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爱成欢:明星老婆太冷情》 第001章 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叶承,叶承……” 昏黄的落地式大灯宛转一室令人面红耳赤的声响,总统套房内那张豪华大床完全掩饰不住规则的强烈律动。女人软糯的声音喃喃吟出,驰骋的男人忽然停下动作,染着情欲的眼眸阴沉得可怕。非常简单,他的名字并不叫做叶承。 “你叫我什么?” 女人袒露在外的香肩,白皙的皮肤吹弹可破,已然布满一点一点暧昧的石榴红色。一段柔软的脖颈依然如此,被唇齿流连过的好看的下巴弧度,一张娇艳不可方物的容颜,两道秀眉紧紧蹙起,轮转媚意的澄澈双眸噙着水雾,似乎有些难以承受加之于身的痛楚。 她听见一句并不是记忆中温存的声音,反而带着点冰冷的霸道。努力睁开双眼,企图推开湿润打在脸上的呼吸。 “叶承……是你吗?”她有一些忐忑。 “你看着我。” 声音的主人十分愠怒,按住女人纤细双腕的手不由加重力道。她竟敢,在他面前,想着其他男人。 “秦穆天!”她终于看清眼前的面貌,来自三年前的恐惧立即遍布脑海。太阳穴因为酒精隐隐作痛,“怎么是你?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他! 今天明明是叶承说好要给她惊喜的日子,夜晚,她精心打扮过后,就在吧台等候。时间过得很慢,点了一杯鸡尾酒,却不知不觉喝醉了。当她醒来的时候,竟然是在这个男人的面前。 这个男人,是她做过最阴魂不散的噩梦。 她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全部拜他所赐。 秦穆天单手握住挣扎的双腕,固定在她头顶上方,抚上她由于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脸庞,在樱红的软唇来回摩挲,她的滋味,浅尝一口就魂牵梦萦,让他三年里多少个夜晚梦回不歇。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将她据为己有。 她却,心里想着别人。 他看见她和别的男人相拥相吻,对别的男人展露温暖的笑颜。 内心的妒忌,几乎使他发狂。 “怎么,看见我,你很失望?” 他嘴角泛起酸酸的笑意,他很明白这个女人在迷药过后看见是他,是彻头彻尾的失望。 林非落想起刚才的事连带想起三年前,屈辱的画面交织涌上脑海,痛苦地摇头,眼角滚出眼泪,“看见债主和禽兽,难道不应该失望?” 三年前,父亲的生意被他搅黄,朝夕破产,父亲跳楼,她沦落为他手中的玩物。 那一夜的折辱,她恨得咬牙,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将酒瓶砸到他的头上,然后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她隐姓埋名,四处转移,像只无法见天的老鼠一样到处躲藏。她的生活完全被他毁了,只能在他布下的黑暗中苟且。 她以为自己会一直不见天日,直到她遇见叶承,一个有冬日暖阳般和煦笑容的男生,他们患难与共,拉着手指期许未来。 秦穆天眼神一黯,灼热的唇吻上她的眼角,将一滴泪珠吻掉。他凑得极近,用一种极为张扬却邪恶的声音刺进她的心跳,嘴角咧开残忍的笑,“林非落,你欠我五百万,还不起,就是我的所属品,你恨我没有用,我就是债主,和禽兽。”凑近耳根,轻飘的语气让人不寒而栗,“我花了三年找到你,不慢慢玩你,玩死你,都对不起我自己。” 林非落在他漆黑阴暗的眼眸里看见自己瑟缩的身影,却逐渐归于平静。她高高扬起下巴,苍白的脸露出一抹冷漠的笑意。 “秦总,劳您费心。你想玩死我可以,但我不是你的所属品。” 秦穆天一愣,他享受女人的惊慌和退缩,这时却因为她的直视而心中一痛。太平静了,平静到他感受不到她的情感,就连恨也没有。 “钱我一定会努力还你。” 眼神透过男人肩膀,静静落在窗外皎洁的月色。缓缓闭上双眸,软睫垂下,阖开空气中的凉薄。 她本就该知道,幸福并不适合于她,哪怕是那么短暂的幸福。逃不开,逃不掉,放弃抵抗是目前唯一可以做出的正确选择。 但她能把握住自己的心。而她的心,就是一潭死水。 秦穆天忽然觉得心脏抽疼,我要你心里有我的位置,话到嘴边,全部变了味。 他狠狠捶了一拳床头的墙壁,震得壁挂的台灯一昏。林非落却始终不做出任何多余的回应,他在她的冷漠中越发感到无力。再一次覆上她的身体,他索性发狠到底。他付出了感情,因为感情付出金钱,精力,他找了三年,想了三年。他是精明的商人,他不能忍受一味的付出,必须要索取应得的回报。再次狠狠地吻下,压抑的情绪爆发: “林非落,你记住,你是我的,一辈子都是我的。” 第002章 威逼 一夜的疲惫让原本就习惯晚起的林非落更加睁不开眼睛,直到日晒三竿,太阳暖烘烘地照在她身上的一层洁白棉被。林非落揉揉眼睛,意识清醒之后动动手脚,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验证昨晚噩梦的真实。身侧的位置空了,秦穆天已然离开。没有任何表示,陪睡还能拿到钱,她就是被强暴了。秦穆天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 秦穆天,要是知道当时她砸得人是秦穆天,她真后悔没给他砸得死透了。 秦穆天是s市势力最大的商业巨头,金融巨子。他的家世与各方势力盘根错杂,黑白通吃。换句话说,整个s市的金融由他翻云覆雨,只手遮天。 据说秦穆天脾气暴戾,喜怒无常,得罪他的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林非落又气又怕,去浴室冲洗的时候身子还疼得发抖。 她就是再坚强,也安慰不了自己,就当自己是被狗咬了,她还不能咬回来。 下了楼,边取出充电宝给手机充电,匆匆走出酒店,刚听见开机声音,接着跳出十几个叶承的未接电话和一条接一条的未读短信,这时旋转门外停靠的一辆黑色奔驰走出两个人西装墨镜的男人,突然就朝着林非落迅速走来。 “啊,你们干什么!救命啊!你们……”林非落抓着手机,被吓得面色发白,这时浑身使不上力气。 那两个看似保镖模样的男人轻而易举地将林非落推进车里,一人进了驾驶座立刻踩油门,一人扭过头来面无表情地解释:“我们秦总请林小姐走一趟。” “秦穆天?”林非落紧紧抓住手提包的带子。 车里再无人回应,直到穿过几个繁忙街区停在一栋高耸的建筑,林非落尚未看得清大楼名字,就被二人不客气地押入电梯,直升21层。 林非落忐忑不安地站在电梯正中,脑海里闪过自己的一百种死法。欠债,伤人,光是其中一项就足够秦穆天这样的狠角色对她痛下杀手,她不奇怪在秦穆天孜孜不倦找到她之后没有报警让法律仲裁她的行为,因为她很清楚,如果将她交给警察,完全是秦穆天的善心大发。 叮—— 电梯门一声响,林非落冷不丁打了个寒噤,手心捏出了汗。已经在心里做好决定,大不了鱼死网破。 门外匆匆走来一位身穿ol装的年轻姑娘,站定,冲她摆出职业般微笑,说:“是林非落小姐吗?” “是。”林非落微微点头,猜测这位年轻貌美的姑娘是秦穆天的秘书。 那位“秘书”就对她作出一个请的手势,林非落咽一口水,余光瞥见仍在电梯内站成雕像的两名男人,有些哆嗦地迈出一步。随她走到一扇白色的门前,几下恭敬的敲门,那位“秘书”有些带嗲地报告: “秦总,林小姐到了。” 静了片刻,听见门内低沉的声音,“进来”。 林非落心头一跳,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去,宽敞的办公室内,秦穆天此刻正坐在左边的黑色沙发,随意而慵懒,仿佛一只休憩的狮子,冲着面前站着的一个男人微笑点头。那个男人顺着开门声自然回头,林非落不由得一顿,这个男人高高瘦瘦,白净漂亮得如同女人,眼神并不多做停留,对秦穆天轻声说一句“我不打扰你了”,转身走出办公室,顺便把门一带。关门的轻振让林非落又是一阵担惊。 秦穆天见林非落进来,就恢复常态,扯扯领带,面无表情地走到办公桌后,坐定,将胳膊撑在桌面作出一副审视的姿态。 林非落刚才见他脸上还能有些笑意,将刀刻斧凿般的脸庞凭空生出几丝和缓。转眼间,那种霸道唯我独尊的样子就在一张办公桌后架出一种天生王者的气势,仿佛刚才那些许的人情味是她的错觉。 秦穆天似是不耐烦地看了一眼左腕的江诗丹顿手表,视线落在林非落身上停了几秒,冷淡地说:“十分钟,我们来谈谈关于你的五百万欠款。” 林非落就像看到一线活命的生机,立刻拿出十二分的诚意:“秦总,我保证,钱我一定想办法还你。” 只要他还谈钱,她就不至于还死的太惨。传闻中得罪秦穆天而且没有利用价值的人,都会被,剁碎了喂狗。 “三个月。”秦穆天双手交叠,明明坐着,却是一种俯瞰的姿态,薄唇张合,不带任何感情,“根据你父亲三年前签订的协议,你必须在今年12月之前将剩下的五百万全部还清。” “什……什么?怎么可能?” 林非落愣在原地,颤抖着接过秦穆天看似体贴递来的纸张。 白纸黑字写得分明,他父亲当年所欠的五百万,居然真的答应在三年内全部还给秦穆天,落款处的甲方赫然是他父亲的亲笔签名。 忽然觉得当头被泼了一瓢冷水,她现在想的,却是当年父亲在何种境遇下才会签这样的霸王合同。她当时到家的时候,父亲正被秦穆天的手下暴打…… 但林非落天生就带一股拧劲,她不是那种擅长示弱叫屈的人。她捏紧了手里的协议,觉得情绪有些上头,“秦总,三年内筹集五百万,我们家刚破产,我爸怎么会签这种协议,五百万,别说三年,现在又突然告诉我要三个月之内还清,你不讲道理……” “你以为有资格跟我讲道理?”秦穆天抱起双臂,阴沉的语气顿时使周围的空气低了几个气压,“林非落,你敢得罪我,我没让你死就算不错。” 林非落哑声,攥起的双拳微微发颤。压着心内的惊惧和怒火,尽量使自己语气平缓,求道:“秦总,三个月实在太少,我筹不到钱,你还是会让我死。” 秦穆天抬眉,眼里露出一丝耐人寻味的情绪。这个女人就连求人都傲得很,不过,她如果表现得像个要死要活的怨妇,他或许真会一不留神地弄死她。 “我不会让你死。”他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勾出冷漠的笑意,“提前告诉你我的做法,我会先从叶承下手。嗯,不过,你觉得我是先卸他一只胳膊,还是一条腿?” 说话的语气冷漠得就像切菜一般,林非落知道他做得出来。 “他跟这事完全没关系!你不能……”一想到叶承会因为自己而无辜牵连,林非落压抑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冲上前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却蓦得想起自己的境地,只觉心内苍凉一片。 咬咬牙,鼓起勇气绕到秦穆天的身边,突然向下一跪,梗着脖子哀求:“求求你不要伤害叶承,你怎么对我都可以,叶承他没有欠你什么,欠你钱的是我,求你砍掉我的手臂,求你不要伤害他!” 秦穆天小一惊讶,随后却很烦躁地扯下领带一丢,她的每一句恳求都让他莫名的更加恼火。向后一靠,将两条长腿交叠搁在办公桌上。拧头露出阎罗般的神情,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力度大得能让她觉得下一刻骨头就要粉碎。 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值得她求到这个份上。那个穷唱歌的家伙,他的条件,家境,外表,无论哪一点都完全比不过自己,那家伙完全配不上她。这个没眼光的女人绝对是被他下降头了才会对他死心塌地。 “林非落,你想让我放过你的男友可以,但是如果三个月后你还不清。”秦穆天落下双腿,俯身又将她的下巴一抬,凌厉的眸子促狭一眯,两道眼神像鹰隼审度猎物一般,“趁我对你有点兴趣,做我的情妇,直到我腻烦为止。” 第003章 协议 秦穆天点了一根烟,自在地吞吐一口,烟雾在林非落头顶上方袅袅散开,就像鬼魅的手爪,形成一张无形的网。 林非落掩着口鼻轻咳几声,强忍着眼眶里泛出的水光,做他的情妇,这样的话就像当场把她扒光一样耻辱。冷硬的地面使得膝盖有些发痛,她低头不语,心内翻江倒海。 “趁我改变主意之前,林非落。”秦穆天吸了一口烟,继续施压。 林非落抠着牛仔裤的线脚,一震,忽然抬头,“如果我还清了,你就放过我们?”从地上站起,攥着双拳露出倔强的表情,这是她唯一的希望,她不能和秦穆天公平地谈判,那能不能给她自己争取一点希望。 你就放过我们? 林非落为她男友作出的牺牲一阵阵刺痛他,任何相爱的细节都让他心生恼意。他到现在还在希望林非落不要那么果断的答应,这至少表示叫叶承的那个家伙根本没有进入林非落的心里。 不过,他想要的东西,就算是毁了,也不给别人得到。 秦穆天将烟灰点在烟灰缸里,耸了耸肩。 “可以。” 林非落刚松口气,秦穆天又扭过头来,漫不经心地说:“这三个月,你必须待在我的身边,老老实实的还债。一个潜逃三年的女人,我对你没什么信任。” 林非落心内一紧,犹犹豫豫,尚没有应允,秦穆天将香烟掐断,用命令的语气说道:“现在去跟叶承分手。” “什么?为什么要我跟他分手?”林非落单手撑在桌上,觉得秦穆天这人简直不可理喻。蛮横,霸道,跟传闻中的一模一样。 这时门外响起“叩叩”的敲门,“秦总,您的咖啡。”是刚才那个挺嗲的女秘书。 秦穆天让她进来,那个女秘书端着一杯飘香的咖啡,林非落见她笑得甜美,胸口的衬衣扣子多解了一个,隐约透出傲人的事业线。她只瞄了毛衣牛仔裤的林非落一眼,径直走向秦穆天,俯身将咖啡一递,不小心因为过大的动作幅度将褐色的咖啡洒了一半在他那件阿玛尼西服,留下一滩难看的污渍。 “哎呀,秦总对不起对不起,我给您擦。”女秘书惊慌地捂着嘴,绕到秦穆天身边,抽出桌上纸巾盒里的纸巾弯下腰,两团胸脯擦着他的肩膀,似有若无地轻蹭,仰起脸,天真地说,“秦总,擦不干净,要不我帮您拿回去洗洗?”边说边是撒娇般地扭动身体。 秦穆天对上那双略带期盼的眼神,盯了片刻,在她羞赧地红了脸之后,冷笑一声。 “滚。” 一个字,言简意赅。 厌恶地推开,脱下西服揉成一团,对着那个女秘书冷道:“扣三个月工资,马上把你的经理叫来,我要当面问问,他有没有教你规矩,”顺势往脚边的废纸篓一扔,两万元的阿玛尼西服就成了一堆垃圾。 “我的东西,不希望别人弄脏。” 女秘书被当头一棒,睁着水汪汪的眼当场面红耳赤,捂着脸冲出办公室。 秦穆天拿纸巾擦了擦手,重新转向被晾在一边的林非落,也没有多余的表情,看她就像看陷阱里的战利品,“我不希望,我的债务人在还款期间心思还挂在别的地方,再说,以你林非落的能力,三个月绰绰有余,届时我们两清。”秦穆天摆出一个“你随意”的手势。 “秦总,你”他妈“真看得起我。”林非落生生吞下一句国骂,气得眼泪打转。 “当然。”秦穆天将眉头一抬。 林非落缓缓将双拳攥得很紧,清楚地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 扬起下巴忽的冷笑,“三个月就三个月,有什么还不起,我会将五百万凑齐,还请秦总到时候不要食言,坏你自己的名誉!” “哦,我自然不会做空口无凭的生意。”秦穆天取出一张打印好的合同,一步一步让她上钩,好整以暇,“那就把协议签了。还有,好好跟你男友分手,不要说一些坏我名誉的话。” 林非落狠狠签下大名,恨不得将手中的水笔使劲戳他的脸,妈的,迟早有一天,她要划烂他的脸,在他心口扎上一刀。 “不要让他以为是我逼你。” 林非落将笔“搭”地一拍,一张精致漂亮的脸蛋隐忍到极点,眼神带着刀子,樱唇婉转一动,“你就是逼我,但我无能为力,为了叶承的安危,我会好好分手。” 秦穆天目送她大步流星的背影,接着门被用力一关。 眼里闪过一瞬而过的黯淡,却忽的一笑。 嗤,这种感觉,让他久违了。 第004章 分手 一 街道上车来车往,如鱼龙流水一般。秋风一吹,林非落冷得搓了搓手,寻到最近的一个站点,没有坐回家的公交,而是上了一辆环城巴士。靠在倒数二排的窗边座位,巴士停靠在一个站点,路边一个杀鱼摊子,老板手起刀落,鱼头鱼尾身首分离,搁在冰块上,血液渗散凝结。 林非落被空气中的腥味刺得难受,想起自己也是这个处境,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处置。 她本来还是个有无限机遇演艺圈新人,三年前她即将毕业,那时正好得到一个很好的机会参演偶像楚言主演的电视剧。她的事业才刚起步,就如同所有奋斗的小年轻,美好的未来才刚掀开一角。直到秦穆天像魔鬼一般杀入她的生活,像鹰隼撕碎雏鸟,彻底毁了她的一切,捏死了她所有的希望。 她怎能不恨! 如果说公司破产她还能忍受,自己前程被毁还能忍受,但父亲的死永远是心头的一根刺。她从小失去母亲,一直与父亲相依为命,可就当罪魁祸首秦穆天轻描淡写地告诉她,她的父亲因为破产跳楼自杀了,那冷漠的语气就像在说一条虫豸的死亡。她真是恨不得杀了他,千刀万剐,不,她一定要找机会杀了他,千刀万剐。 三年的躲藏生涯并没有将心底的恨意磨灭,只不过开朗阳光的叶承教会了她重新接受生活的方式。她没有再像当年那样冲动拿酒瓶赌下自己的性命拼个你死我活的心情,她更聪明地学会蓄势待发,有朝一日让秦穆天也备尝家破人亡的痛楚。 然而羽翼未丰,新的危机就这样毫无先兆地降临。 那又怎样,她已经习惯在刀锋上走路。 手机短信铃响起,又是一条叶承发来的短信。 林非落看见一条条短信上关切担忧的文字,心头很暖。 叶承是她落入黑暗中的救赎,是他拯救了那时落魄如狗的自己。深夜冰冷的火车站,她永远都忘不了是他端给自己一杯热气腾腾的奶茶,腼腆地笑着说,天冷,暖暖身子。 那么温暖的笑容,三年来回忆上头,都是那么温暖的点滴。 她不能放手,在秦穆天毁了她三年前的生活,还要将她三年后来之不易的幸福摧毁,她绝不甘心。 更何况,她爱他,她绝不要跟他分手。 为什么要答应做秦穆天的情妇? 哼。 林非落苍凉地一笑。 她不傻,昨晚的毫无怜惜的霸凌,她似乎看见到秦穆天眼里的某种执着。“我的东西,不希望别人弄脏”,既然秦穆天已经自负的以为她就是他的东西,那么做他情妇不就顺理成章地成为愿打愿挨。想要报仇,最好的方式就是接近秦穆天。呆在他的身边,她才能找出他的致命弱点。 今天的协议,与其说是秦穆天下套一步一步逼她进入死角,不如说是她自己一步一步地铤而走险。她是被业内人士都夸赞过的表演系的高材生,那么这出戏,她就陪他演到底。 再说,扮演一个寡头的情妇有什么难的。 林非落捏紧了手机,吧嗒,一滴眼泪掉落在手机屏幕。 只是叶承,她对不起叶承。 用袖子擦干净屏幕上的水渍,林非落缓缓的,终于敢在十几条短信后回了几个字: 我晚点回家 她一定要尽最大可能守护自己的爱情,把一切都与叶承说清。 她相信叶承会原谅她,会理解她,会与她一直并肩到底。 第005章 分手 二 林非落没吃中饭,直接坐上回家的公交。 租住的小区外,她看见熟悉的人影在大门口徘徊,鼻子一酸,被感动溢满的心情使脚步不由得加快,像只小鸟一样飞快地扑到那人的怀抱。 “叶承,叶承。” 林非落将脑袋蹭着叶承的胸膛,几乎要落下眼泪。 “洛非!昨天你去哪了?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要报警了!” 那俊朗亲切的青年刚被撞得七荤八素,此刻却宠溺地揉着她的脑袋。轻轻将林非落推开,抚摸她的脸庞看看有没有哪里受伤。 林非落溺在他关切担忧的眼神里,觉得遭受的厄运都可以暂时化为乌有。这样的温暖,她无论如何都舍不得抽身离开。 她只要说清楚就行了,她要叶承知道她心里的是谁,她对秦穆天不过是报复。 抽了抽鼻子,仰着头有些严肃。 “叶承,我有话对你说。” 手机铃一串突兀地响,林非落张了一半的嘴郁闷地闭上,取出一看,“秦穆天”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拿手机的手不由得抖了一抖。 她不记得有添加秦穆天的手机号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个时候响起。 匆忙按下拒接。 “怎么了?” “没事,骚扰电话。” 林非落忽然有些神思不定。 “叶承,我……” “叭,叭。” 震耳的喇叭打断林非落欲出的言语,接着两道车灯一闪,向二人打来刺眼的白光。这个并不高档的小区门前恣意驶来一辆显眼的柯尼塞格,如赛车飘移般掉了个头,将车身横亘在大门口。车门一开,驾驶座走出一位一身低调奢华的高大男人,张扬的剑眉下一双玄潭般的幽邃眸子,漂亮得如同暗夜的星辰,却让人无端的心生畏惧。目光扫过之处,旁边的流浪猫一跳两跳躲入草丛。 “秦……秦穆天?” 林非落捂住嘴巴,彻底呆立在原地。 秦穆天喜欢她吃惊的表情,径直走来冲她暧昧一笑,这抹笑意顿时让林非落不寒而栗。 她瞟了一眼面露疑问的叶承,刚要解释,一条结实的臂膀环住双肩。 “宝贝,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昨晚我没有让你舒服吗?嗯?”秦穆天亲昵地揽着林非落,在她额头迅速落下一吻。怎么看都是热恋情侣之间会做的动作,加上暧昧的话语,让人不得不想入非非。 “洛非,他是谁?”叶承握起双拳,脸色变得很难看。没有男人愿意被人戴绿帽子,尤其还是当面。 秦穆天装作才看到叶承的样子,皱了皱眉,转头对着林非落似笑非笑,“洛非?呵呵,你昨晚还在床上浪叫我老公,这么快就背着我有了新的男人?你还真是不知餍足呢。” 林非落当场气得耳根都通红,当着男友的面,他就把她最不愿面对的事情当笑话一样提起,还添油加醋扭曲事实,“你……”却见秦穆天投来一个眼神,那绝非善意。 “怎么,难道我给你的钱还不够多,还不够让你听话吗?” 秦穆天将重音落在最后几个字,林非落清楚这里面明显的恐吓。 “洛非,你昨天跟他在一起?” 林非落看见叶承一副询问而逐渐痛苦的神情,瞥见秦穆天眼里如刀锋般尖锐的寒意。她知道退无可退,她知道有些事再也不能说清,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保护叶承。 叶承不该成为她献祭的牺牲品。 林非落咬咬牙,低头使劲盯着自己的脚尖,心内的悔恨痛苦如风暴一般袭来,半晌,她终于绝望而决绝的,却是向秦穆天表态。 “叶承,我想对你说的是,我们分手吧,我不想跟你过苦日子了,我……我受够了!” 秦穆天,你够狠,你满意了吗! 叶承愣了半晌,他不明白,却被眼前的场面深深刺痛。洛非对他说分手,洛非对他说不想跟他过苦日子,洛非她…… 他承认自己没有眼前这个男人有钱,但他现在还抱有一丝侥幸,凭着对她的了解,她不是那种拜金的女孩。 “洛非,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相信。”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难道不了解吗?”秦穆天一副居高临下,拿眼神傲慢地打量林非落的小男友,嗤的一笑,“我相信我的女人的眼光,只不过,她值得更好的男人,是我,不是你。” 就像所有争风吃醋大获全胜的雄性,往往还要落井下石彰显自己的胜利。 林非落不言不语,心内万分鄙夷。 “洛非,他说的是真的吗?你明确的告诉我,你是不是变心了?” 让叶承在意的不是男人的蛮横插入,而是林非落的真实态度。只要她说一个不,他就无条件完全相信。 “是,叶承,我变心了,他可以让我过富足的生活,他是比你更好的男人。” 只不过叶承没有想到,他深爱的女人就这样,毫无征兆的离开了。愤怒早在林非落的表态里烧到一个程度。 “更好的男人?洛非,好,我没有想到,原来爱情在你眼里是可以比较的。既然是你的选择,那我承认我没有他优秀,我没有他有钱。真是难为你跟我天天过苦日子,从此你就跟着他。我尊重你的选择!这些年,是我自作多情了,但我绝对会证明给你,我也是优秀的男人,我会让你后悔!” 叶承,不是这样的,在我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可我现在不能说…… “对了,昨天我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我帮你投递皇星的简历,公司发来面试的邀请。本来我以为你这样有梦想有能力的女孩不应该被埋没,现在看来,纯粹多余!洛非,你可以看不起我,但你轻贱了自己!”叶承抛下这串失望透顶的话,转身离开。 叶承就是这样的人,他全心全意,在最后还在关心自己。她没有看错,这才是她爱的男人。 可是一切,她知道,都像秦穆天自己预料的那般顺利,而无回转的余地。 感情在分崩离析的时候会显出人品,得到和失去,谁都不知道下一阶段的磨砺。 可是爱情,天生就自带占有欲。 “宝贝,你看他那副穷酸,是不是觉得像我这样多金又成功的男人更有魅力?” 叶承离去的身形一顿,加快脚步消失在斑驳掉漆楼栋的转角。 林非落心如刀绞,只觉四周的空气寒凉到能冻住躯体。离开一个深爱的人,原来心脏是可以被挖出那么大一个空洞的啊。 叶承,你等我,我一定会回到你的身边。 便再抑制不住喷薄而出的恼怒,愤然扭头指着秦穆天,一字一顿。 “混蛋。” 第006章 等着 “你敢骂我?” 秦穆天窜起怒意,抓住林非落的手腕狠狠地往车门一推。 林非落吃痛,视线却毫不掩饰地对着秦穆天,“是你先不信任我,我和叶承分手,凭什么你要来插手。”眉头皱起,没吃中饭,感觉胃痉挛了一下。 秦穆天见她不经意地捂住腹部,两道剑眉也是一皱,打开车门把她丢进副驾驶,自己坐进车,一踩油门,柯尼塞格飚得飞快。 林非落被巨大的惯性推得向后撞在靠背,额角渗出几滴冷汗。抿紧嘴唇压抑情绪,余光瞥见被车内摇得飞起的平安符挂件,黄色木质的小牌子看起来有些廉价,与这辆豪车内室倒不太相称,“平安”两字背后刻着一个“缓”,想必是用来时刻提醒这个一不留神飚出120码的“路杀”。 心里的愤怒在这一抛之时顿时爆炸,火气噌噌噌窜上来,也不管他是她生杀予夺的主,她连人都骂了,干脆就骂个痛快。实在是太委屈了,为什么秦穆天偏偏要跟她过不去,要一次两次再而三的整她。 “秦穆天,你为什么要来插手啊,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做错什么了你把我整得那么惨,你有权有势我斗不过你,就活该沦为你的玩物,供你消遣?”话匣子一打开,索性破罐子破摔,林非落扭头对着秦穆天刚毅冷漠的侧脸,委屈一阵阵涌上心头,“你为什么不给我活路?你不知道这三年我在你的阴影下过得有多痛苦,没有叶承我早就死了!我告诉你叶承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我爱他!” “够了!” 秦穆天一个急刹,嗤一声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他目视前方,从未对准身侧的林非落。取出一支烟点燃,放下窗,狠狠地吸了几口。脸上的表情骤然变得冷硬让人生寒,车内安静得好似冻在冰窖里。 “林非落,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惹我。” “那你就杀了我,反正你手里的人命,不多我一个!” 秦穆天无声地冷笑,眼里阴晴不定,将一口烟缓缓吐出,溜出窗缝消散。 “死,想得美。” 三年前那个全成了碎片的香槟酒瓶,证实这个女人的下手有多狠,让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都不能起身活动。那段时间他派人四处去抓捕,最大的想法就是把她抓出来撕碎喂狗。然而那日暧昧灯光下,女人曼妙的身影和不服输的气性,以及毫无退路拼个你死我活的举止,让他不慎得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留着这样一个危险的女人在身边,把她的骄傲全部敲碎让她俯首低头,在自己的身下哭喊着却不得不承受,那才解恨,那才过瘾。 重新启动引擎,将车又开出去。 “我不会便宜一个敢用酒瓶砸我的人。” 冷漠的话语触目惊心地跳入林非落的耳朵,她小一瑟缩,强忍着内心呼之欲出的情绪。从包里拿出一片治胃病的药,塞入嘴里仰头咽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闭上眼,不让它流下。 那她也不会便宜一个夺走她的生活,把她逼入死路的人。 等着。 第007章 雨夜 秦穆天忙完出差到a市的工作,当晚包机回s市。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几个小时过后飞机停在s市机场,夜晚就下起了阵雨。 黑黢黢的夜空如同一张流涎的巨口,哗啦啦的雨水倾泻而下。 路灯孤零零的在街边亮着,冷雨浇得浑身透湿。林非落独自拖着不大的行李箱,不远处是秦穆天绝尘而去的车影,溅起的尘水脏了她的鞋裤,落魄得活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她生气,她委屈,她无助,但她不后悔。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回去,给我暖床;二是下车。” 这偌大的雨夜,闪电映着秦穆天冷硬的脸,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言,成为林非落最想诅咒的印象,堆积一层一层的恨意。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她落魄如狗,是拜谁所赐。 又一阵萧瑟的冷风挂着豆大的雨点侵入她的衣里,林非落瑟瑟抖着,整个人如同水中捞上来的一样。她跑到最近的屋檐下避雨,该去哪里。s市的房子早就收归秦穆天名下,施舍的那套低保房从未曾去过。突然心就寒了,她从小生活的城市,故乡,已经再也没有她的家了。 不过,还有一个地方。 手机拨通一串号码,那头是个懒懒的女声:“喂?” “苏苏,是我。” “……” “非落!” 当林非落进到“自然”这个高级住宅区,出租车司机恭敬地将她载到小区楼下,她正从包里掏着零钱,窗门扣扣两声,一个墨镜大波浪撑着花哨雨伞的姑娘看耍猴似的趴在窗口,见是非落,咧嘴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齿。迅速走到司机附近,敲下那扇窗,问着多少钱啊,然后丢下一张五十,没心没肺地说不要找了。 出租车拐出小区消失在雨夜,拐角的那辆豪车也随之消失。 宋苏苏是目前娱乐圈的新晋小花旦,外形甜美,声音略嗲,被媒体誉为“宅男女神”。事业蒸蒸日上。 是林非落的大学室友,更是她从小到大的闺蜜。三年前林家出事之后,林非落几乎和所有人断绝联系,只有宋苏苏坚持不懈,用各种资源联系到林非落,在她最黑暗的那段日子一直默默帮助。 “苏苏。” 林非落见到闺蜜那一刹那,无边的寒凉与无比的暖意一并生起。就像见到亲人似的扑去抱紧,突然就泣不成声。 “哎哎怎么了,衣服怎么都湿了?上去快洗个澡,着凉了我可不管。”宋苏苏摘下墨镜,搀着林非落上楼回家。 洗完澡,宋苏苏泡了一杯奶茶给她,林非落坐在沙发,眼圈又红了。 “我和叶承分手了。” 林非落空洞的眼神才进入一点光泽,怔怔转向宋苏苏,号啕: “我和叶承分手了!” 她们是无话不谈的密友,因此林非落那点事宋苏苏有所耳闻,这时身心俱疲的林非落在她面前毫不遮掩的嚎啕大哭。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与愤怒全部宣泄。 “……秦穆天这个人渣……三个月之内要我还清五百万他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可能筹得到啊!他为什么要整我,他嫌我还不够惨吗!他到底有没有人性有没有良心!五百万,我上哪儿找五百万,他是不是要逼死我才罢休!” 第008章 疯狂的粉丝 一 “小落。” 宋苏苏坐到她身边的沙发,拥抱着抚慰,“小落,还有我,还有我保护你。最近我休假,先在我这里住下。”想了想,起身从卧房的抽屉翻出一张金卡,递到林非落面前说:“这是我的私卡,里面有三十二万六千八,虽然不多,但我知道你严重缺钱,拿着,别说姐们不够义气。” 林非落抽噎着摇头,苏苏却把卡直接插到她的胸口,“拿着,到时候连本带利的还我。” “苏——”林非落泪眼朦胧的,狠狠擦了一把眼泪。患难见真情哪。 “哟哟哟,别这么肉麻地看着我,瞧我一身鸡皮疙瘩。”宋苏苏轻捏她两颊的小肉,然后趿拉着哆啦a梦的拖鞋走向卧室,边说,“被你沾了一身水,现在热水器差不多加热回来了,我去洗个澡,你要困了就打自己一巴掌,不许比我早睡!”在房门前转过身装出一副娇嗔的样子,又笑,“你终于回来了,这也是好事,这三年我都无聊坏了,每天都是工作工作……” “好啦,你快去拿衣服洗吧。”林非落捧着奶茶,心情也好了很多。她知道宋苏苏其实是个话痨,最耐不住寂寞。 苏苏进了浴室,客厅里冷清下来,她开始发愁那五百万的欠款。破产之后,她爸的公司,房产业已抵押,财产也大都拿去赔款还债。唯一留下的救命钱只有她爸拼命保下的这张卡,挂在母亲名下的一张卡。她一直随身携带,从未想过有一天或许能够用上。 但即便如此,卡里有的也只是救命钱,二十万。杯水车薪。 叮咚,叮咚—— 有人按门铃。 林非落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这么晚了,这个点还有人来找苏苏? 门铃继续响起,林非落望了一眼仍在浴室的苏苏,接通装在门边的监视器,屏幕里出现一个戴着黑色棒球帽的陌生男子,帽檐压得有些低,依稀能看出下巴布满密密匝匝的胡茬,穿着一件挺旧的棕色夹克,看起来挺邋遢。 “你是哪位?” 林非落直觉这人挺怪的。 对方听到应答,突然咧开嘴笑了,露出森森的牙齿,搓着手激动地说:“苏苏,女神,是我啊,我在你的直播间送了四五百的钻石,你记得我吗,是我啊,苏苏,能不能开门让我进去!” 林非落两道秀眉微微蹙起,立刻提高警惕。 “不好意思,你找错人了,我不是你说的什么‘苏苏’。” 看起来这人像是苏苏的粉丝,不过居然连艺人的地址都能扒到,这么晚了还找过来不合适吧。但不管他和苏苏认不认识,都要问过苏苏才行。 “不可能,苏苏你骗我,我冒着大雨辛辛苦苦来找你,你开开门让我进去看看是不是你!” “你有完没完,你找错人了。” 林非落见那人情绪开始激动,刚要挂断,楼下那道门滴地一声打开,可能是楼里的其他住户回家,那人压了压帽檐,迅速侧身进去。林非落心里莫名的砰通一声,立刻跑到浴室门口敲门。 “苏苏,苏苏,刚刚楼下有个人找你,说给你的直播间送了四五百的钻石……” 咚,浴室里的喷头好像坠在地上,接着传来宋苏苏的一串尖叫:“哇啊啊啊啊!” “苏苏怎么了!” “别让他进来!不要让他进来!他是那个那个……” 第009章 疯狂的粉丝 二 宋苏苏裹着浴巾从浴室探出一个脑袋,湿漉漉的头发凌乱地遮了半面,眼里尽是恐惧,林非落上次见到宋苏苏露出这样害怕的表情还是在大学宿舍进了一只硕大的耗子的时候。 林非落对她说了刚才的情况,只见宋苏苏刚要放松的表情又刷得紧张起来。 “你是说,他进来了?” 宋苏苏扶着浴室的门,抓住林非落的一只胳膊,“这个人是个跟踪狂,他,他是个神经病!” 咚咚咚! 房门外突然大声的吵了起来。 “苏苏!我看见你进去了!我知道你在这!我是最爱你的粉丝啊!让我进去看看你!” 宋苏苏惊得捂住嘴巴无助地望着林非落,把浴巾捏得死紧,极小声地说“怎么办,怎么办”。 看来真是个变态啊。 非落望去一眼,立刻回头对苏苏嘘声示意,小声说:“你待在浴室把门,把灯都关掉,千万别出来。” 见苏苏只是鸡啄米似的点头,吓得忘了动作。这么大个人了胆子还是那么小,嗒,把开关按下,关上门。 “苏苏,你开门啊!你出来见见我!” 林非落走出过道,环顾一圈客厅,把茶几上的半杯奶茶端在手里,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气势汹汹的一拉—— “苏——” “你神经病啊!苏你的大头鬼啊!大晚上的有完没完啊!” 哗得泼出半杯奶茶浇得那人满头珍珠一颗一颗往下掉,傻子似的蠕动嘴唇发不出声,却向屋里探了探头。林非落将手中的瓷杯“哐”得一砸,噼里啪啦顿时四分五裂,“还愣着干嘛!找错了就赶紧滚啊,还把我家门捶得那么响,欠打是不是!” 那人身子一缩,压了压帽檐灰溜溜地迅速下楼。 林非落踢出去几块碎瓷片,将门重重一关,砰。 抖着手上锁之后,靠着门板觉着腿有点虚软。 这种疯狂的粉丝,但凡让他跨进房门一步,宋苏苏就有危险。 “非落……非落……他走了吗?” 宋苏苏在里面侧着耳朵听到动静,心里万分庆幸今晚还好有林非落在。临危不惧,镇定自若,林非落总能冷静的处理事情,这是最让她羡慕的优点,而且经常化险为夷地保护她。 “被我,被我吓走了。”林非落缓过气,慢慢走到浴室门口,见门一打开,宋苏苏探头探脑地出来,还心有余悸。顿觉好笑,就皱起眉头,板出严肃的态度说,“就是……” “怎么了怎么了!” 宋苏苏果然又一阵害怕,真是芝麻胆。 林非落嘴唇一勾,便不再开玩笑,“就是杯子被我砸坏了,碎在门口。” “哎哟吓死我了。你别动,我来收拾就好。”宋苏苏捶捶胸口,把门关上换衣服。 两人把残局一番收拾,躺进被窝聊天。 宋苏苏把手机拿给她看一张照片,就是刚刚那个戴着棒球帽的男人,已经被她的经纪公司列入黑名单。 原来宋苏苏有个不太常上的直播间,直播些日常啊什么的。这个人经常向她表白,苏苏礼貌地回应一下,一次发了“么么哒”之后,这人就开始骚扰她,打听行程,地址,跟踪,有次还在一条巷弄子里抱着她不让走,还好被人解围…… “不说这烂事了,你呢,剩下的钱准备怎么办,还不了,又怎么办?” 林非落转过头,台灯还发着悠悠的光,却忽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 是啊,怎么办。 脑海里涌上那些屈辱的画面,恨不得把那段记忆删除。把被子轻轻扯上,盖住一半的脸,叹了一口气。 “我明天去借钱。三个月……”忽然苍白一声,摇摇头,转过脸去,眼里却是两道异常坚定的光。 “一定要把钱还上。” 但她清楚的知道,很难,难到几乎,不可能。 第010章 沉重的一百万 “喂,三姨你好,我是非落,我想……” 嘟嘟嘟。 “您好,是伯父吗,我……” “呃,不好意思啊非落,最近手头紧,帮不了你。” “请问,是李叔吗?……我父亲以前常提携您的。” “两万啊……好好,谢谢您了。” …… 这两天,林非落到处借钱筹款,碰了不少钉子,挨了不少白眼。谁让她家里破产,这借出去的钱倒成了泼出去的水,落魄的千金还能有还回来的理儿? 这人情冷暖,瞬息万变,以前荣华时怎么不是众星拱月,都把她当公主似的捧在手心,巴结,吹捧。三姨四姨曾经还向她家借过几笔不小的款子,现在家里落魄了,就翻脸不认,还出言奚落,说她是个败家子,丧门星,还说她装可怜,是博同情骗钱。 她怎么就成了骗钱的人了? 林非落听到这些难听的话语,委屈也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她打得这些电话,都是从前父亲时常联络的亲戚朋友,或者父亲有恩与他们的。可谁知,热络的寒暄之后,说到借钱,那语气就瞬间冰了,有几个还直接挂断。林非落好几次都想问问他们,从前父亲对你们那么好,你们的良心呢,都被狗吃了吗? 午后的太阳渐渐冷却,坐在公园里的长板凳上,她又被挂断一个电话,深呼吸一口,重新打开搁在腿上的笔记本,一笔一笔的把借来的款子记上。 孙哥三千 林姨八千 张叔六千 轻风一阵吹来,将纸张翻到前页,又看见那一行黑体加粗的借款: 二舅一百万 风吹来凉凉的,眼眶就有些发酸。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登门拜访二舅,按响了门铃,站在装饰华丽的房门口,心里忐忑。她很害怕,但她不是害怕借不到钱,她在害怕从前最疼她的二舅也会抛她冷眼,说她父亲的坏话……久不见人开门,她竟有一丝轻松,刚要转身。听进门锁一转。 “非落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两三年没见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一如既往的朗声笑意,林非落的心一下子就热了。 “舅舅,您一点都不老。” 这些年不见,二舅似乎憔悴了许多,脸色苍白,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一番寒暄,间隔地咳嗽几声,像是生了什么病。 这时非落的表姐霍浅语拿着几片药噔噔噔从楼上下来,倒了一杯水。 “二舅,您生病了吗?” 二舅吃了药,摆手说不碍事,“浅语,把我的银行卡拿来,给非落划一百万!” “爸!”霍浅语有些不满地嘀咕,“你自己的病……” “你忘了非落的父亲当初是怎样帮我们家的吗?如果不是妹夫,我和你母亲早就死了!现在非落有困难了,我们不帮她合适吗!把钱拿来!” 霍浅语只得去拿,临走前狠狠地瞪了林非落一眼。 林非落现在还不知道,二舅借给她的其实是自己的治病钱。 她紧紧握住二舅的手,千恩万谢。心中暗暗发誓,日后一定会像孝顺父亲一样孝顺二舅。 合上笔记本装入包内,看看手表,下午四点十五分,离皇星在今日的面试还差十五分钟,过一个红路灯拐个弯就到公司,走走很快,五分钟就到。 林非落站起身,这时马路对面有三四个蹲着抽烟的混子也跟着起身,从高级小区一出门,他们就盯着这个女人,看样子是条易上手的大鱼。灭掉烟头,跟在身后不远处。 路过一条巷弄,林非落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顿时起疑,回头一看,只见三四个染着颜色头发的小青年忽然面露寒光一拥而上,在光天化日之下把她推进附近黑漆漆的小巷弄。 “你们干什么啊!抢劫啊!” 一个精瘦的黄发男人猛推一把,顿时将林非落推倒在地,狠狠扯过她手里的小皮包。林非落一看皮包要被抢走,突然也不知哪来一股力气,死死抓牢不放,那卡里是舅舅借给她的一百万啊,是舅舅对她的好,她绝不要给这些社会的蠹虫,败类拿走! “抢劫啊!救命啊!”非落破开嗓子大声吼。 啪,清脆的声响。 那黄毛被惹恼,反手就甩了一巴掌,直把她打翻在地,扯过皮包往身边的同伙一抛,却不急着走,掐起林非落的下巴,眼睛眯起奸笑。 “哟,长得还真不错,老子顺便再劫个色。” 第011章 抢劫 那两个同伙见老大有兴致,一同哄笑,将巷弄口堵得严严实实,透不进一点光。 林非落捂着被打得生疼的脸,猛回神,顿时惊慌失措,尖声吼叫:“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群人渣!放开我……救命啊,救命啊!” 她以前出入都有便衣保镖跟着,从来没受过这种欺凌,可现在,就在这又黑又脏的巷弄,被这几个又臭又恶心的男人……是万分的咬牙切齿,愤恨,羞辱,全部涌上心头,情急之下,她扑腾着向那黄毛裆部狠狠踹去。 那黄毛顿时吃痛,嗷得叫了声,重新扑了过来,掐住林非落的脖子,骂道:“臭娘们,踹了老子的根,怎么让你爽。把她给老子按住!”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子就色眯着眼将林非落两只手按得死死。那黄毛猥琐笑着去脱她裤子,一只手正要伸入内衣。 林非落满目屈辱,却动弹不得,睁着朦胧欲水的眼,一字一顿地骂:“你们这些渣滓,我一定,一定杀了你们!” 那黄毛臭烘烘的嘴凑到脸前,林非落一阵恶寒,落入十成的绝望,一颗豆大的眼泪滚出眼角。 “啊!” 一声惨厉的尖叫,接着一道人影轻飘飘地从巷弄口划过一道抛物线,咚得坠地。 “妈的,没看见老子……” 那黄毛话没说完,一道修长的身影迅速贴近,一拳又快又狠直冲面门,打得那黄毛顿时鼻血直流。 林非落脱离束缚,立刻缩成一团躲进角落,恍惚如虎口脱险。 “妈的,一起上!” 三个流氓一拥而上,林非落冲那人大叫一声:“小心!” 那人稍微转头一点,抬手就将那黄毛攘倒在地,一脚踏在黄毛左腕,把他疼得滚地嗷嗷。紧接着身形一侧,长腿飞踢,咚咚,另两个小流氓朝一面墙重重砸去,疼得浑身散架。 男人穿着笔挺的西服,将鞋尖挪开,清清淡淡说一声:“滚。” 三个小流氓一哆嗦,捂胳膊捂腿屁滚尿流地跑掉。 刚才一番打斗,足见那男人矫健似特种兵的身手,就连身上西服的外套,连一个褶皱都没有,对付这几个流氓,就像对付几条活蹦乱跳的狗。 他捡起地上的小皮包,朝林非落缓缓走来,又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林非落脸色一红,忙说谢谢,却感觉这人修长的身影有些熟悉,尤其是掩在墨镜下隐约一张白皙的脸庞,仿佛哪里见过。 “请问您是……” 那人却转身走了。 “诶,你……” 林非落扶着墙起身,那人已然消失在巷弄口。 这好心人可真怪,连深藏功与名的背影也不留。 披在身上的这件衣服传来一股极淡的烟草气味,又仿佛哪里闻过。 ————————————————————————————————————— “冲哥,辛苦你了。” 一栋豪华别墅内,装饰精美的客厅里,下午救过林非落的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一端,摘下墨镜的脸漂亮得如同女人,对着沙发另一端的男人微微点头,斯文地说:“客气了。” 那一头的男人,生得俊朗而凌厉,翘着一条腿随意地坐着,听完韩冲的报告,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丝狠厉,整个s市只有一人能如同阎罗般震慑人心,秦穆天。 “我出门一趟,你命人备好晚饭。” “嗯。” 韩冲应了一声,眼里生出隐忧,从秦穆天的眼神,他明白他接下去的行程。自从妹妹走后…… 不知道这个叫林非落的女孩,是让秦总稍微收敛一点暴戾冷酷的性子,还是更甚。 秦穆天出门后,浑身的戾气都往外射,手下的人全不敢正脸瞧他。 一路飙车后,此时他站在一间改装成类似审讯间的地下室,从外面的玻璃看向里面。 审讯间里面,站着四个手持木棍的打手,对面跪着的是那三个欺负林非落的混子,双手紧缚在背后,脸上身上到处都是淤青,血迹,惨不忍睹。 “就他们?” 秦穆天盯了一眼,眼睛如野狼一般眯起,透着股股厌恶与轻蔑。 “是,是,就是他们三个抢劫林小姐,还差点,差点强奸……” “废掉手脚,包饺子下海。做的干净点。” 秦穆天将未抽完的半根烟掐断,一丢,转身离开。 黑暗中只留下一个猩红的烟蒂。 接着审讯间里发出阵阵哭饶,惨叫,求救…… 最终随着那星点烟头的光亮,垂死一闪,熄灭。 第012章 面试迟到 林非落收拾了一会儿心情,突然猛得一惊,糟了。 看了看手机,四点三十二! 完了,皇星的面试迟到了。 她现在欠着债,借来的钱还远远不够,如果还没有一份养活自己的工作只出不进,更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不过,更重要的是,进皇星娱乐一直是她大学时期,乃至现在的梦想。 也是,叶承留给她,最后的温情。 但皇星的面试是出了名的苛刻,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差错。迟到,就等于淘汰。 林非落没命的狂奔,她不想放弃一丝一毫的希望,哪怕是淘汰,她也要亲口听到。 在绿灯即将转红的最后几秒箭一般冲上斑马线,把几个差点开出车的司机吓得哇哇大叫“不要命了啊!”,林非落听着远去的声音肚内倒苦水,“我要钱啊!” 气喘吁吁地停在一栋气派的大楼,林非落把头一点一点后仰,心在砰通砰通地跳,皇星啊,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啊。 矗立在s市南城的皇星大楼,与东郊的盛世娱乐,是娱乐圈的两座龙头高峰。只要一脚踏进任何一家公司,就能享受到其他公司不可比拟的优质资源,平台与机会。这是相互竞争的“造星工厂”,是无数怀揣演绎梦想的青春少年二选一的梦。 林非落一只脚踏进皇星,另一只脚立刻跟上,根本无心欣赏这装饰华贵富丽堂皇的大厅,噌噌噌跑到前台,四点三十七了,完蛋了,一定来不及。 两个妆容精致衣料妥帖的前台小姐礼貌地笑着,其中一个比较轻蔑,笑眯眯地白了一眼一身“地摊货”的林非落,另一个笑眯眯地提醒:“面试分组进行,但愿林小姐不是第一组。” 林非落心中涌出一股窃喜,仿佛卷进漩涡的小船被波浪推向岸边,“太好了,谢谢你!”还有希望! 顺着前台指示的方向找到电梯,等了十几秒,这十几秒却让她等得心焦,恨不得直接把电梯拽下来。 “穿成那样还来面试,真不嫌丢脸的。” “就是,还迟到,来了也是白来。” “还想当明星,做梦去吧。” “土鸡还以为自己能飞呢。” 她忽然听见两个前台小姐的碎语,这几天听得酸话不少,可这话扎进耳朵里,她还是暗暗地不痛快,为什么要奚落一个看起来不那么体面的人呢,为什么不能等她走得够远再说呢。 可她只能忍气吞声,因为自己,再也不是那个被父亲捧着呵护的掌中宝,谁都可以肆意地践踏她的尊严。 落地凤凰不如鸡。 何况她也不算凤凰。 叮—— 电梯门打开,她迅速躲进电梯,脸早就辣辣的红了,想快点按关门键,把难听的议论关在门外。 “萧哥好,萧哥您好!” 视线的范围很大,所及之处就不免看见刚才两个酸她的女前台转脸就起劲地对别人点头哈腰,就不免看见让她们态度大转的男人,一袭软棕色burberry风衣松垮披在身上,只简单系上两个扣子,修长的腿上那条黑色休闲裤高低挽着裤腿,踏着一双墨黑色的,最地道的,老北京布鞋。 一束西落的余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一只伸了伸懒腰,款款走来的波斯猫,慵懒而又随性。 林非落默默地按下“开门”键,那人也不着急,就那样慢吞吞地走来,进了电梯,冲林非落抬了抬下巴,靠着电梯双手往兜里一插,闭上眼,像要睡觉。 只有她按下的十五楼是亮着的,理所应当地以为这人和她同一层,不再说话。 电梯慢慢升着,安静地有些尴尬。那人一派从容,一头蓬松蜷曲的短发像肆意生长的藤蔓,软软的,额前的碎发不时拂开,露出一张可以媲美明星的俊美脸庞。林非落忍不住多瞟了几眼,猜测这人是哪个明星,却注意到他嘴边的胡茬,又觉得没有哪个明星敢不修边幅的。 “面试的?” 那人突然开口,略显沙哑的嗓音恰到好处的悦耳。 林非落“啊”了一声,蓦得转头说:“我啊?” 第013章 一块融化的冰 一 左右看看又没别人,林非落赶紧点一下头,说是的。 “迟到了——” 那人眼皮没抬,最后一个字音被自己的瞌睡拖得老长。 听不出善意还是取笑,或者就是无聊的一句客套,林非落只关注那即将到达十五楼的显示屏。 叮—— 到了,林非落一看时间,四点四十。 走出电梯的脚步和此刻的心情一样沉重。 “下一组,唐果儿,穆悦,林非落……” 休息室里正好传出声音,随后走出四个漂亮的女生。 “林非落!” 林非落耳朵一竖,激动得浑身一哆嗦,立刻冲上前去,抑制不住地阵阵惊喜。 她本来都做好了亲自迎接淘汰的准备。 正好报到她的名字,运气简直太好了! 深呼吸一口气,既然还有机会,那就全力以赴。 林非落? 同电梯的那个男人懒洋洋地甩了甩头发,慢慢地跟上。他有点想看看这个幸运的面试者的表现。因为在皇星,面试的题目只在最初一遍口述,不回答任何问题,不进行第二次解释。 而皇星的面试,还从来没有面试者敢迟到的。 这组五人经工作人员清点指引在门口排成一队,依次坐在走廊里的休息椅,刚要去敲门,里面门锁一响,接着两扇门呼啦打开,一个年轻女孩捂嘴哭着夺门跑出,连妆都花了,黑黑的眼线直往下掉。 室内飘出一句悠悠的话: “你看,这一哭连妆都花了,一点做演员的基本素养都没有……” 那女孩哭得更带劲了,在整个走道带起一片片回声。 哦对了,更重要的是,皇星的评委是出了名的苛刻,稍有一点差错就招来毫不留情的臭嘴,鲜有令评委十分满意的。被骂哭的比比皆是,气不过被贬的到了大厅还乱叫的多了去。 他就想看看,这个已经失掉大半机会家伙该怎么出糗,哭着收场。 林非落愣了会儿,完全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后面的女孩轻推一把,她才回过神赶紧坐下。 “第一位,唐果儿。” 这五位人都没坐稳,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报名字。 林非落心里咯噔一声,只见第一位女孩娇滴滴的样子,笑容甜甜地走向舞台中央。她咽了咽口水,侧目看了看旁边的女生,试探性地拍了拍左边的那位,紧张地问:“不好意思,请问我们要表演什么?” 左边的女生一僵,同样紧张地回头,磕磕巴巴的说:“一块……一块,融化的冰。” “啊?” 林非落捂着嘴巴小小惊讶,她听说过皇星面试的苛刻和题目的刁钻,没想到竟然到这种程度,虽然好过演一颗屎,但一块融化的冰,除了色香味,怎么都觉得好不到哪里去。 隔着两扇门,透过微开的门缝隐约能看见里面。舞台中央正在表演的女孩忽然被评委喊停,那略显娘炮的男评委不耐烦地拍桌子,“停,停,你在扭什么?你以为自己是条美人鱼吗?跟前面有几个可以一起组个色情女团了,pass,pass。” 那叫唐果儿的女孩明显一愣,粉色的蓬蓬裙才停止晃动,她捏着裙摆,忽然将嘴一嘟,“老师你怎么可以随便侮辱人啦,不过我不会生气哦,我一定会更努力的,下次再见哦。” 嗲嗲的娃娃音压着委屈,依然笑得很甜,不等评委回应匆匆走出房间。 等门关紧,那个男评委才小声跟同事说:“其实还不错吧。” 女评委不置可否地抿嘴微笑。 “下一位,穆悦。” 话音刚落,坐在非落右边的这位女生从容站起,整了整身上这件黑色的雪纺轻裙,嘴唇微微勾起,优雅地走向舞台。非落有那么一瞬恍惚,依稀觉得这种气质很像一个当红明星,对了,像皇星一姐,方依曼。 两位评委对她的表演同样很挑剔,那女评委甚至一针见血地说出她就是模仿方依曼,毫无个性。 “哎,mandy姐,你说要不要趁萧哥不在降低一下标准啊,到现在都没人演出那种感觉。” “这样不好吗,直接删掉一大批徒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好好好,看你最后能不能招到人。”男评委玩笑般拍拍mandy的肩膀,拿着名单对着简历看下一个,“林非落……哟,四年前的亚洲小姐。” 第014章 一块融化的冰 二 面试间很宽敞,扑面而来的微凉气息让人生寒,侧对中间舞台摆着一个机位,摄像师会像正式拍摄那样全程录像。评委席上左右各坐着一男一女,那样随意坐着,就撑起半边气场。只不过中间空一个位置,桌面搁着没来的评委名牌,叫做,萧简忧。 林非落平复心情,努力使自己看起来从容自信,可心脏一直在怦怦直跳。走向舞台的时候,一步一步,反而在最中央的位置平静如水,面前的两个评委,名牌就摆在桌面,她很礼貌地鞠躬问好,“mandy老师好,乔老师好。” “演。”mandy直接下令开始。 林非落不受影响,闭上眼,久违地回味那种演戏的感觉。 一块融化的冰。 睁开眼,仿佛看见万顷的冰面刮着南极的飞雪,满山遍野的银白随着呼啸的风俯冲入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洞穴,化成晶莹的冰壁凝结在阴森的山岩。抱紧自己的双臂,就像一个行走在雪地里的薄衣人。 “我好冷,我好害怕。我躲在冰铸的洞穴,我害怕融化,那刺眼的阳光让我的皮肤灼烧,我不想就这样死掉,只有冷硬的洞穴,阴湿的角落,才让我感到安全。” 她仿佛看见瑟瑟发抖的自己蜷缩在一个冰穴的角落,那四面八方刮来的寒风都让她冷得好像生命在消逝。她没有那样坚强,她害怕很多东西,寒冷,黑暗,冷嘲热讽的话,一个凛冽的眼神。 正如她正在经历的一切,都像在毫无保护的情况下走钢丝,也许下一秒就万劫不复。 “可是,我是冰啊。” 她忽然抬头,长长的睫毛浅浅一刷,似乎冻僵的双臂缓缓放下,向前一步,捂着自己的心脏位置,眼里放出异样而坚定的神采,骄傲地浅笑。 “冰,是不惧寒冷的,因为我本身就是冰。” 扬手,仿佛有煦暖的阳光透过指缝,丝丝缕缕地溜进久不见天的黑暗,情绪一点一点地荡开,心底深处的渴望逐渐汇聚成河。 她是一块即将融化的冰,她本来就不惧怕寒冷,为什么偏要从藏身之处毅然走出,来到这普照的阳光下,承受自己碎骨焚身的痛楚。 “我的融化,是因为我想融化,阳光照在身上很疼,那种彻底融化的疼痛,像抽去我的骨髓,我的心脏,乃至我的灵魂,短短的一瞬我将化为乌有。但我从不后悔,因为我想要触碰,我心甘情愿地触碰。” 就像压抑已久的演戏的梦想,就像那段时间常常幻想的新的生活。她抓着自己的双手放在胸前,眼里燃起无比明媚无比耀眼的火焰。 “因为我梦寐以求的阳光,我在不见天日的山洞苟且偷生,那梦寐以求的阳光,在我将生命作为祭品的时候,我终于失而复得地攥在手中。即使它的温度足以让我灼烧,我付出的代价是粉身碎骨,我化成水,化成空气,但我最终会成为阳光的一部分!” “但我并没有消失,我仍是那块不惧寒冷的冰,在夜晚降临,我与阳光重眠大地。” 不管什么样的经历造就了现在的自己,她都不会忘记当初的自己是一块冰。 久久的平静,也没有两个评委尖酸点评的声音,乔本手里的一只钢笔掉落在地。 “啪,啪,啪。” 不知何时进来一人,三声不轻不重的掌声划破此时的静寂。 很久都没出现这么有趣的新人了,她的临变,她的思考,她的演技,都彰显她无限的潜能。这是块璞玉,他喜欢打磨璞玉。 两个评委如梦初醒,站起来忙打招呼,“萧哥好,萧哥好。” 林非落将自己从情绪中抽离,望过去,默默地讶异了一声,那人就是电梯里困倦的“明星”,只见他仍慢悠悠地走来,坐在评委席中间的那个位置,萧简忧。 皇星娱乐的金牌经纪人,萧简忧。 “叫什么名字?”他坐成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半眯着眼随意一问。 林非落的心情有点像过山车般起落,作出淡定,“林非落。” “下一个。”萧简忧直接转向员工。 “啊?” 林非落有点懵,还是少许失望却老老实实地出去了。哪怕是奚落,有句点评也好啊。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演技过了三年,是不是生疏了。 她是真不知道,被萧简忧点到名是什么意思。 这个全皇星最苛刻的经纪人,从来只带自己看中的人,他的钦点,相当于皇星的免死金牌,相当于下一个方依曼,楚言。 然而当晚,林非落的录像被完整的传到秦穆天的办公室。 015章 面试k掉 夜晚,高楼之上,可以俯瞰一座城市的景色。 霓虹与声色流过一条一条宽阔或狭窄的街道,每一处的犄角旮旯,都编织着或堕落或冉升的美梦。 秦穆天不喜欢吵闹,因此天色将晚,落地大窗的窗帘总是合拢,厚厚的一层褐色帘幔阻隔所有初上的华灯,与喧嚣的夜色。 他陷在椅子里,凝神观看笔记本里的视频。无疑,林非落的表现让他吃惊。一直以为靠美色取得成绩的花瓶,突然让他有一种非常异样的感觉。她说,我是冰啊。 点了屏幕右上角的x,沉眸片刻。 一挥手,把秘书叫来,沉声说:“把林非落的面试k掉。” 秘书显然是个新来的,问:“可是秦总,听说皇星那边萧……” 秦穆天一眼把她的话瞪了回去,秘书瑟缩着喏喏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办公室内重归宁静,只有烟灰缸里一点火星跳动。秦穆天促狭地眯了眯眼。 他要让林非落知道,她拥有的这一切,都是谁给的。 投了两个币,一路公交车乘到前两天预约兼职的地方。林非落回到家时,已经晚上九点多。 客厅灯亮着,浴室传来宋苏苏有一阵没一阵的歌声,她洗澡的时候喜欢哼歌,虽然她每次一哼,大学里的室友都争先嚷着“魔音贯耳”“你唱歌要命”“放我们一条生路”。 林非落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笑,坐在沙发小看一会儿电视。 调了几个频道,正好看见她的偶像楚言的古装剧,就再也挪不开视线。 镜头里的楚言白衣翩翩,扮相极仙,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执起一把碧玉笛子,放在唇边,却不急着吹响,莞尔一笑——镜头将这抹情不自禁的笑容放大,再一切换,就看见他面前站着一个红衣姑娘,天真的看着他。楚言饰演的道长动了凡心,仅仅一个微笑就传神地演出感情,光看这浅浅的笑意就能想象到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眸。 真的好想和楚言一起拍戏啊。 正想着,宋苏苏揉着头发出来,一见楚言就跺脚尖叫,“啊啊啊!男神男神!楚言!我的楚言超帅啊!” 一屁股坐在身边。也许是刚冲完热水的缘故,脸上浮起两片红晕,洋溢着巨大的幸福,迫不及待地说:“落落我跟你讲啊,刚刚经纪人跟我说,我的下一部剧《桃之夭夭》有请楚言客串诶!” “真的啊!”林非落也觉得惊喜,要知道,她们在大学开始就一起迷上了楚言。 “是啊是啊,到时候你要是有空,我带你过去要张签名啊!” “好啊。”林非落使劲点头,忽然长睫垂下,又来一阵失落,“真羡慕你能跟他一起拍戏,我也好想和他合作,可惜都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你这么优秀,一定有机会的!”宋苏苏捧着非落肩膀鼓励,眼睛弯成两枚月牙,笑道,“不过你可不能跟我抢楚言!他是我的老公!” 林非落笑了笑,想到叶承就有点难过,“你知道的,我有喜欢的人。” 叮铃,苏苏的手机发来一条短信,她拿起一看,拍拍脑袋,“差点忘了,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对剧本,这几天你自己在家小心啊。” “好,你也别太辛苦了,注意休息。” 五天后。 皇星的短信。 016章 吵架 “……很遗憾,您未能通过皇星的面试。” 林非落僵在沙发上,四周的空气都变得冰凉。一抹眼睛,没关系,去找找其他的。 除去兼职,早出晚归,一家一家的投简历,有名气的没名气的公司几乎都试了遍,等待几天,居然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收她,大公司说她这种类型不需要,小公司说佛大庙太小。不管她怎么问到最后几乎去恳求,就是没有公司收她。 一家两家也就算了,可所有的影视公司一概拒绝,她不得不怀疑其中是秦穆天搞的鬼。 很好,不就是断她的路。 她就不信,秦穆天还能把全城的工作都封了不成? 林非落将提包握了紧,昂首走进一条窄巷里的酒吧间。 说明来意,谢了半个顶的酒吧老板眯着眼睛连连说好,时不时拿眼光觑着林非落。 喧嚣的氛围,颠倒的作息,讨厌的环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绝不会再做这样的工作。不过前段时间叶承在酒吧驻唱,她就在那个比较优雅的酒吧做个小小的服务员,也绝不是现在这种险而求生的心情。她需要钱,太需要钱了。 这个酒吧的老板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哥。色归色,对新人还算爱护,尤其是林非落,他在店里的时候,常常替她挡掉一些扫地擦桌的工作,然后把手自然地搭在她的身上摩挲。 “王哥,李姐要我把这瓶伏特加端进去。” 林非落不动声色地挪开一步,忙去取柜台上的酒。今天和她值班的同事是小云和阿美,林非落还没走远,小云就酸溜溜地说起来:“谁不知道洛非早就被王哥睡过,装什么纯,绿茶婊。” 小云就比林非落早来一个星期,平时却没受过王哥照顾,见这个洛非比她来得晚居然还受宠,心里难免嫉妒,常和一众同事碎嘴,撺掇这个撺掇那个给洛非添工作。 再加上林非落长得漂亮,但平时面子冷,更不喜欢说闲话,经小云这样那样说,都对她看不惯。晚上有客人对她动手动脚,先时还有帮忙解围,现在只是冷眼旁观。 林非落虽然委屈,仍然是冷冷的。没必要和这些小人怄气,自贬身价。把这个月工资结了她肯定要离职。 林非落越是不发一言,小云她们的行径就越发过分。这天晚上,林非落刚领过吩咐,从后台端出几个玻璃杯盛着的清酒,偏偏小云找她说了几句不咸不淡的话,她礼貌地微笑回应,刚往前走了一步,小云突然对她一撞,“哎呀!” 胳膊肘顺势一推,林非落没有设防被摔倒,噼里啪啦,几个玻璃杯碎了一地,两只手扎得都是血,清酒渗进细细的伤口,更是刺得要命。 “哎呀,你没事吧!我穿这双高跟鞋走路还不稳,不小心崴了一下,对不起对不起!”小云作出一副关心的样子,捂着嘴却偷偷笑。 林非落双目含雾,扭头狠狠地瞪了一眼,以为她不发脾气都当她软柿子捏,气一下子上来,忽的站起指着小云骂:“没少见你穿高跟鞋,走得比踩高跷都稳,跑起来跟飞一样。你故意弄伤我,今天就给我把医药费赔了,不然你最好把我弄残废了,省得小心你自己的脸!” 小云头一次见洛非发飙,旁边渐有人围观,拉不下脸气得直颤:“你个臭婊子敢划我的脸!我先抓烂你这个死狐狸精!”说着张牙舞爪地就朝她抓来。 林非落从没和人打架过,顿时愣了,眼睁睁看着小云劈头盖脸一个巴掌呼至面门。 “住手!” 忽然一个人影骤至,将小云的手腕牢牢抓住。 017章 明天来公司报道 两片灯光交辉下,将那人一双琥珀色的瞳孔显得炯炯,竟然是萧简优? 那天面试过后,林非落对这个很大牌的评审员印象颇深,而且听名字挺耳熟,因此上网查了一遍,才突然意识到这架子大上天的评审就是是皇星的金牌经纪人,萧简优。手下艺人不多,但一个比一个红,都是撑起目前娱乐圈半边天的咖。 他今日将头发扎成一束小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瞳孔里放出暗色的光,就好像所有夜晚行动的猫,脱去了慵懒的态度。 趁萧简优放松力道,小云赶紧抽回转了转,见情况不利,还以为是个逞英雄的客人,马上推了干净。加上客人英俊的面庞,就把语气放软,总得留个好印象,嚷道:“帅哥,是她自己不小心,跟我没什么关系!” 萧简忧眉头不皱,取出随身携带的丝白手帕,把林非落的手腕握起,轻轻揩掉伤口横流的血迹,淡淡地说:“先去趟医院吧。” 林非落才从恍惚中回神,心里无数个疑问蹦出,居然是萧简优诶…… 可萧简优怎么会来这里,又为什么帮她? 林非落抽出手道谢,“萧先生……我没事的,而且我还有工作。” 旁观的人围拢越多,她见小云的脸色越差,这种人锱铢必较,以后也不知道想什么损招对付她。她还不想这一个月的工资领得更加艰难。 萧简优直接握住她的手臂,长腿就往前迈,边拖着她边懒懒地说:“那就辞了。”不由分说地拽到这条窄巷外停靠的一辆宝马。一路引了围观无数,小云瞧见这个人的行头脸都绿了,嘴里只说她傍大款不要脸。 林非落懵了半天,这时也急了,她想去开车门无奈手太疼又使不上力,轻轻握起拳头,冷静说:“萧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您要带我去哪里?” 萧简优把方向盘打出街巷,沉默片刻,“去医院,等会和我去见个客户。”从车前镜看了一眼,冷笑说,“林小姐,你拒绝皇星理由就是去一个小小的酒吧做服务生?” 如果今天不是去见客户正好路过这个酒吧,他也不会发现林非落居然在这里低三下四的做服务生,枉他懈怠了这么些年再一次有亲自带人的想法。结果她居然自己放弃说有更好的机会,更好的机会? 拒绝皇星? 林非落一愣,明明是皇星发短信拒绝她啊。 “难道皇星通过了我的面试?”林非落心里咯噔一下,双手微微发颤,抓过提包开了抖着开了两次拉链,才用双指夹出手机,迅速打开那条短信,十分疑惑,“我收到皇星的短信没有通过面试。” 这时刚到医院,萧简优停好车,将她的手机拿过来仔细一看,眉头锁起,的确是皇星人事部的号码。心下转了三转,却不说话。 反而先去急诊挂了号,看医生给她处理伤口。自己去走廊打了个电话,回来后坐在一侧的椅子翘起二郎腿,见林非落面无表情地坐在哪里,和那日镜头前反差十分大。挺有趣,少见这种典型的为演戏而生的人了。 “遇见我,算你运气好。跟我走。” “去哪?”见萧简优向她走来,本能地躲了躲,又想到这次的医药费还是他垫的,站起来又道谢,说:“这次的挂号费和医药费……” 萧简优转过身从夹克的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说:“以后再还,明天来公司报道。现在跟我去见秦总。” 林非落愣了半天,只感觉头顶上的雷劈开一个又一个,又喜又惊。 可是秦总? “秦穆天?” 018章 对峙 一 林非落脚步一顿。 “你认识?” 萧简优回身询问,眼里闪过一丝狐疑,他虽浅浅查过林非落的背景,知道他们家和秦氏的瓜葛,但内里的情况却并未深究,因此只认为她只是单纯的耳闻。 林非落心里蓦然明白,双手捏紧提包带子,嘴角嘲讽地牵了牵,淡淡的说:“有些瓜葛。” 所以这一切还是秦穆天做的局,萧简优的态度不就清楚地告诉她原来她就是通过的,那么谁有能力干涉一家上市娱乐公司的权利,她又是个未出头的新人也没有谁要针对。只有秦穆天,他想刁难自己,想让她屈服? 做梦! 秦穆天不过在跟她玩猫抓老鼠的游戏,那她有什么理由不趁机遂意捞点好。 不得不说心里有些犯怵,但,为什么不去? “没什么大碍,我们走吧。” 林非落冲他微微一笑。 车子停在黄金地段的一所高档清吧,林非落下了车,在门前愣了愣。怒意从心底升气,咬紧牙关才渐渐平息。这里正是三年前的那家酒吧,她所有噩梦开始的地方。 一样的格局,没太修缮的环境,盘旋往复的二层楼梯,似乎都在昭彰那段不堪的回忆。挤了挤眼,使劲恢复心神,通道尽头一间豪华包厢外两个黑衣墨镜的保镖守卫,走近,听见里面莺声燕语,有几个女人陪同调笑。 搜过身,保镖放人进去。扑面一股馥郁的香槟酒味,昏黄柔和的灯光照得气氛暧昧,黑色沙发正中的男人翘腿坐着,三四个浓妆淡抹的女人袒胸露背,挤在那人身边讨好调笑,茶几上依次摆着几个空酒杯。沙发里的男人推开又一杯娇糯的劝酒,不动声色,宛如一只盘踞伺机的狼,令人无端生畏。半晌,抬了抬手臂,冲林非落举起酒杯,挑了挑眉。 “林小姐,好久不见。” 不等林非落反应,秦穆天转过头和萧简优招呼,请二人自便。向其中一个小姐丢去一张金卡,说:“里面有三万,你们几个自己分了。都出去。” 几个小姐愣了几秒,顿时眉开眼笑,激动地捏住金卡一起跑出房间。她们陪了还没半个小时每个人能分到八九千,纷纷说“老板常来啊”“老板您真大方”。出门嬉闹着差点抢了起来。 外人离开后,二人寒暄了几句,萧简优将林非落拉到身边,刚介绍说:“关于您的方案,我物色了几个人选,这位是……”萧简优的手机收到一条短信,他取出瞟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隐忧,放了回去,继续说,“这位是林非落……”这回他的手机急促地响起,萧简优说声抱歉,捂着手机转出包间。 不一会儿,萧简优忧心忡忡地回来,秦穆天冲他做了个请便的姿势,说:“萧先生有事去忙,我相信你的眼光。”若有似无地瞟了林非落一眼,就像打探猎物的鹰隼,冷笑道,“我和这位林小姐有些‘私交’。”他将私交两字咬得有些重,虽然客气,但语气是不容违抗。 萧简优便对秦穆天说“抱歉”,“实在是公司有事。林小姐,你可以随时打我电话。抱歉。” 不是公司有事,是方依曼。 萧简优匆匆离开,包厢里只剩下二人,一时静谧无比,只听见秦穆天慢悠悠倾酒的水声。 “萧简优对你很上心。” 秦穆天突然不咸不淡地开口。 林非落安定片刻,把视线从自己的双手抬起,一双柔媚的眼透着几分怒意,“秦总,皇星把我刷下,是不是您做的?” 这种不卑不亢的眼神让他心念忽闪,继而冷脸,完全不遮掩地承认:“没错。”又将另一个高脚杯倾了酒水。 “那您可真是无聊。”林非落忍着怒气,她真是一点也呆不下去。 “无聊?我觉得很有意思。”秦穆天端起一个高脚杯,举起作碰杯的姿势,挑衅一笑,“我要你知道,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林非落刷得站起,右手刚向前伸,秦穆天向后陷在沙发里,冷冷地说:“怎么,又想拿酒杯砸我?” 说实话,她刚刚真有这样的冲动,但只一瞬就消失了。 “错。”林非落挤出一丝微笑,优雅地端起面前的高脚杯,缓缓地摇了摇,双眼俏皮一眨,说:“我想泼你。” 019章 对峙 二 秦穆天被她眼里的流光闪了闪,许久未见,他知道她幸苦了一月身形憔悴,简朴的绒线衣牛仔裤显得大了一号,但浑身上下干净齐整,仍一副冷傲的态度。抱起双臂饶有兴致地听她继续说话。 “我这样想,但我现在不会这样做,因为我讨不到什么好。”林非落也向他举了举酒杯,然后将杯中的液体缓缓倾斜,倒出细细的水流,溅在茶几,地毯,湿了一片,轻轻搁下,冷笑说,“您阻挠我是为什么呢?根据协议,这三个月我是要给你打白工的,算到最后还是您吃亏。您是个生意人,这笔买卖不合算吧?为什么不让我好好的工作,尽早地把债务还清,这样我们也不需要相看两生厌……” 相看两生厌? 林非落把他的阻挠归结为故意使绊子,秦穆天沉了沉脸,漠然打断。 “我不缺钱。” 对,你缺心眼。 林非落心内冷哼一声。 秦穆天故意打量她几眼,“我觉得,让你笼罩在属于我的阴影中,感觉不错。好歹你得知道,我是你惹不起的。”他突然站起身,颀长的身形挡住一片灯光,像暗夜的阴影逐渐走近,带着某种凌厉气场,一只手朝林非落伸了过来。 她不由得心里咯噔一跳,惴惴不安,本能地偏过头,脸颊擦着微热的指腹,远远地躲开。秦穆天顿了顿,他反感这种敬而远之的态度,便一把掐住她的下巴,使他目中只能注视自己。居高临下地表态。 “我也是你,无法反抗的。” 有那么一瞬,林非落捕捉到什么似的,在他的语气中听出异样,最后被这种恶劣的态度和人品打消念头。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臂,几根纤纤玉指朝他卷起的衬衫袖口握住,狠狠向下一推,倏得站起,直视那双常人不敢到达的玄潭深眸,仰头倔强地说:“你征服不了我!” 秦穆天顿时托住她的后颈,使她不小心一个趔趄,却在这双柔媚却无畏的眼眸里看不出一丝胆怯。她怎么会一点也不畏惧,那他动手炮制的这一场起落竟然没有意义?他本来想她至少身不由已地被自己攥在手中,虽然看起来他很成功,林非落任他摆布,但她站在眼前,依旧是他抓不住的一缕冷风。 眼神逐渐阴沉,似乎又在筹谋什么。手却缓缓松开,背过身说:“我现在不想见你,回去。” 林非落根本不知道他心里的想法,只觉得莫名其妙,揉揉勒疼的后劲,如临大赦般地离开。心里越发后悔当初正在气头上的决定,三个月还清五百万,横竖不可能。而秦穆天这个人心思难透,冷酷无情。 要是给他当情妇,她宁可做尼姑。 直到坐上回家的公交,林非落才发现自己轻轻地颤抖,苦笑一声,深呼吸恢复平静。 她以为今天碰到秦穆天已经很倒霉了,但她不知道有一人比她更惨。 自从林非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陌生男人顺手拉走,王哥居然后一秒就接到大老板的电话,劈头盖脸一通骂,问他是不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然后要他好好教训一个叫小云的服务生。 手机开了录像键,王哥让人将小云叫进平时不允许员工私自踏入的独立办公室。 小云以为自己“因祸得福”,终于引得注目,兴冲冲走入房间。哪知房门一锁,王哥便冷森森地命人拿破碎的酒瓶割她的双手。不一会儿双手布满血迹,小云又哭又叫,气急败坏地大吼:“那个婊子有多骚,让你这么维护她!她早拐了别的男人……” 气得王哥一脚踹去骂说:“你他妈才是个倒霉货,自己得罪人让我挨一顿臭骂,差点赔进我的门面,成天看这个不顺那个不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人家是你欺负得起的吗……” …… 空旷的起居室,秦穆天按灭最后一个烟蒂,将这段录像粉碎丢进回收站。 此时林非落倒在床上刚敷面膜,慢慢刷着微博,突然刷到一条大新闻: 方依曼吊威亚拍戏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