的保护,他正快速的适应这里。 不过,对于鹏涯来说,这依然有令他兴奋的由头,不会退缩。 “传说中的第一头黑斑,是天火坠落绝灭生灵后,一只黑豹的腐尸通灵,经过漫长岁月的适应,演变而生!” “这我也是从一些神奇小说中得知的,别人可能不信,但我始终坚信不疑!你们种族的存在,正好完美诠释了生死之秘,正好……与我鬼葬巫之术不谋而合!”想到此处,鹏涯的兴奋大过恐惧了,这也是他变相的,在给自己打气。 直到现在,他终于确定了之前的想法,只要收服了这只黑豹,那他对于葬术的领悟,绝对会更上一层楼! “嘿,我也真的是喜欢自己吓自己,其实只要把你打趴下不就行了?想太多……我真的是想太多啊……”鹏涯摇了摇头,自嘲了一番。 深深的吸进一口气,再徐徐的呼出,也不管是真的明悟了什么,还是鹏涯在自我催眠,总之在这个时刻,他整个人在想通之后随之放松了下来,开始扭动起自身的筋骨来。 当然,这也只是看起来放松了而已,不然那黑豹幽蓝的眸中,怎会表现出连先前都不曾有过的……凝重之色! 五指张开猛然握紧,刹那间,鹏涯耍帅的基本套路出现了,呼的一声,少年的长发随着自身黑气的散出而飘动起来,煞是好看。 当然,好看的也不止这些,他的双拳因被葬气包裹而隐去,单从外形上来看,倒也有几分把握住力量了的炽热感觉。 “大家伙,来啊!”终于,鹏涯露出自信且狂傲的笑容。 心态的蜕变让他变得更加从容,甚至还主动得挑衅起了对手,一兽之尊何时又受到过这样的蔑视? 回应鹏涯的,自然是其愤怒的咆哮,以及它快若奔雷烈如火的……强力轰击! 吼—— 兽怒惊天,对立的双方在实力相仿的情况下,大多都逃不过“一时的躲避”和“强硬的对击”这两种情况交错呈现的状况,至于说最受伤的,无疑是这片自然的天地。 “这只熊发狂了,你们先走!闯过之后就不要前进了,多多注意四周……”森林某地,突兀间响起石宇的大吼声,“记住,你们跟过来是要历练的,别想让我帮把手抬你们回去,我石村丢不起这人!” “可是,可是少族他……” “可是什么!再呆下去我们会拖累他的……” “走!” 越是靠近突破界限,那里越是混乱,直到现在,大家都感觉到了,有一股神秘的气息从孤峰上层传来。 而也正是这样的气息,在驱使着众多凶兽若疯狂一般,前来抵御外族的入侵,就好似人类的介入,是会玷污那种神圣高洁之物的。 面对这样的疯狂,并不是所有人都选择了撤退,除却那些真正的自信与不自信的人,其实也还有很多人选择了抱团前进。 真正自信的人,心有余、力且足! 这类天才几乎可以算是时代的主角,自有可独当一面的能力。 而另一类人,之所以说他们不是真正的自信,正是因为他们往往只具备其中一个因素,根本无法参与最后的争夺。 但,即便如此,他们对于这次进山仍有诸多向往! 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个道理谁都明白,此刻真正有实力的人都在逆流争先,只为追寻那遥不可及的制高点。 他们是无法争这个“先”了,但也没有人断言,这个世界只是天骄的舞台,那他们就可以放弃,随波逐流了。 他们仍在坚信,心力不足就团结“逆行”,这样,终是会比昨天的自己要强上一分,总有一天,都会一点一滴将那遥远变成可能。 “晁凡,你留下来干嘛,我不是让你带他们走了么!”森林另一处,司空岚喝道,身子一扭,整个人便是旋转升空,腿动如鞭,狠狠将一只猛虎给轰飞。 “司空大哥,论实力我是足够留下的,至于说心态么……我现在已经不怕了!”远处,一个年轻人在护送同伴到了安全之地后,正快速赶来,不管不顾,惹得司空岚怒目而视。 “这只老虎很不厚道,居然带了一群来围攻我们,晁哥留下来正好让我喘口气。”一旁,童真很是轻松的放倒一只斑斓大虎,笑眯眯的说道。 “好吧好吧,那晁凡你自己小心点,要是出事了猎头肯定会骂死我的……”司空岚有些无奈了,既然童真也帮了腔,那他就不再强求了。 再说,如今危机关头,能看见这个与鹏涯年纪相仿的少年,终于克服了自己不再打哆嗦,他也很是高兴。 “司空大哥,我要真的受伤了,我爹也不会骂你啊,他绝对会打死我的。” 砰的一声,这个叫做晁凡的少年很快就适应了节奏,一棍打出,顿时敲得一只老虎晕头晕脑。 这一幕,不仅是七老村特有的色彩,虎村、石村、乌神部众也有人这般热血绽放。 大家都是有梦想的年轻人,这里又是能锻炼人使之蜕变的地方,只要抓住了机会,大荒男儿谁又会真的认怂? 再说了,即使比不上别人,咱也要对得起自己! ; 第三十三章 通灵之树 年轻小辈们满腔热血,有人伤亡也有人蜕变,从某方面来说,这算是一种良性的竞争。 但是前辈们却不太需要这些助力了,多年以来,他们几乎是达到了自身的极限,潜力所剩无几。 经验的积累也让他们少有热血的冲动,自然,这种外力也难以化作他们前进的动力。 他们渴求的,或大家都渴求的,是机缘!是那种蕴藏了天地奥秘,能够让老去的大树仍有焕发新芽冲动的……力量! 而现在,这种力量,就近在眼前。 “原来你们的计划是这样,真是一步先步步先!难得啊,我已经很久没这般悸动了……”孤峰中段近高层,在神秘光辉的映照之下,紫长老面色平静,但双眼却有奇异之芒闪烁,不住喃喃。 一切的根源就在这里,天空之上,漫天的符文烙印从虚空中穿梭,散发出莫名的威压和淡金色的光芒,令人难以直视。 这是一个巨大的树形虚影,枝繁叶茂的它似蕴藏诸多奥秘,不多不少正好有着九丈九的大小。 树枝从主干中自由蔓延,乍一看它就像是个孩子,正肆无忌惮的随意疯长,但是下一刻,只要观察者眨动了眼睛,它又会自然而然的呈现出另一副姿态,供世人欣赏。 或许就是因为角度偏差吧,每一个人每一次的观察,皆有不同。 可实际上,它还是它,真正变化了的不是树,而是人。 “传闻中,世界的本质乃是混沌一片,是因为一些机缘巧合的发生,这才撑开了天与地,分清了混与浊。” “之后,随着世界的稳固,本源之力会构建自然百态,当然也包括我们生灵的存在。” “更有奇葩的传说,笑认为上古先人是一群居住在树洞里的猴子,靠山而居,傍树而依……” “当年的我们是依靠自身,气血修行,自然不信这一套,可还是有太多太多的事情难以说清。”谈及此处,紫长老闭上了眼睛自顾其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间接充当了诉说历史的角色。 要知道当年,他们兄弟几人,也曾探究过“本源”啊! “直到如今修行之法的完善,祭祀之力的崛起,还有……如今这虚影般的存在,无一不是在说明……” “世界树,是真的存在!” 可以说,是三供奉的无耻,这才大力推动了这场暴乱,然而,如今各位大佬齐聚此地,却都是在这光晕之下,齐齐望天。 这里是最终的争夺地,但此刻,却没有半点的争斗发生。 当然,如果忽略了此刻正大喘着粗气的三供奉,忽略了紫长老那身染血的衣袍,忽略了光晕之外,那已被搅得天翻地覆的孤峰地貌、凶兽残尸…… 倒还真的是一派平和的景象。 “咳咳咳,怎么了,老紫头,你忍不住要插上一脚么。”就在这时,一个衣着狼狈的灰衣老头儿忍不住开口,无礼打断了紫长老的回忆。 对此,紫长老微微一笑,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场面顿时安静了下来。 因上一刻紫长老还在长篇大论,现在突然的沉默倒是令得气氛有些诡异……可怕的诡异! 说话的这人,是一直在保护傅城安全的,那两个老头其中之一,战斗之后,他看起来更加枯瘦了,连说话都得咳嗽,虚弱的同时却听起来火气十足。 紫长老的声音富有磁性,这段跨越了时间长河的历史,亦是具有极大吸引力,方才紫长老“存在”的结论,更是让在场的老家伙都忍不住血液加快! 如今,也只有这样的情景,才能让他们忍不住回忆当年的冲动了,难免会一时不查,心神不稳啊。 可,像他们这般的道门境之修,心性又是何其坚韧,还是一不小心就被紫长老给挑动了情绪,这如果是在战斗中的话…… 在场的几个老家伙皆是心头一跳,对于紫长老更加忌惮了,脚步微动,稍稍离紫长老远了一些。 在任何地方,能够真正拿捏人心的修者,都值得让人多加关注,更何况是这几十年来也没被他们看透的紫长老。 其实,大家都在焦急的等着一个契机的到来,现实绝不像表面这般和谐,众人能和和气气的平等悟道。 不然,三供奉之前也不会这般行事,费尽思量不惜落下乌神大部的颜面,他们这样做,不就是为了一个措手不及,为了一个……先机?! 可以说,傅城此次进山是很有收获的,之前的受辱到如今终于有了丰厚的回报。 如今像紫长老这般的老前辈,都只能在地上观摩领悟,可乌神部也不知付出了何等代价,竟一下子将傅城给送上了天…… 没错,就是上天!乌神大部充分利用了这次先手的机会,待紫长老等人突破重围之后,哪里还能摘得最鲜美的果实? 不管傅城自身天资如何,这小子,却已是实打实的领先一步,出乎众人之意料,获得了神树虚影的认可! 傅城“通灵”,几位老人大惊之下,自是要打断阻止,可他们刚一出手,却像是触动了某根神经线,竟引得众多凶兽纷纷攻击。 少不了,又是一番苦战! 三村老人实力强劲,看到傅城的状态还不稳定,铁了心要强行突破,凶兽们根本挡不住。 为了让他们不靠近神树,也为了拖延时间,乌神部的老家伙们也不得不出手,这,才有了几人混战之后的伤势! 原来,神树光辉笼罩的区域,乃是一片净土,很多中高层的凶兽都被吸引了过来,其中也不乏道门境界的大凶。 它们天性的感知十分敏锐,对于神树虚影的存在,凶兽们对其敬畏,亦是对其渴望。 可不管怎么说,它们是打心底的,不想有人类来染指! 其实,傅城的闯入也不轻松,他完全是靠乌神部这几个老家伙,以道门之力再加上宝器之威,生生闯出的一条路,硬是给塞进去之后才获得了神树的认可。 神树通灵,人类少年获得认可,凶兽们也难得不再排斥人类,但,种族间天生的芥蒂仍是存在的。 只要有人在净土中闹事,一律都是对神树的不敬,这,必将要受到凶兽们的雷霆之怒! 其中的关系,后来居上的三村老将,可是半点都不知啊,虽然他们也控制了力道,察觉到了此地别样的氛围,但当时状况突发,他们下意识的出手,也是怕失去先机,此后再难追赶。 当然,之所以是难以追赶,而不是不可追赶,就是因为在事后,他们同样发现了神树的选择。 或许就是因为傅城的缘故吧,似乎连规则都是这样了,越是天资出众的年轻人,将会越容易获得神树的认可。 不是老人们不愿开启大战,而是这规则已成定局,他们在推衍一番后都很肯定,如果是老一辈的人先动手,那神树的选择肯定针对各自的“领悟”。 可惜,乌神一行人没那么傻,老将出马,一个顶俩!都知道凶兽是挡不住的,这样一来到时候不就是得拼,各自在观察神树后对于修行的理解? 这里的老家伙都是人精,皆走出了自己的路,乌神部的人如果敢这样做,那他们对于“先机”的利用,就真的是大大浪费。 他们不会这样做,也没有人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当然,乌神部的几人却好像很清楚,不然也不会遥遥领先了。 最高战力的人都赶来了,老人们因潜力不足,显然不受神树青睐,强行出手未免也有些得不偿失,倒是显得鸡肋了些。 至于后一阶的中青一辈,陆陆续续也有人赶来这里,可似乎却是成了那些凶兽们的出气筒…… 至于年轻小辈,或许是因为神树的规则,凶兽们也没怎么为难,但,也得等他们自己来啊! “现在,一切都只能靠你们自己了,鹏涯,童真!”紫长老神色凝重,微微有无力的感觉出现,不过,他对此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他们对于内情,所知甚少。 当然,即便是石村的老石头,或是虎村的老虎头,他们自忖即便知道这些,也难得将局面打开的如此之好。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啊!”不约而同的,三老抬头望天,神树虚影之下,傅城闭眼盘膝,深刻感悟,而在他的身后,居然还有一个白发身影的存在! 此人身着宽松黑袍,原本正近距离观察这通灵之树呢,突然的,似乎是感受到了某人的目光,他无意识的转头,威严的面庞微微一笑,视线往下而来。 “老紫,看来这一次,是我赢了!” “哼,未必!”紫长老一声冷哼,收回了目光,一个呼吸稳定了心神,不再去关注那个人,而是全神贯注去领悟神树。 而那个身着黑色衣袍的神秘老者,那个让令得在场之人都十分忌惮的紫长老——都微微感觉心惊的人物。 虽然,他的名字就只有三个字,但却在附近八方都声名赫赫,无人不晓…… 乌神部第一大供奉,傅威山! ; 第三十四章 年轻的舞台 “轰隆隆!!!”随着时间的推移,中青一辈的高手越来越多,可凶兽们也越发起劲,肆意的破坏着所有。 一开始,三村老人们的心,还会随着外界的轰隆而动摇,可慢慢的,当他们真的静下心来,却是隐隐有了悟道的迹象。 这,还是老人们克制了的结果,不然以他们的理解,很快就会在某方面陷入深层次的入定。 要在平时,他们肯定求之不得,可现在却是不行了。 面对这巨大的诱惑,老人们不为所动,深知这绚丽的舞台并不属于他们这一代。 正所谓贪多嚼不烂,老人们就正是利用了这一点,一直使自己的状态在那道“门”的位置徘徊。 这个决定很难得,也很有野心,他们不是在单一的求道,而是源于对自身的自信,在全方面的悟。 不求结果,只求有一个方向,待日后再来! “老二,看这情况,快拖不住了啊!”这时,一个老人抖动了下嘴皮子,小声的传音。 这是乌神部的一方,能够贴身守护傅城的两个老人,实力自然不俗,有他们在,龚正天三人都没资格开口。 “强劲的冲击会打开神树与此地的通道,大供奉也是付出了极大的代价才成功,这些年轻人天资过人,稍有意动恐怕也会与神树相联系!” 老人眼神犀利,继续面无表情的说道:“这些老家伙恐怕打得就是这个算盘,到时候咱们尽量别真的交手。” “哼,你就放心吧,二公子说过,神树之内不允许争斗,但,这些小辈,不是还没进去么?嘿嘿嘿……” 各村老人也在前一夜观察过年轻小辈之间的比试,不管藏拙与否,都对他们的实力有了的估算。 算算时间,他们也是时候要到了,不知不觉,此地平和的氛围略有紧张,每一个老人的眼神,随意一瞟都似乎别有深意。 “咳咳咳……”远处,孤峰中上层,伴随着一阵轰隆之声的响起,一道黑影从灭绝之地爆射而出,带起滚滚灰尘。 “吼!!!”恐怖的兽嚎从中传出,继而引发飓风般的冲击,那道黑影尚在空中,就被狠狠打落下来,撞在了一棵粗壮的树上。 咔嚓一声,被强劲的黑气冲刷,此树瞬间崩裂开来。 “靠,千算万算,我还是撞树上了!”黑衣年轻人满脸通红,面色狰狞,实在忍不住哇出了一口老血,这才轻松一些。 都这般境地了还未曾开眼,此人,正是鹏涯! 不过此刻的他,却很是狼狈的样子,甚至还隐隐有一丝懊恼:“这一次,闹大发了啊,本来还想着之后就在这里修行的,可谁知会这样……” 他的懊恼不是针对别的,正是因为他之前想要收服的豹兽,那只埋伏了他的兽头黑斑! 确实是有古怪,如果是别的凶兽,早在不久前就会被鹏涯收服了,哪里还能拖到现在? 虽说,它终于还是屈服在了鹏涯淫威之下,可这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 大到了其他黑豹纷纷出动,变异的树枝在经由死气与葬气的洗礼后,隐约出现了拟人化的趋势。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可怕的…… 真正可怕的是,葬术乃探寻生死之秘的神奇功法,在大战中与此地灭绝之气剧烈碰撞之后,竟突生出了一股奇异的波动。 “一丝……我从未感受过的,强烈的生命气息!”直到现在,鹏涯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的他,正抓紧时间疗伤。 他只知道,那丝气息太过诱人,甚至连地底下,那沉睡已久的黑斑腐尸都被惊醒了过来,这简直是无情! 好在不知为何,那只腐尸并没有上来,但仅仅只是它气息的出现,就令得众生皆颤,一声咆哮,便将鹏涯震的重伤而出。 鹏涯第一次感受到了绝望,若非那一丝生命气息的回馈,极大缓解了他的伤势,后果真的难以预料。 可惜,那腐尸对鹏涯简直痛恨入骨,灭绝之地感觉更加灭绝了,没有开道门之前,他是没有把握再进去了。 “我能感觉到与它之间的联系,这不是因功法的束缚,而是我与它的心灵在天地间自然的构建了一道桥梁!”前方就是灭绝之地,不过很可惜,那只废了鹏涯九牛二虎之力才收服的黑斑,终究是没有出来。 好在因葬术的神秘,鹏涯与之略有感应,这和之前大角的情况很类似。 “不会有意外发生的,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如果有意外发生的话,那我不是白费力气了!不会的不会的……” 鹏涯很自信,虽然是被那腐尸给阻止了,但他认为这应该就是小黑的造化,不用担心。 没错,这只半步道门的黑斑兽头,继大角之后成为了鹏涯生力军中的左膀右臂,名为……小黑! “对了……大角!”突然,鹏涯内心一动,没来由的感觉到了危机的存在,猛然间站起。 这是大角在给鹏涯示警,让他快点赶过去,这一点是小黑所不能做到的,也只有本命虫蛊能与宿主这般了。 心痛就要行动,这一刻,鹏涯终于确定了黑暗中的指引,就仿若睁开了双眼,驱散了迷茫。 “那里……就是最终的舞台么!我感觉那儿有我最渴望的东西……”深深吸了一口气,鹏涯迅速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刚刚由于动静太大,此地已引得些许凶兽过来,实力强劲,不过,此刻受伤的鹏涯倒是挺开心的。 “生命由血液承载,承载的生命须如烈火般张扬!我记得古腾曾教过我,这血火疗法!” “鬼葬!!!” 双手擎天,一道黑气旋风轰轰而起,绕身而转,瞬间而已,灭绝之地就传出了惊天兽吼,显然是被鹏涯的气息所引动。 吼…… 飞沙走石,又是一次剧烈的冲击自灭绝之地迸发,滚滚煞气吓得此地之兽战战兢兢,不过,鹏涯却不为所动。 收服了小黑后,他对葬术有了更深的理解,甚至还可以略微借助灭绝之力,牵引出纯正的地煞之气来战斗。 他调整好了位置,远离了腐尸的攻击却没远离这小石峰的地域,恰恰把握住了不同地区接壤的临界点。 出来后他没有感觉再被注视,自然轻松的不得了,不过有了经验后,他还是没有太过放肆,葬术的施展也在很小心的控制着。 鹏涯玩的一手好操作,借力打力以逸待劳,在自身承受的范围内,他不仅快速恢复了自身,还趁机利用葬收服了一些凶兽。 然而,这还不是他最开心的,直到现在,他终于发现了,灭绝之地还真的是煞气惊人! 原本他还在担心孤峰内——这充满灵气与凶煞之气的高压环境,而一直在调试着自己,以求发挥出完整的实力。 而现在,他就像一下子从深海游到了浅岸一样,在灭绝之地里一番高强度的战斗,让他不知不觉间适应了孤峰中段的威压。 现在,只要注意自身的控制,不去作死的吸收灵气,那么他鹏涯,就能发挥出自己十成十的战力! “还……来得及!”猛地一颤,鹏涯快速转头望向一处,睁开了双眼。 无形中,在其双眼幽暗的深处,似隐隐有一缕金黄色的光辉在闪烁。 “我真的感觉到了,这对我致命的吸引!” ; 第三十五章 我,来了! “走!” 时不待我,鹏涯真感觉到了急迫,战斗已经解决,他一个翻身,便骑在了一只……猪的身上…… 嗯,是的! 没办法,葬术御兽也不是万能的,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驾驭住凶猛的野兽。 而此刻他收服的一些财狼虎兽,体块也不够高大,并不能成为坐骑。 就只有……这么一只野猪,分量够足,块头够大! 此兽,名为长牙猪鹿蝶,素有小象种之称,鹏涯身下的只是一只幼兽,但也有一人多的高度了,在孤峰中,这类兽种也算是极为稀有。 还真别说,这四只小短腿跑的还挺快的,且它的模样简直就与远古猛犸相似,嘴前那一对尖牙更是突出,冲击力惊人。 当然,最为特别的是它两肋旁,生有一对儿类似蝴蝶般的小翅膀,乍一看去似与整体不符,颇有累赘之感。 但,鹏涯现在就在它的背上,自然极为清楚,其速度这般快的原因究竟是为何。 “哼哧哼哧……”此兽毛发旺盛,鹏涯端坐其上很是舒服,高速之下也不会感觉太颠簸,可以安心调息。 这一次,鹏涯共收获五只凶兽,除却坐骑猪鹿蝶外,他还降服有一只花斑大蚺,两只壮年财狼,和一只猫豹,皆为一道门门槛的境界。 不容易啊,若非时间不允许,他还可以收服更多的,某方面来说,鬼葬巫之术确实霸道,御兽之后如臂指使。 “嗯?鹏涯,怎么骑在一只猪的身上!”远方阴影处,一个人影自言自语,略有惊讶,“额不对,我在关心什么啊,看他这样子,一定是前往那里的……” 一路上,五只凶兽在鹏涯的联合之下,互补缺漏进退有度,战力是成倍增加,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凶兽们除非是一族,否则大多都是各自为政,力量过于分散而不够集中,此时很容易就被冲垮了。 这样的举动自然会引起注意,原本,鹏涯以为会有兽王级别的凶兽前来呢,可没想到这一次,来的却是敌人。 “鹏涯,我们又见面了!”一声大喝,阴影处的人影踱步而出,听这口气就是要拦路的。 哼哧哼哧……不过很可惜,鹏涯不按套路出牌,脚步连一丝的停顿都没有,呼的一声就带着五凶过去了。 就是这么不给面子! “啊,向東不好意思啊!我只是一个盲瞎,对你看不见的……混小子你别拦我……”高速之下,鹏涯头也不回便大吼大呵。 他的演技很浮夸,就仿佛代入进了某个“长辈”的角色般,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激动,连声音都变得尖锐飘忽起来。 被无视后凌乱在风中的乌神部天才向東,表示鹏涯这公鸭嗓,就像是对在自己嘲讽一般……很尴尬! “混蛋你竟敢无视我!”怒了,向東真的怒了,难为这少年方才出场,还特意找了角度摆了个姿势,鹏涯这样做,不是赤果果的叫嚣吗? “你给我站住!!!”急眼的年轻人果然是最可怕的,一指之下抬腿就开始狂奔,看来是要上演孤峰极速。 猪鹿蝶的速度是何其的快,可这一刻,向東在气血之力全速运转之下,竟硬是狠狠地追上一大截,面色狰狞盯着鹏涯,看样子是要不死不休。 “嗯?想超车,问过我没!”感受到身后气血的波动,鹏涯拍了拍小猪宽厚安全的背,双腿不自觉加紧。 一个心意而已,五凶在奔跑中看似一顿,转眼间就爆发了起来,滋溜一声扬尘而去,于地面留下蹄印点点。 实际上,它们并没有停止过脚步,只是经由葬术加持后,它们在自身原有的高速基础之上,突然间又再次提了速度,一瞬间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准,难免会给人一种停滞了的错觉。 那只花蟒五米多长,这时候在地面快若闪电,粗壮的蛇身在前方开道,一只只猛兽被无情抽飞。 “蹬蹬蹬蹬……”财狼与猫豹也极为凶残,尖牙与利爪在速度的加成下,极具有攻击性,然而最为可爱的,还是猪鹿蝶这只小短腿。 从小就有人说过,腿长的跑步是会有优势的,这句话在修行的世界里,其实也不无道理啊。 可现在这只小猪所做的事,简直就是超越了它对自己猪生的追求,曾几何时,它也能跑出这个成绩了? 兴奋,真兴奋!小短腿也是有大梦想的!! 如果不是对速度有百般渴望,它们这一族的两肋旁,也不会出现这一对斑斓的蝴蝶翅啊。 “哼哧哼哧……”现在,猪鹿蝶的奔跑超越了平生的极限,不知不觉间,它全身都开始冒烟了,这是血液极速流动后所产生的蒸汽。 此刻它的四蹄简直就是风火轮,完全就只有虚影在飞舞,让人看不清细节,只听到,不断有钉钉子般刨地的声响发出。 “喂,你这混蛋!你换个坐骑让我追不上啊,骑只猪算什么……”越跑越快,越快越欢,猪鹿蝶似乎就要升华了,进入了全新的领域,撒丫子狂奔,只留得向東一人,杵在背后破口大骂。 “呼……呵呼……人家都说望山跑死马,我差点被只猪给跑死啊!”终于,认识到了实力的差距后,他果断放弃了,不过心里还是很可惜的。 要知道刚才,这一人五兽,可是上演了一出精彩的追逐战啊…… 不再理会向東的干扰,鹏涯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坐骑的异常,饶有兴趣的观察一番后,却发现这是一件好事。 “猪鹿蝶本就是异种,没想到在葬术的激发下,却像是打破了某种桎梏般,竟让它有了再次成长的可能!” “难道葬术的激发,能够刺激凶兽的进化?”摸了摸下巴,鹏涯似有所悟。 当然,这也只是一个猜测罢了,需要更多的实验才有可能明了,再说了,此地乃是孤峰上层,混乱之下根本不会给人以思考的时间。 这不,说来就来! 砰的一下,某人还在思考呢,就突然感觉有劲风袭来,随着五兽齐齐的低喝,鹏涯一个不留神,竟被一石块给击中了脑袋。 “哎呀,是哪个混蛋在偷袭我!”祸不单行,鹏涯迷迷糊糊还在分神思考呢,根本没察觉危险降临,猝不及防之下,全身各处又被击中。 直到现在,他才真的醒悟过来,暗骂道自己太贪心了,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当然,鹏涯本着自己看不见这个说法,很快就原谅了自己。 轰轰声惊天,隐约间鹏涯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声响,可以推测那里正有大战发生,强烈的冲击波及甚广,竟在此地造成了如碎石雨般的奇景。 “已经不远了……越是前进越危险,你们在这里守着!”神树冥冥中有感应,鹏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无来由的相信自己,在那里仍会有一席之地。 四兽听从了命令,可兴奋的猪鹿蝶却不肯,鹏涯正要落地呢,却被它飘动的鬃毛给缠住,阻止了一下。 猪鹿蝶哼哧哼哧的叫着,四只小短腿也拼命的踏地,不断转圈,表达着自己皮糙肉厚,可以帮助主人的心意。 鹏涯略一思索,也就同意了,在安抚了其余四兽后,他顶着前方碎石的冲击,策猪前进! 越来越近了,越来越近了,此地真是混乱不堪,不断有强横的气息爆发,果然是有道门境的大凶在争斗。 “轰……”这个时候,鹏涯难免会被战斗所波及,突兀间,一颗大树就这么被扔了过来,从天而落。 哼哧哼哧,鹏涯都已经准备好硬抗下这一击了,可猪鹿蝶这时却发挥了自己的作用。 要知道,小短腿的动作幅度可是很小的。 “呲……”四蹄一蹬,滑行一段距离后它麻溜滴就刹好了车。蝶翅煽动,猪鹿蝶四蹄打转,迅速过弯,变向冲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正好,鹏涯与这落天之树擦身而过,只是受到了劲风的冲击而已…… “哇,小猪你可以啊!”还真是意外之惊喜,猪鹿蝶这一番举动让鹏涯很是吃惊。 实际上,这功劳也不能全算在它的身上,因为,就在他们冲到这里的时候,鹏涯在无形中,早已被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给击中了。 只是,这道光芒的击中却并未给鹏涯带来任何伤害,相反,只要是在神树影响的范围内,鹏涯会大幅度的提高安全指数。 神树虚影乃世界本源,绝不会有任何的偏私,但对于鹏涯这类年轻的小辈,它也会在一定的需要中,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这也就是为什么,鹏涯这一路上奔过来,除了碰到向東这个同辈人之外,便再也没遇到其他阻拦的原因了。 在这里,那些因素,根本就不会存在! 终于,在穿过了一层滚滚尘霾之后,鹏涯隐约间都听到了一群老头子的怒喝。 这一刻,他很自然的被神树所吸引,紧闭双眼的他睁开了双眼,就像是一个普通人般,怔怔望着那天空。 他明明什么都没看到,但这一刻,鹏涯却真实感觉到了,自己的世界,并不是一片漆黑。 “我,来了!” ; 第三十六章 转瞬消失 透过猪鹿蝶的视角,这只兽明显看到了许多老人在打架,并且,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可怕的威势。 然而诡异的是,就在这神树虚影的范围内,他们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像是没有丝毫的破坏力爆发。 “哪里来的畜牲!额,不对……是一个骑猪的小辈?”龚正天大喝,他的样子莫名的狼狈,血迹斑斑,连衣袍都被打烂了。 “龚正天?”鹏涯皱眉,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了。 在穿过尘雾的时候,他可是受到了极大的阻碍,真是可以用天翻地覆来形容。 感受到了这里诡异的气氛,鹏涯有理由推测,那些都是他们的攻击所溢出的气血之力造成的。 福至心灵,短短的时间内,诸多推测已在鹏涯脑海中打转,大致确定了此地只能用招式对击。 而这个猜测究竟如何,试试不就知道了? “小猪,我们上!”由于是穿过烟尘的缘故,鹏涯的身影略微被模糊化了,龚正天也没看清楚,可就是在下一刻,他终是看清了。 “鹏涯?!”不只是看清了鹏涯,他还看清了那只猪犹为突出的尖牙,正带着碾压之势向他冲击而来。 哼哧哼哧……轰!!! 神树笼罩的范围很大,几个道门境在年轻人到来后出手,引来凶兽加入混战,一瞬间差点打翻这里。 好在神树有自我的保护意识,漫天符文飘动,很快就在虚空中组成了一个莫名的阵法纹络,光华一闪间,此处陷入绝对安全的境地。 可是正所谓破坏远远比建设更容易,此地都是人老成精了的道门境,皆有自己的道路,他们的出手并不能以单纯的气血之力来评价。 神树虽然奇异,可终究也只是虚影,加之几个年轻人也在吸收它的灵力,所以也就造成了这个地方……也不是怎么绝对的安全! 老人们被压制到半步道门的修为,可短时间内,他们也能爆发,只不过气血很容易被牵动,从而导致严重流逝。 “小鬼你来的正好!”不知怎地,龚正天双眼突然就红了,杀气凛然。 之前几只道门境的大凶进场,将此地彻底搅乱,老人们边打边退,都给打散了。 他们的实力都被压制在了一个临界点上,稍有提高,攻击的威力就会被转移出去,这对他们来说很不利。 龚正天居然出现在这边缘地带,还被一只穿山甲给缠住了,本来就很郁闷,现在看到鹏涯竟敢大大咧咧的偷袭自己,还是骑着一头猪来的,别提有多恼火了。 混蛋,老子可是道门境高手,就算仅凭招式的威力,那也是道门境招式!今天,我还能被一只猪给拱了不成? “小子,今日你逃不掉!”龚正天怒吼,咬牙切齿,不知想到了什么,瞬间就打了鸡血,气势汹汹。 一掌拍飞了正纠缠他的那只,真正是皮糙肉厚的穿山兽,正准备腾出手来大干一场呢,却不曾想耳边突然响起了鹏涯轻蔑的话语。 “老人家,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年轻人的舞台啊!” 出其不意才能攻其不备,由于适应了孤峰内的高压,鹏涯可谓如鱼得水,猪鹿蝶还在远处冲击呢,鹏涯却先一步飙上了前来。 “你……怎么可能不受影响!”龚正天略有惊吓,鹏涯振臂出击,突然的节奏让他有些不适应。 一拳,就是简单的一拳,只不过鹏涯,却是在极其快速的状态下,完成的这一拳。 轰—— 拳拳到肉之声若闷雷般炸响,这一拳鹏涯振臂打出,却是吐发了三重暗劲,相当于是一瞬间打出了三拳。 也只有真正的天骄,对于自身力量的运用极为娴熟,才能在这般情况下把握如此细节,微操之下一拳三力! “哈哈,小鬼你太自信了!虽说此地限制多多,更适合尔等天才行事,但,你以为就凭你这小小的一拳,能打倒我么?” “哼,笑话!”此刻,龚正天毫不吝啬,直呼鹏涯确为天才,可终究是心气太高,以为凭借天时地利,就能跨门击天,以弱胜强。 天才?那又如何,老夫打的就是天才! 龚正天强忍着手肘上的疼痛,反手一抓就要镇压鹏涯,这一拳确实有效,没有半点气血溢出,实打实的被龚正天吃了个干净。 这可谓鹏涯巅峰的一拳,绕是他拥有道门境的根基,也难免要吃一个暗亏,虽说是吃了亏,但仅凭这一招就想打败道门,却无疑是异想天开。 只不过,谁又说了鹏涯的目的,就是为了打出这一拳呢? “连动诀!”一声低喝,鹏涯皱眉强行提气,就在龚正天那手抓来的刹那,他,竟违背了常理,身子以一个诡异的弧度,瞬间暴退而出。 “什么!”龚正天骇然,这下却不是因为鹏涯了,而是……就在这小子退走的同时,一对儿若长矛般的野猪尖牙,却生生挤进了他的眼球。 全力攻击固然可贵,但若能在这之后全身而退,这才是天骄真正的作风啊。 早从一开始,鹏涯就没想过自己会一拳逆天,其伤害可以不计,但更多是起到麻痹与牵制的作用。 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这猪鹿蝶强力的冲击,一人一兽默契十足,进退之间毫无空隙,这才有机可乘。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终究也只是三息之间。 “噗……”然,道门境终究是道门境,危急时刻的反应确实很快,他一把就抓住了两只尖牙的前段,只不过,这一下子就要变成角力的局面了。 在不爆发气血的前提下,龚正天还是选择了借力打力,轰的一声就被拱飞,狂吐了多口鲜血。 不过,他也只是看起来狼狈而已,其实伤势并不严重。 鹏涯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所以也不沮丧,反而是正色,忍不住赞赏道:“好,前辈果真是前辈,即便是与我这小猪亲密接触,还是脸不红心不跳,晚辈佩服!” “晚辈先走一步!”一个拱手,很显然他又要风紧扯呼了。 龚正天听罢急火攻心,一时没忍住再吐老血:“你这混小子,我佩服你……噗!” 短时间内,血吐多了也不好,会造成一时的恍惚,龚正天此刻就是如此,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只不过这时,一直在旁伺机而动的穿山兽,却终是逮住了机会,没有一点儿尊老的美德,利爪直接向他划了过去。 “那边也是人啊!你不能因为我是道门境,就欺负我啊……”这一刻,龚正天真的是欲哭无泪了,之前要不是被紫长老打了一顿,他现在根本不会是这个情况。 原本,在穿山兽动的那一刻,鹏涯还很是警惕呢,甚至下意识动用了葬气来护体。 可没想到,那只凶兽很给面子,在感应到了葬术的气机后,就直接转移了目标,这让心灵和肉体都很是受伤的龚正天,真的********…… “咦,葬术御兽,咱也是自己人了?”鹏涯一喜,可是在想到了某兽的注视后,他还是决定小心为妙。 当然,真正能让他放弃逗比的,而是他的心灵突然一颤,像是抓住了什么一般,猛地抬头望天。 特异的黑瞳占据了鹏涯三分之二的眼眶,此刻却因震惊而骤缩,变得愈发的幽暗。 毫无来由的,鹏涯整个人像是失了神,体内死气喷发而出,却又很快的收回了体内。 也只有鹏涯他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双眼,死气弥漫,转动成漩,而后……出现了一丝光亮! 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他看不见这些淡金色的符文,但这些符文却是真真实实的映在了他的眼中,若烟火般璀璨。 “这是……怎么回事?!”心跳加速,越来越快,终于,鹏涯遵循心中的指引,咆哮出声。 嗞喇一声,就像是什么东西被撕开了一般,鹏涯向前迈出一步,而后消失无踪,吓得猪鹿蝶在那里哼哧哼哧直打转转。 一旁,无力解脱的龚正天一脸骇然。 类似鹏涯这类事情,他见到过,而且还不止一次,当初傅城在他们的帮助下,也是这样进入了神树之内。 而之后虎头和石宇的到来,则是引发了他们的开战。 三村之间本就有嫌隙,若非大供奉的到来,令他们暂时聚在了一起,情况或许就会大不相同。 但,在这最后的时刻,老虎头和老石头却没有再等待七老村天骄的到来,而不顾紫长老的想法提前出手了。 所以,加上虎头和石宇二人,龚正天见到这种情况,一共是三次! 然而,就是这三次,却偏偏就没有像鹏涯这般快速的,这才多久,什么时候神树这么好说话了,他感应的这么快? 实际上,这还不算快的,因为龚正天不知道的是,就在不久前,七老村一个名为童真的少年来到此地后,瞬间就被神树所吸引。 “大家,都在那里么……”不显山,不显水,没有露出半点的动静,他只是往那里看了一眼,便……转瞬消失! ; 第三十七章 各自的选择 这是一次奇妙的经历,刷的一下就来到这陌生的地方,四周围里给了鹏涯一种很亲切的感觉,让他心里无来由的生出一股信任感。 鹏涯双眼璀璨依旧,狂躁的心却真的平静了下来,气息恢复后,他对于外界的感知更加敏锐了。 “通灵之树……好神奇的力量……”灵光一闪,大量基本的信息涌入鹏涯脑海,被他所认知。 说实话他也有些惊讶,不凭借肉眼的观察,他脑海中隐约有了画面感出现。 第一次,鹏涯灰暗的世界里,闯进了一丝金黄色的光芒,随着它慢慢的分支,在光晕的笼罩之下,乍看就像是一片叶子般的存在。 “难道这世上有一种力量,不需要用双眼去看,就能直接反映在脑海中!这虚无缥缈的力量,真的存在么……”正所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可现在鹏涯还是有点蒙。 如果,如果他真的能掌握这种力量,这不也是一种另类的复明么? 在赶来这里的路上,他也曾有意去摘取那“倾城花”,只可惜孤峰太乱了,山崖之颠更是危险重重。 根据虫蛊们的反馈,他也收到了那株花已经不见了的消息,那里乱糟糟的一片,有太多争斗的痕迹了。 重新站起来的他,自然不会因为这一点就消沉,但心里确实是有失落的感觉。 可令鹏涯没想到的是,人生还真是大起大落,这样的发现足以让他重拾信心。 七年前鹏涯有多么消沉,那七年后的现在,他就是有多么的兴奋,这简直就是天赐之喜! 当一个普通人,沉下心来认真对待某件事时,结果往往都是很恐怖的,甚至、说不定还会有奇迹发生。 人们常说天才天才,其表现自然会比普通人强上几分,不过在这种事上,普通人就未必不如他们。 “尽人事、知天命!”在同样的程度下,不得不说天才碰发奇迹的几率,还真的是高一些。 不过几息的时间,鹏涯完全靠实力证明了自己,为何当初的他甚至现在的他,一直是许多人的噩梦。 “嗯?”半空某处,那不知动用了什么方法,随着傅城一同进入了神树虚影内的乌神部大供奉,此刻却在感悟中突然惊醒。 “又有人进来了,想来是七老村的小辈”傅威山目光一凝,抬眼向着那神树望去,“他到底是谁,究竟具备什么了资质,竟能引得神树,自主共鸣?!” 可见的,在神树某一枝干上,一个白色的光点突然出现,而后璀璨夺目!一息又一息,不断有符文烙印在其中,使得白色光辉持续扩散。 “神树内蕴有本源的力量,传说中还可以构建奇异的空间,虽然只是一个投影,但只要得到十之七八的认可,我乌神部就能掌控此宝!” “原本获得认可的人会进入那片世界,从而进行深层次的感悟,为了防止意外发生,我这才动用手段将城儿留在这里。”言及此处,傅威山低头看了一眼身旁正盘膝打坐,已深层次入定了的傅城。 从话语中就可以看出,大供奉对这两兄弟的态度,或者说,看出这两兄弟在部落中的……地位! “好在二公子早有后手,城儿已获得神树三成认可,我绝不会允许在这个时候,有人过来搅局!”眸中寒光一闪,傅威山从怀中拿出了一卷竹简,古意盎然,从波动看来就不是凡物。 轻手一放,这竹简竟没有坠落下去,而是浮在了大供奉的面前,缓缓打开。 “哼,还真以为老夫提前进山,就只是准备这些么?如果最终目的没有达成,那我准备再多,也只是枉然啊……”傅威山面色平静,嘴角念念有词,说出了诸多生涩难懂的咒语,不断捏出各式手印。 孤身一人擅闯孤峰,甚至还布下多处后手,这是需要勇气和实力的,甚至……也是需要运气! 鹏涯就试过这样做,勇气是有了,且百般隐藏小心翼翼,但结果却很糟糕,真正的孤峰就如同地狱般,常人休想放肆。 若非有秘宝守护,傅威山根本不会有这般的布局,可即便如此,他也算是心惊胆颤,冒着生命危险才创造了先机。 “哼,老紫,这一次是我胜了!”就在这时,傅威山双手合十,屏气凝神,双臂撑开,沉声道:“乌神夺煞……开!” 轰—— 外界,绝对领域发生地震了,一共有五处地方,随着那一声“开”字传荡,不论是碎石、泥地还是尸堆,尽皆有白色的光芒爆发。 紧接着,莫名的吸力吞噬四空,白色的光气在空中旋转,不断有血液和煞气聚集而来。 黑红之色若蝌蚪般的文字冒出,转眼间就如同泼墨一般,组成了某种复杂的图案,开始吸引着神树所散发的灵光。 与此同时,神树虚影内,那原是空白的竹简上,开始有淡金色的文字浮现而出,卷首竟有三字异常夺目——乌神变! “城儿,这是二公子游历中偶得神物《天书竹卷》,具备鬼神莫测之功效,临行前二公子已将乌神变之法拓印其上。” “快快心神合一,全力感悟!”傅威山大喝,掐诀之下让竹简浮空到了傅城的面前。 一族秘法自然玄妙,傅城对这一功法,在理解上只是皮毛罢了,但神树的作用,就是根据每人的不同给出灵感,来加深这种理解。 而这天书竹卷更是神奇,在借助了神树的力量后,竟可以将这门功法诠释的浅显易懂,若灌顶一般直接映在傅城的心神! 当然,知道是一回事,真正实践又是一回事,不然这竹简就是神器了,不过此情此景,它还真是一个作弊的神器。 因为神树要的,就是大家对于自身的感悟! 且也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获得神树的认可! 可以看到,神树虚影上不同地方,正有五颗闪亮的光点在闪耀,如同夜空中最耀眼的五星。 属于傅城的那一颗,正如他这人一样,是立志于要攀上顶峰的,所以他的星,近乎是靠近树冠的。 而在枝叶最密集的地方,正有一颗星在极速闪耀,童真无邪,引得神树共鸣! 主树干上,一颗星感觉坚若磐石,稳当停在那里,不受外界干扰。 这是属于石村少族的,第二个进入神树世界的他,感受到了傅城攀登的意志,便下意识认为只有登顶才算成功。 行至一半后他才突然醒悟,停下了脚步,而后不骄不躁,落地生根。 每一个人,都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路! 虎头懒得去攀登这千丈大树,反而对这个世界升起了浓浓的兴趣,敢想就敢做的小子,竟凭借着一身巨力,开始在神树底下轰起地来…… 第五颗星,不闪耀,不夺目,但胜在有一种淡然的感觉,此人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直到最后才发现,他并不是鹏涯,而是……司空岚! 已经二十五岁了的他,算是上一辈的种子天才,但“高龄”的他亦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气。 在童真一路相随之下,他终是在心中看见了当年的自己,从而获得了神树认可,一步登天。 至于鹏涯,这个明明已进入了神树世界的少年,却在这一刻,并没有绽放出属于自己的那一颗星。 “我还能看得更清,看得更加清楚……”之所以如此,那是因为他拥有一颗常人都难以想象的野心! 一步一步,鹏涯披头散发,状若疯魔,瞪大了他那早已重归幽暗的特异之瞳,直直盯着那神树的方向,一步又一步的后退着……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看得更多,他甚至要多到想将整颗神树的投影,完完全全清清楚楚的印在自己的脑海中! 难得有机会“看”到了,老饕一般的鹏涯怎会错过这次机会? 要知道,有时候所谓后退,就是为了更一步的前进! “只差一点,只差一点……” ; 第三十八章 老将出马 “开……” 一字喝出,风云变幻,乌神夺煞之阵神威大展,某处,一紫衣老者负手而立,却是淡定看着前方那转动的气旋。 “鼎定中原,乌煞八荒……” 流金飘动映染四空,紫长老面带微笑,缓缓向前走去,自言自语:“傅威山,你果然有所准备!只可惜,此阵若真具备那五荒之力,老夫立刻就走,绝不回头!” “孤峰之秘,没你想的这么简单,仅凭这样的阵法,可挡不住我……”衣袂飘动,紫长老不紧不慢的抬手,似乎自己只是在做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他的衣袍已沾染了太多鲜血,此刻还流出了滴答的声响,这有他自己的,但更多是敌人的。 百米开外,那个先前曾多次逼迫鹏涯的乌神部供奉——邵忠行,惨死于此! 他整个人趴倒在地,衣袍完整无半点异状,但其口鼻耳处,却有大量的血迹溢出。 显然,这是被人以强劲的力道,给一掌震碎了心脉,导致气血逆行冲涌,近乎是爆体而亡的结果。 年轻小辈们进入神树世界争夺,老一辈的人马,自然不会干坐着看戏。 早在先前,石、虎二老不顾承诺提前出手,确实让紫长老震怒非常,险些与之大打出手。 可没想到,行动更快的,却是乌神部的那一方,守护傅城的那两个老家伙很果断,直接就对小辈们出手了——直指石宇和虎头! 虽说,二老很快就被拦截住,但他们也隔空击出一掌,差点就要了石宇和虎头的命!若非有神树庇护,后果很难预想…… 绝户之计?这一下子,可是真正触动底线了! 一番争斗之后,虎头和石宇进入了神树世界,二村老人彻底放开,红了眼要和那两个老家伙玩儿命。 谁都没想到,这一次老虎头带来了村中重宝——一根长约道门境的兽骨! 这可是大杀器,并不是所有的道门境凶兽逝去之后,其骨仍能保留本源之力的,有了它,老虎头可以以一敌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紫长老与他们没有这般仇怨,但也同样不齿乌神部的作为,他料想傅威山定有后手,便早早退出了是非之地,果真,就在这里发现了异动。 出于对紫长老的忌惮,龚正天和邵忠行二人一直纠缠着他,在看到阵启之后,龚邵二人才不得不开始硬拼。 一路上紫长老早就打出了火气,创出连动诀的他,更是早早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可以持续爆发出最强的战力! 他坚信自家儿郎不会输于任何人,即便是到了如今地步,少年们也可以后来居上。 所以,任何宵小若真的是不知死活,紫长老也不介意大开杀戒,送他上天。 “紫紫……紫衣……紫衣啊!!!”不久之前,孤峰中段,龚正天残袍断臂,疯疯癫癫,就像是刚见到了地狱一般,一脸惊恐不断大叫。 若非他还是有些实力,拉了邵忠行作替罪羊,恐怕如今,他连这逃窜的资格都没有。 只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接上断骨,还想在边缘地带捡捡漏呢,却意外的被一只穿山甲兽王给缠住,正巧遇上了鹏涯。 轰—— 一掌拍出,四空顿时扭曲起来,那旋转的气旋停止了吸收,定在了空中止不住颤抖。 “散去吧……”紫长老冷漠开口,立刻,他身上有暗红色的光气冒出。 随着其大袖一挥,前方那气旋再也坚持不住,轰然崩溃,化作晶晶点点散于天地。 而他这一身衣袍上血渍,也随着其话音落下,而消逝不见,重现其盎然的紫意。 “加持了反震之力么?威山啊,这一次,我倒是被你算计了一回……”哈哈一笑,紫长老感受到了一股不弱于自己,刚才那一掌冲击的反震之力传来,径直作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不过,紫长老毫不在意,负手踱步向另一个方向走去,那里,正有一个离他最近的阵眼。 不远处,就在紫长老破坏了一处阵眼的同时,一个大嗓门咋呼咋呼的响了起来。 “这么个花花肠子,一定是傅威山搞的鬼,看老子砸碎它!”拿着兽骨的老虎头真的是凶狂,主要修行肉身之力的他们,对于此地的影响还真不怎么在意,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反正都被压制了,老虎头谁也不虚,他这一身蛮力瞬间爆发,连紫长老都会觉得棘手,不会硬接。 “嗡……”骨棒呼啸,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弧形的扇面,震出闷沉尖锐的声响。 这一击势大力沉,就像是一座大山砸来,连空气都有了要被压缩的迹象,是个正常人都不敢在这时候选择与之敌对。 轰的一声,骨棒还未接近,那三丈气旋就已经支离破碎了,之后,更是直接被砸了个干净,连浪花都没溅起半朵。 当然,这一击的后果是,老虎头也登登登倒退了三步,气血剧烈翻滚。 “来来来,我们继续!”但就在这时,这骨棒却是光华一闪,老头儿瞬间龙精虎猛,紧追不放。 别看他这样,打了这么久,也只是为了表个态而已,老虎头是真的发怒了,却也只能选择消磨对方的实力。 为了村子的安定,一般情况下,他不能也不想杀了这两人,再说了,两人也未必没有还手之力。 李和坤二人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一路上也没怎么激烈反抗,不然真打出火来,这只能是两败俱伤。 现在时机未到,这个结局是谁都不想要的,不然,到时候自家小辈出来后,该……怎么办?! 双方很有默契的将攻势控在了一定的范围没,然后的局面就类似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这次孤峰之行,为了确保能拦住三村老人,龚正天他们可以说没怎么感悟,收获微乎其微。 即使傅威山说过,部落事后会有重赏,但他们可不认为上面会把“天命石”拿出来,得不偿失就没必要真的拼命,不是么? “混账!这怎么会这样……”神树虚影内,乌神部大供奉第一次色变,看着那飘忽不稳的竹简,他真的是又惊又怒。 乌煞之阵的开启,他早就预料到会被破坏的,可是……他猜到了结局,却没算准时间! 这也太快了吧,他根本没法给傅城争取到确切的胜机! 抬头望去,属于傅城的那颗星,已经到达了树冠,只是,那里也是神树最明亮的地方,傅城会很容易迷失其中,去感悟一些不怎么实用的感悟。 “此人定是那石村小辈,不为外物所动,只凭单一的感悟,就获得了神树一成的认可!”这时,傅威山目光一凝,视线从神树树干转移到了树底。 “这两人一动不动,从低做起,也是对于自我的感悟,一个极具力量之感,想来是那天生巨力的石虎。” “而另一个……”傅威山有些疑惑,仔细观察后才一声冷哼,“可笑至极!竟妄图感悟人生,对于神树的点拨全盘吸收,你吃得下么?” “此人行为幼稚,却天资不俗,与那虎头一样获得神树一成认可,想来……是那年轻的童真!” “如此一来,你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一点一点,傅威山眼神带煞,望向了神树最繁茂的枝叶上,“原本我以为,你强则强矣,但终究暴露出太多的底牌,不足为虑……” “可是没想到啊,沉寂多年的你,近日却是突然崛起,还差点扰乱二公子多年的布局!” “难怪当年传闻,七老村十二天骄中最有可能勘破道门、炼气成空的,不是那最强的杨雄,也不是那小胜二公子后便声名赫赫的剋礼……” “而是你!这个性烈如火,傲气张扬的小子……鹏涯!”掀开了尘封多年的面纱,鹏涯当年的所作所为都出现在了他的脑海,第一次,傅威山对这个盲瞎少年真正重视起来。 甚至,他不只是单纯的重视,因为就在这一刻,他似乎想到了七年前,二公子傅君回来后,与他的对话。 “二公子,外界盛传,七老村天骄剋礼力压于你,不知此次孤山之行……” “嗯,这一次倒是碰到些有趣的对手,至于剋礼……不足为虑,威山师傅不必担心……” “哦对了,近日我就要闭关修炼,威山师傅,您帮我留意一下,一个名为鹏涯的少年。” ………… “哦?莫非此人也……” ………… “不,他败于我手……只因年幼!”可以说十几年了,傅威山从未见过骄傲的二公子,会生出那样复杂的表情。 期待,不甘,还有……对自己的愤怒! ; 第三十九章 最后的时刻 “不行,得早做决定,不然迟则生变!”略一思忖,傅威山神色果断,决心动用最后的底牌。 这一次,他没有再从身上掏东西出来了,而是一顿之下,向着傅城单手一指。 嗡的一声,傅城腰带上的玉佩亮了起来,自主挣断了绳结,浮空飘起,落在了傅威山右手掌心。 原本这类玉石,是只能起到装饰作用的,于修行毫无益处,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 然,为了乌神大部的形象,傅城在出来之前,却特意被某个高层叫了回去,而换上了这个配饰。 于是乎,这枚雕刻有日出海面的玉佩,便显得不再普通! “疾!”一字喝出,乌神大供奉猛地一捏,破碎的玉佩迸发出点点晶光,一时间光晕缠身。 傅威山面色一变,感觉有莫名的力量在撕扯自己的身躯,毫不犹豫,他左掌立刻拍在傅城的肩膀上。 无声无息,强烈的白光瞬时笼罩在两人身上,一个湮灭,他们终是消失在了此地。 所谓底牌,不一定是非要等到最后,等到对手都来了,再突然使出获得奇效,然后看着别人尴尬,以求自己满足。 这一次神树之争,他们要的是快速获得认可,时间才是关键!突如其来的变数让傅威山有些心惊,节奏已不是他所能把握的了。 先前傅城获得认可,大供奉用了取巧的方式,留下了傅城,让他以精神力量进入了神树世界。 不同的方式感悟不同,现在傅城肉身进入,感受会更加深刻,他本来就具备优势,此刻心神合一,不亚于是在尾声骤然发力! 果不其然,神树树冠地方,傅城身影猛地出现,一把抓住那展开的竹简,睁开了双眼,爆发出鲸吞之势。 而更加作弊的,是傅威山借助玉佩之宝,竟也一同进入了这神树世界! 此刻,他却没有出现在树冠位置,而是神树那最为茂密的地方。 由于种种限制,大供奉进来已是极限,他周身有一层白色屏障,正是那玉佩所发出的光芒,在抵御着神树的排斥。 所以,他根本就无法感悟,也无法看清少年们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就只能凭借气息去观察那闪亮的星。 “老夫苟活六十七载,一身感悟繁杂颇多,我观小友乃天纵之资,特来给你一场……大造化!”桀桀声冷笑,傅威山盘膝而坐,面带微笑,凭借神树之秘,放开了心神。 “嘿嘿嘿……小友,贪多嚼不烂啊!”在看到那颗星全盘接收后,一瞬间就暗淡了许多,傅威山眼中带笑,安心的闭上了双眼。 只要他阻止了这颗星继续闪耀,那此消彼长下去,傅城终是最后的赢家,大供奉亲自坐镇于此,多年感悟不急一时…… 神树认可,并非有所谓十成的限制,不知不觉,傅城已获得神树近五成的认可,渐渐具备饱和之势,需要他自己消化一番。 而童真被大供奉误认为是鹏涯,却一下子被干扰,陷入尴尬境地,停滞在了三成近四成的样子。 虎头、石宇和司空岚,稳扎稳打,各自获得了神树两成的认可,光芒璀璨的程度不及傅城一半。 至于鹏涯,他已不知退向了何处,人家的大道都是一路向前,可他还是一片迷茫,只是死死的盯着某处。 在他的眸中,已大致勾勒出一颗神树的虚影,其轮廓闪闪发着金光,黑暗的世界中,他正努力寻找着自己的希望。 “我的路到底在哪!莫非要将这神树之影,完全留住?”就在这时,鹏涯终是达到了极限,一个踉跄,痛苦的闭上了双眼。 强烈的痛感刺得他双目流泪,金色豪光从眼隙中闪烁,其眼眶外部都红肿了起来,可以看到有青筋暴起。 气血翻滚鹏涯如遭重击,从嘴角中溢出一丝鲜血,忽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所谓人力不可为! 要知道,他也只是“看”不见而已,其双眼脉络一切正常,这么长时间了不眨眼,是个人,都会感觉很酸的嘛…… 可是,酸也就算了,鹏涯脑袋也痛啊,这让他忍不住要咆哮出声。 “啊!!!” 神树虚影超脱于世,他像是承载不住这等威力,恨不得就要自毁双目。 甚至,他的身体都快要违背自己的意愿了,右臂下意识抬起,鹏涯伸出左手连忙阻止,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练左右互博之术呢。 终于,坚强的意志还是战胜了自己,鹏涯汗如泉涌,成功做到了身神合一,不再会有下意识自残的举动。 “什么鬼!”可刚有放松,一些莫名的感悟却突然出现,一下子就冲进了鹏涯的脑海,吓了他一跳。 然而下一刻,他还是醒悟过来,快速盘膝而坐,细细参悟,直觉告诉鹏涯,自己想要度过难关,就必须得吃透这些东西!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玄之又玄,迷之又迷,此刻鹏涯忍着剧痛,面对这些胡里花哨的高大上铭文,根本就没法静下心来参悟,还真的是无福消受! 其实鹏涯心里也很清楚,要在平日,他听到这些也不会有太多感触的,不明白就是不明白,最多是不明觉厉。 好在,铭文印记还有后续感悟,通过观察神树的脉络,鹏涯感觉有更为细致的道理传入脑海了。 它没有单一的阐明什么,乍一听似囊括了很多东西,甚至还教人怎么应对泼妇骂街,醉汉无赖等等…… 虽说如此,但鹏涯却听得如痴如醉。 明明是在悟法,可他却想到了别处,一瞬间而已,诸多传奇小说里的故事浮现在心,许多剧情鹏涯将之更加完善了。 或许就是因为这样的心态,少年盘膝而坐,彻底平静了下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喜无忧。 因是远离神树光影,他身处的地方颇为昏暗,隐隐可以看出,他眼隙中仍有光芒在闪烁,若火眼金睛,明察秋毫! 这是最后的关头,每个人都到了发力的阶段,冲刺在即,大家都在积蓄自己的力量。 “哼!”一声冷哼,神树树冠位置,傅城大公子傲然挺胸,双眼睁开有万千符文在内排布,却又于瞬间隐去,露出他明悟般的双眸。 乌神部筹划已久,时间、助力他一样不缺,还有大供奉在旁压阵,傅城真是想低调都不行。 一番感悟下来,大公子气定神闲,隐隐兴起一股蜕变之势,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再如之前那般浮躁了。 “乌神变!”淡然开口,傅城面色冷漠,周身气势大涨,令得长发飘动,一步一步,他朝着着树顶方向走去。 不远处,闭目养神的傅威山微微一笑,预感大势已至,纵然秘宝所散发的护体之光已出现消散的趋势,但,大供奉丝毫不在意。 “小伙子还是年轻气盛啊,妄图吸收老夫的感悟,以获得功法印记?哈哈哈……”傅威山冷笑,甚至是露出不屑的嘴角。 此举好坏参半吧,但他身为道门境的强者,不认为一个小辈会偷学到他的奥秘。 相反,他很乐意看到这个情况,这种情况类似功法传承,其中却有太多的糟粕,需要年轻人自主选择,而这个选择,是极其耗费心神的。 若非有时间的限制,傅威山也不敢这么大胆,且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也不相信世间会有如此天才。 “鼎定中原,乌煞八荒……”自然,他也不会相信,就在他面前闪耀的光芒内,会有这么一个年轻人的声音默默响起。 轰隆—— 神树动摇,一时间,树冠处白辉大盛,这是乌神变运转到一定程度,会自然散出的气血之光,借助竹简的威力,傅城终是获得了神树五成的认可! 外界,孤峰中高处,神树虚影下,七只道门境大凶各据一方,仰天咆哮,似在欢腾最后时刻的到来。 早在先前它们就聚在了这里,若非有神树意志的影响,使得它们重心放在了这里,紫长老他们,不会这么轻松。 毕竟至今为止,与他们争斗的,都真的只是半步道门的野兽,而不是这些被压制了的道门大凶。 目光一凝,紫长老在破坏了最后一处阵眼后,感受到了虚空中神树虚影的动摇,剧烈的波动传开,这让压制了他修为的力量,有了几分动摇。 “老紫,这一次,是我赢了!”无来由的,紫长老想到了之前傅威山的宣告,记得那个时候,老人家的回答很肯定——未必! “哼,你能有如此局面,不过是事先知道太多罢了,可你真的认为,我七老村也是一无所知么?”气定神闲,紫长老负手而立,耳边响起了多日前,自家白哥的唠叨。 “老紫老紫,来和我唠唠嗑吧!最近我心里不踏实,总感觉丢了什么似的,很不舒服……” “可是没理由啊,一般只有我偷别人的,什么时候我也丢过东西了,还是在孤峰里面!” “老紫老紫,你看看我手里的小树根,最近居然发芽了,是不是很神奇,我一直把它当痒痒挠使啊。” 唠叨唠叨,真的很唠叨啊……煞风景的,紫长老下意识掏了掏耳朵,破坏了自己高人的形象,也打断了这会无休止的回忆。 “算算时间,白哥也该睡醒了吧……” 就在他喃喃自语的时候,孤峰内神树领域外,那里是冲击最为严重的地方,到现在都还有战斗余波若造成的石雨、沙暴。 当时,鹏涯为了保险起见,只允许了猪鹿蝶一同前往,而留下了另外四兽,它们忠心不二,就就留在了那里守候。 就在这时,它们突然警觉起来,眼神凶狠死死盯着前方烟尘处。 说来奇怪,天性灵敏的它们并没有察觉到任何气息,若非是有人传出话语惊动了它们,四兽根本不会发觉。 “哎呀,别挠別挠啊,痒死我了!你可是我的痒痒挠,怎么能这样对我呢……” “别以为长出叶子我就怕了你,当初你只是一棵树枝,看你不好吃这才收了你作为痒痒挠的!” “痒死我了……哎呀,我这不是正在赶路的嘛,就快到了就快到了,我有预感这一次肯定不会错!”呼的一声,就在四兽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白衣老头风一样的冲了出来,嘴里不停的咋呼咋呼,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很累。 “看,这不就到了么。”白村长使劲哈着气,这一刻他的造型很奇异,身上爬满了枝叶,都快把人给淹没了,看起来就像是树人一般。 这些枝叶散发着金光,很有生命力的样子,不过脾气好像很暴躁,一下子就勒紧了白村长,差点让他没缓过气儿来。 “啊?又错了!”突然惊起的公鸭嗓太尖锐了,把四兽都给吓了一跳。 待回过神时,白村长已哭丧着脸,凭借风一般的速度,又屁颠屁颠冲进了尘霾中,留下了一段神话。 只是白村长没有察觉到,就在他哭痛之时,一片金色的叶子摇摇晃晃,却突然消失,隐于天际。 “哎呀别勒我了,不就是同源么,怎么大家都是神树,差别就这么……额,救命,老头子喘不过气来了!” ; 第四十章 路在脚下 世间就是如此的奇妙,回首三十年前,未踏入道门境的人都算不上什么高手,更不必谈经历什么高大上的场面了。 须知人体孱弱,道门一境终究是“力”的体现,气血之力再深,这人还能飞起来不成?要是在以往,这说法绝对是肯定的,可如今就有些说不准了。 随着前辈名宿们深入的研究,修炼之法不断推陈出新,近来的三十年,也是喷井的三十年啊。 谁能够想象出,如今的少年们,就接触到了修道中“神”与“思”的地步,要知道,这可是触摸了气境边缘的威力! 再加之这梦幻神树的出现,就连老一辈的人也不得不感概一声,咱们想要上天,不再只是梦想咯…… “神树之力的觉醒愈发频繁,一些人甚至得天独厚,从残枝末节中获得了特殊的力量,自称——祭祀!” 紫长老远远伫立,望着那天边的神树虚影,不由得一阵向往,对于八方大凶的虎视眈眈,老人丝毫不觉:“近年来若说有什么奇遇,想必也就只有天地之力了,当年孤峰异动,适逢白哥祭奠五脏庙,无意中独占大头,获得神树传承!” “傅君这孩子气运加身,竟也有所获益,想来也是早早跨入了这祭祀的行列,不然何至于生出感应,乌神部能有这般部署?” 一点一滴,神树虚影愈发模糊了,可散发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紫长老力量恢复着,面色却很是凝重,死死盯着那虚空,准备随时出手,他,从中感受到了乌神的气息! 似,大局已定…… 然,此处终究是孤峰,诡谲之地,安能以常理度之? “呔,杨戬休走,吃俺老孙一棒!”就在这时,一声坑爹莫名的吼叫,却是突然在神树世界炸响,自鹏涯口中传出,通天彻地。 嗡的一声,沉寂多时的鹏涯状若疯魔,气质刚猛霸烈,浑身上下似有火焰喷发。 他猛地睁开了双眼,霎时黑暗中有金光一闪而逝,扩散间震的四方阵阵轰鸣。 “咿呀咿呀”怪叫不止,鹏涯深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个翻滚,便从盘膝的状态屈立于地,傲视于天。 此刻,盲瞎少年火眼金睛! 相由心生,也不知鹏涯感悟到了什么,他也只是摊开了手掌往前一伸而已,立刻,虚无中出现了涟漪般的波动,漫天的符文像是受到了牵引般,竟纷纷出现。 盘旋着,飞舞着,跳动着! 就像是满天点缀的繁星闪烁,如今,此地一片透亮,不知不觉间,由于鹏涯一路的后退,在他的前方,已有一条光明小道被其生生踏出。 路,在脚下! “葬!”狠狠一捏,鹏涯身上燃烧出了可见的黑焰,一下子就将自己给淹没,气息变得诡异缥缈起来。 这种情况,就如同傅城在最后时刻的爆发,只不过,大公子是动用家传绝学——乌神变,而鹏涯此刻动用的,却正是那神秘莫测的……鬼葬巫之术! 大家各凭感悟,相互间争斗几乎是没有影响,一切都得看神树的意愿,正因如此,傅城才会在多番部署后一骑绝尘。 而也正是如此,真正的天才在此刻完全爆发之后,其潜力之大,几乎是无人可以阻挡! “什……什么?!”神树内某处,乌神大供奉猛地站起,一脸惊骇望着前方,似见到了世间最大的恐怖。 “蛮神劲——磐骨血石身!”风暴横扫,激荡八方,随着一少年怒吼,神树内有白色光辉大放其芒,形成了一阵似可横扫八荒的猛烈冲击。 傅威山首当其冲,措手不及的他,身体在这一瞬间呆滞下来,无所作为。 “不!!!”从始至终,一直表现得风轻云淡,似乎已掌握了全局的乌神大供奉,登时惊骇,面色大变。 原本还有最后的手段未曾施展呢,结果就是这短短的几息时间,老人都没反应过来,就听到了光幕破裂的声音,之后两眼一抹黑,竟被强行打出了这方世界! “怎么会这样!如今可是最后的时刻,难道……非决战之人……必须退散……”傅威山身为道门境强者,又怎会无所作为,只可惜,若有若无的杀气如芒刺在背,在当时便限制住了他,近乎连思绪都要冻结。 咻的一下,老人出现在了孤峰境地,瞬间而已,他几乎是胆颤心惊,快速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冷汗直流立即蹦出! “吼……”下一刻,咆哮震天,四方大凶回过神来,眼神凶狠,纷纷打出绝命一击。 战事,一触即发! “嗯?”几乎就是同一时间,神树世界内五个青年登时心头一震,收到了某种神秘的信息。 为何年轻人进来不会受到太多阻碍?鹏涯进入后就推测出了此地的限制?而童真更是一眼就望穿了本质? 这一切,都是神树在引导啊! 没有人能够发现,就在这些年轻小辈深度感悟时,在那神树世界的最核心处,正逐渐有他们的身影浮现,从开始的模糊,到如今的栩栩如生! 只是,这核心处却只有着傅城、童真等四人的烙印,且,他们的人物图影皆双眼无神,看样子,就只差那最后的点睛之笔了。 此刻,外物已无用。 终于,时机成熟,神树不再只是幕后引导了,而是确确实实的给众人现出了一个方向,若烈阳之于黑夜,让人难以直视,更难以不去重视! “我村之道,在于石,石之道,并非所谓任人欺辱,默不作声……万物皆表象,唯我如一!” 神树中段,石村少族石宇猛地睁开双眼,望着那漫天流动的纹络,他眼中突显出了极致的狂热。 毫不掩饰的,他放开了自己的内心,却并没有放纵自己的内心,一点一滴的,石宇静静的呆在原地。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轻叹一声,少年的眸子变得深沉,整个的人气质亦是蓦然一变,此地……似平白无故升起了一座巨山! 势与天齐!! “怎么会这样!”山威浩荡,身处树冠的傅城面色大变,当即转身回望。 自然,他是什么都看不见的,只不过,他确实感受到了危机的存在,神树的干预,简直打乱了傅城的节奏与部署。 这一下子,除却先前的优势,大家都只能凭借硬实力来拼了……这对于傅城来说,简直是断了一臂! “不行,离成功只有一步之遥,我不会失败的!”看着眼前正化为齑粉的竹简,大公子咬了咬牙,全力冲刺。 “我要走的是自己的路,可惜啊,也只能到这儿了……”神树底部,司空岚摇了摇头,整个人完全放松了下来。 他看清了自己的路,我完全找对了方向,可以说,他的心态是这几个少年中最适合神树传承的! 只是,也正如他所看清的,潜力,还真是一个问题,全盘吸收,也不见得就是件好事…… 当然,童真不得不算是一个异类,或许真的是人如其名吧,神树倒对他颇为亲和。 轰的一声,坑爹的事情又发生了,耿直少年虎头大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细细体悟。 “不行了不行了,俺肚子饿了,你们自个儿玩儿吧!”从开始到现在,他就一直在用力挥洒着青春,打了这么久,是个人都会觉得累了。 对于别人来说,可能走上一百步才会罢休,可虎头却不这么想,即便只是走上了一步,但只要用尽了全力,那便是问心无愧。 傅城欲百步登顶,石宇淡定止于五十步,虎头三步而竭,司空看清了前路,却一步未出! 童真,这小子甚为惬意,在他身上就看不到什么压力,只是不断的前进着,一步、又一步…… 这是精神世界的争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悟,不是说走的越多就越好,其实适合自己的,才是王道。 这画面很是沉默无趣,几个人相互竞争,却又毫无摩擦可言,像现在,明明就该是头破血流的比拼,可选手们却偏偏坐起了禅来。 外人不知胜负评判,其实选手们自己也不太懂,只是心中隐约有懵懂的明悟,走自己的路就好,只有走下去,那才有问询胜负的资格。 终于,就要看到尽头了,傅城满心欢喜,微微松了一口气。 先前多番的准备终是有些效果,即便,如今他身处之地符文密麻,整个人如深陷泥沼,但,他终究只差了这最后一步! “行百里者半九十,家族功法已不足以让我踏出这一步,唯有……靠自己了……”傅城目光一闪,淡定闭上了双眼,刹那间,他周身气势猛地散去,自然的平静下来。 傅城与傅城,前后皆不同!很难想象这神奇之地,竟可以让一个人有这么大的变化。 几番争夺,劳碌奔波,五个年轻人看起来没事,实则已心力憔悴,如今还能坚持下来,完全就是一口气在撑着。 这口气,并非是什么不吉祥的弥留之气,而是一个人在全神贯注超越了自己的极限后,其潜力爆发,所凝聚出的一股无上之势! 而这,也是一种境界,物我两忘的高境界,只有这样,五人才能有一丝的机会,来争夺这神树世界内,最大的造化! 不论手段、心性、资质,或是境界,在这里都一一得到了充分的发挥,此刻,终是到了最后的时刻。 分不清是过了多久,一盏茶,还是一柱香?总之,竟没什么意外的,立定的傅城微微一笑,缓缓睁开了双眼。 待回望时,他已达到了自己的目标,踏出了最后一步,站在了……这神树世界的最高点! 深吸一口气,他整个人已经陶醉了起来,不由自主的张开双臂,享受这不可描述的奇妙。 整个世界,突然静了。 “呵呵!还真是……高处不胜寒呐……” 嗡的一声,四空震荡,漫天符文齐齐崩溃,绽放出灿烂的烟花,美丽闪耀孤峰。 四个年轻人尽皆一震,各有程度的受到影响,强行退出了那近乎入定的状态。 石宇不管不顾,虎头一愣,继续闭眼休息,司空毫不留恋,径直站了起来,至于童真…… “啊,怎么突然就没了!” 他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正纳闷生气呢,却突然又惊喜的发现,那些破碎的符文在得知他的心意后,竟再一次围绕在了他的身边! “这才是真正的,得天独厚啊……”除了这一词,又有什么言语,能形容得了童真的神奇? 感叹一声,原本身在极远处的鹏涯一步一步,稳稳的从黑暗中走向了光明,靠近了这诺大的神树虚影。 随着傅城的登顶,这个世界的能量正逐渐流逝,连这神树的结构都开始虚化起来,化作成点点晶光,肆意飘散。 这一幕很美,生命的绝响如同画师那双造化之手,在此地勾勒出了绚丽的风采,摄人心魄。 盲瞎少年一脸平静,金色辉煌的映照让他看起来颇为神圣、风雅,此刻他的模样,足以让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为之惊叹。 哪怕他此刻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自觉的会让人自主信服,仿佛……他说的就是事实! 终于,神树也虚化到了一定的程度,由于鹏涯一直在睁着瞎眼注视,所以他心中十分肯定的看到了,他眼前这景象终是与他眼中的神树的虚影,重叠在了一起。 此刻,在他的世界中,现实与虚幻,似不谋而合! “多么美丽的风光啊,可惜,我也只能在这里看见,以后……就再也看不见了……” ; 第四十一章 他看见了 鹏涯所看到的,是他自己的幻想,而他心中的幻想,则来自于其现实的触动,由神树这神秘莫测的力量所激发。 虚虚实实,亦真亦假,鹏涯感受到了来自周遭的排斥,傅城获得了认可,现在,他正极力获取其中的力量。 可这些鹏涯根本就不在乎,当然,仅凭他个人的力量,也难以改变什么。 机遇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这句话,在这里似乎得到了印证。 乌神部,傅君凭借特殊感应,短短十天内竟有这般部署,实属不易,傅城能有这般造化,也不算突兀。 可确实,是感觉有些不公啊…… 这游戏你什么都知道,那我们还怎么玩?处处先人一步,这简直是作弊! 但,这又有什么办法,修行里的事儿不都是这样么,哪里真有什么公平可言,当然是……一切以获利为先! 对于石、虎二村来说,这样的说法也不算“突兀”,对于七老村来说,那这样的说法,就更不能算突兀了! 还不用说此刻,就在这神树世界即将崩溃的边缘,突然的,一片树叶“咻”的一声出现在了鹏涯的身边。 这可是白村长手中,那神树根系所生出的叶子,到了现在才出场,能算作突兀么? 当然不算! “欸,这是什么?” 少年还在纳闷呢,才感应到身旁有什么东西出现,却不曾想,他一个转头,那树叶却猛地贴在其眉心之上,开始大放光芒。 “这种感觉,难道是……”登时,鹏涯面色大变,隐隐猜出了之后要发生的事情。 “不!!!”一时间,他悲剧的开始回忆起了,自己在十天前,那曲曲折折的回家之路。 树叶发光,还是贴着眉心扩散出神秘力量,这特么是要传送的节奏啊! 鹏涯在内心底里咆哮,果不其然,刷的一下,他就消失在了原地,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感觉…… 正所谓熟能生巧,对于这类事情,鹏涯快有一定的抵抗力了,再加上自身精神力也不俗,一个恍惚,他就回过了神来。 “嗯?鹏涯……去死!!!”之后,他就听到了某人惊讶的呼声,感应到了某人,那迎面一掌所带来的狠劲儿。 好在,鹏涯早有防备,第一时间就做出了反应,身子猛地后倒,他便很没风度的来了个贴地滚,躲过这一击。 啊,这个动作,有些丢脸呐…… “切,还是被躲开了么。”一击不中,傅城没有继续追下去,出于对鹏涯实力的估计,他还是想抓紧时间吸收神树的力量。 对于鹏涯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他确实很吃惊,但以七老村的神秘,他在临行前就不知被告诫了多少次,既然结果已经发生了,傅城也懒得再探究原因。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乌神部大公子确实有很大的转变,他变得更加成熟了,分的清轻重,当然,这并不能证明他就不会吐槽了。 “哼,没想到啊没想到,大名鼎鼎的七老村天骄鹏涯,也会有这么狼狈的一幕!当真令人大开眼界……” 其实,面对傅城的嘲讽,鹏涯还是很淡定的,这七年来他一直饱受非议,如果这都要冲动的话,那还不得累死。 不过,傅城没有乘胜追击,这一点倒是让鹏涯有些想不到,眼盲的他,可是在滚地之后还防御了一段时间呢。 “不对劲,这还是傅城么!”为什么会来到这里,鹏涯自己都是一脸懵逼,以傅城现在应对的做法,不得不说像是换了一个人。 一下子,鹏涯的神情更加凝重了,在他的感知中,前方的傅城正不断吸收着神树能量,还真是一分一秒都在变强啊…… “那我在这里,到底干嘛来了!”然而,这世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鹏涯只能“看着”傅城作弊,可他,却只能在旁默默的喝着大力。 额,不对,他连大力都喝不起啊,神树能量,他根本吸收不到半点! 盲瞎少年开始郁闷了,百无聊赖之际,他心里在想着,既然来到这里,那是不是要把傅城给揍一顿先? 就在这时,他脑中暴力的想法被一股热流给击中,鹏涯一惊,立刻感应到是那片叶子起了作用。 “我可以吸收了?” “该死的,怎么可能!!!” 一家欢喜一家愁,原本尝试无果的鹏涯,现在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而傅城则像是吃了口黄连,苦水连天。 商界里有一句话,断人财路如杀父母,而修行里的,扰人修行就是不共戴天之仇! “这是你逼我的!”即便鹏涯出现的那一刻,傅城就隐隐料到了这样,但此刻真的发生,他还是忍不住要暴起杀人。 轰…… 还未开打就施展出乌神变,可见傅城是有多么愤怒,然而,某人同样一声大吼,却似乎是更加的愤怒。 “好!傅城!!这是你逼我的!!!”鹏涯怒吼,不知道的还以为傅城做了何等龌龊之事呢。 这一刻,盲瞎少年画风突变,其双拳紧握,全身战气竟一下子飙升到了极点。 这是怎么回事? 惊人的气势小小冷却了傅城涌上心头的逆血,并使之清醒了不少,下意识停下了脚步,凝重以待,毕竟真要打起来,双方都没什么把握。 战气冲击,势不可挡,两人近乎是知根知底,并没有第一时间就出手。 既然是死死的盯着,那长时间下去,人肯定是要眨眼的。 于是乎,在对峙了一段时间后,傅城睁开了双眼,但他却突然发现……咦,哪里还有什么鹏涯的身影! 战斗呢?霸气呢?说好的生死决战呢?!! “当然是唬你的了,我本善良,打打杀杀何其粗鲁!”远处,一路狂奔的鹏涯哈哈直笑。 这处空间神秘得很,至少鹏涯是没有感知到尽头,本着‘得之我幸’的高尚品质,他怎么说也要拉开距离,然后拖延时间。 正如之前一样,在双方都半斤八两的时候,争斗,是最不可取的,唯有强大自身才是王道。 打架?鬼才肯呢! “混蛋……混蛋啊!!!”傅城蒙逼,继而咬牙切齿,面色狰狞,脑袋都快要冒烟了,他的心绪已被彻底扰乱,这在吸取能量的过程中可是大忌! 这些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小猫,一旦控制不住也是会挠人一脸的,要是分心追赶的话,他吸收的速度就会慢下来,傅城不会这样做的。 “静下心来,静下心来……”深深吸了一口气,傅城快速回忆起自己先前登顶的那一刻,沉沉的低下了头。 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仅仅三个呼吸而已,傅城周身气势轰然消散,待再次抬起头颅,他已挂起了傲然的笑容。 前后对比,他的气质天翻地覆,回到了之前冷静处理鹏涯问题的状态,静静看了一眼那正在奔跑的身影后,他……竟一个转身,再也不去关注鹏涯,反是闭上了双眼,盘膝而坐。 此刻,若是有大能者在此,那他一定能望穿这神树最为核心的地方,某人的烙印图形还真的是熠熠生辉。 “道……”傅城一字轻吐,由乌神变而爆发出的白色光气更加夺目了。 其音如雷,滚滚而出,扩散八方,晶晶点点的神树能量以可见的速度汇聚而来,大有百川纳海之势。 瞬间,他若老僧入定! 这般动静出奇的大,自然也入了鹏涯的耳中,察觉到了傅城身上所散发出的陌生气息,盲瞎少年再一次感觉到危险。 “你不来正好,大家各凭本事吧!”想不透,那就不要多想了,鹏涯快速稳定心神,也和傅城一样席地而坐,静守灵台。 “葬……”鹏涯是通过神树叶子才有了这般变化,但真正比起傅城来,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思考再三,他还是决定尝试一下先前的想法。 轰!!! 气势冲天,鹏涯全力爆发葬术引动起四方风云,神树能量在鹏涯小心的控制下,浓缩为精华涌入了他眉心之中。 继而再汇入双眼! “啊……”果然,这个思路很坑人啊,勇敢的少年直接给跪了!下定决心的这一尝试,让鹏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心痛,乃至是什么都痛。 血泪毫无征兆的流下,鹏涯的表情很挣扎,五官都因这般动静而聚扭在了一起,这简直是生动形象的诠释了究竟是何为便秘,但……他的嘴角却是扬起,正咧着嘴无声的笑着! “嘿嘿嘿……有用!”盘膝打坐是需要静心的,此刻,鹏涯这般心潮激荡,根本是难以保持那种状态。 所以,他需要转换出另一种模式,一种忍耐力极强,几乎是能以痛苦为乐的神经模式。 霸体!这完全是潜意识带动了身体的动作,通体一震,就在鹏涯仰天的嘶吼中,滚滚的黑气开始若火山一般喷发开来。 画风突变,这一刻,鹏涯施展霸体后却不似当初那般阳刚了,当盲瞎少年完全隐匿在黑气中,登时,此地响起了一阵桀桀的笑声。 从中隐约可以看出,一个气势如烟的身影,飘渺虚无! 现在的鹏涯,绝对是其最强的状态,然而,古老也曾担忧过,这其实是霸体之法运转到极致的后遗症。 正所谓天欲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霸体”并非是一门纯粹的炼体之法,修炼者若无相应精神之力,稍不注意可是会沉浸在力量暴增的快感之中,而无法自拔的。 “嘿嘿嘿……这点痛苦又算得了什么……”好在,或者说这本来就是鹏涯最为坚定的觉悟,为了复明,甚至他已拥有了病态的执着,即便迷失了本性,他也不会迷失本心。 此时此地,两人王霸之气的释放,并不是代表着战斗开始,而是彻底的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鹏涯和傅城选择了最为稳妥的方法竞争,无趣却也紧张的进行着。 傅城在不断壮大自己的力量,使他原本就有些虚浮的根基正一步步夯实,鹏涯则放开了一切,渐渐适应了双眼的刺痛。 这是一股神奇的力量,少年的意识中正上演着一场精神风暴,类似于霸体般,本来这样的折磨也算是种另类的锻炼,一点一滴,他的精神潜力正不断增长! 这样的好处无疑是巨大的,但潜力之所以是潜力,就是因为它此刻还未化作现实,终于,鹏涯即便再天才,他还是达到了自己的极限。 可极限之后,就是要突破极限啊! 不去管自己汗如泉涌,不在乎自己面色有多狰狞,怎么说,他都要咬牙坚持下来。 怎么可能放弃?其眉心上的叶子似察觉到了鹏涯的决心,嗡的一声,它再次散出柔和的光芒。 “咦,有人在呼唤我?” 孤峰内,还在某地奔跑的白村长猛地一震,不明所以的他一脸懵逼,但,他还是感应到了什么,把神树根枝插在了头上。 “这个……我记得应该是这样吧……”掏了掏耳朵,白村长手指僵硬,极其生涩的开始双手掐诀,每一个动作都极为小心,看起来就像是初学者。 但,不得不说,这样的举动是很有效果的,一下子,鹏涯就感觉到了自己的眉心一阵清凉,极大缓解了自己的疼痛。 甚至,就在树叶引得这方天地共鸣的同时,神树内最为核心的地方一阵动摇,漫天的符文飘舞,可却始终难以聚集出鹏涯的身影。 聚聚散散,反复再三,这一过程终是引得了连白村长都不曾料到的变故,突然,一声极具沧桑的话语,自鹏涯心中出现,久久回荡:“年轻人,你渴望得到力量么,渴望重见天日吗?不必你做什么,你只需一句话,老夫便可让你一步登天!” 奇异的力量扩散,随着这话语的结束,瞬间而已,鹏涯周身气势轰然消散,竟诡异般趋于了平静。 “哼,原来如此,难怪傅君不亲自出手呢!”冷声一笑,对于这诱惑般且明显透着危险的话语,鹏涯讶然却并不慌张,之后,他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一口答应。 “来吧!”桀桀声响起,这一刻,霸体的弊端算是彻底体现出来了,对于力量的追求,他此刻竟无所顾忌。 远处,入定的傅城猛地睁开双眼,目露精芒,感觉到了鹏涯与神树取得了联系,且,应是随着某图影的刻画,这种联系正逐渐加深。 “如你所愿……”沧桑的之语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充盈的力量灌注其身,隐隐的,鹏涯嘴角露出傲然的微笑。 这不是要和傅城一样了么!若是鹏涯看得见,见着了自己是这副模样,他一定早就跳脚不干了。 可惜,却也不可惜的是,他并不能阻止自己的沉沦,但此刻,他还是面色一僵,感觉到胸口有一阵火辣的疼痛,自身疯狂的状态亦为之一顿。 “这是……鬼葬花纹?!”鹏涯诧异,可这一刻却容不得他多想,因为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竟无端传出一声凤鸣,之后,便是有万千电光轰然传出,声震八方! 种种外因,终是换醒了一丝本质,传奇故事的情节涌上心头,鹏涯预感若自己再不做出改变,那可能事情就要大条了。 “仔细想想,仔细想想,一定会有办法的!”少年在内心底里咆哮,一阵后怕。 这一刻,他流下的汗,绝对比他出村之前,喝下的水还多…… 第一时间,鹏涯就感觉到了异常的存在,似乎在他的脑袋里,此刻正有一股能量,以着他所不了解的方式,要进入他内心的世界。 丝丝入扣,步步相逼!这股力量明明就感觉很是弱小,可他确实是不知如何对抗,鹏涯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逐渐模糊。 而这模糊的过程,此刻完全可以从他身上,那忽然爆发却又忽然平静的气势中,体现而出。 冷静,冷静!少年通过自我催眠在鼓励自己,可结果却越来越急,因为他真实感受到了,来自这方天地的无情压迫。 “哦,对了!纯正能量具有生命的气息,而我自身葬气则极致阴寒,霸体之术讲究阴阳交泰,我再配上连动诀控制,把它们两者中和在一起,这简直是……” “这简直就是瞎扯淡啊!!”崩溃了,真的要崩溃了,鹏涯一瞬间飘过无数念头,可大多都是不切实际,难堪大用。 上贼船了真是,他感觉到了这片天地中满满的恶意,所以说一些事情,不要轻易的许诺啊,不然这就是反悔的后果! 窒息的痛,本来模糊的意识更加模糊了,“唳”的一声,清越的凤鸣又一次响起,鹏涯体内再次爆发雷霆。 然而,这一次的举动却像是捅了马蜂窝,瞬间而已,鹏涯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临身,甚至,连空气都给禁锢住了。 好似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压来,就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般,那戛然而止的,是鹏涯体内神秘的凤鸣。 雷霆的爆发,才堪堪散出其体外一寸,而后便真的消散一空了,至于那鬼葬花纹,原本在那压力未出之时,都隐隐有着旋转化雾的迹象,可现在,它就真的只是一个烙印罢了! “什么鬼……”神树能量变得主动了,还近乎是蛮横倒贴的趋势,鹏涯此刻处于揠苗助长的状态,他的成长无疑是明显的,但,却也很是危险。 都快喘不过气了,若非他疯狂运转连动诀,后果将不可预料。 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已,危机关头,满脸焦急的鹏涯猛地一顿,心却一下子静了很多,面色平静,不再彷徨,不再紧张。 只是,鹏涯这种情况,却不是什么顿悟的状态,因为就在这时,他开始回顾起了自己的一生,要死要死要死…… 一般大型的掌类功法,不是握拳攻击,就是握拳捏紧,当然,也是有摊掌横推这一套的。 此刻,鹏涯全身骨节劈啪作响,耳鼻口亦有鲜血溢出,且程度正有着向七窍靠拢的趋势。 “我来这里是要干嘛的……”翻白眼的最高境界,就是感觉整个灵魂都要升华,似要透体而出,现在,鹏涯胡思乱想,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 未达到目的就扑街,任谁都不会甘心吧,更何况是鹏涯,不久前他才改变了命运,崛起之路这才走上一步而已…… 我还没睁开这双眼,还没重见这光明,更重要的是……对古老的承诺…… “对啊,我来到这儿不就是为了古老他们!”鹏涯仿佛抓住了最后的稻草,猛地惊醒。 坚定信念的人,意志力可不是开玩笑的,特别是在这生死之际,鹏涯顽强守住了最后一丝清明。 这是他葬术全面激发的结果,亦是神树能量对于他身躯的提升,这才有了他最后时刻的挣扎。 七窍溢出黑色的鲜血,鹏涯对于这神秘的力量已经死心了,但此时此刻的他,近乎是被神树力量完全加持的他,却无疑是他最强的状态。 甚至,因为鹏涯是极力反抗的状态,神树对于他身上下的功夫,相较于顺从的傅城来说,不知多了多少。 而鹏涯在这个时候,就短暂来说,他与神树之间可谓是紧密相连,现在的他,就想知道古老一行人究竟如何! 还记得以前曾有人说过,一些人在弥留之际心愿未了,可怕的他们执念太深,竟是会一气不散而硬撑住很长的时间。 现在的鹏涯,就是这么一个状态!他感觉,一息的时间,好长好长…… “哈哈哈,鹏涯啊鹏涯,你怎么这么狼狈啊?”此地动静这么大,傅城不可能感应不到,终于,见到局势差不多稳定了,大公子才放心现身。 “无知之徒,以为凭一片叶子就可以夺我造化?我难道没和你说过,这能量吸收到一定程度,是会有考验的!” “哈哈哈……”傅城肆意的大笑,能见到鹏涯这般模样,他可是十分高兴呢。 “……”鹏涯极度虚弱,说不出话,眼皮也是耷拉着,面色已经发紫了。 本来,他已经是束手无策了,但,傅城的到来,却是给他带来了最后一丝灵感。 艰难的抬起右手,傅城站在一旁老神在在,认为这是鹏涯的垂死挣扎,毫不在意,就玩味儿的看着。 然而,令傅城大公子没有想到的是,鹏涯这样却不是为了动手,而是在其求生意志的驱使下,他双指紧紧贴在了自己的眉心,而后狠狠一揭。 “呵,还……真有用啊……”久旱遇甘霖,还是熟悉的感觉,还是熟悉的配方,这一次,鹏涯却感到无比的亲切。 咻的一声,就在傅城错愕的神情中,鹏涯,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 “离开了?就这么离开了!这怎么可能!!!”傅城呆愣,继而发狂,不过是想戏弄一下而已,结果到手的鸭子飞了,这令他悔之莫及,甚至发狂到四处轰击。 轰!轰隆隆!! “难道是错觉么,那一瞬间,我似乎看到了什么……”然而,某人却早已不在此地,噗的一声,他砸在了一只猪的身上。 在昏迷的最后,鹏涯脑海中闪过了一两幕葬邪秘地的画面,对,不是虚幻的想象,而是真实的看见! 他,看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