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熟》 ЯοūЯοūωЦ.Cοм 一、恶意 夜已经很深了,雾色稠得抹不开分毫,偶尔有远灯刺过浓雾,孤零零的车辆如甲壳虫穿梭在灰色的长街上,这座钢筋水泥的丛林终于静了下来,在凌晨三点半。 远处的高楼上亮了盏灯,玄关传来轻微的声响,有人背对着泻出的暖光,对门外站着的小姑娘说道:“快走吧,司机等着呢。”嗓子里有遮不住的疲倦,冷泠泠跟沁了雪似的。尖细的鞋跟踩在大理石面上,无处不透着冷淡。 但门外还留着青茬茬学生头的小姑娘却毫不介意,她跟了应白大半年了,知道这人心比脸热,脆波波地回道:“姐,你又麻烦人司机了吧,公司给你配的车,结果每次都为我服务,我都不好意思了。”嘴上说的不好意思,脸上却半点没有羞怯的模样。 应白被她逗得浮了点笑,眉目一下子便活了起来,伸手拧了小姑娘青瓜脸蛋儿,“得了便宜还卖。” 小姑娘被她拧了一下,高高兴兴地走了,应白望着她蹦蹦跳跳的身影进了电梯,合上门,终于脱下那从早上六点开始穿的高跟,脚腕有些浮肿了,不过她是女明星,早习惯了。 她赤脚走进浴室,卸了妆,连保养都没力气上,就这么素着一张脸扑到床上,将自己埋在柔软的丝被里,脑子木麻麻一片,就这么跌入混序的梦中。 大概是浴室里未散的水汽潜进了卧室,她的梦里也下起了雨。 她在这场雨里又走回了那条巷子,还穿着那身白衬衫蓝裙子的校服,白墙上抹的腻子被雨打湿成了灰色,一呼一吸间都满是湿漉漉的雾气,伸手抹了一把凝在额头上的碎发,她跑了起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裙边。 她匆匆跑进楼道里,有些粗暴地跺着脚,将藏在身上的水滴往外甩,半湿的头发随着动作黏在了耳后,黑沉沉的发丝一路跳到唇边,她张了唇,用舌尖将头发挑了出去,就这么扒在唇角。 可应白也没有管,她歪着头俯视着自己的鞋,鞋底上沾到了些污泥,将本来干净的白鞋边粘得有些难堪。 她抬了脚,往水泥台阶的边缘蹭,看着那些乌色的泥一点点积在阶面上,却又有更多被挤压得往边缘堆,嵌进鞋底的花纹中。 真恶心。 应白面无表情地想到。 楼下传来一点脚步声,应白侧了下身,顺着扶手构成的错落空间往下看。 只见深棕的木扶手上,拂过一只手,白净、修长,骨节还不太明显,腕骨处微微凸出一点,是少年人的手。 应白倒不急了,半撑在扶手上,往外探出一分,悠闲地看着那个身影一阶阶迈。 好玩的来了。 她唇角漾出一点笑,仿佛欣赏着笼里跑动的仓鼠,连那点甜蜜的笑容都成了带着恶意的诱饵。 视线顺着那双手上移,白衬衫浸湿后,微微有些透明,袖脚粘在手臂上,显出些微线条。侧颈上修剪的乌茬茬的头发打湿了,水滴顺着发梢的弧度啪地滑落,落在脖颈的皮肤上,蜿蜒出一道水痕,又滑进锁骨的凹陷中。 应白没有作声,就这么站在最后一层的楼梯中间,看着猎物一点点落入陷阱。 少年不急不慢往上走,不经意抬眼,看见拐过弯后的另一层楼梯上,站了应白。 她一脚跨在楼梯高处,另一脚踩在几阶之下,深蓝的裙角吊在弯起的那只膝盖上,两膝之间荡起的空档,露出了雪色的肌肤。 校服的裙子很长,可他恰恰站在“之”字的下一层楼梯,而她站在高处,这样一抬眼,裙下风光便迎面而来。 她偏偏还在一下下蹭着泥,细白的腿不断晃着,荡漾的裙摆也不时盖住雪艳,复又露出一些,湿漉漉的裙角坠着重量,打在纤细的小腿上,淋出一小片隐约的水光。 应白背对着身后楼窗的光源,而这光则直直刺进站在下层、正对着窗的少年眼中,他本就要淡些的瞳孔被染成了褐色,可面上还是那么冷淡的样子,连根眉毛都没动,只停了一瞬,便面不改色地继续往上走。 应白还站在阶梯上继续蹭着,少年却冷漠地侧身而过,看都不看一眼,将她落在身后。 只有他手背上的骨节,在错身的一瞬间,擦过她的手腕,留下些微的触感,凉凉的,冰刀子一样。 应白在他身后抬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前面的背影。他年纪还不大,身量没有完全长开,还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单薄,肩胛骨在棉薄的衬衫里,撑出一点弧度。 她伸出手,用指尖在虚空里这么一划,琢磨着这弧度,然后笑了。 还没等她收回手,脚下坚实的阶梯突然破碎,她在片刻便感觉到了失重的惊慌感,啪得一声往下落,那个半明半晦的楼梯间,就这么迅速消失在视野里,跌入无限黑暗中。 一只手抓住了她止住下落的趋势,那只手很热,死命地握住她的手腕,几乎要让她痛叫出声,可她陷在黑暗里,连尖叫也觉得没有意义。 然后不知怎么的,那只手掌心的温度如同藤蔓,蔓延在她每一寸肌肤,她在黑暗中落了地,可那只手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囚禁着她。 应白被抵在墙上,手被反锢在身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感受到湿热的呼吸打在她耳后,她下意识要挣脱,却被人抵了上来,用身体压制住她一切动作。 她此时穿的,已不再是那身校服,而是今天一直穿在身上的黑色礼服裙,一只手潜入裙上微开的衩,顺着玉似的肌肤往上滑,膝盖也顺势错了进来,将她两腿分开,抵在膝弯后,微一用力,便让应白失了力气,只能狼狈地依在他腿上。 那人的大腿就这么撞着应白软润的臀肉,抵在双腿中间,粗鲁又暧昧地挺动着,几下之后,笔挺的西装裤便被女体磨得温热。 应白咬着唇没有说话,那人却得寸进尺,附在她耳后,咬住了她的耳珠,问道:“躲什么啊?” 然后大概是默默笑了,气息喷在她耳根,吐出带着恶意的两个字。 “姐姐。” 应白在黑暗里被惊醒了,在被子里捂得发热,头上身上满是汗。 她从三十二层的落地窗往外看,还是一片黑,床头的钟告诉她不过仅仅睡了一个半小时。 应白支住额,试图抵挡头痛,她知道今天撞见了那人,心理不稳也是正常,可除了梦见今日重逢时的景象,她还梦到了不知多少年前的光景。 更令她烦躁的是,尽管不想承认,可她湿了,湿得一塌糊涂。 就在九年后再见应苍林的第一夜。 操你大爷的。 应白倒进被子里,用手盖住眼睛,在心里想到—— 微博:@化作满河星 -- 二、戏弄 应白后来没睡多久,便到了该起的时候。早上六点半,助理小唐便开始咵嚓咵嚓按门铃,那架势活像拆家的哈士奇。 门开了之后,应白果然木着一张脸,巨大的墨镜罩了半面,小唐立刻递上杯黑咖啡,应白接过来抿了一口,脸更臭了。 小唐是天津人,性子又活泼,天崩地裂都别想让她不贫哪怕一秒那种,看着应白这副上班如上坟的冰山脸,嬉笑着打岔,“姐,这咖啡难喝吧,特意挑的一点奶都不加的黑咖,没办法,虽然难喝度百分百,可消肿度百分之二百啊,保证您今儿又是脸最小、皮最紧,艳压他们二百里开外没商量的牡丹花。” 应白差点被她气笑,处了半年,如今小唐和她也算亲近,就直接给了她一栗子,“别吹了,按你这风格的吹法,我不久的归宿就该是去难忘今宵艳压李谷一老师了,给我积点德吧。” 被这么一打岔,缠了应白半宿的旧梦倒也散了大半,应白脸色好看了些。 可好景不长,等车开进片场,应白又明显沉默了下来,小唐怎么插科打诨也没用,于是瞄了她一眼,小心翼翼提醒道:“姐,要不咱还是把墨镜戴上?这个月的冷艳通稿有些超标了,如今刚入组,片场都现蹲着不少狗仔,要不咱忍忍,等下个月咱再来当那重生之乱世巨星!”意思是让她别耍大牌。 应白懒得和她贫,直接戴上墨镜下车,唇角带上一点恰到好处的微笑,美艳、高贵又不失温柔的大明星,她演了这么多年,早得心应手了。 刚进组不久,如今还没正式开拍,还是剧本围读阶段,接下来还得上训练,威亚、枪械、打斗都得练,且耗呢。幸亏这是大导的作品,否则就这群腕儿,哪能腾出那么长的空档。 应白下车前就换了高跟鞋,躲在墨镜后面,端着杯没喝尽的黑咖啡,一路走到屋内的会议室,一推门,导演、制片、编辑、副导演、选角导演加上主要演员满满坐了一屋,应白头皮瞬间麻到天灵盖儿,但脸色却半点没变,大方笑着落了座,嘴里说着:“是我来迟了吧,各位前辈,实在对不住,下次绝不会了。” 其实她心里知道自己比原定时间已经早到了,可昨天她来剧组初碰面结束后,就因为有行程提前离开了,肯定是这里出了问题。 可那又如何,这档口上难道还能容她杵在这细细分辩自己没迟到?只能咽了这哑巴亏。 她拉开椅子,快速坐了进去,身姿微倾,丝丝络络的发缠了半身,落在半裸的肩上,从视觉上切割着如玉的肌肤,发丝弹了下来,恰恰巧,偏偏那尖梢梢拂过旁边人的手背。 那人倒是好定力,这般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一分都没落尽他眼里,没避,也未迎,反倒是挑了半边眉毛,就这么似笑非笑地瞄了她一眼。 应白倒真不是故意的,只是她本就来得迟了,这面桌就剩这一个空位,若要大张旗鼓绕到另一面,更显得她事多。 于是也未接那一眼,只是浅笑着和坐在另一旁的男主演点头示意,顺便将那惹了乱的青丝全拢到了另一侧肩。 男主演李舒是近几年势头正盛的小生,走的是最最正统的科班路子,气质正、骨相正、演技也正,笑起来像白日里的太阳,让人心头一轻,靠着这股子爽朗的精气神,李舒实打实积累了从小姑娘到老大爷的路人缘,如今打算转型,就憋着这股劲儿打算借大导的东风直上青云。 因此,李舒心里也是希望剧组间能和和气气、结个善缘的,便替应白接了一句,“没事,这次是大家都来得早,下次早开工的话,我给大家买豆汁,尝尝这好东西。”他说到最后笑得挤眉弄眼,分明是要缓和缓和气氛。 男主演发话,大家也都给面子笑一笑,应白更该承这个情,便垂眸笑了一下,回道:“那就先谢谢师哥了。”他们是三大院里同一学校毕业的,虽差了几届,可圈里向来讲个纽带,叫声师哥也是应当。 只一个人没笑,还是那副万事不入眼的样子,腕间的白贝袖扣擦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摆弄着Caran d‘Ache的金尖笔,不咸不淡地用笔帽在桌上叩了两叩,声音极微,大概也就他一个人能听到。 可除了他,应白也听到了,她心头像被啄木鸟轻敲了一口,仿佛一声叹息,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个习惯,应白也说不清自己什么滋味,却也坚持着没有回头,低下头翻起了剧本。 人到齐了,便能正式开始了,导演林理玄扶了扶老花镜,透过半月镜从低处打量着诸位,然后笑眯眯问道: “小李,小应,剧本呢,你们应该都看过了,但我的习惯你们也都知道的,剧本随着拍摄有改动是很正常的,你们拍摄中有什么意见和想法,也都大胆说出来。当然了,拍过的戏推翻重拍,也是很正常的,到时候,尤其是你们女同志,可以哭鼻子,但哭完还是要继续坚守在岗位上的,做的到吧。” 大导的戏,哪是这么好上的,为了这个机会,两人无不是经过千锤百炼,就算知道严苛,那也是甘之如饴。 但不待二人顺势表个衷心,导演便继续说道:“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小应旁边这位年轻人是我们剧组这次请来的顾问。你们也知道这戏糅杂了不少现实事件,还涉及许多尚在保密期的案件,所以我请了我的老友,也是政法大学的洪教授出山,但他这两年身体不太好,适应不了跟组强度,所以请了他的关门弟子来从中协调、调度。”陈导刚说完,又看着应白笑眯眯地说:“对了,小应,他和你还是同姓,你们这个姓可不常见,好好算算,说不定几十年前还是本家呢。” 导演的话在片场从来大过天,所以这句根本算不上认真的调笑,也让会议室瞬间洋溢着欢快的气息,人人都笑得一副真心样,包括应白。 她一边笑一边想,可不是吗,用不着几十年,几年前,他们都是一家。 方桌上,人人笑得欢快,应白这个女主角更是笑得美不胜收,可唯独那人,还是那副淡泊样子。 台面下,那只一直握着钢笔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桌下,借着身姿和桌椅的遮掩,蓄势待发。 应白正打算拢一拢从耳后掉落下来的散发,突然颤动了一下,那丝拢到一半的发,就又跳了下来。 有只手,悄悄伸到她腰间,专对准着她最是受不住的腰窝,狠狠掐了一把。 她那从昨日起就悬在心里,吐吐不出、咽咽不下的别扭心思,像个始终充着气却不知何时爆炸的气球,终于在此刻被扎破了,炸得她又酸又疼,也炸得她又痒又麻。 应苍林看着旁边这人掩在发间、红透了的耳朵,终于露了今日第一回笑。 应白心里想着,世人总爱说她是妖精转世,哪怕一张照片也没拍到过,却总爱往她身上安那放浪形骸的暧昧传闻。应白虽不在意,却也觉得有些无语,她是放浪形骸,可她打落地起,就只对一个人放浪形骸过,这人,现就坐她旁边,笑得讨人厌极了。 -- 三、烟 应白被撩拨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便觉耳朵便跟烧起来似的,她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怎么就这么经不住,明知那人不怀好意,还如此方寸大乱。 又暗暗在心里嘲讽了自己一把,镇守尼姑庵的主持,哪来的什么凡心? 她将所有反应归于良久不开荤的负面效应,继续全心投入剧本围读当中。 林导能在第五代导演里占据如今的地位,自然是有过硬的本事的,这剧本算不得薄,却被他三言两语将主线剖得干干净净,再稍稍点播个两句,在座几位便明白,这支线与主线间,且有得变呢,不到最终剪辑,谁也料不到结局如何。 待到散了场,自然是各种套近乎的好时机,说是闲聊,可谈笑背后全是算计。 谁会嫌自己戏份多,谁又不想挑那戏眼的大梁?要知道这番位虽然定了,可谁出彩,谁的人设能得观众眼缘,里面学问可大着呢。都上了林导的戏了,谁心里没点冲奖的念头呢? 几个主演扎了堆,聊天地点换到走廊外,几个老烟炮一个个开始吞云吐雾,尤以导演为最盛,抽的全是又呛又浓的老烟枪精选。这片男性角色多,就是李舒,也熟练地点了根烟加入了战局。 应白是不抽烟的,也不太爱闻烟味儿,可她眼见着所有人跟闻了荤腥的猫似的围个死紧,本来就担心自己成了这男人戏的镶边女主,若再是不争上一争,她不如真绞了头发做姑子去吧,那才是真正淡泊名利的六根清净。 于是深吸了口气,便自然地加入了进去,李舒瞄了她一眼,见她手上没拿着烟,便了然这是个逞强的,可他也没想劝,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谁不想争个上进,这时劝她才是挡人前途呢,便弹了弹烟灰,给她递了个话头,“这次终于能和师妹合作了,我可是听说师妹是著名‘保一条’*,这次师妹可得顺带保保我。” 两次下来,应白就知道如传闻一样,李舒确实算是个好相处的。 他们是男女主演,番位也是早定了的,结盟起来共同争取他们那条线出彩,天然符合双方利益,便笑着接了他的话。 “那都是他们开我玩笑呢,师哥你就别来戳我的底了,何况在林导面前,我就是张白纸,这次是打算卯着劲儿偷师来了。”递了高帽子,她可不能真老老实实戴上,顺手又给导演戴上了,反正整个剧组导演最大,头大戴高帽,妥了。 林导显然是常年接高帽接到脱敏的,笑呵呵接了,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想学当然能学,就是要吃苦,别看你们年纪小,我这里可是一概不容情的,别的不说,剧本都看过了吧,这次跨度大、场景多,做不了顺拍*,对你们情绪转换要求也高,能克服吗?” 李舒和应白交换了下眼神,都看见了彼此眼里的光,难度大,自然也就意味着出彩,他俩心里也就有谱了。 其他人自然也想来分一杯羹,其他几个配角顺势插了进来,话头一会儿扯到东,一会儿扯到西,面上一派祥和,底下全是讲究,倒是烟没停过,点了一支又一支。 应白不搭话时就尽量屏住呼吸,偶尔借着转换姿势换口气,这正聊得热火朝天的,她不能做那个扫兴的人。 可这么下去真没完没了了。 “林导。” 不知什么时间,那位应顾问过来了,穿得体面,长得俊朗,在这堆演员里都挺出挑,然后他便出声打断了交谈。 林导见了他,倒是挺客气的,旁边人见势也递上根烟,只见应顾问礼貌而直接地拒绝了,“谢谢,但我不抽烟。” 然后转向导演,继续说:“林导,关于您之前咨询的案子,我这里有准备一些材料,不过这些都是内部材料。”言下之意是只方便他一个人看。 林理玄是出了名的编导不分家,对剧本的构思和修改都参与得很多,听了这话果然大感兴趣,立刻打算和他一起找个地方单聊。 釜底抽薪,最重要的大佛被拉走了,这局自然也就散了,各人的算盘虽然大抵落了空,可好在自个儿的算盘没打完,别人的也没打完,倒也公平。 应白也随着大流儿往外走,可脚步到底急促了些,旁边的李舒看到了,安慰她道:“剧组老爷们儿多,又爱熬大夜,都有这抽烟的习惯,没办法,只能自己适应了。” 应白的性格,自然不会在他面前露怯,只微微笑了笑当作回应。 她目光漫不经心往外移,只见导演和应苍林并排走着的背影。 她有多久没见过应苍林的背影了,什么时候,他都长这么高了,肩线舒展平直,被包裹在剪裁合体的西装里,腰上顺着收拢,勾勒出一身藏在衣裳下的好皮相。 “这个应顾问,倒有点意思,我们在这吸着二手废气,他轻轻巧巧把人请走了。”李舒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开她玩笑说:“不过倒是歪打正着救了你,运气不错。” 他说完这话,没等到回应,侧头看了看应白,发现她有些怔愣,见他望过来,才如梦初醒一样回过神来,如春来燕子点过水塘,浮起一丝淡泊到极点的笑,应道:“是啊,我运气不错。” 李舒有些奇怪,但终究不算熟识,撂下这茬,接着若有所思地说道:“但说真的,林导是真挺看重他的,看这架势,他对剧本的影响不小。”言下之意,这是块能撬的砖。 应白没有作声,径直走了。 让她去撬砖,她不如去上吊。 * “保一条”,一般指拍摄中,这条拍摄通过,再多拍一条备用。这里作为外号的意思,引申为应白一般一条过,一条就能保。 “顺拍”指的是根据剧本中顺序进行拍摄。一般来说由于场地、资金、档期等客观限制,影视剧多采不按剧本事件发生顺序拍摄,以保证拍摄灵活性和控制成本。 -- ЯοūЯοūωЦ.Cοм 四、狼崽 应白没有上吊的爱好,无奈生活迫人上吊。 接下来两天的围读,应苍林都出席了,还坐在那个位子,跟块木头一样杵在那,也不发言也不参与,就默默玩着金尖笔,一下一下敲在纸面上,明明没多大声响,却还是让应白从深处涌出一股焦躁,仿佛从毛孔里蒸腾出一层薄薄的汗,附在身上,抹不尽、甩不掉。 她只觉得生厌,笔帽叩即的哒哒声令人生厌,坐在旁边隐隐传来的热量令人生厌,长桌底下被西装包裹着的腿若有似无地擦过令人生厌。 从背后不时投过来的、仿佛带着温度的视线,最令她讨厌。 应白跟那迎客松似的全程朝着导演那边望,身子都不带歪半下的, 这么一场围读下来, 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 可事实往往不尽如人意,好容易盼到要散会了, 应白纯是靠着女明星最后的矜持,阻止自己跟那上了发条的弹簧似的飞离现场。 反正林导最近回回拉着应苍林,俩人跟谈心事的关隔壁黑屋里,谁也见不着导演人影。 应白在心里腹诽,唐僧肉让猪八戒给占了,魑魅魍魉都没处下手。 她倒是吐槽得痛快, 却也不想想, 应苍林要是猪八戒, 她不也把自己挤兑成小鬼了吗 可这回唐僧肉先发话了, “小应啊,你演的就是律师,故事也要从你的视角展开, 你立住了, 故事才能立住了,你的表演必须具有说服力,让观众真的相信你是个愣头青律师。这方面我建议你多和应律师请教,别看他年纪轻,手上经历的案子可不少,趁着他这几天跟组,你抓紧时间多和他交流交流。 ” 唐僧都这么说了,她个小鬼还能怎么着,自然是笑得谦虚极了,答应了下来,然后才在今儿第一回扭头望向那被她腹诽了半天的猪八戒。 只见今天这猪八戒梳了背头,发丝整整齐齐的扒在脑后,一丝不乱。 明明该是个稳重成熟的律师,可偏偏眉斜飞入鬓,眉色极浓,生得一双俊目,眼尾微微挑了一臾,如同字尾晕开的墨。 倒是个极标志的猪八戒。 见她望了过来,浓黑的眼眸盯着她,用视线锁住她 ,是极专注的样子,可唯独眼底没有多少光亮。 仿佛是触碰了空气里微小的静电,应白被那目光缠得心烦,脸上客气而礼貌的笑容不自觉地淡了开去,就这么回望那个人,翘起的唇角也冷了下来。 看见应白破了功,那人倒是笑了起来,这一笑,便如同春日里将将化开的冰河,还能看见碎块的浮冰在水上漂着,可眼中粼粼的波光, 昭示着他此刻有多么愉悦。 能划开她的防备,可真让人自得。 “我这边自然方便的。 不知道应小姐是否有什么想交流探讨的?” 他温文尔雅地开口,说得客气极了。 那点客气倒激起了应白的好胜心,她这样自傲的人,怎么能容许自己是失礼的那一方,也重换上谦虚有礼的模样, 笑着回道:“那是自然,能和应老师请教是我的荣幸。 任何时候您方便。 我就方便,我该向您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这算是混剧组养成的习惯,这几年不知为何格外流行,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对那些不知道如何称呼的、算不清辈分又怕得罪了人的,统统都称一句“老师”,比市场的一打打批发的大白菜还寻常,你在一个剧组能找到的便宜“老师”比在市一中门口放学时见的都多。 不过应白是挑半边梁的女主角,这番姿态对于主演来说不可谓不低了,自然,也不是做给他,而是做给导演看的。 “那便今日开始吧。 ”应苍林微挑了半边唇, 笑着下了结论。 就这样,围读结束后,应白来上吊来了。 她摸摸索索地收拾着东西,总共就一剧本加一笔记俩本子,愣收拾了十来分钟,眼瞧着就快被她摸出花儿来了,不就指望着应苍林能忘了这话头儿, 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说了下次约饭,那估计也就是哪边凉快哪待着去吧。 可大概是多年律海沉浮,反倒催生出应苍林青少年时期也从未具备过的实心眼子,就这么站在墙边看她折腾,神情宽容地跟看三岁孩子学使筷子差不多了。 应白还在那磨蹭试图拖延上吊期限,会议室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她还兀自低着头,突然觉得手背一热,耳后有气息拂来,撩动了她的发,在脸颊上留下针尖大的麻痒,让人本能地想往后退,却一下子抵在了一个宽得多的胸膛上。 应白大概也是昏了头了,在这样的慌乱间,一下回了头,却没有想到那人贴得这样近,小巧的鼻尖从那人的侧脸离着毫分擦过,似触非触,徒留下温凉的触感引人遐思。 他们靠得这样的近,连睫毛都成了蝴蝶的翅膀,稍稍煽动,便能够在心里掀起一阵风浪。 应白不是没有被人抱过,当了这么多年的女演员,亲密戏也拍过不少,可唯独只有这个人的体温,她记得这样清楚,清楚到让她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坐立难安。 “慌什么?” 应苍林轻轻问道,语气里带着漫不经心的戏弄,手指顺着她的手背往上,伸进指缝间与她纠缠,皮挨着皮,肉贴着肉,成了个五指交错的形态,就这么蛮横强硬地插入,不留一丝缝隙,厮磨着她指窝最敏感的神经。 这句话,是当年她第一次在他面前脱光,看着应苍林慌乱躲闪的眼神时,含着恶意,笑着问他的,如今被原样奉还。 应白咬了唇,刚要发火,应苍林的手却从指缝划过,顺势拿走了她手里的剧本,一下退了个干干净净,立到一旁,拿起剧本随意翻了翻,说道:“这里面的东西我都看过,而我看过的东西你未必都看过。”然后合上剧本,微侧了头,笑着问她:“这部戏,对你很重要吧?” 应苍林背对着窗,屋外的太阳很盛,扑进来的阳光把空气中的微尘都照得显眼,他的面容被光影切割得半明半暗,正如多年前那个午后,她也曾像这般站在逆光处,诱导着他犯下罪孽,“我的裸体是什么样子,你想象过的吧?” 应白知道,她虐杀过的狼崽子,没有如期死去,反而在成年后来寻仇了,这是她的报应,也是她的宿命。 微博:化作满河星 -- 五、补习 应白伸手去够他卷在手里的剧本,却被应苍林轻巧闪过,扬在半空中,眼神往下睨,多的是闲庭信步的有余。 “如何? ”他将剧本递回给她,微微错身,贴着她的脸颊,仿佛要印上一个吻,然后轻轻说道:“你的答案呢?我可不会等太久。 ” 他唇里吐的全是无情的话,眼神里也没有多少留恋,唯独姿态像相依偎的恋人。 应白还能怎么选,她哪里还有选择? 如今的她,简直像是困在笼子里的仓鼠,越是挣扎,越是无用功,连逃跑都成了拱人取乐的笑话。 既然如此,她便不挣扎了。 隔了九年的岁月又如何,隔了这算不清楚的龃龉又如何,她应白难道就一定会输? 他如今长成了大人模样,在这装腔作势,从前那时不还是被她玩弄在鼓掌之间。如今不就是仗着她那点磨灭不下的愧疚和良知吗?这些东西她此前也不怎么富余,如今就更嫌累赘了。 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她伸手去夺剧本,却没急着抽出,涂了红蔻丹的指尖探进应苍林指缝,修剪得光润的甲缘不轻不重地划过,身子不退反进,被柔软丝绸包裹着的身体就这么半撞了过去,满怀的软玉温香。 应苍林从头到尾的无懈可击终于裂了一瞬的缝隙,她的乳就隔了这么层丝压在他熨烫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上,热烫得很,烫得他心浮气躁。隐香浮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他的唇,他的眼,他的一呼一吸间。 局面瞬时掉了个个,应白埋在他肩上瞧不见的地方微微翘起唇角,趁着他一个闪神,将被他扣住的剧本又夺了回来。 两人心隔得远,身体便更贴得近,应白踮起脚尖,下颌若有似无地依在他的肩上,鼻息顺着动作扑到耳后,“我让你等了吗?” 一语双关。 九年时间,被她一言抹尽,说得仿佛他活该。 应苍林低下头笑了起来,表情看不清楚,只能隐隐望见唇角拉出点弧度,再抬头时,仍是那个文质彬彬的大律师,收拢了神色,说道:“不错,这么多年,你倒是一点没变。” 随即退了一步,站直,与应白隔开些距离,“我自然会帮你的。报酬,连带利息,之后再收。” 应白知道自己这是与虎谋皮,不知道怎样的羞辱在日后等着她,可走一步算一步吧。 更何况,她心底也不是没有那些无谓的、隐秘的纠缠和暧昧,如同陈米自己发了酵,酿出一股子带着辛酸的绵长滋味,她总想求个终结的,这团窝在她心底这么多年的乱麻,剪了也好。 至此,二人便开始了每日的“补习”。 两人并着肩往外,其他人早走得干干净净了,空荡荡的走廊上,关于补习地点,应苍林先开了口,“去我家吧,足够清净。”说这话时,还挑了眉毛笑着看她,眼角眉梢里暗暗含着奚落与挑衅。 应白这时候不该露怯的,于是便持着女明星矜持的微笑,一路无言,只是加快了脚步。 “不方便?”应苍林提了半调。 “还是不敢。”换了肯定的语气。 “你是不是这几年从不看电视?”应白戴上墨镜,淡淡问道。 “是不怎么看。” “那怪不得,捎带告诉你一句,我挺红的,去一个适龄异性家中,第二日便会见报的那种红。” 应苍林没料到这个答案,一下子笑了出来,伸手扣住她的腕,一下子将她拉入旁边的房间中,抵在门上,落了锁,窗户全被厚厚的窗帘盖得严实,白日里也是一片昏暗。 她还带了墨镜,在这里更是陷入黑沉中,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应苍林反扣了手腕背在身后动弹不得。 “那在这里也一样,我若想,在哪里都能操你,我若不想,你脱光了我也不会多看一眼。”应苍林取下她的墨镜,在黑暗的掩饰下,直视着她的双眼,说道:“这你应该是最清楚的人,不是吗?” 应白唇抿得成了直线,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态度却越发消极。应苍林倒来了兴致,俯身贴上她的唇角,却并没有吻她,只是停在那里,错开半寸。 “既然你这么红,红到去异性家里第二天便会见报,那这些年,岂不是过得难熬得很。” 说话间,他的手覆上了她的腰腹,暧昧地停在那里,用掌心按压着她柔软的皮肉,用那一点点的温度吊着她、缠着她,指尖抵在她乳的下缘,浅浅陷进软肉里面,不多一分,然后轻轻啧了一声。 应白有些难堪,耳根有些烧了起来,她今日穿的丝裙柔软若无物,内里有半点痕迹便尽显于眼,所以只用了薄薄的乳贴,并没有穿内衣,若她知道今日会有如此光景,定会穿上最大片的大妈内衣倒尽他胃口。 可应白到底不是能掐会算,于是就便宜了应苍林指间挑情。不过他倒是有好定力,这样的美色当前都能够把持住自己,仅仅用指尖陷了一两分进去,便停在那里。 “这是你的诚意,还是我的报酬?”应苍林低声问道,手上两指分开,用虎口托住乳缘,他稍往上颠了颠,那软腴便在他的掌骨上碾了过去。 还没等他多享受个几分,突然神色一变,那玩着乳的手,瞬间往下挡住了应白蠢蠢欲动上击的膝盖。他太了解应白了,稍微动一动,便知想要干什么,不仅挡下了攻势,还顺势擒住了膝弯,一下子将她的小腿提到自己腰上,挤进了应白身体之间。 “操你大爷的。”应白气得骂人。 “便宜我大爷干嘛,我现成就在这等着呢。”应苍林声音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一手固定住她盘着自己腰的腿,一手从衣裙分开的缝隙间探了进去,顺着温热的皮肤往上爬,每一寸都像蜘蛛爬过,让人起鸡皮疙瘩,也让人肾上腺素飙升。 微博:化作满河星 -- 六、丁字裤(加更) 应白挣扎起来,手揪住他的衬衫死命推拒着,可她腿还被钉在他腰上,这番挣扎反倒让下身更加敞开,百般地厮磨着应苍林的腰腹,大腿内侧的皮肤蹭在他西裤的缝合线上,软蓬蓬的阴户隔着两层布半蹭不蹭地磨在他腿上,连清凉的丝裙都被烫得温热。 应苍林用身体压制住她一切动作,胸膛直接抵上她,衬衫下坚实的肌肉压着软乎乎的奶团,碾来裹去,不费一点力气便揉得她失了形状。另一只手更不客气,直接潜入裙底,在臀外缘上一寸寸往上挑着,抚了一会儿,才触到了一根细绳子。 “抓住了。”他停在她唇角一寸处,悄声道,每说一个字,唇上的纹理便划过应白的肌肤,麻痒难耐,让她后颈都起了一层薄汗。 她为了无痕没有穿内衣,下面自然也另有天地,只着了一线细细的丁字裤。 话音未落,应苍林便握住那绳,往上一提,便听见应白口中溢出破碎的呜咽声,满意极了,松了须臾,随即又将细绳摇拽着往里磨,耳边是她如同小兽受伤时的呻吟,越发失了理智和分寸。 那根线成了吊住她性命的绳索,轻一分、重一分,快一寸、慢一寸,都深刻的刻进了她的骨髓。细线在他的手中拧成了折磨人的麻绳,细细碾磨着她最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细嫩敏感的软肉。 她的两瓣软肉被掐开,由着细绳上传来的巧劲儿拨弄,如同张开的贝壳,将磨人的沙粒包容进自己的皮肉中,从身体内分泌出粘人的稠液,百般滋润千番舔舐。 她咬着唇靠在应苍林肩上,不是示弱,而是藏拙,坚持不肯再发出一点声响,把唇都快咬破了。 应苍林看着她像个小动物似的埋在自己肩上,发旋上的碎头发拂在他侧脸,微微侧首,他的唇便擦过她的额发,如同情人亲昵。 侧眼望去,细白的指尖还在揪着他的衬衫,和那懵懵懂懂见物就握的婴儿没什么二致,几番下来衣服都拽皱了,仔细看,还在微微发抖。 他的鼻尖半埋在她发中,微不可测地叹了口气,然后手上松了绳,沿着盆骨一下划到她的耻骨,中指探出,一下埋进那湿热的温香软玉里,往上一勾,便准确地按住了那颗肉豆。 应白一下子抖了起来,可还是咬着唇不求饶,应苍林慢条斯理地沿着阴核绕了一圈,不轻不重,可他指腹全是写字积下来的茧子,这般研磨,指上纹路便直接挂擦着阴核上的薄膜,连最细小的神经末梢都被挑得兴奋起来。 应白快忍不住了,只要再多一下,只要再用一寸力,她便要溃败在这隔了多年、陌生而熟悉的猛烈情潮中。 应白的身体如蒸腾的开水,咕噜咕噜冒着泡,什么也不剩了,只觉得他每用一份劲,一个水泡就从底部蒸腾上来,啪得破灭,溅出灼人的水花,烫得她无处可逃。 可这时,他撤了手,在应白就要高潮的前一刻。 他的手指还沾着清液,撤出时带出透明的丝线,应白的下身吐出一团温热,也被拉扯得细细长长,最后断在了她的大腿内侧,不一会儿就沁得湿凉。 应苍林退开了一寸,还不忘将她扶正站好,然后在她眼前举起那只沾湿了的手,打量了一瞬,还不待她羞愧,便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被浸湿的指。 “尝起来不错,这点,你倒也没有变。” 应白倚着门,细细喘着,可即便在这样的黑暗里,她还是看到了应苍林的眼神,锐利清醒而又强硬,哪里有被情欲动摇半分的样子,是不过是在看猎物的眼神。 不过她还是在心底笑了,此刻伪装得再好,也是她亲手教出来的狼崽子,他了解应白,应白难道便不了解他吗? 那声埋在她发里发出的轻叹,尽管再微弱,呼出的气息也被她察觉到了。 既然不是心如磐石,那她便还有胜算。 两个人伪装着、试探着,一寸也不肯让,一寸也不肯进,大概不到最后一刻谁都不知谁在猎杀、谁是猎物。 她站直了,脸上还浮着薄红,身下还含着湿润,可却也毫不在意地拢了拢自己有些乱了的头发,理好有些皱了的衣裙,俯下身去,捡起掉在地上的墨镜,鲜红的蔻丹在黑暗中都依稀可见,再起身时,她还是那个天生矜贵的女演员。 “尝够了吗?尝够了便开始做正事吧。”她风清云淡地开口,声线里的情欲已经平息得差不多了,连颧骨上的飞红也被墨镜遮了大半,只有唇角被模糊了的口红泄了几分密。 应苍林玩味地看着她,他早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心狠、多坚韧,这样也好,这样才足够有趣,游戏才刚刚开始,现在就将她击溃,那还怎么玩下去呢。 “走吧,挑一个你觉得安全的地方,我来帮你补习。”他双手插兜,也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若是下身没有将西装裤撑起个帐篷,肯定更有说服力。 “我先走,你在这留十分钟再离开,地址我路上发给你,到时候从停车场上来,别走外围出口。”她睨了他下身一眼,然后避开视线,补充道:“正好你也需要自己多待会儿。” 应苍林自然是接到了这飞来的眼刀子,他看了下自己不肯轻易消下去的下身,叹了一声,然后抬了眼,问道:“你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肯定句。 回应他的是稍显有点大的关门声,应苍林留在门内,终于笑出了声。 -- 七、私房菜 应白眼不斜视,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走得飞快,那气势差点没把地板戳出窟窿来。 等到了外面,车早就在门口等着了,助理小唐拎着她的包,见她人影往外走时,就提前把车门给打开了。 应白蹬着高跟鞋就往上跨,十分熟练地坐了进去,姿势优美、动作麻利,如果国际奥委会愿意给女明星增加一项高跟鞋走高跷、上山下乡顺道儿赶海的运动项目,她大概是很有希望去争一争冠的。 应白进了车说完去哪儿之后,便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躲墨镜后面望着窗外,浑身上下散发着“别说话,开车”的潜台词。 但小唐上了车后,在旁边磨磨蹭蹭耽搁半天,还不停地自以为隐秘地瞅她,动静大到就算是戴墨镜的阿炳也该察觉了,更何况这只是戴墨镜的应白。 应白当了这么多年女演员,不至于这还能露怯,她心里过了一遍,小唐才来了半年多,以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也没处知道去,围读也一直在外面没进来,然后放下心来,清了清嗓子,解释道:“林导让组里顾问帮我立立戏,待会儿见面就为了聊这个,公司那边你先不用多说什么,别没事儿都给他们活造出事儿来了。”她口吻冷静,分析入理,毫无私心。 小唐听了这番话,却越发坐立难安,跟那火烧了屁股似的,就在应白对自己糊弄人的演技头一次产生了怀疑的时候,小唐终于大着胆子递过去一张纸巾,艰难地说:“姐,要不擦擦嘴吧。” 应白愣了一瞬,然后条件反射地捂住了唇角,简直不打自招。 那混蛋把她口红弄花了。 他没直接吻上她,所以让应白放松警惕忘了这茬,连口红都忘了检查,就这么顶着模糊而暧昧的唇线走了一路,她这一路摆的女明星派头,现今都成了笑话。应白耳朵根子都红透了,接过纸就使劲擦着,唇角都磨红了。 小唐便再是个雏儿,见了这光景,也该知道今儿这剧组里大概是变了西厢,至于这张生是谁,想想他们好容易下了班不麻利回家还往外奔,为的是见谁,自然心里也就有数儿了。 她正搁那儿低着头装哑巴呢,只听见缓过劲儿来的应白重新恢复了镇定,淡淡地对她叮嘱道:“公司那边嘴巴严些。 下个月奖金翻倍,从我私账走。” 金钱的诱惑使小唐瞬间就从那儿打了焉儿的狗尾巴花笑成了一朵向日葵,脑子里那噔噔的算盘声,让她挤眉弄眼的凑到应白身边,撺掇她道:“姐,你不必那么紧张,你说你出道也有这么多年了,现在又红得很,手上有人气,有作品,电影、电视剧都有涉及,代言也不错,也算是站稳脚跟了,如今这个年纪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呢,只要你不是和那流量小生谈,不会有多少粉丝非议的。” 她小嘴还在叭叭,应白扶了扶墨镜,终结了话题:“再说,奖金取消。” 一下子便消了音。 应白短暂地得了点清净,掏出手机,摁了一串数字,将地址打了进去,手指停在发送键,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又在心底嗤笑了下自己,刚刚皮肉都贴了个干净,如今还在这矫情个什么劲,于是就这么发出去了。 她挑的是个私房菜,做的是豆米火锅,她是老熟客了,要的是包厢。等应苍林推开门的时候,火锅的烟气正袅袅上旋,恰巧把那人的面容遮得若隐若现。 “你挑的地方倒挺有意思。”应苍林早料到她不会挑那种一口寿司三千块的生冷日料,或是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分子料理,却也没猜到她会选个这般有烟火气的地界儿。 这大概是一天中,应白最不像女明星的时候,她墨镜摆在桌上,唇妆早在车上就全擦掉了,脸上带了一天的妆在烟气的蒸腾下也微微花了,半素着脸,反倒多了几分清丽。 她没搭理应苍林,自顾自地用长筷子往豆米火锅里加鸡毛菜、蒜苗和菌菇,一口气全下了。 应苍林坐下来,将腕上的表褪了下来随手放在桌上,解了袖扣将袖子挽到肘部,伸手夺过她手中的筷子,端起桌上的肉圆、猪肚和油渣,也一口气全下了。 应白空着手,看着那满锅的荤腥,脸色瞬间差了三分,应苍林却半点不怵,直接挑破道:“你爱吃肉我又不是不知道,吃就是了。” 这能一样吗?她以前那是青春期,吃头整猪都不带长一两肉,如今她要上镜,肿一分都要命,喝凉水她都嫌塞牙显腮帮子。 “怎么发现的这地方?”应苍林根本没管她,自顾自往锅里加着菜,顺道问着。 应白自个儿生了会儿闷气,才把脾气给摁回去,淡淡回答道:“去年去贵州拍戏,新年时组里本地向导带着去吃的,回来之后特意找的。” 隔着白雾的遮掩,应苍林沉默了会儿才又捡起话头,“新年不放假?” “剧组百来号人等你开工,搭的、租的景,停一天就烧个几十万,放得起吗?”应白稳准狠地夹了根鸡毛菜,脸上是淡漠的神色,她多少年没回过家了,新年与否对她而言只代表着又长了的数字而已。“出来工作又不是来享清福的,你们律师钱多事多,应该最明白这道理啊。”她一下转了话题,斜睨着应苍林。 “怎么,不仅知道我联系方式,连薪水都摸清了?”应苍林当了那么多年律师,早不是以前那个寡言语讷的少年了。 应白给气够呛,压了会儿脾气才没翻白眼,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表,“双陀飞轮都带上了,典型暴发户的做派。”到底没忍住还是刺了几句。 应苍林半点没在意,兀自往锅子里加菜,袖子卷上去,手臂侧面肌肉的线条随着动作显现,等又加了两盘菜,才老神在在地说:“赚的也是辛苦钱罢了,好歹也做了那么多年律师。” 这应白是清楚的,他是十六岁考的大学,如今算起来应该也当了五年律师了。 “听说你是洪教授关门弟子,他在象牙塔,你怎么没留校?”应白与他闲聊起来。 “我敬佩老师,可我志不在此,也没那个做学问的天赋,还是在铜臭堆里打滚更适合我。”应苍林说起这有几分自嘲。 这和应白印象中那个总有几分自傲和清高的少年相去甚远。 “既然我们这戏请的洪教授,他应该是研究刑法的吧。”应白状似无意地问道。 应苍林正吃着东西,闻言眼底浮了点笑意,等再抬头,有些答非所问地回答道:“老师是研究刑法方向的,但我接经济案比较多,只是平日里多少会帮着老师整理案子和资料。” 应白在心底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风险没这么大。她只顾低着头吃菜,没看到应苍林正隔着烟气细细打量着她。 这一局,又不知谁胜谁负,谁先露了软肋,谁被寻到踪迹。 -- 八、小肚子 稍微垫巴了点东西,应苍林自作主张,让服务员上了酒。 上的是红的,自摆上了桌,应白就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唇角挂了一点讥讽的弧度,刚刚好,多一分则是明贬,少一分未免难察,将将够他这个从小长在一块的“弟弟”,准确地领会到她此刻心中腹诽的程度。 “怎么,不会喝酒吗?”他光明正大装傻。 “倒不是,只是红酒配火锅,洋不洋、中不中的,你品味倒另类。”应白见招拆招。 “过奖了,这不是想着不清楚你酒量,特意挑的红的,怕你万一喝醉了。”好一个光风霁月、高风亮节。 是怕不醉吧。 应白脸上笑得真诚,心内暗暗吐槽着,也不多说,拿了那俩高脚玻璃杯子就满上了。 两人就着菜喝酒,一会儿一杯就空了,应白刷又给满上了,颇有点较劲的意思。 应苍林随着她去,杯子空的速度比她只快不慢,照这么喝下去,大有能喝到明儿早起的架势。 俩人心里都多少存了试探对方的心思,结果红的一瓶下去了,脸色都不带变一点的。 “酒量不错啊。”应苍林又开了一瓶倒上,冲她举杯,然后一口饮尽。 “你也不差啊。”应白晃着酒杯,深红的影子透着杯中反射的顶光,打在她手背上,隐隐绰绰,她盯着那印迹瞧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怎么练出来的?” “吃饭的场合多了,自然就练出来了。”他语气平淡得紧,丝毫没有波动,还顺手夹了块藕片吃。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底下藏了多少摸爬滚打过来的磋磨,应白不至于听不出来。家里情况是个什么样她心里有数,这么几年时间,应苍林能坐到现在的位子,这其中要吃多少苦,她不至于天真到想象不出来。 “你刚做律师的时候,是什么样的啊,现在又是什么样的啊?”应白没看他,看着酒,出声问道,随后又补了一句,“林导让我和你多请教请教。” 欲盖弥彰。 应苍林没戳穿她,只微微回忆了下,才开口说道:“实习的时候,打电话,印文书,整理卷宗,做证据目录,跑腿盖章,最忙的时候别说吃饭了,连睡觉也顾不上,不过除了腿上功夫忙点,其余还好。”口气中还有几分怀念。 “现在嘛,变成出差,见当事人,应酬吃饭,除了费心些,也没什么。”他将现在说得简略极了,随即望向应白,“不说我,说说你,怎么过的,过得好吗?” 应白笑得妩媚,回答道:“就说你不看电视吧,我可红得很,作品多,代言多,钱多事少还风光,过得比你舒服多了。”她抬手,将刚满上的酒和着眼底的晦涩一口饮尽。 应苍林就这么看着她,眼眸里是望不见底的黑沉,仿佛凌晨里半空忽起的夜风,裹了她一身,可她却躲在高楼里,把那诉不尽的风全部关在窗外。 应白没察觉他的眼神,自顾自地喝着,正打算又倒上一杯,酒瓶却从手中被夺了过去,应苍林替她倒了半杯就停住了,语气如常地问道:“那怎么不回家,富贵不还乡,有如衣锦夜行。” “怕你们沾我光呀。”应白挑了半边眉毛,“何况我自己走的,还回去做什么。” “你心倒硬。”应苍林笑了起来,手按在酒杯底上,轻轻摇晃着,半真半假地应和着。 应白听了这话,恍惚了一会儿,然后笑得眼睛都弯了,月牙儿似的。 她笑得这般甜、这般美,却让人看了无端端心头一酸,就像那月亮映在水上的影子,那么圆满,却一碰就碎。 此后两人话明显少了起来,反而酒喝得越来越快了。 都说心事重时不能喝酒,应白没多久就有了些醉色,她其实去过的应酬不多,酒量没那么好,想灌醉应苍林套话,也不过是受少年时期他那清高而不善酒的印象影响太深,而做出的错误判断。没等把他灌醉,自己先有些捋不直舌头了。 --微博:化作满河星 应苍林去结了帐回来,只看见她手臂支在桌上,抵着下颌,巴掌脸被她活生生挤出个双下巴来,脸上也飞着红,耳根都烧起来了,半点没有当红女明星的样了,倒有些憨得很。 他叹了口气,走过去打算扶她起身,刚走近,应白却如梦初醒,着急忙慌儿地抽出支着下巴的手,一把将他推开。 可惜她力气不够,没将他推动,自己反倒失了平衡,往一边歪去。应苍林连忙接住她,让她半靠在自己身上。 应白脸烧得慌,倚着应苍林的腰腹,忍不住贴住凉凉的衬衫,和小猫小狗似的,蹭了下,然后又蹭了下。 应苍林没料到这出,苦笑着想把她扶正,看看醉得厉害吗,刚伸手就被她一下子抓住了,手心握满他食指,轻轻晃了下。 他放缓了声音,低声问道:“怎么了?”语调不自觉柔和下来,如同在太阳底下晒了一天的沙粒,微哑而温暖。 可喝醉的人是听不进去的,应白嘀咕了句什么,又开始胡乱蹭着,有些乱了的气息不讲理地扑在他的腰腹上,一阵酥麻感猝不及防地爬上他后腰眼。 应苍林有些头疼地按住这醉猫,弯下腰来想听清她说些什么,可凑近了,她却不说话了。 “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他耐心地诱哄着。 应白僵着不说话,好久才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酒嗝,然后一下子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一副被吓着的样子,一双黑葡萄般湿漉漉的眼睛咕噜咕噜转着看他。 应苍林简直想笑起来,好容易忍住,俯下身来,握住她还捂着嘴的手,用了点劲儿想移开,她却不让,应苍林怕弄疼她,到底松了劲,可也没放手,就这么握着她,哄道:“别怕,不笑话你。” 应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缓慢地眨着眼,眼睫毛轻悄悄地扇动着,终于垂下眼来,似乎在辨别他说的话是否可靠,然后终于松了手,用比猫叫大不了多少的声音嘟囔道:“不许看。” “不许看什么?”应苍林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浓了。 “我吃多了,肚子鼓的,不许看。”她说到最后,声音里到了几分娇蛮,配上这醉后两颊飞红、眸中带水的模样,真是说不尽的生动。 应苍林那双天生的桃花眼眼纹浮起一道笑纹,似弯非弯,看起来多情极了,一下子戳破了他多年来冷淡的伪装,哄道:“我不看,我保证不看你的小肚子。” 若她还清醒,便能轻易察觉他话里那藏不住的温柔。 可惜她醉了。 之后的事,应白的记忆都模模糊糊的,如同隔了层水雾,看得清个影影绰绰的大概,却记不清那许多细节,偶尔闪回过一些画面,也如同透过凝聚而成的水滴划开的缺口,窥见一星半点。 应白只觉得一只有力的手臂一直揽着自己,她靠在那人的肩膀上,宽阔坚实,一点没有硌疼她。她被一路扶进车里,安稳地睡去。 那熟悉的体温,让应白失去了最后一丝防备,陷入沉沉的旧梦里。 -- 九、旧梦 应白十六岁的时候,父亲再婚了。 说起来,她父亲还算是有情有义的,毕竟应白的母亲成了植物人已经多少年了。应白早从众人偶尔来探望时仿佛看待死物一样的眼神,和过年过节时闲谈起她妈妈时的口吻,知道了这些道理,若是那丈夫瘫了傻了,做妻子的守着多少年都是应该的,若换成妻子,丈夫能照顾个一两年都算祖上烧了高香。 更何况,家里面虽然是做生意的,还有些钱,可要照顾一个植物人,仍然不算轻松。 如今,她母亲总算死了,所有人终于能一口气耗尽最后的怜悯,然后松一口气,迎接早就该来临的新生活。 所以,应白非常平静地接受了父亲的再婚。 大家第一次见面,是在城外的农家乐里,她父亲应天常特意挑了这么一个地儿,就是怕彼此待着尴尬,农家乐里各类设施齐备、活动多样,要躲开有地儿、也有理由。 再婚对象还不错,姓陶,年纪比她父亲小上几岁,带了个男孩儿,长得白净秀气,是典型的南方女人,性格和水一样温柔平和,讲话时还带着一点糯糯的江南腔调。 应白都已经快记不清楚她母亲说话是什么样了,但她看着陶阿姨偶尔目光与父亲撞在一起,便会浅浅地笑起来,笑得脸上浮现一颗梨涡,就知道,她父亲大概是十分喜欢这样的。 那男孩儿比她小两岁,长得十分像她,皮肤白得很,只是有些单薄,高鼻薄唇,下颌线条如水墨淡淡划过,流畅削瘦,一看便是个没长成的少年模样,唯独那双好眼睛,亮极了,亮得仿佛雨雾里都要刺进来的太阳。 落座后静了一会儿,应天常便打起了圆场,“应白,这是你陶阿姨,她小孩比你小上两岁,以后你要多照顾照顾他,两个人要好好相处。” 应白看向笑得温婉的陶阿姨,轻轻点了下头,然后看向她以后名义上的弟弟,却撞上了一道目光,她望过去,只看见他眼眸中藏着的无动于衷。 对这一派欢欣温情的无动于衷。 应白的睫毛动了动,在眼底下落了一道浅浅的痕迹,她垂了眼,掩饰自己突然蔓延上来的笑意。 是同类啊,这下可有趣了。 这顿饭吃得还算顺利,两个大人忙着给他们夹菜,适时表达一下关爱,偶尔还交换下眼神,不约而同笑起来,彼此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在孩子面前都这样难以遮掩,真是老房子着火。 应白规规矩矩地吃完了这顿饭,该吃菜吃菜,该喝汤喝汤,一点没有漏出任何不快的神情,她那便宜弟弟也一样,吃得专心极了,仿佛根本看不见大人的眉眼官司。大概是年纪小,吃得也快,一会儿便下了两碗饭,然后就放了筷子。 应天常大概也是考虑到怕他尴尬,便一脸慈爱地让他出去转转玩玩,美曰其名男孩子要多动动,那孩子也听话,还知道说句“叔叔你们慢吃”的客套话才出了门。 应白又捡了几筷子,便觉得吃得有些撑了,上身坐得规矩,下身却在桌布的遮掩下,一条腿离了地,不停晃着,百无聊赖地用鞋底擦着有些粗糙的水泥地。 大概是声响被坐在旁边的应天常听见了,便也转头轻声吩咐她,“要是吃饱了坐这无聊,可以出去玩。” 看来挺满意今天她的表现,应白笑着点了头,起身出了门,留这一对老鸳鸯独自相处。 如今是春天,城郊还算暖和,这地儿是农庄主自己建的,旁边围了片小池塘,有条道通往那儿,水泥浇的仿古亭子虽不精致,色儿倒鲜艳,梁上的泥窝飞来了燕子,一窝的雏鸟张着嘴叽叽喳喳地等待哺喂。 应白站在旁边,望着那泥窝发呆,燕子飞回来了,将喙里的食物哺进那一个个张开的黄色尖嘴里,应白看了半天,说不清是觉得可爱还是恶心,只觉得养育子女真是一件烦人的事情,如果她是那燕子,一定把这些统统撇下,一个人,不,一只鸟去北方冻死在冰天雪地里痛快,她面无表情地想着。 一个喷嚏把她从这些有的没的想法里拽了出来,她从亭子里往外望去,只看见她那便宜弟弟站在水边上,手捂着口鼻,极力忍耐的样子,眼里似乎闪了点光,颧骨都泛起了一阵红,哪里还有在饭桌上时那淡定的样子。 她没急着过去表达姐弟情,反而支着下巴靠在栏杆上欣赏了一会儿他狼狈的模样,眼看他缓过来,没乐子可瞧了,才走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原来是半空中飘着一点柳絮,水池旁就种了棵柳,枝叶轻飘飘点在水面上。入了春,柳树抽芽了,便漫天漫地飞着这白茫茫、细碎碎的玩意儿,一不留神就入了口鼻,呛得人难受,看来他便是中了招。 她直接越过了那少年,站定在他身前,他比应白还高了一点,正在抽条儿,所以身量有些薄。应白歪了头,正大光明地打量着他,眸子里闪动着不怀好意的光,半点没有掩藏。 少年自然注意到了她,他气还没完全顺过来,看到这目光,一下子差点又咳了起来,却用手把口鼻掩得更加紧了,极力按捺住不在她面前咳嗽,直逼得眼里亮光更加盛了,冰沁沁的,跟刀子一样。 然后应白突然笑了,笑得灿烂极了,他看到那笑,愣了一下,无端端想起之前和妈妈去上坟时看到的迎春花,整个灰突突的墓园里,只有那簇迎春花开得热烈澎湃,让人躲都躲不开。 应白走到树旁,放松地靠在柳树上,柳条依稀拂在她身上,如同柔软的牢笼,她一只脚踩在半扎进水里的柳树根上,一只脚拨动着水面,撩着点点的水光,然后故意用甜蜜蜜的声音问道:“你叫什么呀?” 少年没有理她,试图重新平顺自己地呼吸,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放下手来。 没等到回音,应白皱了眉,提高了一点声调,问道:“诶,小聋子,问你呢,你叫什么?” 他终于转过来看了她一眼,只用眼角轻轻略过,没有掀起一点波澜,眼神是和他年纪所不相符的冷淡,仿佛在看他脚边的一块石头。 这目光应白见过很多次,所有人谈起她妈妈时,也是这幅表情,就好像他们谈的不是一个活人一样。不过,也确实不是活人了,应白的太阳穴跳了一下,然后有些讽刺地想着。 大概是她的眼神变得有些灼人,少年转了过来,眼神里没有畏惧,但隐隐可见淡淡的不耐烦,终于开了口:“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知道说过了,可我没有听,也没有记住,所以你再告诉我一遍。”颐指气使。 少年面无表情地望着她,终于松了口,说道:“陶苍林。” 应白唇角一下翘了起来,如同吃了蜜一样,她从树根上跳了下来,脚步轻快地跳到他身边,故意凑得极近。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只隔着几厘米,连睫毛都能看清,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面容,呼吸轻轻交缠在一起。 应白看见他黑沉的瞳孔一下子聚焦,似乎没有反应过来,然后一下子退了开来,呼吸也乱了几分,瞪着她没有说话。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笑得眼睛都弯了,说道:“我叫应白,你要记住了。” 少年到底年纪还小,三番五次下来脸色有些沉,喜怒终形于色。 应白却依然挂着笑,轻巧地和蝴蝶似的靠拢他,猝不及防地踮起脚来,靠在他耳边,呼吸喷在他耳根,轻轻说道:“以后,我就是你姐姐了。” 他到底恼羞成怒,一下子要推开她,应白却先一步退了开来,就这么边倒退边笑着说:“你耳朵红了,你知道吗?” 说完便跑开了,绑的马尾辫一下下跳着,随着她轻快的步伐,不断落在她的背上,她穿了袭花裙子,那黑黝黝的马尾便像黑翅蝴蝶一样,飞舞在花丛里。 少年望着她的背影,面上是掩不住的气忿,却不由自主摸了下耳根,有些发烫,他放了手,暗暗咒骂了一声。 -- 十、入彀 应白在一片黑暗里醒来,头昏沉沉的,仿佛在热水浴里泡了太久,骨头都泡得有些软了,使不上劲,她有些费力地张开眼,才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 指尖触到的是凉而滑的丝,应白慢慢地坐了起来,墨绿色的丝被从肩头滑了下来,白釉一样的肌肤在静夜里散着蜜色。 她应该感到害怕的,这对一个女明星来说,真是最糟糕不过的境地了,可不知为什么,她脑子就跟浆糊似的,仿佛精密仪器的齿轮错了一个槽,便再也卡合不上了。 突然暗室里漏了一阵光进来,暖融融的,混着湿润的水汽,原来是内里的浴室门被拉开了,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背对着光源看不清面容,只从剪影看出身长肩宽,是个成年男子。 应白却莫名放松下来,脑子里那根刚刚绷起来的神经又放松了下来,她身体的本能比她的理智先一步认出了这是谁,无论她多么想将这人当作对立面,记忆不会骗人,她的所有都曾与这个人分享的,她最最隐秘的一面也曾经毫无顾忌地对他敞开过。 曾经,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他们之间更亲密。 应白神色有些复杂地看着那人慢慢走近,才看清他穿了件白色T恤和灰色长裤,宽垂的裤腿将将拂在脚背上,棉T松松地拢在身上,领口穿得微微有些松了,露出平直的锁骨,修长的颈上能看见发根微微滴着水,顺着颈部往下滑,在白T上晕开一点透明的水痕,头发也是湿的,不再齐整,被他随意用手梳拢在脑后,一派放松而私密的模样,从白天一丝不苟的精英律师,稍稍变成了她从前更加熟悉的样子。 应白忘了移开视线,就这么愣愣地看着他走了过来。 应苍林是逆光的,看不清表情,他眼神往下睨,只看见应白整个人沐浴在从浴室照进来的暖光里,头发睡得有些乱,松松堆在脸侧,酒劲加睡意烘得脸蛋和桃子一样泛着粉,有些娇憨的样子,几缕发丝蜿蜒在玉色的肩头,半露未露的肌肤让人忍不住想触摸。 他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目光,应白才有些迟钝地往下扫了一眼,等看到凉薄的丝被将将覆在身上,被光裸的胸乳隆起一痕弧度,才终于反应过来,伸手将丝被捞起来盖住自己,然而大半的手臂和肩膀还是留在外面,反而有些欲盖弥彰的引诱意味。 两个人都陷入了微妙的沉默,这沉默仿佛带着温度,如酒意一样在半暗半明的房间里默默酝酿开来,让人忍不住脸红耳热。 应白在心里暗暗啐了自己一口,又不是没见过,搞得这么矫情干什么,先开了口,却发现声音哑得厉害:“我的衣服呢?”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指责。 闻言,应苍林的眼神倒染了一点笑意,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如今再来计较,不觉得晚了些吗,这话应该九年前的时候问吧?” 应白脸冷了下来,就这么看着他不说话,她脾气有多傲,应苍林是最清楚的,以前就是那最呛口的,轻易不让自己好过,也不让别人好过。可他也瞧见了丝被掩盖下她攥紧床单的手,和微微发抖的肩头。 应苍林突然不想计较了,在心底叹了口气,将手里的毛巾一下子丢了过去,应白猝不及防地被罩了满头满脸,差点没被飞来的大浴巾给闷死,好一会儿才颇有些手忙脚乱地将毛巾取下来,过程中因为松了手,丝被也从身上滑落,软腴的奶团儿露了出来,白生生的,嫩得跟水豆腐一样,奶尖儿被这么一拂,慢慢立成颗小豆子,还泛着粉。 黑暗里盯着她的眼神愈发露骨了,应白心慌意乱地去捞被子,耳根本来就没褪下来的热度又升上去了。 应苍林老实站着,等她终于围好被子裹好浴巾,看着她将自己包得跟坐月子似的,有些好笑又无奈,终于开口解释道:“想给你喂点牛奶解酒,你手一推全洒了,我俩衣服和沙发垫全湿了,现在都在洗衣机里。” 应白明显松了口气,恢复了些冷静,尽量平静地开口说道:“不好意思麻烦你了,我待会儿就走。” “你衣服湿了,怎么走?”应苍林嗤笑了一下,然后开口问。 应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可以让助理来接我。” “可以啊,深夜让你助理带着换洗衣服过来,看你赤身裸体和一个异性共处一室,我反正是不介意的。”他最知道怎么戳她死穴。 应白脑子立刻就能想象她那过分活泼的助理小唐看到这画面时张成O型的嘴,颇为头疼地闭了眼,过了一会儿,才有些小声地说:“那,我暂时借你的衣服穿走,方便吗?“ ”我没什么不方便的,只是你确定要穿着男人的衣服,大半夜的,一个人出门打车回家?虽然我不看电视,但你不是很红吗?”应苍林噙着淡淡的微笑,不慌不忙地用她之前的原话回击。 应白沉默了,然后拿起身旁的枕头,颇有些气急败坏地扔了过去,却被应苍离接了个正着,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一会儿才正色道:“这么晚就别折腾了,你就在这休息一晚,明天早上我让人送衣服过来,再送你走。” 看应白没有立刻答应,却也没有立刻拒绝,他加了码:“有什么好矫情的,真打算现在就这么出去?万一被拍了,也会给我的私人生活造成困扰的,何况,你以为我打算做什么?” 他话说得明白,应白知道自己这样有些矫情了,说实在的,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没看过的、没做过的。而且他说得在理,如果这种情况下被拍了,八张嘴都说不清,关键是可能会影响之后的拍摄,那就得不偿失了。 应白一旦决定了,也就不再忸怩,转头看向他,轻轻说道:“那就麻烦你了。” 应苍林的唇角动了动,还没酿成一个微笑,就又平复了下来,放过了这茬,说道:“你既然醒了,就去洗漱下吧。”然后转身出了房间。 -- 十一、逐光(加更) 客厅里的落地灯被打开了,冰凉的玻璃矮桌散射着光线,他站在桌旁仰头喝水,然后将玻璃杯放回桌面,余下的水痕洇到玻璃上,围成一个残缺的圆。 应苍林望着沙发上湿了的坐垫,有些头疼,将它拎了起来放到落地窗前,打算就先这样晾在这里,却听见房间里隐约传来一点声音,似乎在叫他。 也顾不上将这些坐垫放好,应苍林随手扔在地上,转身回了房间。 房间里还是一片暗的,只有浴室的门打开了一线,透出姜暖色的光晕,一团团水气蒸腾在空中,被照得若隐若现。 在那唯一的光源后,站着他九年未见的人。纤细的影子悄悄从那一线中漏出踪迹。 应苍林一时有些恍惚,分不清是否又是午夜的一个梦,他的瞳孔在黑暗中放大,此刻多么寂静,只剩下胸膛里缓慢的心跳声在继续。 然后从那一线光亮里,她出现了,露了一双眼睛出来,发丝落下垂在半空中,荡漾着,跳跃着。 应苍林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嗓子发干,最终也什么都没说,只是这样静静看着她。他们的眼神撞上了,丝丝络络缠在一起,也沾上了氤氲的水汽,湿漉漉的,仿佛从旧梦中飘过来的。 “啪嗒”,一滴水落了下来,点在她脚背上,隐隐发凉,应白才稍稍有些不自在地移开目光,问他道:“你有没有卸妆乳?” 应苍林愣了一会儿,然后轻声笑了出来,他实在没料到接在刚刚旖旎之后的话,会这么……现实主义。 “怎么会有?”他扶了额,有些叹服地问道。 应白自然也知道,自己这样问,实在是有些煞风景,可她今天上了妆,如果不卸掉可能起闭口,她也是碰碰运气,毕竟没有多少非演艺工作的男性会常备卸妆品。 不过,这么看来,这里大概没有女生来住过…… 应白在脑子里喊停,这和她无关,转而说起:“那你有乳液吗,用那个临时代替一下效果也差不多。” 应苍林忖了一下,迈步往浴室那边走,应白僵住了,然后条件反射般地将门合拢,将将剩下一线时,却被一只手猛地抵住。 他修长的手指抵在门上,稍稍用力,那快要合拢的缝隙便又被重新打开。 “不是要找乳液吗?”他问道。 应白冷着一张脸不说话。 “害羞了?”他眼底的捉狭几乎一点不掩藏。 应白脸就差结冰了。 应苍林低下头掩饰了下笑意,再抬头时,正色道:“我不看就是了。”然后又转了语调,“何况,也不是没看过。”说完,也不待看应白脸色如何,推开了门。 应白刚皱了眉头,却看见应苍林闭了眼,就这么站在门口,抬脚打算往里走,才明白他说的“不看”是什么意思。 她看着满地的湿滑,犹豫了一瞬。 大概是陷在黑暗时反而会更加敏锐,应苍林只觉得迎面扑来的水汽都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香气,缠绕着他裸露在外的每寸皮肤,湿润又温热。 然后微凉的手指拂上他的手腕,就这么松松拢着,要握不握的,那点凉意仿佛如藤蔓要钻进他的骨头缝里,欲罢不能。 然后那只手轻轻牵着他往前走,应苍林任由着那点力量引导着他,只感觉来自头顶的光影随着移动而浓淡不定,就不禁希望那只手能牵得再慢些。 然而他还是触到了洗漱台的大理石台面,微凉的手指松了开来,应苍林没有睁眼,就这么停在黑暗中。 耳边传来一点悉悉嗦嗦的声音,然后是应白冷淡的声音,“好了,可以睁开眼了。” 应苍林睁开了眼睛,透过面前的镜子,看到身后的应白果然围好了浴巾,头侧向一边,不知在看向哪里,反正没有看他。 镜子里的女人,乌发如瀑,间或缀着璀璨如钻的水珠,微微拢在赤裸的肩上,如同铺开一层夜雾,细长的锁骨点在颈下,侧脸如一笔成就的水墨画,细致流畅,只看一眼,便让人觉得半醉了。 可应白声音再冷淡,姿态再防备,她半侧身的姿势,反而让应苍林从镜子里捕捉到她微微红了的耳根。 应苍林终于没忍住翘了唇角,幸好应白并没有看到,足够他收敛好笑容,从储物柜里拿出乳液,放在台面上,然后转身离开了。 没有多看她一眼。 应白说不清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决定把这些莫名其妙的情绪先放在一边,把妆先卸好。她拿起台上的乳液,扫了一眼,便知道这是款价格不菲的护肤品,包装简约、没有香味、格调中性,这个牌子虽不是男性专用品牌,但这款一般女生倒也不太买。 等她把这些都分析出来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不禁起了别扭,又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若是论这些保养品上面的门道,她大概也算个专家了,不过扫了一眼就反射性地全看出来了,不能怪她。 应白掩耳盗铃地狠狠按着乳液上的压垒,直按了许多才停,糊了满脸,用乳液把脸上的妆带下来,然后好好清洗了几遍,就算差不多了。 等她围好浴巾出浴室,看见应苍林半坐在床上,靠着床头看手机,听见动静回头看了过来,说道:“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去剧组。” 应白僵在那没动,也没说话,应苍林看向她,笑了,说道:“不打算睡?我这里没有客房,沙发垫被你弄湿了还没干,如果你想去睡没有垫子的沙发,自便。” 应白不知道应苍林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厚脸皮加无赖,他以前虽然傲气,脸皮却薄,也懂得什么叫谦让,哪里像现在…… 迟迟没等到答案,应苍林也没有一分着急,悠哉地用手机回着邮件,等他准备开始回第二封信时,身边的床垫微微往下一陷。 应苍林隐在暗处的半边唇角翘了下,又平复了下去。 他垂眼看了下,只看见应白背对着自己侧躺着,发丝铺了满枕,他想用手背去抚一抚那发,却到底还是停在一厘米的距离外,收回了手。 应白侧着身子、闭着眼睛,紧紧合拢的睫毛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什么温暖而柔软的东西扑到自己肩头,一摸,是一件T恤。 “穿上睡,被子不厚,别感冒了。”声音从身后传来。 应白在黑暗里抿了抿唇,她说不上高兴,只是觉得,今晚也不全是那么坏罢了。 -- 十二、戏弄 应天常再婚之后,陶阿姨他们就搬进了家里。 他们家住的是旧式的小洋楼,买了最上面两层,上下打通开来,空间倒还算宽敞,只是到底有些旧了,这么多年,家里就一个大人,应天常也没功夫重新买房子、装修、搬家,所以就一直住到了现在。 搬家那天,应白靠在四楼房间的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拨着爬进来的枫藤叶子,楼下停了辆货车,她爸爸下了楼去帮忙搬东西,应白不打算去凑这个热闹。 搬家公司的人在搬着大件,她父亲和陶阿姨在旁边帮忙搭把手,等他们热热闹闹地上了楼,从货车另一边又下来了一个人,穿着白T恤、牛仔裤,少年模样。 应白的眸子闪过一丝兴趣,从今天起,她就要和这个便宜弟弟生活在一起了。 她随手从书桌上拿了张纸揉成团,将纸团举了起来,闭上一只眼,瞄准,预备。 一,二,三。 咻。 一团白色的小球从爬满枫藤的四楼小窗里飞出,在空中划出一条抛物线,最后砸在楼下白衣少年的肩膀上。 看来少年的运动神经还不错,条件反射般接住了从肩头滑落下来的纸团,皱着眉头打开,发现里面印的是练习题,”人不能两次踏进同样的河流,请问你如何理解这句话?” 他抬头,便看见四楼窗台上,一个女孩儿正看着他,笑得很甜。 此时起了一阵风,吹得人暖洋洋的,红瓦墙上爬了满面的绿茵,也因这风起了波澜,然后她于满树蝉鸣声中开口,“林林弟弟,你好啊。” 应白笑得那么甜,春天里酿的槐花蜜也不过如此,可陶苍林却因为“林林弟弟”这四个字,眉头攥得更加紧了,他虽然少年老成,可到底不过十四岁,被这样明晃晃戏弄,脸色有些遮掩不住。 他收回了目光,又走近了几步,应白挑了眉毛,有些意外地看着靠近的“林林弟弟”。 然后,他停了下来,弯腰将手中的纸团丢进了楼下的垃圾桶里,起身进楼去了。 从头至尾没再看过她一眼。 应白低下头真正笑了出来,看来,她未来的家庭生活,会比想象中有趣得多。 乔迁之夜,家里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家常饭,搬完东西已经有些晚了,陶阿姨为了做饭,便没来得及把箱子全部拆开,都先堆在客厅里面。 陶阿姨手艺不错,几个小菜炒得新鲜爽口,很符合这边人的口味,应天常一直没学会做饭,平日里应白都在学校或外面吃,周末阿姨会来打扫加做饭,而应天常自己基本不在家里吃饭,这么多年也就这么糊弄下来了,如今有新鲜饭吃,倒是头一回。 饭桌上,大家明显还有些放不开,陶阿姨不时注意着他们的表情,看到大家筷子夹得勤,才悄悄松了口气,应天常则间或投去鼓励和肯定的目光,陶苍林低着头默默吃着,半点没给反应,只剩下应白最为悠闲自在,慢悠悠地夹了好几次鸡毛菜,这东西是时令玩意,食堂很少做,家里阿姨也不太买,但她其实一直好这口,吃得极为尽兴。 陶阿姨看她喜欢,面上露了点笑,举了筷子想给她多夹点,又犹豫了下,还是把菜放进自己儿子碗里,然后悄悄用手臂碰了碰应天常。应父得了示意,愣了下,然后也笑着给应白夹了点菜。 这点眉眼官司没逃过应白的眼睛,不错,这个继母是个知情识趣的,以后的日子不会难过,她心里想着。 等吃完了饭,陶阿姨没让他们沾手,麻利地收拾着碗筷,让他们先上楼学习。应白打了声招呼,就先离桌了,陶苍林想帮把手,被她赶到一边去,还吩咐着:“还有好多东西还在箱子里,明天再给你拆,洗漱用品我先备了一套放二楼洗手间,都是新的。”她一再坚持,陶苍林就也上了楼。 他进了二楼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今天从睁眼开始便一直兵荒马乱,连他自己也刻意忽略了进入一个新环境的种种感受,从今天起,他便要在这个屋檐下继续生活下去了。 他压抑下心底的思绪,拆了带上楼的随身行李,收拾了会儿东西,将衣物、书籍等整理归位,现在天气有些热了,等他收拾完,身上也蒙了薄薄一层汗,打算去冲个凉。 二楼浴室在走廊另一头,陶苍林走到门前,刚伸手握住门把,还没用力,却自动扣了下去,门开了,他没有见到人影,氤氲潮热的水汽就从门缝中扑了出来,混着无花果的香味,淡淡的,如同一个欲拒还迎的拥抱。 他愣在了那里,门彻底被拉开了,应白站在门内,穿着睡裙,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滴答滴答,落在地板上,晕开一个浅浅的圈。 大概是洗了热水澡,应白全身都泛着粉,眼睛水雾雾的,走廊上顶灯的光线反射进她眼底,亮晶晶的,她看上去如此放松,倒让看着她的人觉得自己窥见了不应觊觎的隐秘。 陶苍林难得说不出话,也做不出任何反应,就这么呆呆站在那里,她往前走了一步,又走了一步,这么轻的动作,却让陶苍林反射性地往后倾了一倾。 她靠得太近了,连身上隐隐的温热气息都快拂到他的肌肤上,好像被蛊惑,推开就可以,却动也动不了,瞳孔不自觉地放大,胸膛微微起伏,就这么看着她,一点点靠近。 然后应白笑了出来,如同傍晚悄然开了的睡莲,就这么轻巧巧地略过他的身旁,在他耳旁留下一句,“我洗好了,你继续。”,就离开了。 陶苍林垂在身侧的手握紧了,青筋凸了出来,到底平复了气息,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热气还没有散去,飘在空中的水汽裹着他、缠着他,他站在温暖的浴灯下,长叹一口气,不去想刚刚那些不知所谓的举动,也不去管自己可能烧起来的耳朵,开了凉水,速战速决。 等他匆匆洗好战斗澡、边擦头发边出浴室的时候,他那个便宜姐姐居然正好拿了杯子打算下楼喝水,看见他,倒愣了一下,然后又走了过来,眼底还是那番幸灾乐祸的笑意。 陶苍林的直觉在脑中响起了警报,他不打算理,径直从她旁边走过,等要进房间时,被她叫住,脸上的笑容越发动人了。 “我的浴巾,好用吗?”她笑着问道。 一句话,便让陶苍林彻底变了脸色,他将毛巾从头上扯了下来,却停在了那里,手中尴尬地举着毛巾,不知道是还或是不还,显然进退两难。 应白看他这样子,笑得越发露骨,继续煽风点火:“我还有备用的,这毛巾你拿着用吧。”她边说边往楼梯下走,等下了几个台阶,又站定回头,最后一击,“怎么用都可以。” 陶苍林落荒而逃,剩下她一个人在楼梯上乐不可支。 -- ЯοūЯοūωЦ.Cοм 十三、进退 应白睡下时已经是深夜了,但大概是在陌生的环境睡不安心,加上之前在剧组里时常有大夜戏又要早起,弄得作息有些紊乱,没几个小时就又清醒了过来。 她在一片昏暗里睁了眼,静悄悄的,只有床旁的加湿器在无声地吐着白雾,夜里有些凉,但她腰上却围了一只手臂,传来的体温熨烫着她。 她已经习惯一个人太久了,这温度感觉快要烙进肌体里,让她颇为不适应地动了动。 但她的挣扎反而让身后的人在睡梦中都下意识地收拢手臂,将不听话的人囚进怀里,她单薄的背撞上一个坚实的胸膛。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应白屏住了呼吸,直到察觉背后的胸膛仍然在规律而缓慢地起伏,知道应苍林没有醒过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思,她本能地抗拒吵醒他,或许是不想面对清醒时面面相觑的尴尬,于是也放缓了自己的呼吸,过了好久,才轻手轻脚地想要挪开将她抱住的手臂。 但她带着点凉意的手指刚刚将手臂往下推了推,就感觉他抱得更加紧了,将应白单薄的身体完全纳进怀抱里。 更要命的是,那只手被她往下推后,又重新收拢,无意间滑进了T恤的下摆里。 那件T恤本来到她的腿根,睡着时慢慢蹭到了腰上,这下更被带得往上,他的指几乎要触到她的乳肉,就这么停在两乳中间。 应白甚至不敢呼吸,因为她一呼一吸间带起胸乳的起伏,让软嫩的乳肉一下下若有似无地点着他的指尖上。 她向左侧躺着,两团奶儿挤在一起,就这么将他的手指夹着裹着,稍稍一动,便左右碾弄,他指上的纹路就这么磨在细嫩而敏感的皮肤上。 她小心地扣住应苍林的手腕,忍着羞耻,放松身体,想将他悄悄抽出来,然而刚刚用力,身后却传来一声呓语,应苍林在睡梦中本能地抱紧怀里的人,那只手虽然被抽出来了一半,却又被他握了回去。 这次,将她的乳握了满手。 应白受激之下轻轻呻吟了一声,可她的颤动反而让自己的奶尖刮蹭在他粗糙的掌心中,她软腴的乳肉被半托在他的掌根,哪怕他在无意识中微微一动,也会在那温香软玉上掀起一阵波澜。 他的手指陷进软得像团云似的乳肉里,点出几个浅窝,任何微小的动作,都相当于让她的奶儿碾裹着指腹,或浅或深地陷着。 她被困住了,乌发松散,气息缭乱,身下光滑的丝都被吹皱了一池春水,如情欲的波浪托着二人,她身上那大得松垮的T恤皱在胸腹之间,一只线条分明的手臂隐在其下,在胸乳处鼓出个笋尖尖的弧度,依稀可见手掌的痕迹。 应白进进不得,退退不了,任何动作都变成了自我折磨,他的手掌太烫了,是成年男人特有的温度,不仅覆在她的皮肤上,更快要烫进她的心脏里,让她心里那些藏了那么多年的酸涩都快要涌出来了。 连她自己都能察觉,那颗在掌心磨蹭的奶尖儿,正在一点点地立起来,倔强地用自己最脆弱敏感的尖端对抗着他手掌的纹路,她的呼吸越发乱了,让胸乳挺得更加频繁,倒像在将自己主动献祭于他的掌上。 一切感官都在黑暗中被放大了无数倍,她一个人清醒地感受着这荒谬的场景,也一个人清醒地感受着心中的动摇。 更让她难以否认的是,她两腿间的隐秘之地,有湿热的液体正在悄悄酝酿。 太久没有受过这样的肌肤之亲,或者是被这只手唤起了多年前的回忆,至少,她的身体还记得,记得与他耳鬓厮磨、缠绵至死的快感,所以才这么无所顾忌地在身体深处掀起了情欲的风暴。 应白无助地收紧着下身,拼命想含住腔道里汹涌欲出的欲望,仿佛在挽救她最后的尊严。 可那团湿润堆在穴口,越积越多,她越是要挽留,身体里隐秘的躁动便越澎湃,液体滑过穴壁的怪异感,让她更加战栗。 突然,后颈拂上温热的气息,耳后传来他的声音,“姐姐?” 应白颤抖着,蜷缩起来,那团湿热的液体终于涌出了穴口,浸湿了她的腿根。 应苍林声音微哑,带着浓浓的睡意,显然还在半梦半醒之间。应白小小地挣扎起来,可应苍林还没有完全清醒,这样的推拒反而激起了他骨子里的坏脾气和占有欲,将应白锁在怀里,按住她的所有挣扎,两人贴得几乎没有一丝空隙。 “乖一点,陪我好好睡。”他清醒了些,可理智到底还没有完全回笼,口气有些霸道和理所当然。 应白的耳根烧了起来,她不耻于应苍林的清醒,而是耻于他的无知无觉,若是他存心戏弄,那她也算有理由推脱,可他偏偏根本没有意识,这些情动、欲望和缠绵,全都是她一个人的。 她反常的沉默,终于让逐渐清醒过来的应苍林察觉到了,同样让他察觉的,还有满手的软腴,和眼前她红透的耳根。 夜半时刻是人的理智最薄弱的时候,何况,应苍林对她的自制力,早在十年前就用干净了。 他顺势贴了上去,将她包裹在怀里,依着心中所想,一口咬上了面前粉色的耳根,应白颤抖得极厉害,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回归成天然的应激保护姿态。 可他看着咬得很,其实却没用几分力,就这么不轻不重用侧边的虎牙细细厮磨着耳骨,等应白终于忍不住泄出一丝声响,应苍林轻笑出声,含住她的耳珠,用舌尖一下下地摩挲着划圈,再轻轻挑着她耳后的凹陷。 与此同时,他的腰腹也贴近了,薄薄的睡裤撑起一块,就这么挨了上去。正好嵌进她的股沟当中,弹软的臀儿被顶得陷进去一块,如同满月盈缺,他动作极慢地蹭着,靠着那蛮横形状挤了进去,尽情独享着被臀肉包裹揉蹭的快感。 那握住她嫩乳的手也动了起来,掌根在乳缘揉出一阵起伏,软乎乎陷了满手,一按便浪得失了形状,随即又弹了回来,冲撞在他手心,滚了一滚,碾压过他掌中每一寸神经。 接着用虎口卡住她的乳尖儿,微微移动,刮擦着奶豆的尖端,偏偏手掌始终离着乳肉一厘,只单单折磨着那点樱粉。 应白受不了这样的玩弄,这近乎羞辱的玩弄,伸手去阻止他,身子一个劲往外缩,可这么一动,反而又将奶儿撞进他手心里,正中应苍林下怀,他顺势尽情揉捏着软嫩的奶儿,扣住那团圆润,一下按了下去,将她拖回怀里。 她圆翘的臀也随之碾上那早等待着的凸起,直直撞进臀缝里,灰色长裤上有深色印记悄然晕开,她推拒得越厉害,就反而在他怀里翻滚得越厉害,往前嫩乳被玩弄个尽兴,往后则被硬器抵了分明,进退皆是情欲深渊。 “躲什么,乖一点。”他舌尖从耳骨划过一圈,含糊地说道。 “放手!”应白气息乱了大半,在他怀里挣扎得厉害。 “你再动,就真的遂了我的愿了。”他笑着说,可应白能分辨,他是认真的。 -- ЯοūЯοūωЦ.Cοм 十四、尺寸 “你再动,就真的遂了我的愿了。” 应白冷静下来,不再盲目挣扎,可这样一来,应苍林反而有些遗憾的样子,下身威胁似的耸动着,缓慢而有力地往她软腴的肉臀上撞。 “真这么乖?”他用危险的语调引诱着。 “和发情的动物讲道理,是最没用的事。”应白声音冷清清的,不动一分凡心,若是脸上的飞红能全褪去,那就更好了。 应苍林埋进她的发里,低声笑了,呼出的气息扑在她发丝的每一寸缝隙中,应白不自觉地随着那笑声轻轻地抖了一下,被应苍林抓个正着。 他暧昧地动着,用凸起尽情厮磨着她身体的隐秘处,隔着一层棉布上下挺动,那层布逐渐被浸染得湿润,织理的纹路变得更加磨人,刮蹭着娇软的肌肤,一点点地折磨着皮肤下埋藏的最纤细的神经末梢。 “只是我一个人发情吗,那你怎么也湿了,姐姐?”说话间,他的呼吸拂过她耳上的绒毛,微小的麻意钻进耳洞里,欲罢不能。 应白没有回他,只是冷着脸,猝不及防地反手探了下去用力一按,幸亏应苍林反应及时往后退了回去,然后另一只手擒住她的腕骨,稍一用力便让她动弹不得。 爪子比野猫还利。 应苍林一边在心中叹道,一边又觉得好笑,这骨子里的坏脾气,不管过了多久,不管演技多好,到底是藏不住、改不了。 应白将脖子挺得直直的,头微仰起来,眼角闪着一丁点微光,犟着不求饶。她痛恨这种无能,她永远都想当自己的主人,也从来都不想有丝毫的退让。 她的身体僵硬得如此明显,以至于应苍林觉得抱得都硌人。 他突然松了所有钳制,翻身躺平在床上,应白收回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却听不见他的声响,她悄悄转头望了他一眼,却只看到应苍林一只手盖在眼上,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再看就真的不放过你了。”他明明捂着眼睛,什么都看不到,却也什么都知道。 为什么? 她有许多十分多余的好奇心,可她也有更多十分多余的傲气,让她最终没有将这句话问出口。 可他们大概是世界上最了解彼此的仇敌,即便没有说,应苍林也知道她那狗脾气在想些什么。 他没打算磨掉她的爪子,至少现在不要。 两个人分享过许多亲密,也共度过宝贵青春,如今哪怕同床异梦,却也不算个坏结局。 应白不记得什么时候她又再睡了过去,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她赤足下了床,脚尖点在半温的木地板上,有些茫然地看了看。 昨晚她怎么来的这都记不太清了,后来醒了也一直都是在黑暗当中,现在才有时间好好打量一下房间。 这地方收拾得很干净,说是一尘不染也不为过,甚至可以说对于一个男性来说,干净得有些过分,简约到了极致,没有任何多余 她走进靠另一边的衣帽间里,由深到浅的各色西装和衬衫,从横纹到波点的领带,款式各异的袖扣,手表按表盘大小,全部依序排列好。 从小就这样,书都要按色儿严丝合缝地排个大小薄厚,如今能支配的东西多了,这从头发丝到指甲盖都要顺他心意的臭毛病,有了更多的用武之地。 但她可不是来干这个的,她昨天的衣服还在外面,身上只有一件将将遮住大腿的T恤,她没有兴趣在共度了这样一个混乱的夜晚后,穿成这样走出去。 但她没想到,这个衣柜和他本人一样冷冰冰,她就没有找到一件足够大、足够宽松到看不清任何曲线的衣服。 应白又把所有衣服都过了一遍,总算放弃了,如果要让她穿着衬衫出这个门,那她还不如就穿现在这身吧,至少已经皱得变梅干菜了,不会带来太多令人误会的信息。 她打开了房门,闻到一阵食物的香味,走到餐厅,看到厨房里应苍林正戴着隔热手套,端着砂锅往外走。 见到她杵在那,应苍林眼里面飞快闪过一点不明的意味,然后又面不改色地端着那宝贝砂锅继续走,最后停在桌边,就这么看着她。 应白被他这戴着厚手套、端着锅,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姿势弄得有些发毛,望了回去,也道:“看什么,第一次见啊?” “这么没眼力见儿的,第一次见。我这端着锅,你都不知道帮忙铺下隔热垫吗?”他立在桌边,神情一本正经。 一本正经地呲她。 应白果断决定省下和律师斗嘴皮子的功夫,冷着脸把餐桌一旁的餐垫拿了过来。 等放好开了盖,应白愣了下,喉部几不可见地动了下,然后又坚决地合上了盖。 “昨天吃了火锅喝了酒,早上再喝热粥,脸会爆炸。” 应苍林又把盖给打开了,拿起桌上的碗开始盛,盛了满满一碗。 “我说我不能吃。”应白说不清楚自己的心思,只觉得要是吃了这热粥,就仿佛欠了他,可要是不吃,似乎也是一样。 “谁说是给你吃的?”他拿起勺子,自顾自地往嘴里送了一口。 那点道不明的复杂心思立刻灰飞烟灭,应白冷着脸说:“我的衣服呢?” “在烘干机里。”他慢慢吃着,咽下了口中的食物,才说道。 应白眼睛睁大,转身去了洗衣间。 果然,不出她所料,衣服毁了。 她拿着不成样子的丝裙去了客厅算账,可罪魁祸首脸上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美人生起气来都格外生动,像是画上的牡丹点了蕊,柔枝起了风,瞬间多了三分艳色,连眉毛都拧得好看。 应苍林就这么坐在那,看着应白冲他使脾气,突然有些恍惚。 自从重逢后,应白不是躲着他,便是阴阳怪气,硬骨头搭着凡心,让她对他总是似避非避,上一次这样痛快直白地和他撒火,还是多少年之前的事了。 他垂了下眸,再抬眼时已是寻常模样。 “我会赔你一件的。”他说道。 “问题是这个吗,现在的问题是我穿什么?”应白压着火说道。 “不是穿着我的T恤吗?皱成这样也没脱,我看你挺喜欢的。”律师装起傻来才叫一绝。 应白气得太阳穴直跳,闭着嘴不说话。 应苍林知道她是真气得够呛,又给个甜枣,“你把这粥吃了,我就帮你出门买衣服。” 应白站在那不说话,他也不急,还是这么瞧着她,他了解应白,就像应白了解她。 更何况他也不是没看到应白最开始馋成什么样儿了。 五分钟后,应白吃着粥,他出门买衣服。 等那碗粥的碗底都被刮干净了,应白才记起来,忘了告诉应苍林尺码了。 她犹豫着要不要发信息给应苍林时,他就已经回来了,看见桌上吃得干净的碗,虽没有明着笑出来,眉毛却挑了一挑。 应白眼神睨了他下,不和他多说什么,接过衣服进了房间。 等她换上新衣服,处处都掐得刚好,一寸不多一寸不少。 他是怎么如此精确地知道她的尺码,经过昨晚,自然也不用多说了。 这混蛋,应白耳朵有些热地在心里骂着。 -- 十五、蝴蝶 应白的暑假本来是漫长而无趣的,她父亲从来是不着家的,她习惯了所有独自一人度过的长假,夏天躺席子吹空调切西瓜,冬天开暖气裹被窝吃烤红薯,从来如此。 还有,去医院照顾她妈妈。如今,她再也不用去医院了。 可家里又多了一个人。 陶阿姨平常也要上班的,早上七点半应天常送她出门,然后家里就静了下来。 这一切都和应白无关,她和当代所有青少年一样,日上三竿才是一天之初,三更半夜方为虎虎之时。 万籁俱寂时,她的mp4屏幕还在被窝里散发着幽蓝的光,而早上所有人出门的时候,她的房间还是一片漆黑,她去特意订做的三层遮光窗帘隔绝了一切阳光。 没人去打扰她,她父亲早已在多年间达成默契,而她的继母显然没有这个义务。 直到下午一点差十五分,应白房间门终于开了,她一脸困倦地走出来,睡衣也没换,头发还是昨晚睡前随便扎的辫子,她最后怎么睡着的,自己也记不得了。 她穿着拖鞋下楼,她随手将辫子上的皮筋扯下,一边肩上的吊带滑落了一点,搭在臂上,楼道里的窗户从磨砂玻璃里透出朦胧的光,将她镀上一层隐约的玉色。 这光却让她有些恍惚,在黑暗里待了太久,又睡了半天,这光虽已不算刺眼,却还是让她眼前短暂地出现一阵斑斓。 她闭了下眼睛,在楼梯口上摇摇欲坠,禁不住去扶楼梯扶手,却摸了个空,一下子有些失衡,身体向前倾去,裙摆向后荡出一点波澜。 然后她跌进一个怀抱里。 应白眼前还有些晕,看不清楚,只觉得自己被抱了个满怀,一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将她紧紧扣住,鼻尖是肥皂的气味,她的脸颊抵在棉T恤上,满是阳光的味道。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点也没有害怕,也没有惊慌,倒想就这么靠下去,或者干脆两个人一起跌下去,倒也好玩得很。 陶苍林没想过这一幕,他只是听见了鞋子踢踢踏踏的声音,知道是那位混世魔王终于苏醒降世,打算去书房避一避,却正好看见她在楼梯拐角对着窗户发呆,然后摇摇晃晃就敢往楼梯下迈。 接着就如同被雨水打湿了翅膀的蝴蝶一样,眼看就要坠落。 他的身体比理智快了一步,等他察觉时,她已经轻巧巧地扑进自己怀里了。 她蓬松柔软的发如同随着海水飘摇的海藻一样,丝丝缕缕地缠进二人的怀抱中,清甜的无花果味从她的耳根、颈后、胸乳上沁了过来,这气味太恼人心神,让他的太阳穴都砰砰跳着。 而更让他喉头发硬的是,少女的身体,正隔着柔软的睡裙,压在他身上。 这副身体已经开始发育了,尖尖如春笋的乳碾在他的胸膛上,软得像团云絮,又像含了春水,稍一动,便被挤压得溢出。 他手底下是细嫩的皮肤,只是握住她的臂,那微微温凉的触感便让他不自觉紧张起来,仿佛握了易碎的新磨豆腐,让人不敢放,也不敢收。 连呼吸都静止了,只有她轻轻的气息扑在从T 恤里露出的锁骨上,只有他砰砰作响的心跳,还不肯罢休。 应白心安理得赖在这个怀里,任由光线的刺激剥夺自己的视觉,她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因为阳光与肥皂水的气息,格外好闻。 可惜宇宙永远不能凝固在这一秒。 “喂,你没事吧。”她头顶传来有些僵硬的声音,连带他的身体也都变得硬邦邦的。 应白眼前终于不再蒙着一层雾,她眼中的色彩逐渐变得正常,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他脖子泛起的微红。 对于应白来说,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她似乎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弱点。 她没有站起来,反而伸手抱住他的后颈,将自己更深地投入怀抱里,用压着笑的声音说道:“我走不了路了,你要帮我。” 陶苍林不蠢,他知道这一切都不太对劲,拥抱不对劲,呼吸不对劲,香气不对劲,心跳不对劲,什么都不对劲。 可他毕竟才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平时再是冷傲清高,此时也说不出话来,既推不开,也放不下。 “怎么帮你?”他的语调硬得跟木头一样。 “抱我下去呀。”她的尾调拖得长了些,微微上扬,说不清的旖旎暧昧。 他沉默了下,然后丢下几个字,“我不会。” “你不会呀,可你现在不是正抱着我吗?”她笑了起来,身体微微颤了起来,胸乳就这么一下下点压着他。 陶苍林干脆闭嘴不说话了,只扶住她的肘部,一个劲地想将她推开,可应白身子软得和没骨头似的,越推反而越加瘫软了,就这么倒在他身上,全然没使一点力气。 两人的身体倒是越发得纠缠。 “应白!”他忍不住警告道。 “嗯,怎么了?”她却也会装傻。 陶苍林鼻尖冒了点汗,终于真用了劲,将她推开一些,扶稳站好。 应白乐子也找得差不多了,也就顺势站好,在他上方几阶的地方,露出了笑容,眼儿都笑得弯弯的。 “没意思。”她笑着从他旁边错身而过,轻快地走下台阶。 只剩下陶苍林,站在阳光里,然后伸手抹掉了鼻尖上的汗。 等他走回一楼打算去书房,却被叫住了。 “林林弟弟。”她的声音甜得如同过熟的苹果。 他停了一下,然后又迈步继续走。 “我可以一直这么继续下去。”她仿佛有透视眼,明明隔着墙,却什么都知道。 陶苍林的手紧握了起来,然后往回走。 “做什么?”他冷冷地问。 她往前走了几步,然后坐上了桌边,“我饿了。”,她说得理直气壮。 “所以呢?”没掀起他一丝波澜。 “我要吃饭。”应白面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你自己有手。”陶苍林说完便打算转身就走。 “上次见面的时候,陶阿姨说,以后她会好好照顾我的,你说,如果我和爸爸说,我饿肚子没东西吃,他会不会心疼我呀。”应白歪了下头,天真无邪地说着看似不相干的家常话。 陶苍林停了脚步,良久,才转身过来,压着声音问道:“你要吃什么?” 应白的眼睛笑得弯了起来,然后说道:“粥,我要喝粥。” -- 十六、暑假作业 暑假已经快过去了,应白的作业还没做完。 她这样潇洒的人,是不该困在作业里的。 可惜学校里的师长,暂时无法达到这样脱俗的境界,还在执着于这些琐事。 其他的习题册已经做完了,连带发下来的那一沓英语周报、语文综合练习报,她都糊弄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数理化和她两瞪眼。 她祸害自己房间还嫌不够,抱了大竹席子铺在客厅里,一旁的电扇在晃悠悠地摇着头,竹席子上头还摆了白釉瓷盘盛的西瓜,红沙沙的,一看就甜得很。 本来这次她是狠下了一番心,要好好与数理作业大战三百回合,无奈眼皮比大脑强势,于是陶苍林从外面打篮球回来时,看到的就是她瘫在凉席上睡得正熟的样子,嘴边还粘了颗西瓜籽。 午后太阳晒得厉害,把一切都要热化了,窗外的蝉鸣嚣张到屋里都清晰可闻,陶苍林的额发都沁着亮晶晶的汗,露出的手臂因为肌肉充血而隐约可见线条,胸膛还在微微起伏着。 同样起伏的还有应白的胸口,伶仃一点锁骨露在睡裙外,浅白的棉布包着两团乳肉,微微将衬裙撑开一点柔软的形状,和着呼吸,浅浅舒展开又收拢来。 室内还算阴凉的温差让他不自觉哆嗦了下,就这么莫名地站在那,看着睡得毫无顾忌的应白,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只是喉中梗了什么东西一样,有些发紧。 等到蝉也叫累了,陶苍林靠近了她,半屈膝蹲下,伸出手,颇有些粗鲁地推醒了应白。 她正睡得云里雾里,被这么莽撞地扯回人间,有些回不过神,迤逦微挑的眼尾睨了他一瞬,让陶苍林无端想起之前课外读过的“眼儿暗相钩,秋波横欲流”,习题上那有些生涩的词牌名“眼儿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吧。 他微低下头,有些生硬地劝她:“别睡在这,挡地方,真麻烦。” 应白懒懒翻了个身,睡裙被压得褶皱在身下,掀起一角,露出嫩生生如茭白样的大腿,裙摆正好陷在大腿中部微微凹下去的曲线里,引发无限遐想,去探一探更深处的风光。 陶苍林垂在一旁的手动了动,不知道是想将裙摆往上还是往下拉,最后却干脆整个握住她的手臂,一下子用力将她扯得半坐了起来。 应白不堪其扰地睁了眼,颇有些愤怒地瞪着他,脸睡得有些红,眸中也带着水色,偏偏要耍狠,就越发像混了点撒娇的意味。 陶苍林避开她的目光,又重复了一遍:“别在这碍事,回自己房间睡去。” 应白这下反倒不瞪他了,唇角弯了起来,半含着气半含着笑,“林林弟弟是嫌我麻烦,还是担心我啊?” 陶苍林干脆不答了,一下放了手,自己上楼去了,剩下应白砰地倒回凉席上,也不知道是该先高兴自己整他百发百中,还是生气这小子太粗手粗脚。 陶苍林回了房间,下意识要摔门,可眼瞅着门沿就要狠狠搭上门框,他又猛地伸手止住了动势。 他不想也不会让这种不知所谓的人影响自己的情绪。 陶苍林虽然年纪不大,平时却算老成持重,他自矜的性格不允许自己被这样愚蠢而明显地干预。 他冲了个澡,等出来时,满身的凉爽,只是走了几步,就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最近凉水澡洗得实在频繁了些。 这倒还好,只是打完球还口渴得很,但那混世魔王还在楼下,陶苍林忍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口干舌燥,决定不和自己过不去,毕竟如果特意避开她,也算被影响了。 他下了楼,却不自觉放轻了脚步,只是他能安静,混世魔王安静不了,他刚走到客厅,便听见了碎碎念。 “化合物A、B、C都只含有两种元素,且A,B均含X元素,已知一定条件下可发生反应;A+B--X+C,X是一种单质,由此可得X”她越念越虚,到最后和念经一样重复念起了几个选项,“A、一定是金属元素,B、一定是非金属元素,C、可能是金属元素,也可能是非金属元素,D、无法确定”,好像念得够勤,就能自动从中找出答案一样。 陶苍林瞥了她一眼,进厨房倒水去了。 等他咕咚咕咚喝完一大杯出来时,应白还在那念经,精神虽可嘉,效果却磨人,最后决定孤注一掷,选看起来最圆滑最不出错的C。 陶苍林默默叹了口气,走了过去,将她摊开的本子一下拉了过来,也不多说废话,直接划去她写的答案。 应白有些愣愣地看着他,这神情不知道为什么让陶苍林有些尴尬,却并不觉得生气与后悔,开始讲解起来:“从题干可以推断出这是归中型氧化还原反应,而金属元素在化合物中不可能有负价态,所以X不可能是金属元素,只可能是正负价态都有的非金属元素,所以选B。” 应白的眼神明明白白写了她没懂。 陶苍林抿一抿唇,打算继续讲解得更浅显些,“归中反应需要化合价达到零,也就是......” “停,我不懂,也不打算懂,知道答案是B就行。”应白伸手,指尖拂过他手背,让她轻巧地从他手中拿回笔,然后闲闲写下B,噙着闲适得很的笑容,继续问道:“下一题呢?” 陶苍林脸色又变得严肃了些,他没打算帮她弄巧作怪,当即就起身打算走了,却被她一把拉住,硬生生借着身体的重量将他拖得下坠。 “做什么!”他半撑着,刚刚几乎要跌到她身上,这让陶苍林忍不住冒邪火。 “帮我写作业。”应白眼神亮亮地望着他,让人实在遭不住。 陶苍林唇角拉出一个讽刺的弧度,激她道:“凭什么?” 应白眼睛转了下,然后笑靥如花,轻轻说道:“林林弟弟,你帮我的话,我就亲亲你,好不好呀?” 陶苍林撑在她身上几寸,俯视着她,眼神有些莫测,然后突然改为一只手撑住,另一只手抬了起来,伸向应白。 应白大约是没想到这茬的,颇有些意外地望着他,却也硬是没动弹,就这么等在那里。 他的手靠近了,然后,从她的唇角取了一粒西瓜籽下来。 陶苍林站了起来,举起那西瓜籽,就这么静静看着她,颇有些嘲讽的意味,最后轻轻一扔,那颗黑色的西瓜籽在空中划出弧度,落进一旁的垃圾桶里,然后他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 应白愣在那里,然后轻轻抬手摸了摸唇角,笑起来。 “有意思。”她眼里闪动着恶劣的笑意。 微博:@化作满河星 不过之后,当应白知道这便宜弟弟是跳级读书的,和她居然同一个年级,还是想办法弄到了他的作业,把数理化全抄了个痛快。 奇怪的是,陶苍林也没阻止她。等到开学时,应白才知道为什么他这么老实。 高二文理分科了,理科作业根本不用交,她熬了整夜抄完的答案,全是白瞎。 这是后话了。 -- 十七、伏诛 上午就得去剧组,应白的车昨天没开来,所以她现在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顶着宿醉的脸,去大街上打车,二是搭应苍林的车。 她找了个由头去洗手间检视了下自己,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非给黑粉和营销号一个高潮的机会,毕竟路人隔着几米、用座机像素拍人时,一般只是想在朋友圈分享下碰到明星的巧遇,并在无意间挑选到一些让人窒息的死亡角度。 所以,她不算太费力地就决定了搭应苍林的车,将丢人的范围局限在剧组人员内部。 同时在心里检讨自己,再也不能重复前一天晚上火锅与酒,第二天早上吃高碳水的热粥这种死亡搭配。 她出房门时戴上了墨镜,一脸严肃地出了门,知道的晓得是去剧组,不知道的以为去上坟。 但尽管表情已经如此肃穆,应苍林见到她还是被她那马上就要三鞠躬致哀的作态逗得够呛,好容易才压制下来,用出席的是同一个葬礼的正经脸,问道:“捎你一段?” 应白表现了一个演员该有的专业素质和职业修养,平淡而有礼地嗯了一声,然后一马当先地出了门。 剩下应苍林落在后面,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晃了下钥匙圈,追了上去。 车上那节路,应白还打算维持那副大姨妈脸,无奈应苍林没打算当那大姨夫,开了音乐。 应白做好了准备,要听一整张布鲁赫或舒曼或勃拉姆斯以及其他一切她记不住名字的古典音乐,应苍林从小就爱听这些催眠乐,她曾经就是通过这个分辨他是不是在学习,专门挑他用功的时候去打扰她。 或许是现世报,如今她就困在这小小的天地里,被迫听一路交响乐,并努力让自己的眼皮能撑久一些。 但从音响里流出来的歌,欢快活泼极了,吹吹打打好不热闹。 “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把过去全说成一段神话,然后笑彼此一样的傻,我们这么在乎她,却被她全部抹煞,越疼她越伤心永远得不到回答......” 应白脸都要黑了,要不是看见操作面板上开的是交通电台,她几乎要怀疑应苍林在故意讽刺自己。 这也太寸了,应白面上越瘫得厉害,心里烦得就越狠。 她脸还黑着,电台主播用甜美温柔的声音来火上浇油。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这首草蜢的经典老歌[失恋阵线联盟],由来自本市的王先生点播,王先生目前......就读高三,希望将这首歌送给自己的同桌兼前女友Z小姐,表达自己对二人高三短暂分手的充分理解和难以避免的无比伤感以及共同相约大学的坚定决心。王先生强调要把这段原话一字不差念出来,很幽默啊王先生。” 主播显然说着说着也使劲憋着笑,敬业地用正经的播音腔继续念着,“为大家献上这首欢乐的歌曲,希望王先生和Z小姐都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如愿考上心仪的大学,并在大学里发展一段健康积极的恋曲。” 高三,分手,重修旧好。 更寸了。 应白的脸黑得能素颜演包公。 应苍林也没想到他随手开个广播,还能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他越听越乐,唯一让他没有乐出声的原因,就是不想现在就把应白彻底惹急了。 虽然如今也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愣是等到曲尾“就在记忆里画一个X”重复完三遍,里面伴奏都该收拾收拾下班了,才不慌不忙地扭了按钮,调了个台,这回听的是最安全的路况预报。 应白当了一路的哑巴,只在开到剧组前面一段时开了口:“在这里停下吧。” “用完就扔?”应苍林一本正经耍流氓。 “又没用,何谈扔。”应白见招拆招。 “怎么,觉得遗憾?”应苍林耍流氓的本事与他耍嘴皮子的本事一样,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应白面无表情地将墨镜戴了回去,然后转头直视应苍林,略为客气地问道:“不知道应律方便给我解释一下言语性骚扰的相关法律条文吗?” 应苍林将车平稳地停在了剧组一百米开外的空地上,一副公事公办、按秒计费的精英模样,彬彬有礼地开口:“当然,根据妇女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和第五十八条,禁止对妇女进行性骚扰,受害妇女有权向单位和有关机关投诉,以及对妇女进行性骚扰或构成家庭暴力,构成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可以提请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依法给予行政处罚,也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他一个磕巴没打说了这一串,应白要听的也不是这个,只是笑眯眯地看着他,一副等待下文的模样。 应苍林倒识趣,往座位椅背上放松地一靠,双手从方向盘上举起,手腕靠拢,眼尾挑起一丝,多了几分笑意:“甘愿伏诛。” 言语里的肆无忌惮,让罪犯的供认都成了挑情与戏弄。 回复他的是不大不小的关车门声。 几天之内就让她这个生活在镜头里,纤维毕现、涵养极好的女明星第二次摔门而去的人,应苍林是第一个。 大概也是最后一个。 -- 十八、变故 应白摔车门摔得痛快,但可惜不能甩脸子甩到底,她高跟鞋踩得和风火轮一样,却还是停在了半道上,不情不愿地给应苍林发了条信息,“过十分钟你再进来。” 然后尽力加快了脚步,试图拉大与他之间但间隔。 剧组的剧本围读已经进行到中段,大家也都开始进入了角色,只是林导创作欲十分旺盛,三不五时的,大家便能收到又修改过的新稿,好在编剧是和林导合作惯了的老手,倒也能适应这修改的节奏。 只是这改得勤了,大家也都看出了门道,这应顾问和林导每每碰头详谈,不久剧本就又多了些变化,那些心明眼亮的人,自然也就看出了门道,因此,绝对算不上和蔼可亲的应律,倒成了剧组里极受欢迎的人。 应白进了房间,就看见男主演李舒冲她打了个眼色,她回了个笑容,坐了过去与他寒暄。 李舒等她落了座,努嘴示意了下桌上的剧本,应白会意,问道:”又改了?” “可不,咱们应律拿了本谁也瞧不着的案例来,这剧本啊,就又得变上三变,这越瞧不着的东西,就越让人眼馋。”李舒说得倒直白。 “改了哪里?”她顺手拿起新剧本粗粗翻着。 “谭三那个角色直接,咔嚓了。”李舒举起手刀,干脆利落地在颈上比划了一下。 应白挑眉,那可是个还算重要的线索人物,直接砍掉了,剧情还怎么连贯起来,更何况,她记得,那养谭三的男演员,是第四联合出品人旗下的,虽说是新人,公司投资占比不算大,可到底背后站着联合出品人,就这么被轻易咔嚓掉了? 或许是她的疑惑有些显在了脸上,李舒叹了口气,主动替她解惑:“你不想想,林导之前拍那两部商业片,为的是什么,如今拍这风险大、受众相对窄的犯罪片,为的是什么,这是攒足了底气,必定要求个十全十美的。” “谭三没了,又换成了谁?”这才是她最关心的。 “添了个女性角色,雏妓,粗鄙无知又心怀希望,存一点善念却行无心恶事。”李舒不愧是这几年势头最猛的小生,对剧本的理解速度和能力都十分出色,寥寥数语就将一个角色形容出精髓。 换言之,这是个最容易出彩的圆形人物,烂糟泥巴里挣扎着的野草,不体面、不正义、不光彩,但却扔到哪里都不会轻易泯灭,充满了生机、欲望,肮脏却蓬勃。 这才是她真正的危机。 应白懂了李舒为什么要和她示意了,她这个女主角,稍不留意就可能演成了只是串联剧情、给男人戏添个花边,自诩正义实则圣母无边,惹麻烦还不自知、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只会耍嘴皮子的那种女主角。 就算她的戏份多,在这样一个复杂、真实而又动人的配角的衬托下,也可能变成单薄又苍白的一张平到不能再平的纸。 还是一张讨人厌的纸。 这个圈里,更新换代是最快的,一不留神,蹬着别人的肩膀就上去了。这么一个角色,难演,可要是演好了,就能实实在在挣到前程,要是再是个会来事的公司,配合着发些艳压通稿,便能踩着主角立好自己。 这也不是新鲜事,那些还撑不起主角的小演员,专拣人设好的配角角色,戏份不多、不用扛票房,输了于自己前程也不打紧,赢了便能跟着吃红利,几乎是白赚不赔的买卖。 那些讨喜的配角,离了人设滤镜,自己开始主担扛剧后,有的撑住了主角吃重且不能时时讨巧的戏份,有的则现了原形,成了论坛里常见的“这世上没有什么宝珠蒙尘,那些人红不起来都有道理”的最佳示例。 应白入行不是一两天了,其中关节,她不至于愚钝到体会不出来,何况她入行虽算顺利,也到底是演过配角的,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要是平日,应白也愿意和他兜圈子、打哑谜,可今天她实在没这个心情,干脆单刀直入,“我都没急,师哥怎么先急了?” 李舒笑着靠回椅背,不失坦白地说:“我和你的对手戏不少,你这条线要是垮了,我这也就垮了一半,犯罪悬疑片的男主角要是成了个只会围着喜欢的人团团转的恋爱圣父脑,这片我也就白演了。” 够直白。 “师哥有什么打算?”她斜了面,轻缈缈地飞过去一眼。 “还是之前和师妹说过的那些,要是影响不了林导,就影响能影响林导的人。”李舒面上光风霁月,口中算计重重。 “师哥怎么就专挑我说这些?”应白不是笨蛋,这是第二回李舒找她了,她心里也存了试探之意。 “我刚刚开车过来,正好看见应律的车,他明明在我前面,结果我都到了,他却现在还没到。”李舒点到为止。 应白在心里第一千两百三十二次咒骂今天早上选择了搭应苍林的车过来。 “还有,你衣服换了,鞋却没换。”他勾了唇角,刻意转向正面,礼貌地给了应白自我尴尬的充分空间。 应白的鞋从来是与衣服颜色配套的,且每天绝不重样,李舒不愧是在光鲜亮丽的娱乐圈混的,应白不知道应该先夸他观察细微,适合演犯罪片,还是该先怀疑他是gay。 两人稍微沉默了一会儿,应白终于打算开口:“师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我当然相信师妹,那我就静候佳音了。”李舒温和地回应。 这时候,门开了,两人窃窃私语的样子,正好落进推门而进的应苍林眼中。 他微微眯了眼,然后面色如常地落了座。 ------------- 新剧本自然花了一段大家一段时间适应,而那个饰演谭三的演员直接缺席了,没有人提起,也没有人解释,所有人都极为自然地接受了这个变化。 有一个年轻人冒头的机会被掐掉了,没有人会多问一句。 围读结束后,众人都在收拾东西,李舒趁大家不注意,颇为俏皮地冲应白眨了下眼,然后哼着歌走了。 应白压抑着对自家师哥翻白眼的不雅冲动,面上依旧矜持地笑了笑,总算送走了这尊大佛。 “咔哒”一声,应苍林扣紧了钢笔的笔帽,将笔随手丢在了桌上。 周围熙熙攘攘的,应白刻意留在后面,磨磨蹭蹭,心里打的什么主意,自然不用多说。 可她要等的那个人,明明一直默默等在身后,一言不发,等人终于走尽了,只剩他们二人在这偌大的会议室,她只需一个转身,就能正好与他打个照面。 可她刚转了过去,应苍林就一脸疏离地起身离开了,眼角眉梢透着冷淡,跟那春日里突然变了的天一样,倏忽便是料峭色。 应白轻轻皱了眉,心中有些不解,这又是闹哪出。 -- 十九、报应(2700) 应白犹豫了会儿,到底还是追了上去。 空荡荡的走廊里,大理石的地砖反射着远处出口照进来的隐光,她的高跟鞋打在冰冷的地面上,无端多了一分急促。 可应白仍就是仪态万千的,她连求人也要在乎姿态好不好看,要高傲地、矜持地,让别人反过来求她。 她的鞋跟划开了无人的寂静,哒哒哒地仿佛敲在欣心上的鼓点,应白手里没有多少筹码,可她仍然胸有成竹,就如同此刻她知道,尽管看不见应苍林的身影,可他一定没走,而是正在某处等着。 这条走廊太长了,以至于采光很差,出口的光源和尽头处的窗户,都只能在两头微微点缀,冷色的白炽灯随着行进不断投下光,又陷入影,她的脸庞忽明忽暗,多了一种错异的美。 然后她突然陷入黑暗中,甚至来不及尖叫。 应白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她的本能在预警着危险,但她闻到了松枝的清香。 一如应苍林床笫之间的味道。 她的心还在不听使唤地跳着,这次却是为了不同的缘由。 这是个凹进去的死角,正好在拐角处,完全陷进了黑暗里,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响。 只有与她交缠的呼吸,和暗中亮极的眼睛。 应白有一丝丝恍惚,她第一次见应苍林,他也是有双这么亮的眼睛,仿佛极夜里划过的北极星,让人一见不忘。 她被短暂地蛊惑住了,陷入与自我回忆的纠缠,眼神涣散开来,就这么停在离他一寸的地方,在看他,却也不在看他。 可那人却不知为什么因此被惹怒了,横臂囚住她的腰,紧紧地提了起来,让应白如一朵脆弱的鸢尾花,几乎要被折断。 她的胸乳被迫舒展开,半贴在他的身体上,发丝落了下去,将将荡在他的手臂上,微微拂着,如同不经意的撩拨。 可应白没撩拨他,至少此刻的她看上去那么无辜、脆弱而又易碎,让人不禁想将她揉捏成碎片,彻底摧毁。 但应苍林没有摧毁她,而是吻了她。 自重逢后的第一回。 他曾停在她的唇角,撩拨她的呼吸,弄花她的口红,可却没有真正吻她。 但这一次,他吻得如同要将她吞下,汲取应白全部的呼吸,紧紧碾压住她的双唇,连唇上的纹路都要印迹到她的身体里。 应白来不及喘息,所有的声响都被他掩住,这样还不够,应苍林咬着她丰润的下唇,用牙尖粗暴地磨着,津液将她的唇浸得湿润,又含了进去,咬着、碾着、吸着、舔着,将那小小的下唇折磨得红肿。 这样还不知足,他的舌头极其霸道地挑开应白的牙关,强硬地探了进去,缠着她躲在里面的舌头,如同进食的狮子,连最后一丝血肉都不放过。 他们的眼神痴缠在一起,鼻尖抵着鼻尖,呼吸绕着呼吸,唇角都被溢出的津液染得水亮,偶尔溢出的声响,满满都是欲望与渴求,让人听了都脸红耳热。 应白的喘息越发急促了,连吻都盖不住,她眼里涌起了一点水气,看上去雾蒙蒙的,一丝黑发被打湿了,蜿蜒地盘在唇角,不经意落进这个吻中,于是唇舌交换间,又多了一些刺痒。 呲啦一声,划破了这个淫靡的迷梦,应白的一边肩带被整个扯下,力度之大,带得半边嫩乳直接跳了出来,白生生地在微凉的空气中弹晃着。 应白红了眼,得了一瞬清醒,推拒着他的肩,但却被一下子抓握住,固定在墙上,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应苍林低下头,梳得整齐的头发松散开来,一缕发挂在眉间,多了几分浪荡的味道。 “疯子!”她低吼着。 他一口咬住了她的乳尖,含了进去,尽情地折磨着、惩罚着,满口的馥郁,在他唇中漾开,稍一用力,便卡住奶儿尖,将嫩生生的乳儿挑高,再一松口,白花花的乳肉就荡了回去,弹出一片乳波,晃花了人的眼。 应白头抬得高高的,露出脆弱的颈部,喉咙里是含糊不清的呜咽,不似求饶,倒似受伤的兽挣扎时的威胁。 “我还是对你太过纵容了,是吗?”应苍林半伏着身,用手将发随意扒在脑后,眼里是毫无遮掩的放肆和独占欲。 这话彻底激怒了应白,她骨子里本就是桀骜不逊的,装得再好,也没有多少忍气吞声,她抬起脚来就要踹应苍林,完全忘了此前这招给她招了多少麻烦。 应苍林顺势就掐了她的膝盖,用力一顶,她就失了平衡倒在墙上,他蹲了下来,将应白的腿卡在了自己肩上。 这样一来,她一条雪白的腿就赤裸裸高悬着,将泛着湿热的隐秘地方,不情愿地呈现在应苍林一个人面前。 他伸手将宽大的裙摆一撩,就顺着那阵勾人的风滑进了她的裙底,灼热的呼吸带着微小的钩子,密密麻麻爬上她肌肤上最纤细的绒毛。 他的手滑了进来,虎口上的纹路赤裸裸地刮在应白大腿内侧上,用力一捏,就握了满手的白腻细滑。 “你别得寸进尺!”她的声线有些撕扯,如同她的心神。 应白下意识去捉他,可他的头发太短,抓也抓不住,只能如同栖息在草丛一般,纤白的手指掩在黑发中,手心被发茬刺得心慌。 “是你得寸进尺,你知道我的脾气的。”他的声音从裙底传来,隔着那些情欲,有些模糊失真,可即便这样,也能听出他声音里的笑意。 是啊,她可太知道应苍林的狗脾气了。 不想要的连多看一眼都奉欠,想要的就必须全须全尾都是他的,得了的便再不让任何人稍稍染指。 自然,舍弃的也再不会留恋。 除了她。 否则他此刻为何会单膝跪在应白的裙下,贪婪地闻嗅着她肌肤上留存的体温? 可她来不及得意,因为他的唇舌离要命的地方,只差一厘米。 她徒劳地挣扎,如同从水里捞起来的鱼,无力地弹着她的尾,嘴唇微微张开,试图汲取氧气。 可那朵水淋淋的花还是落了下来,温热的口腔将她的贝肉全部含了进去,柔软的唇与敏感的肉瓣厮磨着,连牙齿都成了折磨的工具。 她太过动情,每一寸神经都伸出了尖细的触角,贪婪地吸取着从他的折磨中生出的快感。 然后他的舌伸了出来,沿着饱满的肉唇描绘着形状,一点点舔过,让湿滑的津液浸进那条缝隙,充盈着她的空虚。 柔软的舌尖在她的迷失中,悄悄撬开了原本闭合的缝,在昏暗的视线中,靠着野兽的触感,找到了隐藏在软腴中的那颗肉粒,翻来覆去地挑拨。 那颗小东西被折磨得红肿,覆在上面的薄膜被弯起的舌尖细细挑着,肉与肉直接厮磨的感觉,直冲冲地钻上脊骨, 毫无遮掩,欲罢不能。 应白的身体微微晃着,一只腿架在应苍林的肩膀上,雪艳的皮肤将西装摩擦出微微的褶皱,软嫩的腿肉被他不断用力的肩膀挤压得失了形状。 这便是一个艳光照人的女明星,走下神坛的瞬间。 她狼狈地挣扎,被他冲撞得几乎要站不稳,支撑的那只腿高高踮了起来,几乎在颤抖,那只手捧握住她白桃般的臀,用力将她推向自己,让她的身体如月弯往外折起来。 让她只能无力地、近乎痛苦地,一手支撑着墙壁,一手握住他的发,只能不情愿地将自己交给他,沦陷在他的诱惑里。 而应苍林一直没有放手,他掐住她的关节,顶起她的身体,用唇舌不断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既不能完全沉沦,却也不能完全清醒。 当他终于餍足了,柔软的丝裙拂过黑发,露出了他的面容,唇上还闪着湿润的光泽,眼中还残留着带着一丝温柔的情欲。 可唇齿还是锋利无比。 “你不属于我的,可也不会属于别人,懂了吗?” 她的下体依然在流淌着温热而又湿滑的粘液,而他的舌尖刚刚吮过最秘密的缝隙,温度还在,话却透着寒。 这是多年前他曾经愚蠢地、冲动地质问应白是否爱上别人时,应白面无表情地回答他的话。 “即使我不属于别人,也不会属于你。” 隔了九年的时光,报应不爽。 -- 二十、影子 应白还在急促地喘息着,却也有些踉跄地靠自己站稳了,手肘支撑在墙上,她的手腕都在微微颤抖,却还是伸出另一只手,将他推开得更远些。 她稍微一动,上身被撕裂的衣料就又松开来了,雪团儿一样的乳就这么裸露在空气中,还被咬出了不少齿痕,错落着攀上顶峰,奶尖被吮得发烫,红润润的,还闪着水光。 应白勉强用手臂遮掩着,裂缝处被撕出细密的茸线,轻飘飘地覆在浅浅浮了一层艳色皮肤上,随着她的喘息,胸乳不断起伏着,那层茸线也就不断挨着皮肤拂来拂去。 “有意思吗?”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却还带着点鼻音,如同沸水泼了冰,满是寥寥雾气。 “当然。”他笑得将唇角勾成一个锐利的弧度,“随意地玩弄一个人,是最让人上瘾的事情。” 他的良心早被掐掉了,柔软也在漫长的孤独中被磨掉。 以前的应苍林,外表冷清,内里却像一股咕咚咕咚冒着的热泉,现在的他,最善四两拨千斤、滴水不漏,却探不到心底,扔一颗石子进去,连回音都不会有。 应白抬头,用一种梦一般恍惚的语气问道:“你恨我吗?” 应苍林没有回答,他站在角落的黑暗里,过了一会儿,扣上刚才单膝俯身给她口交时松开的那粒贝母扣,重新变成了那个口舌锋利的应律,才回答道:“恨的反面,是爱,或至少是某种浓烈的情感,是在意和印记,你觉得,你配吗?” 他轻轻松松抛出杀器,应苍林不是不懂怎么伤害她,只是以前,哪怕刚开始还看不惯她的以前,他也不舍得罢了。 应白却看上去出乎意料地松了口气,身体放松下来,倚靠在墙上,笑了起来。 “这样就好,你不欠我,我也不欠你的,身体上的瓜葛算不了什么,干干净净的,什么都别剩下。” 她如此平淡,却反而更叫人咬紧了后槽牙。世界上,还有比什么都没有,更让人心灰意懒的事吗? 应苍林的下颌角微微动了一下,却到底没说什么,转身抬脚就走。 独留下她一人,站在阴影里,自嘲地笑了下。 走廊里的穿堂风跟刀子一样,刮得人格外冷,她环抱着手臂尽量遮挡着衣服破了的地方。 这样下去不行,她不可能这样走出去,但一直留在这里,如果经过什么人,也是一样糟糕,她的手机还在远处的会议室里,虽然走回去一样有被人撞见风险,但这已经是她唯一的选择了。 应白深呼吸了一口气,数九寒冬的冰窟窿,她二话没说跳过,十几米的地,看都不看就一遍遍往下摔,她独自扛了这么多年了,不会这点气运都不给她。 她往左右看了下,没人,便迅速往回走,走廊里又响起了高跟鞋声,尖锐又急促,划破了寂静。 然后这脚步声里又远远混上其他的声响,沉重得多 应白的心里一下揪紧了,剧组结束已经有一会儿,现在里面一片死寂,连灯都灭了,越是人潮拥挤的地方,退潮之后的空寂就越混着几分瘆人。 她不知道身后是什么人,可能是剧组的同事,可能是来锁门的保安,也可能是清洁工,可无论是谁,当一个女明星衣不蔽体地在寂静无人的地方碰上一个陌生的异性,对她而言都是难堪而致命的。 她咬紧了唇,没有把时间浪费在害怕上,只是尽可能快地往前走,越来越近了,虽不快,却也甩不掉,每一秒,都踩在她如同气球一样快要炸开的心脏上。 应白飞快转向最近的一扇门,无论是什么,躲开就好。可搭上门把的一瞬间,只有徒劳的空转声。 和身后如影随形的脚步声。 锁住了。 她有些绝望地想着。 然后她眼前突然黑了,什么东西就这么甩落到她头上,罩住了她。 应白呆了整整五秒,才终于将头上的东西拿了下来。 是西装。 “都穿成这样了,你瞎跑什么,你知不知道我回去看见你不在......”应苍林语气有掩不住的急躁,却又突然哽住,不肯继续说下去了。 应白还是那副模样,抱着西装发呆,然后突然崩溃一般发泄道,“装神弄鬼,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多害怕!” 虽然还是没哭,声线却都带了丝哑,说完就不管不顾地把头埋进西装里,不出来了。 应苍林难得的哑口无言,皱了眉头,趁她看不见,颇有些懊恼地挠了下头。 然后抬头深呼吸了下,有些小心地、慢慢靠近应白,将她搂进怀里,稳稳抱着。 “是我欠你的,别气了,是我不好。”他的声音和夜里握了把白日晒过的沙子一样,压得极低,却透了点藏着的暖意。 让过她那么多回了,也不是第一天知道她多会气人,再让一次,又能要了他的命吗?应苍林在心中自嘲地想着。 他们就这么站在无人的走廊里,站了许久。 一个不肯抬头,一个不肯放手。 -- 二十一、报复 高一的暑假结束了。 收假的那天下了场久违的暴雨,将一切都冲刷得发亮,教学楼顶楼不知什么时候野蛮生长起来的藤蔓,爬满了被雨洗净的玻璃窗户。 应白坐在靠窗的位置,无聊地数着一格窗上爬了多少片叶子,手指在空中胡乱点着,她数学不好,连数叶子也只用这种过分原始的方法。 同桌懒得惹她,应白显而易见地心情不好,从今早上起就是这样。 上一秒课代表来收作业的时候,她还笑眯眯地递上作业,下一秒课代表有些纳闷地把理科作业退回来后,应白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在这等着我呢?”她自言自语地笑着说了一句,然后翘了一边唇角,眼睛亮得像烧了团火。 同桌是知道应白在学习上是个什么德性,颇有些奇怪地翻了翻她的练习册,发现每章连最后一道大题的第三小问都写满了,瞬间笑了出来。 “你这是抄了谁的答案,最后一小问都抄完,太假了啊。”同桌笑得乐不可支。 所谓学渣,大概就是不只平日做不出最后一道大题,同时连抄作业都不知道要抄得符合自己的真实水平。 甚至忘记了分科之后不用再交理科作业。 应白没有理她,还是兀自望着窗外,屋檐上的一滴水落了下来,打在舒展开的一片叶子上,她远远隔着玻璃,似乎都听见了啪嗒的声音。 那个坏蛋在做什么? 她支着下巴,散漫地想着。 坏蛋今日第一天转学进高二十一班。 他看上去实在有些稚嫩,个子虽然高,可骨骼明显比同班的男生要轻,皮肤也白得像釉一样,站在一群暑假晒得成了黑猴子的男同学里面,颇有些格格不入。 下面起了些议论声,夹杂着隐约的好奇和嗤笑。这所中学是男女分班的,他清秀的外貌和少年人的身量,不会为他在一个全男生的环境里赢得尊重带来多少优势。 但陶苍林没有说什么,就这么站在黑板前,背脊挺得笔直。 他微微低下了头,不是为了放低姿态和大家打招呼,而是俯身拿起桌上的粉笔,转身写下几个字。 他放下粉笔,轻轻拍了拍落在掌心的粉笔灰,举重若轻:“我叫陶苍林,希望以后能和大家好好相处。”声调平淡,语气轻松,仿佛满堂看过来的目光都不存在一样。 老师给他指了窗边的一个座位,陶苍林提起书包走了过去,开始专心上课。窗外的叶子还被落雨砸得啪嗒响,也都没有引起他丝毫的注意力。 下了课后,坐在陶苍林前面的王然将椅子翘得半悬空,转过身来趴在他桌子上,有些嬉皮笑脸地问道:“你多大了,看上去挺小的,还长得这么白,比女生都白,是不是从小你妈给你擦脸油养的?” 陶苍林表情没一点波动,伸出手把被他压住的习题册抽了出来,把散开的笔收拢放进文具袋里,才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你是怎么把自己弄成小白脸的?”王然干脆转过身来,大剌剌地把胳膊支在他桌上,笑得不怀好意。 陶苍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被激怒,没有羞愤,反而极淡地笑了一下,说道:“天生的。” 这倒让王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露出八颗白牙,“你这人倒有点意思。” 王然还想再说,却被出现在教室后门的人吸引住了目光,“她怎么来了?”王然的声音低了下来,可语气里的兴致明显一下子提升不少。 陶苍林顺着他的目光往回望,就看见应白立在门外,百褶裙被凉风吹送得轻轻起伏,柔柔地拂在门框上,露出泛着粉色的膝盖。 看见他的目光,应白微微歪了头,悄悄地冲他眨了眨眼,纤软的睫毛闪了一下,掩不住眼底的光。 之前满教室的议论声,前桌的调笑,都没能让陶苍林有半分波动,他只觉得是校园生活寻常而又有些扰人的交际罢了,可应白不一样,这个妖女不一样,她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甚至还没有笑得眯起了笑眼,脸颊也还没现出甜甜的梨涡,就如同一阵霸道又柔煦的风,吹进他心里最细小的缝。 陶苍林知道她是来找自己的,也知道她那姿态是让他出去,可他反而更加绷紧了脸,一副严肃的样子,只有放在课桌上的手,下意识握紧了笔。 应白见他无动于衷,颇有兴致地挑了一边眉毛,然后微微启唇,似乎说着什么,可却又没有发出声音。 王然看着两人的眉眼官司,这可是校花第一回来男生班,他望了望还木着脸的陶苍林,有些了然地问道:“为你来的?” 陶苍林没说话,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不是为了王然的提问,而是那个不知为何出现的冤家,嘴里无声念着的字。 陶苍林此刻有些埋怨他的视力好得过分了些,所以能看见她杜鹃花一样柔软丰润的嘴唇,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轻轻地张合着,露出一点贝齿,舌尖在齿尖轻轻一点,撩出一点红艳就一闪而过。 “林林弟弟。”她无声地说着,眼里有一点点狡黠,混着一点甜,一点纯,让夏日雨后空气中的泥泞味都暧昧起来。 妖女。 他突然起了身,崩着紧抿的唇线往外走,又直挺挺地停在她前方,有些生硬地斥问:“你来做什么?” 应白的眼睛弯了起来,泛起一道漂亮又迤逦的笑眼涟漪,她抬腿,白袜松落了些,露出光润的半截小腿,就这么迈进门槛里,来到他身前,很近的地方。 这样的距离,对于公众场合,对于一个男女分班的学校来说,都太近了,近到她的呼吸就这么软扑扑地涌到他裸露的每一寸肌肤上。 当然,所有这些也许只是他过激的想象的产物。 直到应白的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他的手臂,只是一根手指,像是沾了雨水,冰沁沁的,划过他温热的皮肤,让脊骨都忍不住战栗。 “来让你的生活,变得更难过些。” 说这话时,应白笑得像个恶童,一个有着半熟、美丽的身体的恶童。 然后她就转身走了,留下一道未尽的眼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过后,当陶苍林被困在一群男生中,不停刺探着他和应白是什么关系时,少年人那种荷尔蒙刺激下,冲动、好奇与微妙的嫉妒混杂成的难以说出口的情绪包围了他,陶苍林明白了应白的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暑假作业的小小报复。 -- ЯοūЯοūωЦ.Cοм 二十二、拥抱 陶苍林花了点功夫,才将那群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冲脑的同学们安抚下来。 不知为何,他没有说出应白是他名义上的姐姐,只说是因为家里大人认识,个中缘由,连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不过,拜她所赐,陶苍林想要平淡度过校园生活的希望是彻底落空了,年纪小,长得清秀,转学来的第一天,就引来了应白主动现身。 那可是应白。 在这个省重点里,或许没有多少人敢明着表现对异性的爱慕,可应白,绝对是体育课三三两两拍球、食堂里百无聊赖等着排爆鱼面、晚自习后去车棚取车时,在男生口中出现最多的名字。 无论男生们谈起时看起来多么漫不经心,有时甚至以“我觉得应白也没多漂亮吧”开头,藏在语气之下的暧昧和在意,总是能被同龄人心照不宣地捕捉。 因此,应白的小小报复,只靠教室门里的那一点轻轻的触摸,就顺利达成了。 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了,同学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操场上做课间操。 陶苍林从走廊往下望,一群群穿着校服的学生像蚂蚁一样,散乱又有序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他面无表情地瞥了一眼,往楼梯间走去。 刚刚收假,大家都有些懒怠,动作也拖拉了些,德育主任看不下去,亲自出来在走廊背着手监督,不许人留在教室里偷懒,这样前后一赶,就有不少人堆积在了狭小的楼梯上。 陶苍林堵在楼梯上,一步一停地挪,却并不像旁人面上那样焦急,还在想着刚才课上那道题,不小心碰到旁边女生的手臂,他说了声不好意思,又继续直视前方,没有注意到旁边女生突然雀跃起来的表情。 他什么都不关心,直到在昏暗的楼道里,看见了一双眼睛。 学校楼梯间的窗户和楼层是错开的,因此每一层楼梯都只能见半扇窗,光线从两层楼梯的隔板外透过围栏散射上来,于半晦半明里,勾勒出她的身影。 应白站在楼梯间里,半倚靠着栏杆,身边人来来去去,她却就这么静静站在那,头发散落在脸颊两旁,无端让眼睛里多了点落寞的温柔意味。 她大概是早看见陶苍林了,见他终于忘了过来,眼睫微微眨了一下,迤逦上挑的眼尾弯了起来,唇角荡漾开微末的笑意,在这样不明朗的光里,在这样拥挤的人潮中,反而更加让人心悸。 陶苍林不知道要不要避开,他只觉得,身边人的交谈声、不耐的抱怨声、隐隐的脚步声,在这一刻全蜕成了白噪音,然后如退潮的化成白沫、消失不见。 “砰咚、砰咚、砰咚”。 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陶苍林花了几秒钟,让自己回归正常。好在所有人都走得很慢,他的异常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除了应白的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被人群裹挟,陶苍林没有试图避开应白,也没有接近她,就这么随着大家往前。他们一点点靠近,两米,一米,半米,30厘米,10厘米。 他清醒地察觉着,自己与应白间的距离,在慢慢拉近,她的体温似乎都与众不同,准确地干扰着他的大脑。 最近时,他的手腕,将将要擦过她的手指了,人的皮肤多么奇妙,近到极点时,不用相触,就能感知彼此的温度。 或许正因如此,应白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无名指指节,恰恰擦过他腕骨的突起,骨头碰上骨头,感觉如此清晰。 陶苍林到底先败下阵来,他侧过头,收紧手臂,主动避开了接触,往另一边靠拢了些,就又撞上了刚才那女生。 这让应白得意,却也让她生气,得意自己对他的影响,生气他敢避开。 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伸手就想推他,不管这里是楼梯,也不管身边多少人,就要推他。 可陶苍林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还没碰到,就下意识避开了,应白往前失了力,一下子没站稳,脚下从台阶上滑了一下。 陶苍林连忙接住了她,应白就这么扑进他怀里,毫无间距,肉贴着肉,皮肤挨着皮肤,再也隔不出距离。 她的发丝全部扑在他的脖颈上,夏日里被热出来的汗,粘住了丝丝缕缕的发丝,应白的呼吸拂在他露在校服外的锁骨上,激起一阵战栗。 可他管不了这么多了,只能一把搂住应白,止住她的落势。少年人的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腰,带起衣服,露出一小截雪白的皮肤,就这么赤裸裸地贴在他手臂内侧。 他下意识放缓了呼吸,既怕脉搏的跳动太过猖狂,也怕心跳失了分寸,被她察觉。 周围的人都望了过来,目光里闪烁着好奇和激动,在这样一个封闭又平稳的省高中里,连女生摔了一跤跌到男生怀里,都那么让人兴奋,更何况还是长得那么好看的两个人。 可陶苍林顾不得这些毫不遮掩的目光,怀里的人皱着眉头、白着脸,咬紧了嘴唇不作声,只有抓着他校服的手握得衬衫都发皱了。 他扶住应白的肩,低声问:“没事吗?”声线还有些别扭,可还是漏了一丝关心出来。 “痛死了,我的脚。”应白抽着气回答道,还是忍不住埋怨,“都怪你。” 陶苍林不晓得该如何应对这半带着娇气的怨怼,喉头动了一动,却到底没有说话,只是僵在原地不动,任由她靠在自己怀里。 操场的音乐越催越急了,周围的人慢慢也走了,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个还留在楼梯间里。 应白靠着陶苍林,抬了头看他,正好他也低头望去,眼神就这么直冲冲撞了过去。她眸子里有晦昧不明的情绪,微微映着光,让浸在她眸光里的人都要醉了去,眨眨眼,便像细密的小刷子落在心上,让人忍不住想咳嗽。 他们的眼光还缠在一起,陶苍林却突然转了目光,还不待应白再发脾气,就觉得身上一轻,发觉自己被陶苍林抱了起来,扛在肩上。 应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知道是该先发怒,还是先戏弄他。 可她只来得及笑了下,就听见陶苍林带着警告的声音响起:“别动,否则就把你丢在这里。” 做贼心虚。 应白笑得更厉害了,抵着他肩膀的腹部轻轻颤动着,陶苍林自然感觉到了,表情僵了一瞬,却还是一言不发,扛着她朝医务室走。 应白的校服半裙因为这个姿势,被拉高了许多,裙摆荡漾间,白得和釉一样的大腿皮肤就这么裸露出来,搭在他的肩下。 “喂。”应白不怀好意地叫他。 “闭嘴。”陶苍林只有两个字。 “再闭嘴我就走光了。”她偏不闭嘴,反而尽说些让他脸红心跳的话,“还是你是故意的。” 陶苍林太阳穴的青筋都在跳,他明明刻意避开了,可却还是被迫望向扛着她的那侧,即便再注意,那大片雪艳的颜色还是漏了些跳进他的眼风里。 他将应白放了下来,还没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就将自己身上的校服外套脱了下来,颇为粗暴地丢到了她头上。 应白将头上的外套扯了下来,挑着眉看向他,满脸的莫名,陶苍林见她不动,干脆扯过外套,替她围在腰上,又狠狠打了个结,再一把又将她扛起来继续走。 这回,无论应白又如何挑衅,他再也没有应过一句话。 -- ЯοūЯοūωЦ.Cοм 二十三、骨头 应白再被放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医务室了。陶苍林当了一路的锯嘴葫芦,无论她如何激怒,都只当她是根木桩子搬运,等卸货的时候,迫不及待地把她往诊床上一扔,然后就退避到一边。 校医看得好笑,她见多了受伤过来的学生,背着有的,扶着更多,偶尔也有那胆子大的敢借着有伤抱着人来,可这码头扛货一样扛过来的,还是第一次,而且扛的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小姑娘。 陶苍林额头出了细细的汗,亮晶晶的,连鼻尖都渗出了一点汗,本来就热,又扛了这一路,身上的衬衫也被沾湿了,微微贴在身上,半显露出少年人清瘦却挺拔的身姿。 他的胸膛还在起伏着,隐隐可见锁骨从领口解开的扣子里窥得一隅,却压抑了喘息,和校医交代起经过,声音平稳、条理清楚,完全像个大人,只是在某些细节时稍微顿了一下,进行了一些必要的简化和拼接。 应白就这么坐在床上,眨巴着眼睛看他编瞎话,一边笑眯眯地附和:“是呀,医生”,“没错,医生”,“一点没错,就是这样”,一边暗暗打着眉眼官司,冲他不时飞个眼刀子。 糖衣和炮弹,全部被拒收,陶苍林没多朝她那边看一眼,只让校医替她检查。 应白的脚踝没什么大问题,骨头没事,只是扭了一下,所以起了块红肿,她皮肤太白,看上去有些可怖,但治疗办法也很简单,用药油揉开淤血就行。 也是这个时候,陶苍林知道了应白有多娇气,医生手指碰上去也要哼哼,稍微摸摸就叫唤,要揉捏时更是差点掉金豆豆,睫毛都沾湿了,像碎钻璀璨。 医生上完药,随手将药瓶递给站在一旁的陶苍林,却没人接,一回头才看见身后的男生呆呆看着抱着膝坐着的应白,忍着笑轻轻咳嗽了一声,才看见男生一下子回过神来,欲盖弥彰地低下头,还是没看见她递过去的瓶子。 她又好气又好笑,直接将药瓶塞了过去,然后起身去写换药等事项,并细细交代着要注意的地方。结果一抬头,女孩子一看就没怎么听,还在那抹金豆豆,男生却背对着女生,一脸仔细认真。 得了,有一个听进去就管够了,医生潇洒地把方子往陶苍林手里一放,让应白再休息一会就去上课,就自己到外间填表去了。省重点里,崴脚也不是旷课的理由。 陶苍林在旁边默默站着,等应白眼泪差不多干了,才低声说了句:“走吧。” “我走不动。”应白把气撒他头上,耍着大小姐脾气不肯动,然后又警告地瞪了他一眼,嗔道:“不许再扛着我,疼死了。” 谎话,他从头到尾都没弄疼过她,哪怕看上去再粗暴。 陶苍林望着她还有些湿润的睫毛,没有再争辩,走到她身旁,一言不发地蹲了下来。 应白眨了下眼,微微侧了头打量着他,她没穿鞋,一只白袜脱了堆在脚背,一只还好好地拢到膝盖下,她伸出没受伤的那只脚,轻轻地踢了下他的背。 明明力道不重,可陶苍林的身体下意识地就想晃,他强忍住,僵在原地,任由她的脚趾头,在他的脊骨上划过。 他这般反应,应白倒像是终于得了些满意,没有再折腾他,乖顺地爬到了他背上。 她伏上来的时候,陶苍林只觉得自己的脊背有些发疼,仿佛骨缝里生出了藤蔓,死死缠住每一寸突起,以至于他甚至生出了荒谬的想法。 他怕自己的骨头硌疼了她。 但应白是柔软的,异常柔软,每一寸皮肉都如春日荡漾开的波澜,如月夜下微浮的白浪舔舐着嶙峋的海岸线,包容他一切的唐突和失礼。 陶苍林站起身来,手扶住应白垂在他身侧的膝盖腿弯,将她托了起来,应白双手撑在他背上,上身隔开了,只剩下腰腹厮磨在他后腰上。 可即便只是这样,陶苍林耳后也慢慢泛了一点红,正好落进应白眼里,她难得没有去捉把柄,只是翘着唇欣赏自己的杰作。 他就这样背着她一路走着,应白到底没消停,没受伤的那条腿轻轻晃了起来,光裸的小腿轻飘飘地擦过他的一片衣角,也间接在他握着腿弯的手掌上摇晃着,几近撒娇。 陶苍林的下颌咬紧了下,却还是默默地,背着她往前走。 他把应白送回教室的时候,引起了些波澜,隔着教室,女同学们集体的暗暗呼叫声都让陶苍林感到前所未有的难堪,他能处理同性的敌意,却不知道怎么面对女生闪着好奇的眼神。 陶苍林下意识想把应白放下来,可还没动作,应白的腿就又在他手心里晃了一下,他就到底没把她放下来,而是背着她进了班里。 应白在他身后,现在是否一脸得意,他也看不到,不过从她颐指气使地指挥着陶苍林找到她座位的声音来看,心情确实不错。 陶苍林安顿好了她,就打算走,奇怪的是,应白也没有丝毫要阻拦他的意思。 被折磨了这么许久,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一样,回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老老实实待在座位上,心里虽然有些怪异,却还是转身走了。 等陶苍林出了教室,终于能好好理理刚刚发生的事,然而他却忍不住举起了手,在空中打量着。 她的骨头真的生得好小,就这么一点点,他一只手就全握住了,拢在手心里。 如果他稍稍用力,她的骨头会碎吗? 陶苍林胡乱想着,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多远的地方,直到口袋里的手机闷闷震了一下。 学校是不准带手机的,陶苍林快步走到角落,打开来看,是个陌生号码。 “放学来接我。” 他刚读完,又一条就立刻发了过来。 “不许迟到。” “因为你欠我的。” 这么没有耐心又不讲理的人,除了她,不作二想。 陶苍林收回手机,默默叹了口气。但为什么叹气,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 二十四、辛德瑞拉的礼物 下课了,白天的喧闹渐渐散去,变得安静下来。 今天周六不上晚自修,所有人都赶着放学去打球或回家,只剩下陶苍林一个人,还留在教室里整理着习题册。 他把所有东西都规整好,连边缝都仔细细细对齐,才回头望了下挂在教室后墙的钟,指针被黄昏的光照出细长的黑影。 六点十五了,他终于没了借口,叹了口气,起身去了三班。 他是故意的,到底年纪小,今天背她回教室时围观女生暧昧的眼神和议论,想起来便让他有些窘迫,倒也不是生气,只是别扭。 他又记起来了,背着她时,自己的影子和她的影子,不顾主人的意愿,紧紧叠在一起,落在地上混成一块。 陶苍林默念起了化学公式,等他背完最后一个,也就到了三班门口。三班的人也走得差不多了,从外面望去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暮色斜斜从玻璃窗照进教室,让课桌拉下长长的影子。 陶苍林舒了口气,说不清楚是放松还是叹息,他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打算离开。 反正他已经来过了,不算失约。 “你怎么才来啊?”从里面传来带着睡意的声音,有些平时里没有的娇软。 陶苍林站在走廊上,背对着教室,什么都没看见,心却被这把嗓子狠狠捏了一下。 他转身进门,看见应白趴在角落的桌子上,睡得头发都乱了,在脸上压出痕迹来,有些可笑。 陶苍林默默低了眼,掩住想翘起来的唇角,自己心中纠结了半天,这个人却在这呼呼大睡,他早该知道,这就是个没良心的。 “你迟到了,我要罚你。”应白脑袋睡得不清醒,想什么便说什么。 “怎么罚?”或许是面对这个有些陌生的应白,陶苍林难得放下姿态,接了她的胡闹话。 “罚你抱我回去,不许再扛我,也不要背我,就要抱着回去。”她笑起来,眼睛被夕阳染成琥珀色,在闪闪发亮。 陶苍林沉默下来,过了好久,才在她的目光下,吐出两个字:“不行。” “又不行。”应白一下子低了眼,“老是不行,什么都不行。” “你欺负我。”这句话,她语气平淡,并没有撒娇卖乖,可却像细指甲划过心脏,让陶苍林忽然觉得难受。 他吸了口气,才有些艰难地说:“我抱不动。” 见她一下子抬头,望了过来,他有些窘迫,却还是没有移开目光,有些艰涩地强调:“真的,不是欺负你。” 应白的眼底一下子染尽了波光粼粼,笑得眉眼盈盈,却难得没有再取笑他,而是抿着唇,轻轻地说:“好啊,那你以后再抱我。” 微博:化作满河星 接下来便顺利很多,陶苍林将应白背了下去。他平时骑车上学,可他的车没有后座,所以就一路背到校门口,打了车回去。 等到了家,他背着应白上楼。陶苍林到底还是少年人,身量还未长全,虽然也有肌肉,可一下背上四楼,气息还是重了几分,出了细细的汗。 应白撑在他背上,歪了头看他额上的汗,用一种明知故问的天真语调问他:“累不累呀,我是不是很重?” 陶苍林没有理这明着设下的陷阱,只沉默地继续往上走,可背上的祖宗还不消停,一会儿又小声叫道:“我要掉下去了。” 又是骗人。 哪有要掉下去的人,这么不慌不忙地,靠近他的耳朵,耳语着求救。 可他还是握住应白的膝盖,把她往上掂了掂,然后就察觉到,她离得又近了些,轻轻地笑起来。 陶苍林看不见身后她的表情,可她若有似无的鼻息,缠着他的耳后,随着笑一阵阵扑来,身体微微颤抖,柔软的腰腹,就这么一下下碾在他的后背。 等到他终于放下应白时,后颈已经全红了,他自己却不知道。 他特意在进门前就把应白放下,还把皱了的衣服拍平,和应白刻意隔开些距离,才敲了门。 等到进了家门,父母都被吓了一跳,问清楚没什么大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而应白看到餐桌上的蛋糕,才有些怪异地望向陶苍林,沉默了一会儿,才问道:“今天是你生日。” “嗯。”他简要地回答,落座吃饭。 这场生日宴吃得不算太热闹,毕竟应白刚受了伤,虽然不是谁的错,可陶阿姨看上去还是有几分担忧内疚,总觉得自己刚进门,却没照顾好她。 等吃完了饭,陶阿姨还想帮她上药,被应白客气地拒绝了。 看着陶阿姨有些不安的样子,应白转了下眼睛,然后揽了陶阿姨的手臂,颇为亲近地笑着说道:“阿姨,您真不用担心,这就是一点点扭伤。” 然后瞟了眼陶苍林,说道:“今天幸亏林林弟弟照顾我,不过说起来还有事要继续麻烦他,得让他再背我上下楼,我爸之前腰痛,我怕......” 微博:化作满河星 她装出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陶阿姨自然连忙答应,作为后母,她不怕应白麻烦她,就怕应白一直这么客气又疏远。 陶苍林则晓得,这是还记着自己进门前和她隔开距离的事。他知道应白装起样来有多唬人,也知道母亲的难处,便沉默地应下了这事。 更何况,他心里也没有那么不愿意。 他背着应白上了二楼,过了拐角,再往上,就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空间了。 突然,他觉得背上压上了一团软绵,像蓄了雨的云朵,就这么落在他身上。 顷刻间,连呼吸都静止了,他的心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便剧烈地跳动起来,它那么雀跃,以至于他产生一种错觉,下一秒它便要从身体里破出。 应白松了一直支撑着的手臂,轻轻软软地倚靠在他的脊背上,不分毫厘,用温热的身体熨烫着他的背,用柔软的皮肉包容着他骨头的每一寸突起。 她青涩的、初初成长的身体,就这么毫不掩饰地向他展开,两团嫩软的乳,随着动作,碾在他的肋骨上。 明明那么软,软到微微一压,便如水一样满溢开,可那柔软却像把刀,唐突地从肋骨的间隙刺进他的肺里,让他几乎要呛出带着血的肺块。 这样还不够,赤裸的手臂往前环住他的脖颈,落在他的锁骨上,下巴靠在他的肩上。 亲密无间。 “今天是你的生日呀,可我没有准备礼物,怎么办?”她轻轻在耳边问道。 陶苍林太阳穴的青筋跳了一下,他空空咽了下,回道:“不用。” “用的,我想好了,我送你一个礼物。”她自顾自笑起来。 陶苍林没有搭话,沉默地往前,唇线紧紧抿着,以至于用力到让唇边浅浅现了一个梨涡。 应白就这么看着那里,他这么严肃清高的人,却像妈妈,左脸有一个梨涡,浅浅的,平时都看不见,这让她不禁微微笑起来。 下一秒,一个吻,落在他的梨涡上,柔软的嘴唇,一触即离。 陶苍林有些惊慌地回头,与她的眼神撞个正着,赤裸裸地痴缠在一起,再难分离。 “生日快乐。”她笑着说道,笑容很美,美到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 -- 二十五、潮湿(3100) 陶苍林进了自己的房间没多久,手机就响了起来,打开一看,是一条短信,上面只有两个字。 “过来。” 跟叫小狗似的,他在心里想到。 陶苍林的耳朵还有些热,他刚刚之所以还能够镇定地 把应白送回房间,是因为他的神经系统启用了本能的直觉,将所有的异动全都包裹封存了起来。 可现在只剩下他一一个人呆在这空寂的室内,那些情绪 就如同泛泛滥的潮水一-样,从每一一个缝隙中拼命往外钻。 这一切对他来说都太陌生了。悸动、堂皇、酸涩,还 混着一丝 丝最最微末的甜。 他只是个刚刚满15岁的少年,还不懂得如何应对少女的示好,不会游刃有余,难以进退自如。 所以他呆坐了一-会儿,还是起身去了应白的房间。果然,那个妖女还坐在原来他放下她的位置,笑眼盈盈地看着他,甚至让人产生-种乖顺的错觉,仿佛离开了他。应 白便不会动了,哪里都去不了。 “什么事”他艰难地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目光到底还是有些闪躲。 应白比他要大方得多。还是这么看着他,软糯糯地撒 着娇:“天气太热了,我身上都是汗,想要洗澡,你帮帮我。”尾音袅袅地拖曳着, 像个小钩子。 陶苍林简直想转身就走,只觉得一股血冲上了太阳穴,让他甚至莫名其妙生出了些愤怒,戏弄他就这样好玩 吗,好玩到能够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吗 或许是他的表情太过于明显,应白垂下眼,声音沉了 下来,淡淡地说,“我没有开玩笑呀,也不是欺负你,你不 愿意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同我生气的呀 然后又低着头、小声地嘟囔:“ 我的脚都痛死了。”说 得甚至有了几分委屈,还小心地瞟了他- -眼。 陶苍林明明知道她这样是装的,也明明知道这不过是应白的新把戏。可是他有什么办法呢 他的心脏都被这个人握住了,稍稍- -用力就疼。 他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所以他只是沉默地走了过去,轻轻地将应白抱起,往浴室走去。 应白把脸轻轻的埋进他的胸膛中,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她并不惮于炫耀自己的胜利,只是对他的表现还算满意,所以愿意小小地放过他- -马。 可应白到底是应白,还是忍不住刺他一句,“不是说抱不动吗,怎么现在又抱得动了” 陶苍林抿紧了唇角,好一会儿才有些窘迫地回答道: 抱得久了,会摔的。”意思是稍微抱下还是可以的。 “那你要快点长大,好一直抱着我哦。”她笑得开心,随意说道。 陶苍林却认真看了她一眼,才回答:“好。” 等把浴缸里放满了水,他就想出去,好让她洗澡。 可刚转过身,校服的后摆就被轻轻地拽住了,力度不算大,却让他动弹不得。那几根手指就这么晃了晃他的衣角,什么都没说,却也什么都说了。 “不行。”他咬着牙回答。 “什么不行呀?”应白天真地问道,手指无声地顺着拽开的缝隙,贴上他温热的皮肤。 她的手指有些凉,细细的,触上人的后腰,瞬间让他在这夏日里起了一身颤栗,每一寸神经都争先恐后地向被触碰的地方涌去, 恨不得把所有微末的快感放到最大。 这样还不够。 她冰凉的指腹轻轻触着,顺着脊骨在背上形成的凹陷,就这么划下去,陷进下方的腰窝里,掐了一下。 陶苍林一下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子转了过来,将她的手死死抓住,瞪着她,眼眶都放大到极限,眼底满是崩溃前最后的忍耐和愤怒。 应白笑了,这次又是她赢了,她总是赢的。 “好嘛,那你帮帮我,我就放你走,好不好呀?”她仿佛让步一般,布下陷阱。 陶苍林明知道是陷阱,可还是闷声问道:“怎么帮?” “我站不稳,这个衣服要从头上脱下来的,我怕摔跤,好痛的。”她说得平常,仿佛只是让他帮个小忙。 也确实只是帮个小忙。 陶苍林终于抬了头,直直地看着她,一直望到她眼底,看得那么专注、那么久,以至于连应白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来,也这么回望着她。 就在应白冷下脸色,想着“不好玩”的瞬间,陶苍林将她一下子拦腰抱了起来,放到了大理石台上,开始解她的扣子。 上衣的三颗扣子被解开,露出细白的锁骨,在浴室暖色的灯下,微微反射着润泽的光,陶苍林眼睛盯着那里,手指学着她之前的模样,挑起衣服的下摆,轻轻钻了进去。 这回轮到应白感受手指划过皮肤 的感觉了,他修剪得圆润整齐的指甲,似触未触地轻抚过她的腰腹,那感觉让人沉迷。 应白闭了眼睛,往前靠在了他的肩上,鼻尖抵着肩膀,以至于连一呼一吸都成了带着一丝沉闷的喘息,热热的鼻息扑在他锁骨上方,很难忽略。 陶苍林的手因此停了一瞬,然后继续往上走。他知道,这也是她把戏的一部分罢了。 他手下像握了一块暖玉,可暖玉也不会如此软腴,恰恰好地让他的指腹陷进去,让人贪得无厌。可他还是继续往上走着,直到碰到一片蕾丝。 “解开呀。”她肆无忌惮地撒着娇。 陶苍林僵住了一会儿,然后手遇到她后背,试图解开那小搭扣。可他太没有经验,弄了半天,反而越弄越紧。 应白低声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在他耳旁,让陶苍林的耳根更加烧了起来。应白这次没多逗她,自己反手探了过去,和他的手指下意识撞在一起,陶苍林下意识撤了开来,只剩她的手指,一下子灵活地解开了内扣。 “胆小鬼。”她覆到他耳边,嘲笑道。 陶苍林只觉得脑中那根弦,终于被这三个字给割断了。 他粗暴地将应白的上衣一把抓起,从她头上脱了下来,甚至等不及脱完,就这么停在她手腕,困住了她两只手,拢在半空,动弹不得。 而他管不了了,那雪嫩的乳就这么跳了出来,在潮湿的水汽中弹出圆润的弧度,乳肉被折磨出微微的波浪,变换着形状,粉色的奶尖还在颤着,慢慢立了起来。 他看得失去了语言,眼睛里什么都没了,只有那晃着的乳浪,只有那翘起的弧度,只有那一点点的奶尖,把他眼底的欲望全部烧成了灰。 太阳穴跳动的血管里的血似乎都涌进了眼睛里,让他眼前烧得通红,只能看见那白得像雪一样的乳,晃着、弹着、颤着,是他的罂粟,让他五感封闭,被欲望操控。 他狠狠含了上去,一口将奶尖咬进嘴里,牙关碰到了她嫩得和软豆腐一样的乳肉,让应白咬着唇哼出了声音。 她是得意的,得意于自己终于让猎物踏入陷阱,也无缘故地生出了一些恼怒,恼怒他的急色弄疼了自己。 可她的手还困在衣物里,连推开他都做不到,只白白地将胸乳更深地向他推去。 陶苍林如同初生的狼崽子,只靠着本能在摄取着她娇嫩的奶肉。 眼前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更加贪婪,他不满足于用唇齿磕磕绊绊地品尝,而学会了伸出血红的舌头,一点点舔舐她的皮肉,然后再狠狠含吮进去,用极热的口腔千百遍地榨取她的情欲。 湿暖的舌头舔过皮肤的触感,是不一样的,它让应白头一次从骨头里起了一阵无助,无助于对身体的失控。 舌面上细微的凸起刷过雪艳的肌肤,她皮肤太白了,白得能透出浅浅的青色血管,盘在乳团上蜿蜒开来,他看得入了迷,卷起舌尖,轻轻舔了过去。 应白的睫毛颤得厉害,她下意识收拢了双腿,以抵挡从身体内部涌出的灼热感,那感觉对她来说,也一样陌生。 她本该是赢家,可现在连赢家也被扯下了桌。 应白收拢的膝盖抵住了一个硬的地方,陶苍林闷哼了下,鼻息一下子粗了起来,他没有分寸,没有理智,如同情欲初开的小畜生,莽撞又粗暴地往那里磨。 用她的膝盖,替自己自慰。 应白自然也感觉到了,那东西就卡在她两膝之间,来来回回地磨蹭着,不时搓磨过她内侧的腿肉,力道狠得吓人。 她本该嘲笑他的,或者抓住他的把柄,斥骂他弄疼了自己,可她说不出话来,她明明觉得疼,可却说不出话来。膝盖被磨得发红,可她却在这粗暴直接的对待下,彻底湿透了。 应白简直能听见从自己身下阴唇吐出一大团湿液的暧昧声响,她头一次挣扎起来,不是因为恐惧或难受。 而是怕自己就要这样轻易地高潮了。 可陶苍林不懂这些,他的经验不足以让他发觉这些细微的变化,挣扎只是让陷入情欲的他本能地感到更加愤怒,他直接握住应白伶仃的脚踝,将她分开,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粗暴地挤进她的两腿之间。 而这个过程中,他甚至始终没有松开含着她的乳,用牙关扣住奶尖,随着动作将那小东西扯得挺立,乳肉也被吮得如尖尖的嫩笋,直到他终于松开,一下子弹了回去,雪白的乳浪晃花了他的眼。 “不许躲,是你先招我的,现在就不可能停了。”他血红着眼睛,对应白下了审判。 -- 二十六、自慰(3900+) 应白看着眼前这个男孩子,他背对着浴室的光,以至于面 目都有些模糊,额上起了一层细密的汗,眼里全是能将金 属都融化的狂热。 陶苍林用一只手卡住了她的腿弯,滚烫的手心顺着膝 盖往下,他手上有用笔的茧子,刮在她内侧柔滑的肌肤上,触感如此清晰。 她是享受这感觉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正在情 欲的催动下成熟着,而这个正抱着她、被欲望冲昏了头脑的少年,就是她的催化剂。 陶苍林有些失控地在她两腿间蹭着,甚至都不知道先 将自己的衣裤脱下,就这么隔着几层,磨在她腿上。 他那硬得可怜的东西将薄薄的校裤撑出一一个夸张的形 状,甚至隐隐可见柱头顶着的形状,使劲地用那凸起去刮 她的皮肉,从她的温润里求- -丝解脱。 可还是难受,就算再怎么磨蹭,他也还是难受。陶苍 林将额头靠在她的胸_上,脸颊陷入她软腴的乳肉中,闭着 眼皱着眉,身下不断动着。 这样还不够,他伸出舌尖沿着乳源下方的弧线来回勾 勒,将那地方染得浸湿。 再用舌托起乳团,一下下颠着,让她的奶子在自己的 唇舌上跳动,微微弹起,再落回口中,还不时卷起舌尖, 往软得像朵云一样的乳肉里钻磨。 玩了一会儿,唇舌还是不知足地往上,重新含进那颗 被津液染得水亮的乳尖,狠狠地吸吮着,用舌头绕着乳晕 划圈,再狠命往不经事的奶眼里钻,仿佛想从里面吮出乳汁才罢休。 应白只觉得尖锐的快感- -阵阵地从那个地方扩散开来,下身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她并不压抑自己,随着陶苍 林的玩弄,轻柔又淫媚地呻吟着,牙齿半咬着唇,声音从 牙关里压抑地泄出来,更加让人耳热。 她挣扎着摆脱了绕在手腕的上衣的束缚,然后颇温柔地抱住了伏在她身上的头颅,将他更深地压向自己的胸乳,手指若有似无地划过他的耳骨,停在耳垂上,低低笑着说:“林林弟弟,这么喜欢吃奶吗?” 她话还没说完,就闷哼了一声,这人脸皮太薄,都到了埋首于她乳浪的地步,还听不得一点荤话,稍微逗弄,就急得咬人。 还咬的是被他含在嘴里的最嫩的乳尖。 “混蛋弟弟。”她笑骂道,伸手就按住他的肩膀要推开,却没想到他也就乖乖被推离了。 应白望向他,只见刚刚还满目狂热的人,现在却像燃尽后的灰一样沉默了下来,仔细看去,似乎还有些委屈。 “你总是戏弄我。”他闷闷说道。 他本来就是少年人,现下露了委屈,就平白多了一分可怜的味道,少年人脆弱起来,就是天底下最铁石心肠的女人,也会心软。 应白虽然才十六岁,可她也是女人,还是个刚刚才与他亲密的女人,她不知从哪里生出一股怜惜,怜惜这个被她玩弄于指尖的可怜人。 她停在陶苍林耳边的手,握住他的耳垂轻轻地揉捏了一下,另一只手往下,屈起一根手指勾进了他的校裤,只微微一用力,就将他又带到自己身前。 柔润的红唇上还隐隐可见之前她咬唇呻吟时留下的齿痕,却凑近了他的耳边,微微张合,从贝齿里吐出一口气,哄道:“我不欺负林林弟弟了,好吗?” 说完,便伸出舌尖舔舐过他被揉捏得有些发红的耳垂,学着他之前的样子轻柔地挑逗着,感觉到陶苍林的身体下意识地颤了一下,唇角的笑意变得更加明显。 她玩弄人的本事比陶苍林要强,不像他在外面胡乱蹭了半天也不得其法,应白勾住校裤的手指,慢慢地沿着腰腹爬到胯骨撑起的空处,顺着那凹陷划了进去。 陶苍林下意识地捉住了她的手腕,却被她明知故问:“做什么?握疼我了。” 一句“不行”卡在他喉间,却只是徒劳地动了动唇,最后也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应白撒娇一般扭了下腕子,扣住她的手的力气就悄无声息地松了许多,她的眉眼弯了起来,手指也朝里钻去。 两个人只隔了一点距离,呼吸可闻,他的手还停在应白的腰间,而应白的手隐于他的身下,隔着校裤还能看见动作的痕迹。 她的指尖触到一点卷曲的毛发,拂着她的指缝,有细微的痒,应白的鼻息扑在陶苍林的颈侧,平顺得很,她倒是淡定。 她继续往下,柔软的手心里撞上一团潮热,它仿佛自有生命力,上面的血管都在汩汩地跳动着,借着她掌心的温度,又胀大了些,生硬又莽撞地顶着她。 应白轻轻地笑了,掌握一个人的弱点的感觉是这么好,她再细微的动作,都能让面前这个一直清高孤傲的少年失去理智,成为只会用下身往她手心拱的兽崽子,供她驱使。 所以她也给了些甜头,张开虎口圈住棱头,手指卡进冠状沟的凹陷里,微一用力,就刮蹭在敏感的棱边内侧。 然后她如愿以偿地感受到阴茎的颤动,陶苍林像受伤的小兽一样,从嗓子里发出深沉而压抑的喘息声,整个人无法自制地弓了起来,近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似求饶。 “怎么了,弄痛你了吗?”她笑得甜,声音也很甜地问他。 陶苍林回答不出来,他眼压徒增,只能张大口用力地呼吸,可浴室里满是潮气,那些浓重的水汽进入他的肺里,让他的氧气都变得稀薄。 他的身体越难受,欲望就越汹涌,被她捉在手里的阴茎就越激动,什么都不管了,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回答不了,只剩下动物的本能,让他求生般地耸动着下身,从她的手里求些安慰。 他的眉毛皱得越来越紧了,在眉心成了一个小小的川字,应白歪着头看他,故作天真、毫不留恋地抽回了手。 “看来是弄疼你了。”她抿着嘴角,笑着说道。 这样突然的中止,将陶苍林所有的情绪吊到了顶点,上不去,下不来,只能错愕而又有些无助地看着她,看着这个随意操纵他喜悲的妖女。 “怎么了?”她望着他的目光,歪着头问。 陶苍林的下颌咬紧了,他们两个明明心知肚明,却又谁都不肯挑明白一切,应白故意等着的,不过是他彻底的认输。 “我想要”他只能说出这几个字。 “想要什么?”应白轻声诱哄着他。 陶苍林却再也说不出来,说出“想要”已经是他的极限。 或许是他太过纠结的表情,已经让应白从中获得足够多的乐趣,她的眼睛弯了起来,轻佻地挑了一把他的下巴,安抚一般凑近他的耳朵,悄悄耳语:“放心,不会弄疼你的。” 接着,她就这么在陶苍林的注视下,摊开掌心,那说出许多让他生气的话的唇微微张开,水红的舌头伸了出来,舌尖翘起一点,还闪着水色,分外妖娆。 她低头,舌尖缓慢地舔舐了下自己的手心,眼睛还不忘从下方往上瞟着他,眼神里有能轻易捕捉的笑意与诱惑。 应白就这么一直望着他,舌尖一下下地吻着掌心,在上面落下水泽,然后用湿润的手心,重新握住了他。 整个过程中,陶苍林都无法移开目光,他明明感到震惊和羞耻,可却无法自拔地沉沦在这情欲布下的深渊里。 当她湿热又润滑的手,在他青筋虬结的阴茎上刻意缓慢地磨蹭时,他只觉得所有的血全部要往那里涌去,血管都澎湃得仿佛要爆裂一样。 要多一些,再多一些,不够,还不够! 陶苍林再也不管身处何地,顾不上自己的傲气,顾不上矜持,他的脑子里只有那只柔软洁白的手,给他欢愉,推他入地狱。 再紧些,握得再紧些,一寸缝隙也不要有,让她的皮肉给他解一点渴,再施舍他一些欢愉,让他再痛快些,让他尽情地在她掌心挺弄,让他射个痛快。 所有这些,他都没说出口,可应白却好像都懂,五指紧握住阴茎,用虎口成圈握着他最敏感又脆弱的冠状沟,甚至有些粗暴地刮碾着棱边,让它反复立起又抚平。 感觉到手心的青筋跳得更厉害了,应白用拇指刮过棱头,用指腹的纹路划着那粗大的棱头绕圈,手也上上下下地动了起来,激烈地动着。 陶苍林的喘息越来越重了,应白加快了节奏,甚至还用指尖轻轻刮着阴茎柱头上的小眼,仿佛要往里面钻一样。 小眼里吐出湿润而黏腻的体液,被她划着圈抹开,借着这湿润,用指腹来回地折磨敏感的阴茎头,这让他一下子抖了起来,连臀上的肌肉都绷紧了。 陶苍林大口地呼吸着,说不出话来,鼻息暗哑,带着灼热的浊息,只丧失理智般往她的手心钻,将那当成了秘洞,用力地来回抽插着,温暖湿润,再不愿醒来。 到后来,已经不是她在握,而是他在主动冲撞着,绷着下颌,臀部收紧,下腹用力到现出肌肉的形状,极快、极用力地在她手心进出。 应白随他冲动,自顾自地用指尖拨着棱头,揉着马眼,来回地转动,替他细心地照料着所有敏感的地方。 等到她手心都开始发麻,才感觉到阴茎开始抖了起来,马眼也异常兴奋地吐着黏腻,她又握紧了几分,加重了力度。 果然,不多久,陶苍林就皱着眉头要射了,应白此时却轻巧巧地用拇指按住了马眼,生生止住了他的冲动。 这一切对陶苍林都太超过了,他甚至没有多少自慰的经验,可如今却用一个女孩的手心不知羞耻地倾泄着欲望,可即便他舍弃了清高与自尊,却仍然得不到满足。 他想射,他想射个痛快,想要把她的身体,她软白的奶子,纤细的腰,柔软的臀,细长的大腿,全部都弄脏,弄上他的精液,让她与自己一样堕落进肮脏的情欲里。 可应白不让他痛快,一边紧紧按揉着他的马眼,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托他的精囊,那里已经饱胀到极点,想要吐个干净,却还要被这只手揉搓。 这样的折磨让他快要疯了,精囊被刺激玩弄着,马眼却被捂住,精液全部堆涌在一起,蠢蠢欲动地向前又被强迫着咽回,给他一种自己要毁灭的错觉。 他眼睛都在烧,视线也变得模糊,眼前只有应白的笑,危险又美丽。 “求你”他终究还是说出了应白想要听的话。 她终于发了慈悲,松手的瞬间,大量的精液一股股喷涌出来,一直射了好久,才终于停息下来。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 根本没有意识了,只有无尽的快感冲击着脑髓,这一刻他不再有知觉,不再 有作为人类的修养与克制,只有脑干里最基本的生理反射主宰着他。 太痛苦了,也太痛快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存在,这样突破神经极限的事情存在。 等到他终于回过神来,眼前的应白,身上落满了他射出来的精液。他许久没有自慰过了,那东西又多又浓,裙子上,腰腹上,胸乳上,甚至连唇边都沾了一些。 他胀红了脸,说不出话来,羞愧极了,只讷讷抬手想要替她擦去,可还没等他动作,就瞪大了眼睛。 应白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伸出红色的舌尖,轻轻地往唇边舔了一下,然后收回唇里,吞咽了下去。 她歪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评价道:“不好吃。” 陶苍林的脸简直烧了起来,应白欣赏了一会儿他的表情,然后凑得极近,鼻尖几乎挨在一起,呼吸弄得他几乎想打喷嚏。 “这段时间,就拜托你帮我洗澡啦。”她眼睛闪亮亮的,轻轻说道。 -- 二十七、助理(新年快乐呀) 那天在会议室前,应白埋在他的外套里,许久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隐藏着自己,而应苍林也没有催促,就这么陪着她,在昏暗里站了很久。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说,可是之前建立起来的那种心照不宣的诡异平衡,似乎又被打破了。 他们两个人在那相对无言,可远处似乎有人要过来,还只有一点隐隐的脚步声,应白已经眼耳闭塞,不管不顾,应苍林却十分警觉地将她一把揽了过来,一手囚住她的腰,一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紧紧藏在自己怀里。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了,应白本该紧张的,这样衣衫不整地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可她被应苍林这样紧紧抱着,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熨着她的身体,他的心跳声隐隐传到她的心里,应白的应激系统便统统失效。 这里没有光,连影子都不存在,如果有,大概也像他们此刻一样紧紧相拥。 可惜这理由没有持续多久,那人没有过来,在靠近前就转身进了前面的楼梯口上楼去了。 应白到底清醒了过来,轻轻地挣扎了一下,应苍林叹了口气,放开了她,只见应白额上出了些汗,发丝黏在额头上,有些狼狈。 仔细看,眼睛红了些,脸也被憋得红了,可是却一滴泪都没流。这么倔,也不知道是怎么养成这么个狗脾气。 这点,应苍林是最知道的,因为这脾气,不少都还是他惯出来的,这次如同往常的无数次一样,他还是让步了。 “这次是你错了。”她红着眼睛控诉。 应苍林抓住她的手,轻轻打了下自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是我错了,错了你就打我,别折腾你自己了。” “我从不折腾自己。”她冷淡地说,可她现在就在折腾自己。 “行,是我折腾你。”都退了一步了,干脆再退点。“我都折腾完你了,就别在这继续站着了。”他半诱半哄地把应白带进了会议室。 “你有备用衣服吗,你不是红吗,不能这么出去吧。”应苍林表情轻松地问她。 应白咬着下唇不说话,备用衣服她还真有,可是在助理那里,可她不想让助理看见这些乱七八糟、她自己暂时都理不清的场景和情绪。 应白的一举一动,对他来说都太熟悉了,他看着应白小小的虎牙又把下唇咬得发红,面上还正经,内里却满脑子的黄色废料,全是想着她以前高潮的时候,最喜欢这么咬着唇,可又忍不住呻吟,就这么半泄出来,总是激得他不要命,恨不得全数埋进那里面再也不出来。 可惜现在不是时候,应苍林强行压了下去,拿了手机出来打起电话,简单吩咐了几句让送衣服过来。 应白挑了半边眉毛瞪着他,问道:“这就连我助理电话都弄到了?” 应苍林愣了一下,然后今日头一次痛快地笑出来,也学着她挑了半边眉毛:“我打的是我助理的电话。” 一句话让应白的气焰全消了,这倒成了她剃头挑子一头热,她这样从来要欺人、半点不肯被人欺的性子,被这么晾在半途,神情也冷淡下来。 应苍林想哄她,又觉得实在太惯着她了,根本都还没刺她,就跟河豚似的充起了气。 可他不理,应白就这么一直冷着脸僵在那,这么任性的人,一点招没有。 应苍林轻咳了下,到底给了个台阶下,像才想起来一样,问道:“追出来,不是来耍脾气的吧。”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旧梦重回所萦绕的气氛,被这句话带回了现在。 应白清楚地想起,她为什么追来,她如今已经不是那个任意妄为,可以因为自己的执念把他人推进深渊、让所有人的生活脱轨的小姑娘了,她尝的教训已经够多,还执着于那点脾气做什么。 “那个女配角,是你授意加的。”肯定的语气。 “不算,我只是提供了一些案例,这个角色是导演自己构思的。”他一语带过。 “在你的启发下,构思的。”应白没那么好糊弄。 “怎么,想让我劝导演删掉?”他望向应白,还挂着笑,仿佛应白如果让他做,他便真的会这么做。 “如果我是决定之前知道,我会。”应白非常诚实,她在他心中形象本来就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她也懒得在他面前扮演一个完美无缺的女明星。 “可现在已经改了,并且你承认这个改动对整个电影情节的丰满确实有帮助,这也是你的主担电影,你不会希望它搞砸。” 应白却不习惯这样被剖得明白,抿了唇,非要犟,“我只是不想这笔账被导演算到我头上,林导强势,他不会喜欢演员明着插手这些事。” 应苍林会意,“所以你希望我来代你插手这些事。” “你会吗?”她一针见血,就这么直直地望着他。 没有人会这么早把底牌亮出来,赢家更不会,应苍林没有回答,只是浅笑着反问:“你觉得,我会吗?” 两个人就这么僵在这里,谁也不肯先放弃手里的砝码。 他们俩都在分离的漫长岁月里变成了成年人,真心里混着算计,算计里掺着真心,可悲又可怜。 “咚咚”,门被轻轻叩响了,打破了沉默,应苍林暗暗竖起手指示意她安静,自己去应了门。 幸好,是他的助理终于送衣服来了,他没让人进来,就这么接过了衣服,就让助理先离开了。 可等他返身过来,却发现应白明显冷淡下来,这次的冷淡不是装的,也不是使性子,是真的冷淡许多。 她简单谢过应苍林,接过衣服去了洗手间,独留应苍林一个人,站在会议室里,摸不着头脑。 他等了二十分钟,却还不见人回来,怕她又出什么事,只好舍下脸面,去了女洗手间门口,冒着被认为变态的风险,敲着洗手间的门。 可出来的却是的保洁员,她看见应苍林守在女洗手间门口,脸上是不掩饰的疑惑和警惕。应苍林顶着这样的目光,硬着头皮拜托她进去找下应白,却被告知她早走了。 应苍林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一句“我先走了。” 睡了就翻脸也不过如此了,何况他连睡都还没睡,应苍林苦笑地按住额头。 应白冷着脸出门,助理迎了上来,她却懒得说话,就这么上了车。 Byredo的无人区玫瑰,隔着这么远,还若有若无地飘了进来,她的眼睛太好了些,这么暗,也能看见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波点鱼尾裙摆,细长的小腿、纤白的脚踝、尖细又流畅的小猫根。 离应苍林隔着几寸而已。 这就是他的助理,他亲近到能交代这种事情的助理。 这下应白是真的忘了她本来的满腹盘算了,虽然此刻满头问号地站在会议室的应苍林,怎么也想不到其中真正的原因。 -- 二十八、气味 后来林导为女配选角的事,应白没多打听,至少明面上没有。 他们初步的研读已经差不多告一段落了,主要角色只要选角定了的,几乎都顺了一遍剧本,这是个悬疑犯罪片,打戏份额多、要求重,但凡满足漏正脸的、活的、能动能喘气的角色,几乎都要接受体能、武打和枪械技能培训。 应白是女性角色,对这方面要求没有这么严格,可也有一些打斗场面,至少要做到能接招,而且一些跑跳动作对体能也有要求。 她其实也是可以晚些再进行体能训练的,但新的女配角这事让她警惕起来,她干预不了选角,那至少自己得殷勤点。 没办法,进了名利圈,处处是刀,便是天生的仙女,也得下凡食人间烟火,顾一日三餐。 于是应白便开始了起早贪黑地去压筋、开腿的日程,她身体挺软,当年上艺术院校也是天天出操,这么多年过去,基本功倒也没全部还给老师。 让她吃亏的是别样,电影里面有场应白的重头戏,她是被挟持的那方,有打斗和追击戏,还要吊威压,因为是关键场面,她也得练怎么吊着威压反倒腾挪。 这滋味可不好受,威压一吊就可能几小时,剧组还请了教练陪她练近身搏击,刚开始时,她每天被摔打得身上青青紫紫,累得话都不想说。 按理说,如今剧本围读暂时结束了,连林导也忙着和投资方、出品商还有选角导演商量进组前的各类事宜,根本不在剧组,应大律师自然也该神龙隐尾了。 最开始,他也确实消失不见了,应白这会儿正膈应他,不见还清净。可过了几天,这人跟没影似的,应白面上不说,心里却无缘无故冒邪火。 她不冲助理散脾气,光冲自己憋一口气,累成这样还要逞强,每天结束后,自己还留下来加训练。 所有人都散了,被被落阳洒满的训练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的影子,夕照越浓烈,影子便越单薄。 应白的头发随意扎在脑后,还在练习着今天教练指导的动作,闪避、弹跳、跃步、反击,她像不知疲倦一样重复着。 她肩上布了汗,像上了层光釉一般,残阳混着火焰的颜色,将这层釉变得格外浓烈动人,她这样清冷的人,都仿佛烧起来一般镀了颜色,格外让人心悸。 后颈上也出了汗,马尾的发一旦碰上去,就黏在上面,蜿蜒成浓黑的线,丝丝缕缕在雪艳的皮肤绣着纹。 她看上去不再精致,不再分毫不乱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不再高贵而不可侵犯,而是落下凡尘,在烟火里打滚,更加让人蠢蠢欲动。 等夕阳斜到极点,她终于累到耗尽力气了,半坐到地上,低头放空着自己。她这样懒怠的人,这样不要命,除了要出头,心里多少有些不愿承认的原因。 或许是最近与旧人重逢,那些以前的回忆就如同被潮汐力吸引来的夜潮,涌个不尽,缠绕着她的每个夜晚,让她每日难以入眠,也难以清醒。 每次早上当她醒来坐在床上不能回神时,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是希望摆脱,还是留恋。所以她需要像这样筋疲力尽,让自己消耗掉所有能用来胡思乱想的精力。 可她没能如愿,或许是太累了,应白甚至没察觉身后的动静,所以当一只手强势地环住她的腰,应白几乎惊叫出声。 那只手强势得太过理所当然,囚住她纤细的腰,用力往怀里一带,她单薄的背景撞进身后的怀里,应白鼻尖瞬间充满了青松混着木枝的味道。 她脑中的神经擅自放松下来,这味道在之前那些黑暗里的厮混中,甚至出现在她夜晚的淫梦中过,可她只放松了一瞬,身体就又紧张起来。 抱着她的人,与她分毫不离,她的每一寸起伏,都填满他怀里的空虚,明明放松了却又紧张,自然会被察觉。 应苍林愣了一下,然后了然地笑了,他没轻易放走她,而是愈发收紧,让她半点逃不了,然后伸出手,在她布着热汗的后颈轻轻划过,那里黏着发丝,稍一拨弄便丝丝缕缕地绕着手指,纠缠不清。 他没想厘清,反而整只手都放了上去,顺着她颈部的线条,一寸寸攀了上去,深入到发间,手掌抵着脆弱的颈骨,手指在发丝间撩拨着,欲止又起。 应白只觉得混着惧意的麻痒,沿着深埋在体内的脊髓,直接击上她的尾椎末梢。后颈那里从来是不让人触碰的,连打理头发需要剃掉绒毛时,她也绝不让造型师碰。 可有一个人例外,这个人以前每次做完爱,就喜欢从后面抱着她,然后轻轻亲吻她后颈一颗赤色的痣,有时是轻轻的啄吻,可要是她挣扎起来,把他撩起性,便会吮住那里不放,又吻又咬,然后就着身下未干的湿滑,就这么从后面又插进去折磨她。 应白恨自己又想起这些无用而害人的细节,她指甲掐住还囚禁着自己的手臂,可应苍林受了疼,就反过来折磨她,像以前无数次做爱时一样,一下叼住她的后颈,用牙尖磨着那颗小痣,咬疼她之后,湿热的舌尖伸了出来,轻轻来回划着,仿佛是疼爱。 “你是狗吗?”她气息本来就不稳,脸上也还留着练习时的红晕,喘息着申斥他,这样混含着亲密的责骂,反倒是火上浇油。 应苍林在她看不到的地方轻轻笑了,没和她计较这种小猫抓似的报复,反身伸到她身前,握住她的手腕,轻轻一用劲儿,就提了起来,两指指尖细细擦过她伶仃的腕骨,来回摩挲着。 “这是训练摔的,还是我留下的?”他边问,一边还不忘继续啄吻着她的脖颈,吮出一个个浅红色的痕迹。 他最喜欢这么折腾应白,应白皮肤白得过分,又有些薄,稍一激动就会现出粉色,若是手上稍稍加一分力,就能在她玉一样的身体上留下痕迹。 所以他的少年时代,曾经十分沉迷于将应白身体各处烙下自己的印记,后颈被头发盖住的皮肤上,蝴蝶骨中间的凹陷,后腰靠近臀的交界,腿根内侧最嫩的地方,都被他千万遍吮吻啄咬过。 他甚至曾经趁着晚自习管得不严,将应白带到顶楼,锁住通道的门,让她倚靠着墙站住,自己俯下身体,用肩膀抵住强行分开她的双腿,钻进裙子里,将她的阴穴吮吸到红透,甚至差点磨破,让应白接下来一天,连内裤都穿不了,只能就这么赤裸着下身,找了个理由在家休息。 应白没回答这问题,只是挣扎得更加厉害了,应苍林下面却更加硬了,不顾她的挣扎,越吻越深。 这样下去应白终于忍不住了,有些喘息地厉声道:”有汗!” 应苍林一下子笑了出来,不担心被他这样欺负,却介意身上出的汗,人下意识的反应,最能泄漏人的真实心思。 他没放手,将应白打横抱了起来,固定住她的腰和腿弯,颇为强势,冲她意味深长地笑了下,“有汗,那就洗干净吧,反正帮你洗澡这事,也不是第一回。” -- 二十九、情浴(2200) 浴室静极了,滴水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盘旋着放大,被 染得极红的光线从上方的漏窗透进来,汇聚在花洒凝下来 的- -滴水中,散射出极微小的霓虹。 太安静了,所以连喘息声都格外清晰,钻进人的耳 道,撩得满心里都是火。 应苍林不是圣人,他三两下将应白剥了个干净,和畜 生的羊羔-样,再不给她任何借口躲避。 这次应苍林没把衣服撕破,熟练有余了许多,连内衣 都是他用牙齿咬下来的。 他- -只手则伸到了背后,极快地解开了她的胸衣,饱 满的乳肉脱离了内衣的保护,被他的力度带得晃了起来, 白生生一片弹跳着的乳浪,晃花了人的眼。 那么软,那么嫩,上面还隐隐可见青蓝色的血管,细小的分支在乳肉上布开,有一根甚至蜿蜒向粉色的乳尖,如同指引,让人沉醉此处不愿醒。 应苍林没去急着去舔一舔那软玉般的奶子,而是埋首进她的脖颈之间,半是嗅着她的气味,半是啃咬着她的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耳根,一路顺着吮吸下去,停留在锁骨上方,用牙尖磨着她。 他的手落到了应白的后腰,再往下,就看见黑色蕾丝的内衣嵌进臀肉下缘,将白软的娇肉勒出细细的痕迹。 入了行的女明星总是恨不得能瘦成纸片,可应白就是天生的蜂腰翘臀,线条起伏如同瓷瓶,只有像这样赤条条地脱了衣,其中的好处才能被浪荡子窥见。 应苍林眼里全是这动人之景,双手顺着内衣边缘插了进去,握了满手的软玉滑腻,还不知足,用滚烫的掌心肆意揉捏着,丰满的臀肉随着他的心意压碾变形,让娇肉都溢出指缝,填满他每一寸正在叫嚣的欲望。 “嗯”应白低声喘息着,鲜红的唇半张着,吐露着半藏半露的呻吟。 她的下身正被应苍林的动作搅弄着,臀缝被拉扯又合拢,两瓣白桃样的臀互相碾压着,藏在内里的阴穴也因此被牵动,内壁厮来磨去,仿佛两块相吸的磁铁彼此挑弄。 他的手是如此大而有力,仿佛要将她身体里潜藏的所有难以说出口的欲望,都揉捏成汁,灌满她的内穴。 应苍林手心被滑嫩的肌肤粘住了一样不愿松,他也就真没放手,只是人蹲了下来,牙尖咬住系在大腿旁侧的细带拉开。 他的动作缓慢得如此刻意,以至于那件小小的内衣也极慢地滑落下去,一寸寸地露出雪白的肌肤,映在他离的极近的眼里,诱惑与折磨被拉长到极限,对两人来说都是如此。 应白终于挣扎起来,她身体还软着,可手却扶上应苍林的肩膀,推拒着他。 应苍林往上睨了一眼,便捕获到应白脸上残留的沉浸在欲望里的堕落,嘴角一勾,明白了她的心思,不是真的不想要,而是又开始矫情了。 他抬手就将开关拧开,花洒里瞬间涌出细密如注的热水,落在应白的发丝、脸颊和胸乳上,冲刷着她之前流下的汗。 应苍林又伸手取了些沐浴乳,用掌心温热了些后,落在她肩上,靠着乳液的滋润,将它轻轻抹开,在皮肤上划出一道湿滑的痕迹。 又加重了些力度,手无声地往下,划过伶仃细致的锁骨,感受丰腴的奶儿向上隆起的饱满线条,那团乳肉逐渐填满他的空隙,极乖巧地伏在手心里任他玩弄,比她的主人要懂事得多。 因此应苍林也格外溺爱些这小东西,用掌心托住乳球,不断地来回用掌丘上的茧子磨着奶子下缘,指尖深深陷进软糯糯的乳肉里面,按出几个小坑,更显得那奶团儿和豆腐一样脆弱可欺。 应白被那力度折磨得难受极了,应苍林极了解她身体每一处敏感点,了解用什么力度会让她欢喜,知道如何撩起她的空虚与情欲,知道怎么在折磨着让她高潮。 她有些脱力地半靠住墙,闭着眼,嘴唇微启,急促喘息着,隐隐可见藏在贝齿里水红色的舌尖。 应苍林几乎是在玩弄着她的身体,漏窗里透进来的残阳斜得更厉害了,将她的半边身体都映上浓烈的艳的,另一半则藏在半晦里,对比愈发强烈,让人看了发狂。 应苍林也是普通男人,他的下身早就硬得发疼,看了这景致,手上忍不住加了力道,极用力地在她身体上游走。 她丰腴的乳被捏得乳肉四溢进指缝里,如同半融化的膏脂黏着人不放,纤细的腰线连接着紧翘的臀,如同水墨山水画。 他忍不住分了一只手往臀上抓了上去,握了满手温香,太软了,软到他忍不住用掌心鞭打臀肉,让它荡漾开淫靡的肉浪,让她被羞辱、却又无法自拔。 应白站在夕烧里,光裸的身体如同瓷瓶,而应苍林就在给她上着最后一层光釉,镀上欲望的色彩,又像泥塑的人儿,任他的手掌雕刻着她身体每一处的形状,在他的玩弄下变换着。 他还不知足,忍不住俯下身去,一口将她樱色的奶尖儿咬了进去,还大口吞咽着乳肉,想将这软腴的肉豆腐全吞进腹中,填饱他煎熬了这么多年的欲望与不甘。 他太过贪婪地想吮吸她所有的奶肉,以至于用力到鼻梁都陷进她的乳里,高挺的鼻梁深深压着,连呼吸之间都是她的气息。 应苍林并不介意,非但没有收手,反而更加用力地用舌尖惩罚着她,先是围着乳晕打转,然后将那颗小小的、内陷的奶尖,从包裹着她的乳肉里挑出来,再划着打圈,专冲着小小的奶眼儿去的,舌头不停往里钻,舔弄刮擦着每一处地方。 应白快被这尖锐的快感刺激疯了,她说不出话,只能抬头喘息,滚烫的热水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睁不开眼,甚至呼吸不了。 强烈的快感与窒息感混在一起,让她几乎体验到濒死的极限,五感都被封决了,只剩下自奶子上传来的被吮吸的欢愉,在热气的冲击下在她身体里不断回荡放大。 他的舌头这么热,这么粗暴又贪婪地吞咽吸吮着她的乳,钻着她最脆弱的奶眼,极其有力地用舌面刮蹭着她的乳晕,仿佛要将她的灵魂诱成乳汁,从那个小眼里被他吸出去。 应白紧紧抱住他的头,什么也不想了,只有热是真实的,只有他的舌是真实的,只有他的身体是真实的,只有她湿透了的穴是真实的。 就这样吧,一切都不要紧了。 他们拥抱着,一起滑向欲望的深渊。 -- ЯοūЯοūωЦ.Cοм 三十、探穴(4500 应白的全身都被热水浸湿了,水流不断地从发丝间落下,在光裸白腻的身体上汇聚成一道道水柱,从锁骨落到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胸乳,再顺着丰腴的曲线跳到腰腹上,最后汇流进隐密之处。 应苍林还在贪婪地汲取她的奶肉,牙齿狠狠地折磨着被乳晕包围的那颗小尖,让它红肿立起,方便他用舌头不断挑弄,舔舐得应白两腿之间酿出湿热的情欲,又很快被水流带走,只有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在怎样煎熬。 这让应白禁不住地收紧,手指扣入他的黑发,仿佛要以此发泄积蓄过多的欲望,她不能开口,不能求饶,因此只能如此婉转地表达她心底最深的渴求。 应苍林没让她失望,激烈地咬吻着她的每一处痛痒,在雪嫩的肌肤烙下一个个红痕,红得动人而热烈,沿着她的右乳像锁骨开放,羔羊一样洁白的躯体,被刻烙下私人的印记。 她白嫩而丰满的乳房在应苍林脸上碾着,乳肉四溢着填满他的眼窝,压着额头,鼻尖深深埋进奶子里,乳尖随着动作刮擦在他面上,仿佛成了一种游戏。 而当她的奶尖划过应苍林长长的睫毛,如同蝴蝶翅膀落在最嫩的花瓣上,微不足道却让人如痴如梦。 应苍林闭上了眼,配合地享受着乳肉在脸上過碾的滋味,他故意晃动着头,让那颗奶豆豆在他的睫毛上不断划过,像一根羽毛刷着最细的奶眼,欲罢不能。 应白几乎要失去意识,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她只想让肉体的快感淹没自己至头顶,让她喘不过气,让她正不了身,让她只能在应苍林的掌中化作一团水和的软泥。 她全身都是光裸的,应苍林却还穿着衣服,往下看去,白生生的腿和沉黑色的西装叠在一起,紧紧不分,更多了些刺激。 而白衬衫被水打湿了后,隐隐露出肌肤的颜色,皱着黏在身上,描绘着应苍林身体上肌肉的线条。 她的手指静悄悄地来到他腰际,往里钻了一点,只一点,将衣服撩了起来,就停在人鱼线上,细细的指甲轻轻刮着皮肤,仿佛不用说出口的邀请。 他勾了唇,有些会意地抬头吻上她,吻得极激烈、极亲密,没有给彼此留下半点喘息的空间,所有的气息和津液都被他们吞下,舌尖缠绕着、吸吮着,连魂魄都要被吸走了。 或许因为这个吻,应白的手也变得急促起来,有些失控地抚摸过他的身体,用掌心一寸寸揉过,将他的衬衫弄得乱七八糟。 两个人都在彼此身体上颇为色情地抚摸着,揉捏着,恨不得要将对方融化在自己掌心的温度里。 应白有些徒劳地扯着他的衬衫下摆,她太过于沉浸在这个热吻里,以至于手上都没了力气。 应苍林帮了她一把,极快地将衬衫脱了下来,连同裤子一起落在地上,他的内裤也湿透了,顶出一个大大的弧度,浸了水,连龟头勃发的形状都变得清晰。 应白看着他正嚣张的那里,有些楞了,似乎恢复了一星半点的理智,可是应苍林没让她有喘息的机会,伸手到后腰,一把捏住她的小腰收拢过来。 两个人的腹部就这么撞在了一起,而他的阳具隔着一层薄薄的、湿透了的内裤,直挺挺地插进她两腿之间的缝隙。 应白的肉唇已经被打湿得厉害,软糯滑腻到如同用热刀刚划开的黄油,而他成了那把刀,用勃起的龟头,狠狠地破开应白的伪装。 她应该庆幸热水沾湿了身体,否则那些过于明显的湿滑,将无从解释。 可应白已经无法思考了,她满脑子都是破开自己阴唇的阳具的形状,那么坚硬、那么大,毫不留情地分开她包子般饱满的肉瓣,让她的下体被迫吐露更多的湿液,去安抚这个鲁莽而粗暴的侵略者。 而她又是喜欢这样的对待的,尽管不想承认,但她钟意应苍林如此直接而痛快地取悦她身体里的欲望。 她的身体欢喜,面上就越发挣扎痛苦,只能用指甲紧紧掐进他的肩膀,用痛苦来表达自己的不安。 可应苍林受了那点痛,脑子里却更加疯狂,不过是在烈焰上浇了酒,不但无法制止,反而催人发狂。 他开始动起来,用阳具去磨着她的嫩穴,来回抽插着,用勃发的龟头去顶她两瓣嫩得要化开一样的阴唇,让它可怜地包裹住自己的阴茎,又实在无助地露了一部分出来。 “嗯太多了”应白压抑着喘息,用近乎求饶的语气说道。 应苍林笑得邪气极了,侧首咬住她的耳珠,用舌尖挑弄着,半是威胁半是诱哄,“这才到哪里,乖,不管是上面还是下面,你都吃下去过的,别怕,我会让你高潮。” 说完便毫不留情地动了起来,冠状沟上的棱边勃起,刮着她的嫩肉,皮肉相擦之间,内裤被蹭得起皱,裤子褶皱刚好嵌在龟头的棱边上,双重刺激叠加着折磨她肉穴外极嫩的小蒂。 应白剧烈地颤抖起来,她几乎要站不住了,可是她身体越软,就越依赖他的支撑,而应苍林几乎是故意地放松了握住她后腰的手,只靠着阳具插在她的两腿之间,几乎将她顶了起来。 “你是故意的”她带着喘息控诉道,快要抑制不住下身传来的尖锐快感。 “就是故意的,怎样?”他承认地坦荡而无耻,在她腿心磨得越发狠了,感受到那里的滑腻变得愈发明显,唇角的笑意也就更加不掩藏了。 应白咬着唇,低下目光,轻轻吐出一个字:“疼” 应苍林自己掌握着力度,知道她只是又在耍赖撒娇,他有意想惩罚,可听着那小小的声音,隔着水汽,氤氲着,似乎变得格外委屈,本想狠戾插弄的心思到底还是暂时歇了下来,啧了一声,也不知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道是啧娇气的应白,还是啧轻易让步的自己。 他三两下脱掉湿了的内裤,再重新赤裸裸地贴了上去,这回皮肉贴着皮肉,温热挨着温热,再也没有不适,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痛快。 两个人都同时忍不住呻吟出声,那暧昧的声音撞在一起,在热气里发酵,让人脸红心跳、头皮都发麻。 他正准备大力鞭伐,外面却有动静, 他进来时明明落了锁,可现在却传来开门声,接着是摆弄物体的声音,估计是到时间来清扫浴室的工作人员。 应白从情欲的沉沦中苏醒了过来,惊慌地想要推开身前的男人,和身下仍然深深嵌在肉唇里的阴茎。 可应苍林却挑了眉,将她的双手一把锁住,高举到头顶抵在墙上,腹部强势地按压住她柔软的腰,胯骨几乎要刻进她的身体。 应白终于流露出了一些惊慌的神色,开始激烈地挣扎起来,可是他们的身体贴合得那么紧密,往下看去,他深色、粗大的阳具,还掩在她雪白的腿心间,抽插进出之间,隐隐可见可怖的肉棍上落下的水亮的湿痕。 “怕什么?”他吻住应白,在唇舌交换间低声地吐出几个字,用舌头在她的檀口里不断进出吸吮,模仿着身下交欢的节奏。 应白眼尾红了起来,和颧骨上因情欲而起的红晕连成一片,她用力想把他推开,可挣扎的动作只是白白将自己更深地献给了应苍林。 她两腿间的软肉在挣扎间讨好似的磨蹭着还在抽查的阳具,她奶子轻轻晃了起来,荡起一阵白花花的乳浪,奶尖擦过他的胸膛,她的唇连同下身的阴穴都被迫打开,忍受着他强势的侵犯。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甚至听见清洁员的哼唱声,可应苍林不仅没有放弃对她的折磨,反而变本加厉,龟头一次次刮在阴蒂的软膜上,几乎让她尖叫。 浴室是单间隔开的,可玻璃只在上面筑得高,下面却能看见,只要再过一个拐角,就会看见玻璃下两双交缠的腿,那么亲密,那么暧昧。 那脚步声简直是踏在应白的脊骨上,她快要站不住了,心跳也在热水的沐浴下加速到底,所有感官都放大到极限,她的眼前模糊起来,隔着水汽,也看不清应苍林脸上的表情。 她快要疯了,这样的场景,下一秒随时可能被一个陌生的清洁员撞破,她的自尊、高贵和矜持都会变成一个笑话,可明明这样危险,她的身体却不再听从理智的指挥,擅自调高了对他的侵犯的感知度,每一点摩擦、每一分挺进,都如此清晰又刺激。 应白的指甲紧紧抠进他的肉里,慌乱而无措地挣扎,几乎让人可怜起来。 可惜应苍林如今冷血,还是不肯放手地折辱着她,阳具深深顶进她小小两瓣可怜可爱的阴唇里,几乎要将她顶了起来。 应白的眼角呛出些生理性泪水,含在眼眶里不肯落下,她要疯了咬住应苍林的肩膀,几乎见血,手也狠力推拒着他。 可惜应苍林还是冷着脸,继续用下身在她阴穴外磨着,两人相触的地方,湿得一塌糊涂。 等那脚步声转过拐角,应白眼里终于浮现出绝望的颜色,颤抖地闭上了眼睛。 接着她在黑暗的潮热中察觉到,双腿被有力的手提起分开,她的双腿被迫打开,环在应苍林紧实的臀部上,大腿磨在他的胯骨,湿热黏腻的腿心,赤裸裸地贴上了他勃起的阳具,分毫不差地填在两片饱满的肉唇里。 “怕什么,这样就看不见了。”他伏在应白耳边,带着恶意地安慰她,没有给她一丝喘息,就这么挺动起来。 “嗯”应白的脖颈挺得直直的,将脆弱的喉咙露了出来,死命咬住嘴唇,还是抵不住闷闷的呻吟泄了半分出来。 这欲语还休的呻吟,在他的悸动上浇了泼油,应苍林低下头,看着自己如何玩弄应白的身体。 她生得太白了,皮肤还薄,白得像要透明一样,奶子白,腰白,臀白,连那处都生得好看,泛着粉,可怜的一点点,阴唇被他磨得发红,变成一朵滴了水的山茶花,引人攀折。 他粗壮的阴茎就这么残忍地破开那相互依偎着小东西,挤压地它们没了余地,只能可怜地敞开到极限,几乎被压得失了形状,却还要被迫取悦他的阳具。 他退了些,那阳具就往下,露出被磨得发肿的小淫豆,连肉膜都红了,他再悍然往前一停,龟头就又狠狠擦过小阴唇里的褶皱。 应白不再试图推拒他,只是尽力捂住自己的唇,让急促的呼吸只停留在她自己的掌心里,可应苍林还不放过她,用舌头舔伤她的指缝,色气而缓慢地往她的指缝里钻。 应白想要瞪他,可惜已经无力了,反成了氤氲的秋波。 谁又能想到,仅仅隔着这么些距离,在隔间内,却有着一对偷换的男女,压抑地分享着彼此满溢的情欲,女人的腿被高高地在半空分开,架在男人的腰腹上,而他的性器正埋在女人的腿心,狠戾地征伐着。 她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过分的快感化作小穴里无法忽视的酸软与痛痒,直刺进脑干,让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黏腻的水声渐渐充斥两人的耳朵,应白羞耻地快要落下泪,却狠狠咬住嘴唇拼命咽了回去,眼神越发缠绵。 应苍林看了一眼,就知道她要高潮了,瞬间加快了速度,龟头一次次狠狠撞在她脆弱的淫豆上,甚至破开内壁的褶皱,浅浅地含了进去。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只是一个头被含住,应苍林就爽得头皮发麻,那里极温热,千百般地吸着他的马眼,包裹住他敏感的前端,肉褶碾压着、揉捏着、吮吻着他的阴茎头,爽到要爆炸。 他贪得无厌地进出着,不断地破开,试探着插松她紧闭的肉穴,下一秒,似乎下一秒就要不顾一切把整根阳具都插进去,插到底,将她干个痛快!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先生,您是剧组的吗,我们这营业结束了,麻烦您快点。”清洁员看到了有人在洗澡,这是男浴室,门板下的腿也是男性的腿,所以就直接出声提醒。 可是回答的只有不断的水流声。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响起,“知道了,麻烦你先出去吧。” 清洁员有些纳闷,这人的声音怎么有些急促,可这个场合到底有些尴尬,所以也没有多问,就先出去了。 隔间里,应苍林太阳穴都爆起青筋,感受着应白的湿穴疯狂地绞紧,千万层波褶涌了过来,一层层地吸吮着,那嫩肉又软又媚,拼命地讨好着,想从他的阴茎里榨取精液。 应白则早在外面出声时,就绝望地高潮了,身下不断一波波吐着黏腻的汁液,下身如同上了岸的贝壳里的肉,不停蠕动收缩着,吸吮着半埋在体内的阳具。 当她眼角的生理性泪水终于落下时,应苍林也闷哼着射了出来,拔得有些迟了,漏了些在穴里,其他则随着阳具挑起的角度,射在了她白嫩嫩的奶子上、锁骨凹陷里,甚至是眼睫毛上。 应苍林抵住她的额头喘着粗气,平息着自己,过了好久,才抹去她睫毛上的精液,轻轻吻了下她的侧脸,低声说:“我想你了。” 而应白昏了过去,不知道这个吻,也没听见他的话。 -- 三十一 浪漫 应白转醒的时候,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外面的霓虹,在夜色里灼灼印在车窗上,飞速地划过。 她被热水直直往头上冲了半小时,又经历了激烈的高潮,就这么昏了过去,记忆出现了短暂的断片,她有些恍惚地眨了下眼,茫然没有焦点。 “在这。”另一侧传来低沉的男声,应白下意识转过头,看见应苍林半隐在夜色里的身影,单手握着方向盘,微微用力转动,腕上方正的表盘反射着光线,刺到她眼里。 她终于清醒了些,尽管车内空调维持着23度这个最为舒适的温度,可那些混着潮热水汽的荒唐情事还是一波一波涌了上来。 她记起应苍林是如何锁住她的手臂,如何玩弄她赤裸的乳,如何强势地插进腿心刮蹭,如何隔着一层雾玻璃的遮掩,将她架在半空,只靠阳具插进她的阴唇里,支撑着她,也折磨着她。 热水纷纷落下,隔间外就有陌生人,他却不管不顾地把自己锁在臂弯里,在她耳边轻声警告:“撑住了,要是没撑住插了进去,那就是你自己的选择。” 应苍林的少年时代,即便在她的诱惑下打开了欲望的通道,可大体上还是讲理的,她所习惯,一直是那个稍微逗弄下便急了的少年人,而不是如今这个会在她耳边放肆说着荤话的成年男人。 更让应白不愿回忆的,是她如何在他的淫语下颤栗身体,是如何被情欲突破了脑中的理性,如何扶着他的手臂,挣扎着想要往上挺,逃离身下抵着阴唇的阳具,却又如何脱力落下,让那阴茎破了进去,戳在浅浅的穴口,内里的娇肉如何百般吸吮舔含他的龟头,求欢媚好。 应白的脸色突然难看起来,她的穴里什么时候间又含了一包湿热,抵在穴口内,虽然尽力收紧,可还是从里面流了出来。 里面有被新勾起的情欲,也有他射进去的精液。 “你没戴套。”她语气极差。 “事出突然。”应苍林语气淡淡地回应道,接着低下声音:“我帮你简单清理过,是又流出来了?” “你没戴套。”应白倔强地重复着,丝毫不理会他的解释。 “怎么,你以前不是不让我戴套吗?”他勾起一边唇角,带上几分邪气。 那是以前。 以前应白从不让他戴套,应苍林自己坚持,她就会百般痴缠,裸着穴在他阳具上贴肉厮磨,非磨得他丧失理智干个痛快,全然忘记这回事才算完。 因此应苍林每次总是咬着牙,挣扎着抽出,要么射在她身上,要么射进她嘴里,等她吞咽下去,应白还要故意张开口给他看,一丝腥白留在湿红的舌头上,常常激得他又硬了,再不管不顾插进去。 可那是以前。 应白被他噎得发昏,半天才冷着脸回道:“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应苍林也冷笑了下,只说了句:“是啊,都过去了。”便不再说话,静静地开车。 “这是去哪?”应白沉默了一会儿,看着窗外有些陌生的景色,还是开口问道。 “我家。”他回答得简略。 “前面路口放我下车。”应白脸色沉下来,直接开口拒绝。 “怎么,怕去了我家,会被我操到出不了门?”应苍林口气还算轻松,可是却难分他话里的意思是个玩笑还是认真的。 “应律大概是花丛老手,不愿相信这世界上还有人不是时时刻刻觊觎着你的。”应白摆出一副假模假样,仿佛忘了自己多少年前是怎么百般勾引他的。 应苍林大概也想到这点,不觉有些好笑,换了角度,“追出来那么多次,现在倒放弃了?” 是,她不情不愿接近他,不就是为了剧本吗,不就是为了爬得更高吗,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事业真正站稳脚跟吗?矫情什么。 可她是应白,她就矫情。 “我如果想当婊子,你也不会是金主最好的人选。”她偏要把话说得难听直白,偏要刺破所有的温情。 应苍林一股火上了心头,不是生气她这么呛回来,而是生气她非把他们之间的关系变成银货两讫的买卖,她是不同的,他也是不同的,应白明明知道,嘴上却越来越坏。 他气极反笑,勾着唇问她:“那你想当婊子吗?” 这是应白第一次听他这样说,也是应苍林第一次说这种话。 出乎他意料的是,应白直直地望了过来,一点没有逃避,然后坦诚地承认:“你早知道我就是这样的人,既不想当婊子,也不想失牌坊,里子我要留,面子我也要保,你愿意帮我就帮我,你不愿意也无所谓,我这么多年一个人活得好好的,靠的从来不是幸运和施舍。” 应苍林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虽然打了折扣掺了水,可到底也是混着真心的,他手还握着方向盘,表情也未变化,可不知为何车里的氛围反而变得不那么僵持了。 应白太了解他了,对于别人来说,应苍林没有同意就是否认,而对着她,没有否认就是默认。 应白没有太得意,她需要巩固自己的胜利成果,车厢里响起她的声音,这次变得柔和了些,“下个路口靠边停车,这次我先回家。” 车轮飞驰着压过柏油路面,最终慢慢缓下来,停在了霓虹灯闪烁的路口旁。 应白松了安全带,准备起身,脚上精致的小猫根已经伸出了一只半露在车门外,她回头望向与她皮肉相缠的男人,语气放松,还混着一点点哑,状似随意地说道: “对了,纠正一点,我如果和你做爱.......” 她倾身过去,红唇微张,深深地吻住面色还冷淡的应苍林,看着他的瞳孔放大,在他的舌要追上来的前一刻轻轻离开,然后离着他的唇一寸的距离,吐着气,补充完后半句。 “那只会是因为我想和你做爱。” 她留下这句话和一个吻,就离开了。 -- 三十二、牛乳 与应父和陶阿姨预料不同,应白同陶苍林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开始还有些不冷不热的,扭伤这件事反倒成了契机。 他俩乐见其成,于是这两天上下楼的事情就全权交给了陶苍林。 早餐时,陶阿姨特意交代自己儿子,“林林啊,你这几天要多帮帮姐姐。”陶阿姨说到“姐姐”时,还隐隐望了下应白,见她听了这话,浅浅笑了起来,才放心下来。 应白乖乖坐在餐桌上,是个可爱的小姑娘模样,她的睫毛长长的,随着眼神微微垂下,显得有些无辜,笑起来,就觉得甜而纯真。 “阿姨,林林弟弟一直有帮我的,我好感谢他。”她在那个“帮”字上轻轻咬重了下,眉眼笑得弯弯似月牙。 陶阿姨颇为欣慰,又转身向自己显得有些呆了的儿子,嘱咐道:”林林,姐姐都这么说了,你听到没有啊?” 陶苍林却低着头,似乎根本没在听,手握着筷子,用力得很,几乎要将竹 筷子折断一般,隐隐可见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林林,林林。”陶阿姨一连叫了几声,陶苍林才如梦初醒一般,抬头匆匆看了母亲一眼,敷衍地“嗯”了一声。 陶阿姨还想再说说他,可是陶苍林也这么大了,饭桌上到底不是数落他的时机,所以只看了他一眼。 餐桌上,是一家人的其乐融融,餐桌下,虽无风,桌帘却起了微澜,隐隐荡着一丝波痕—— 二十分钟前。 一只雪白的足,不肯乖乖呆在拖鞋里,拂开一阵涟漪,借着桌布的遮掩,爬上对面人的小腿。 夏日贪凉,陶苍林睡觉时穿的T恤短裤都颇为宽大,露出相当大的缝隙。 她的脚尖,就这么擦过陶苍林的胫骨,一寸寸拂上去,停在他膝盖内侧。 她漫不经心地挑开裤脚的缝隙,顺着他温热的皮肤划了进去,状似不经意地踩在他的大腿上,感受到他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抵住她柔软的脚心。 应白止不住地想笑,还是这样经不住逗弄,而她又偏偏喜欢他这样经不住逗弄。 她的脚尖继续往前探,越陷越深了,逐渐被收拢在裤腿中,实实地贴上皮肉,与他的身体困在一处。 明明已经不能进了,明明脚尖都抵上了胯骨,可应白却笑得更加意味深长,如同被春风催开了的寒日山茶,荡漾得很。 她要的,从不会落空。 应白暗暗加了力气,脚尖如活鱼一般,朝着深处那湿热的地方钻去,终于触上一团硬物。 陶苍林面色难看起来,左手伸到桌下,按住那只作乱的脚,皱着眉头看向始作俑者,眼里满满是沾着冰渣的凉意。 ρΘ①8臉紅鈊跳dǎΘ航站:PΟ-①8.てΟM应白却笑了,趁着陶阿姨去拿牛奶,红润润的唇像甜果子一样,启唇无声地说着:“硬了。” 陶苍林的耳尖都要烧起来了,他无法反驳。 陶苍林的手僵住,不知该继续还是收回,反而变相将她按在那里,应白轻轻扭了扭被他握住的脚腕,小巧的踝骨划过他的手心,有些微微的硌,跟撒娇似的,磨得人心痒。 她一动,脚心就碾在他灼热的阳具上,即便隔了层内裤,也都能感受到阳具上勃发的青筋和跳动的血脉。 应白像是从中发现了乐趣一般,不断揉踩在他膨起的一团上,用绵软的脚心玩弄着,只要微微加一分力,就能感受到陶苍林身体一抖,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她甚至学会分辨哪里是硬挺的阴茎,哪里是勃发的棱头,还吐了些湿液,黏糊糊地粘在她脚心,暧昧到极点。 这样还不够,她还用脚尖去挑那吐着水的龟头,一圈圈拨弄画圈,隔着一层布点按着马眼,指甲划过敏感的柱头,让它激动地吐出更多的腺液。 陶苍林心中是羞辱的,不过隔着几米,他甚至还能看见母亲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可他现在,正在被这样的方式玩弄,被他名义上的姐姐。 他不知道这是否是昨日的报复,可那些浴室里的热气似乎又重新浮现在眼前,把他的视线全部蒙蔽住了。 只有那只足,还在踩着他的阴茎,时轻时重,每当他想躲避,就会追上来,用脚尖挑着他的敏感处,而当他下意识挺身,就又轻轻离开些,只用脚心半磨着他,似乎守株待兔,等他主动又屈辱地享受这一切,等他意识到自己是如何沉沦在欲望里,变成她的奴隶。 可他无法抗拒。 所以只能半握住她的脚踝,任由她在自己硬得发疼的阳具上作乱。 他想要干个痛快,想要去握她的奶子,想要像那天一样啃舐她的乳尖,想要去咬她腿心最细嫩的地方。 最想要的,是把这些积蓄到极点的情欲,一次泄个痛快。 泄进她的穴里。 可陶苍林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这样不适合的此刻、这样不适合的此时与这样不适合的人,做这样不适合的事。 直到母亲端着牛奶又坐了回来,陶苍林才从淫梦中惊醒一般,试图推拒起她来。 可应白哪里会听他的话,他用一分力推拒,她就加一分力揉捏,一个抗拒得不甚认真,一个抵抗得如鱼得水,倒像是做戏一般。 直到母亲连声叫他“林林,林林”,陶苍林才终于强打起精神,随意敷衍着,却根本没有听清到底问了什么。 这些全落进了坐在对面的应白眼里,她挑了眉角,满眼的旖旎,混着这半熟的少女面容,颇有些错位的异感。 她悠闲地端起陶阿姨拿来的牛奶,抿了一口,然后在陶阿姨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张嘴,于一片白乳中卷起红艳艳的舌尖,直直望向他。 然后不等他反应,就吞咽了下去,却漏了一些从唇角流出来,滴到胸乳处单薄的白衬衣上。 她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下唇角,意味深长地望着陶苍林,笑着说:“我吃饱了,林林弟弟送我上学吧。” 陶苍林下身还硬着,半天才含糊回复了一声,然后借着书包的遮掩,去了洗手间。 -- 三十三、剖白 陶阿姨赶着出门上班去了,应白听到关门声,才慢慢一点点挪到洗手间门口。 一楼洗手间的门并不厚,门中间镶了薄薄一层雾玻璃,所以影影绰绰能看见落下来的一方影子,侧着身,只能看见腰线收拢,往臀下又微微隆起。 那腰还在轻微地颤着,往前微微耸动,却又看不明白,被门框所遮掩。 她站在被门板遮挡的地方,隐藏住自己的影子,极安静、极轻微地侧耳覆上缝隙。 那是压抑的喘息声。 低哑、隐忍,又脆弱。 应白闭着眼,睫毛颤动着,静静地听着,喘息声被门缝压缩,反倒像落进耳朵里的小虫子,扑腾着翅膀乱钻乱撞,不知道通了哪一窍,就这么直进了她心底,挠着最瘙痒的地方。 然后什么落进水里的声音,伴随着一声沉重又长的叹息。 应白的呼吸也乱了一点,她的发落了一缕在唇角,不小心含了进去,也沾湿了。 她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如同融化的油脂包裹住全身,封闭皮肤、抑制呼吸,顺着最隐秘的缝隙,一点点沁进去。 于是她轻轻扭开了门,去找那个该对她的欲望负责的人。 陶苍林顺着声响望了过去,就看到应白站在门口,有些不合时宜地想笑,不知道为什么,他甚至都已经不再觉得惊讶,只是静静等待着应白的羞辱。 可应白没有羞辱他,她只是轻轻地冲他谁展开了双臂,作出一个等待拥抱的姿态。 陶苍林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不害怕应白的嘲笑与讥讽,却不适应她的善意,总觉得是用鲜花盖住的陷阱,稍不留神就肠穿肚破。 可应白似乎突然多了很多的耐心,就这么等在那里,洁白而纤细的手臂举在半空,环抱出一个虚虚的半圆,她将自己的身体敞开,等待他的归顺。 陶苍林沉默地看着她,直到应白的手臂都酸了,开始微微地抖起来。他叹了口气,终于心甘情愿落进陷阱。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拥,第一次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着对方,在一场隐秘的挑逗和压抑的自慰后,一个纯粹到极点的拥抱。 应白抱着他,手里握了陶苍林的肩胛骨,少年人成长中的身体,连欲望都显得要更加干净些。 她起了一点怜惜,所以轻轻地吻了吻他的侧脸,吻在他此刻看不见的梨涡上。 然后在陶苍林脸红之前,她微微挣扎开来,面上一派大方地对他说:“好了,现在你可以送我去上学了。” 微博:化作满河星 等到陶苍林背着她出门,却没有叫车,而是走到自行车旁时,应白先是挑了秀气的眉毛,接着浅浅地抿唇笑了起来。 昨天还是孤零零的自行车后轮,现在上面已经多了一个车座,还铺了软软的垫子。 昨晚深夜,车棚里亮起的灯,都有了解释。 “这是什么意思呀?”她尾音拉长了些,微微上翘,听上去多了几分说不明白的甜味。 陶苍林没有理她的得寸进尺,只是沉默地走到自行车旁跨了上去,然后望向她。 “不说我就不坐哦。”她眼尾弯弯。 陶苍林清亮的一双眼望着她,慢慢移开眼神,盯着前方的地面,虽然没看她,语气却坦然,“你明明知道的。” 她不害怕他的倔强,不害怕他的清高,更不害怕他的抵抗,可这样的坦白,如同冬日里不知什么地方冒出来的静电,不留神间,却让她指尖发麻。 她不再笑得媚人,也不再多说一句话,就这么坐了上去,抓紧了他后背的衬衫。 陶苍林踏了起来,车身微微震动了一下,应白于是有了理由抱住他的腰。 陶苍林愣了一下,然后蹬得更加用力,车轮飞快地转动着,压过浅浅的水塘,自行车在地面上留下两道深色的湿痕,车轮痕迹分开又交集,向前路伸去。 微博:化作满河星 他的衬衫鼓起,蓄了满满的风,没有扣上,所以飘了起来,半拂在应白的脸颊上,她觉得有些痒,于是将脸轻轻贴在他的后背上,让那衬衫的下摆如同鱼尾,一下下舔舐着她的胸乳。 “林林弟弟,你喜欢我吗?” 她突然就问出了口。 应白本来是最擅长暧昧的,挑不明说不破,玩弄他人的情绪却丝毫不负责任,正是她最喜欢做的事。 可她突然就想问清楚了。 自行车突然停了下来,陶苍林的胸膛上下起伏,气息还有些不平,额角也渗出细密的汗,他没有回头,僵在那里。 直到那只手轻轻拽住他衬衫下摆,撒娇似的摇了摇,陶苍林终于回了头,面色沉静,上午热烈的阳光在他发上晕出光圈,将头发染得带了丝棕。 “喜欢。” 他的语气平淡地如同谈论天气,可应白知道,他是认真的。就如同他做所有其他重要的事情一样,再认真不过了。 于是她笑了起来,笑得甜媚又天真。 “那我们来做爱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