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宇宙群直播》 第一章 《符文之地》 进入游戏恰好开服，按照之前设定好的一切，李昂降生在皮尔特沃夫，种族是人类。 此刻他身处在一处广场上，周围挤满了玩家，广场上还有巨大的黄铜机器守卫在维持秩序，机械爪上滋滋放电的电击装置一看就不好惹。 他估摸着选择降生在皮尔特沃夫的玩家应该不会太多，会有更多人选择降生艾欧尼亚，因为那里有“快乐”的亚索、美艳的阿狸等英雄。 然后就是祖安了，这年头总有人以自己是祖安人为豪，这些云玩家不会真以为真正的祖安人跟他们一样没素质吧？ 不会吧？不会吧！ 李昂选择的皮尔特沃夫是一座繁荣进步的城市，以广泛的贸易合作和超前于时代的思维影响着整个符文之地世界，享誉“进步之城”。 这座城市座落在海边，管控着不可取代的通商海闸，因此成为了世界贸易、艺术与工艺的中心，财富汇聚之所。 他望向广场外的建筑群，光滑的大理石、青铜栅格和亮闪闪的玻璃构成了新建筑，而错落比邻的旧建筑则是粗糙石块和老旧木材的结构。 一座座镶着金银纹理的塔楼伸向天空，一座座拱形桥梁横跨于裂谷两侧悬崖的顶端。 他差点就要为这海滨城市的奢华景色而沉迷，但想到这是游戏，一款全息网游，他连忙呼出了个人面板。 姓名：里昂 种族：人类 年龄：23岁 体型：中等 身份标签：无 出生地：皮尔特沃夫 信仰：幸运女神 等级：1 生命值：51/51 法力值：30/30 体质：10 力量：10 敏捷：10 智力：10 精神：10 攻击力：12 法术强度：12 护甲：0 魔抗：0 以上是基础属性，特殊属性出了幸运是1以外，其余是一大排的0。 种族天赋 聪慧好学：技能熟练度获取+10% 地区特性 科学素养：科技侧物品造成额外10%伤害 一眼看过去，李昂立刻发现了一些问题。 首先是五维，居然可以这么平均，排除掉随机成五边形战士的极低概率，那就说明了大家出生都是固定十点力智体敏精。 其次是攻击力，对比血量实在低到离谱。 一点攻击对比五十点生命值，那就是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要打满五十下才能杀死一个人！ 想想就很离谱。 他立即查看了计算规则，才发力量并不直接加成于攻击力，而是每点力量增加物力量系攻击与技能5%的额外伤害。 也就是说每个人一出生就有10*5%的伤害加成。 但如果基础攻击力很低的话，那么这个倍率再翻上十倍，最后造成的伤害也还是很低。 1*500%也只等于5。 看着空空如也的装备栏，李昂算是明白了，这游戏没有武器别想打怪了，赤手空拳就跟挠痒一样。 因为只有武器才会直接加成基础攻击力。 但反过来想，如果得到一把好的武器，再辅以高力量的高加成，那么造成的伤害就会很恐怖。 天无绝人之路，《符文之地》在这一点上跟lol一样，开局背包里就有50银轮的初始资金，可以让玩家自行添置装备。 不过李昂也不准备直接就去打怪，作为一个科技发达的城市，皮尔特沃夫城内基本不会存在怪物，只有去到城郊或者是下到祖安才有可能见到怪物。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选择做任务升级比较合适。 随后他看向了自己的天赋能力。 除了那些开局就选择血脉的玩家，其余玩家都会在角色创建后随机生成一个天赋能力。 换弹癌：快速填充弹夹，并且在换弹之后的5秒内使该武器造成额外20%伤害。 “艹，为什么连我是换弹癌晚期都能检测出来！这个名字让人真想吐槽……不过效果意外的还行，用得好就是全程20增伤。”李昂一愣，再一咳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下他终于可以明确自己的发展方向了，当一个枪手似乎也不错。 总之，他对自己随机到的天赋能力还挺满意的。 但开局选择了血脉的话，那么天赋就是固定的了。 例如弗雷尔卓德地区限定的寒冰血脉。 寒冰血脉（人类）：可以使用臻冰武器，冰抗+10%，且不会死于冰属性伤害。 寒冰血脉也被称为冰裔，而所有的冰裔都是一样的天赋，李昂恰好就知道有个人选择了寒冰血脉。 初始信仰则关乎到角色的养成路线。 游戏每五级可以领悟新技能，从随机给出的三个技能里选择一个习得。而你能随机到什么技能，就得看你的初始信仰、天赋能力、以及之前所选技能分别都是什么了，这些都是从庞大的技能池中筛选技能的重要依据。 例如某玩家选择寒冰血脉，同时信仰冰晶凤凰艾尼维亚。那么他的技能池里就有相当多的冰属性技能，可以精准的学到更多同系技能，并搭配使用形成组合技。 当然，也不是非选不可。如果遇到三个都不喜欢的情况，可以把这次机会用于强化一个已有技能上，显著改善技能形态。 信仰的类型很多很杂。 有地区限定，如弗雷尔卓德的上古旧神们和传奇三姐妹。 也有全地区通用，如万兽之灵和永猎双子。 不过比较特殊的是，身为生死规则化身的永猎双子却不能影响技能池，这可能是信仰太过广泛的缘故，也有可能是涉及到生死规则的技能太硬霸了。 李昂在创建角色的时候并没有决定好自己的养成路线，本来他是打算当一个无信仰者的。但他却凭着自己对背景的熟悉，突发奇想想到了一个存在感非常稀薄的神明。 对，就是卡牌大师崔斯特口中常说的幸运女神。 这是一个在列表中不予显示的神明，但因为李昂的提起而对他开放。 不选白不选，他属性里的一点幸运就是这么来的。 而幸运女神也和死神一样，不会影响到后续技能的选择。 四舍五入，李昂就等于白嫖了一点幸运。 此外，刚出生一级的时候还有一个学习初始技能的机会，可以从系统随机给出的三个技能中选择应该学习。 但李昂暂时还不打算去打怪，所以就把这个机会先留着，等到时候根据实际情况再作选择。 早买早享受，晚买享折扣，不买免费送。 他就是传说中的等等党。 等，都可以等。 就在李昂查看属性面板的时候，另一个玩家找上了他。 “哥们你好，我刚来，想知道在哪可以找到铁匠铺。” 找他搭话的是一个男玩家，青年模样，身高不高，体型倒是挺壮实的。 “我也是刚来的，不过你在皮城找铁匠铺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李昂想了想他的问题，然后发现对方完全搞错了方向。 “啊？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想买把武器打怪……” 显然这位玩家也发现攻击力的问题，并且在尝试解决。但这也揭露了一个思维误区，谁说玩全息游戏就一定要打怪升级？ 李昂已经可以想象到好几个玩家抢一只怪的场景了。 “我的意思是皮城已经淘汰了原始的刀剑，多半没有铁匠铺。要找武器的话应该去找枪械店之类的，如果非要用传统冷兵器的话，那我只能推荐你去五金店买水果刀或者美工刀了。” “原来是这样啊！谢啦哥们，你懂得真多！”男玩家恍然大悟，笑哈哈的朝着李昂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一溜烟跑开了。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李昂直摇头。 如果自己是他的话，肯定直接放弃去枪械店了。 因为五十个银轮多半买不了枪，大概只能买一些子弹。 皮城的货币在大部分地区都通用，金海、银轮、铜圈之间的兑换比率是1比100。金海是海克斯金币的简称，金币为齿轮状。 而1银轮大概只能吃份早餐，按照这个购买力，想用50银轮买一把枪几乎不可能。或许到五金店买一把撬棍才是最好的选择。 毕竟物理学圣剑，拿在手中比美工刀什么的更像是一把武器。 遇见这个哥们让李昂意识到，不了解背景就进入游戏的人还不少。 不过总有一些会像自己一样，不说将游戏背景倒背如流，起码关于对这个世界会比较熟悉。 是的，这款游戏是以英雄联盟宇宙为世界观设计的游戏，而李昂又对联盟宇宙了解很深。 现实中，他是一名网文作家，为了写好一本联盟同人，他前前后后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来了解这个世界观。 所以这个游戏中的很多设定他在进来之前就已经知道大概。 而作为一个联盟宇宙爱好者，这款游戏对他来说可谓此生必玩。 一开始他进入游戏只是想取材开新书，但现在他有了别的目的——他必须要成为游戏第一人，解开自己身上发生的怪事。 “咚——” 远处的日之门海闸传出悠扬的钟声，提醒他该去触发任务了，不能给其他玩家抢占了先机。 他就近找了一个npc路人问了一下路，然后就往市中心的边境市场赶去。 或许有些玩家会对此感到迷惑，为什么位于市中心反而要叫边境市场？ 这是因为皮尔特沃夫的城南城北被一条巨大的裂谷分割了开来，而这暗无天日的裂谷之中，则依附着地下城市祖安。 所谓的边境，是皮尔特沃夫和祖安的边境，因此这个市场里鱼龙混杂。 既然要做特殊任务，那么就要找准一个英雄npc下手。 李昂选择的英雄是皮城女警凯特琳，这是多方面考虑之后确定的选择。 凯特琳经常待在警局，行踪固定，地位较高，也比较容易接触到，相关的事件也多，比较容易找到切入点。 凯特琳现在应该不在边境市场，李昂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知道有一个异国间谍潜伏在皮尔特沃夫。 而警长嘛，肯定对间谍感兴趣。 一旦确认这个间谍还没有被凯特琳抓到后，他就会去警局举报，让历史重演。 不过他很快就遇到了自己进入游戏以后的第一个难题。 他光知道间谍住在边境市场中的学工公寓里，却不知道市场里这么多家公寓，到底哪一家才是他要找的？ 但，这还难不倒他。 “彩色玻璃的窗户，旁边的石子路上有着许多摊贩……” 他回忆起间谍的居住环境，按照符合条件的公寓一家家的筛选，不符合情况的就排除掉。 最后他来到了其中一家公寓门前。 左右张望，这条街道上的高层建筑全都由石灰岩方砖和削角的木料搭建，无处不是青铜的饰面、铅玻璃窗和黄铜的屋檐，每一面都反射着炫目的阳光。 一个个穿着裹身大衣的学工在他身旁进进出出，街上行人熙熙攘攘。 信使快速穿梭在人潮中，怀中的包裹里放着数个装载着声音信息的传音管，然后他将这些金属管一一投到相应的传音管道系统中，这些信息最后都会顺着管道一路滚到位于祖安的某个收件人的手中。 看见身穿着蓝色制服夹克、黑亮的皮鞋和格纹裤子的守卫出现在大街上巡逻，那些流浪修补匠立刻来路不明的了零件一股脑的包进帆布里，溜之大吉。 看着街道上形形色色的行人，李昂想了想，拦下一名推着小烤炉的妇人，花了1银轮从她那儿买了几块甜糕，并让她包装得好看些。 当李昂从老妇人手中接过糕点时，峡谷的位置传来了一声机器急停的轰鸣。 一些祖安的地沟孤儿违法搭乘着尖啸升降机来到上面，他们分散进人群中伺机而动，在过往行人中搜索着割包的目标。 看着他们就要走到自己身边，李昂躲开他们，推开大门钻进了公寓之中。 沿着旋转楼梯，李昂直接来到了三层，他记得那个间谍应该住在这里。 可看着三层一共十来个房间，他一时有些犹豫。 挨个敲门确认的话，会不会打草惊蛇？ 一个警惕的间谍，应该很轻易就会注意到异常…… 就在他思前想后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左手边，走廊尽头那一间。” 第二章 疑点重重 突然出现的声音不是旁白或游戏提示什么的，而是只有他才能听到的声音。也不是游戏的提示，而是由活生生的存在发出的声音。 至于为什么他的脑海中会出现这么一个声音，那还要从前不久他买来的头盔说起。 《符文之地》是一款由某拳开发、再由鹅厂发行于2020年的全息网游，而头盔则是游戏《符文之地》的登录器。 这款游戏没有经过任何宣发，全是由鹅厂客服联系玩家询问意愿后才发放的，玩家必须先签署保密协议才能收到头盔。 官方秘密的发放了共五十万份头盔，李昂则成为了这五十万幸运儿之一。 可李昂在收到头盔的时候，却发现官方将头盔做成了游戏中虚空的画风，把他吓得不轻。 那个游戏头盔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巨型虫子——紫色的几丁质外壳拱成一个半球，边缘坚硬而锋利，一共十二颗针孔状的眼睛分成三簇，散发着黯淡的紫光。突出的脊索从后端延伸出来，像一条蜈蚣般盘在头盔的周围，节节分明的散发着毛骨悚然的气息。 就如同异型中的抱脸虫一般！ 在设定中，虚空被永不满足的饥饿驱使着，吞噬一切活物。 所以他很抗拒将这么一个头盔戴在脑袋上，他总会想到自己被突然活过来的头盔一口咬掉脑壳的惊悚场景。 说明书上将其描述为官方的刻意设计，那些黯淡的针眼其实是一些led灯，而那条蜈蚣般的脊索，则是一条电缆，尾端连接着插头。 李昂也知道虚构的东西在现实里不可能存在，但他还是放心不下。 他上网搜了搜，这么一款跨时代的全息网游居然没有人讨论，可就算大家都签署了保密协议，也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漏吧？ 然后他又在自己的书友群旁敲侧击里问了一下，八百个联盟喜好者也只有一个人得到了头盔，其余对此全部不知情…… 巨大的疑点困扰着他，所以他做了一些看起来很神经质的试验。 他将李母中午买回来的新鲜猪肉取了出来，将头盔罩在上面，然后自己拿着菜刀坐在旁边，与头盔斗智斗勇。 想看看头盔会不会活过来，如果会的话，他会第一时间剁了这怪物。 结果是不会。 果然，现实里是不会出现那么诡异的事情，一切都是他想象过度了。 还好家里人都去上班了，没人看见他在发神经。 他将脊索插进插座，头盔上的针眼立刻发出温热的光，但这紫光却让他感觉到不舒服。 于是他想了想，留了个心眼，再次拔掉插头，在不通电的情况下戴上去试试。 却没想到这一试，头盔居然正常启动了。 依照游戏提示，李昂完成出生地区、人种血脉、初始信仰等一系列的设置。 然后游戏再次提示，系统需要一个小时来生成角色，适配天赋，请他耐心等待。 就在李昂准备趁着这段时间下线做做开服规划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存在突然黑进了他的头盔里。 他所处的环境忽然变成一处幽暗的地下隧道。 恶毒诡异的紫光从洞壁上中发出，发光的凹痕整齐排列，每道之间间隔一臂。一节一节的。就像身处在节节分明的虫蛹中。 脚下的岩石十分光滑平整，形成原因并非熔岩的流动，而是因为那些东西来来往往给磨平了。 那些……虚空生物。 对背景异常熟悉的他，立刻就认出自己来到了虚空之地艾卡西亚的地下。 他以为这是开发者的恶意，故意弄出这么个场景来吓人，但随后她就来了。 那个从虚空回来的女孩。 紫色的几丁质甲壳将她全身包裹，矫捷的身姿凹凸有致，肩膀后还悬浮的一对发光荚囊。 来到李昂面前，她头盔的几丁质甲片向后掀开，一片片交错叠起，像昆虫将翅膀收进壳内，然后露出人类的面孔。 这是一张凝重的面孔。 虚空的三元性体现在她脸上，六道面纹分别分布在她的额头与双颊。 紫色的瞳孔紧盯着李昂，散发着解构万物的原始冲动。 李昂认得她，她是背景里的人物之一，一个特别的存在，人类的身体于虚空生物形成了诡异的共生。 看着这个怪物女孩一步步靠近，李昂没有逃。 他知道卡莎不会蓄意伤人，也知道自己想逃也逃不掉的。而且，这是在游戏中，那就更不用怕了。 卡莎伸手触摸他的额头，指尖一刻不停的游移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她的肤甲发出震颤，就像是千万个微小的钩齿挂进血肉，让她表情扭曲痛苦。 李昂知道她身上虚空的部分想吞噬自己，而她在极力忍耐，这起伏不平的坚硬外壳和她的身体已经无法区分。 “到处都是虚空的眼线，我不能说太多。我把真相放进你的脑中，他们……会帮助你的。” 她说了一句他不甚理解的话，李昂还没反应过来，卡莎的手指已经插进了他的脑袋。 一股震撼脑髓的刺痛在脑海中震荡，李昂隐约感觉到她在自己脑子里留下了一些东西。 说完这句话，卡莎抽出了手，最后与李昂对视了一眼。 她眼中十分复杂，迷茫、期待、担忧、害怕、饥饿、忍耐…… 各种情绪不分彼此的融合在一起，就好像是一个活生生的灵魂，完全不是虚拟形象能做出来的生动。 甲壳面罩重新覆盖了她的脸庞，洞壁上的紫光开始一道道熄灭，她转身追逐着黑暗，几步腾跃便消失在视野中。 她逃跑了，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就好像再慢一秒，她就会忍不住对他出手。 柔和的白光在黑暗中升起，看着重新上线的游戏面板，鬼使神差的，李昂连忙摘下了头盔。 似乎在为了掩护她撤离而做。 下线之后，看着诡异的头盔，李昂忽然想起了要把它拆开来，看看到底是怎样的黑科技才能支撑这样跨时代的游戏。 然后，那些声音就在他脑海中响起，让他不要这么做，假装一切正常。 他立刻意识到，这些声音是卡莎放进他脑袋里，就是她所说的“他们”。 他们要他警惕虚空，也就是手里的这个头盔…… 那些声音告诉他，如果想要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那就进入《符文之地》中展现他的游戏天赋。 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这些怪事，李昂实在是太渴望真相了，所以只能先顺着他们的意思行动。 然后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他站在楼梯口，脑海中响起了一声提示。 “左手边，走廊尽头那一间。” 李昂一愣，原来“他们”也能看到他的游戏过程，但现在发出的这个声音已经不是之前警告他的那个声音了，很明显换了一个人。 而且，对方的语气很坚定，这说明她极有可能知道间谍的所在。 他觉得自己可能认识声音的主人。 听从声音的提示，李昂来到了走廊尽头的房间前，略微一顿，伸手叩响了房门。 第三章 触发任务 李昂扬起两边嘴角，露出一个热情的笑容，然后将买来的糕点提到胸口前。 这游戏里的npc智能都很高，他必须认真对待每一个场景。 房门被打开了，即使李昂提前做好了准备仍感觉略微有些意外，因为在此之前他并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从房内传出，仿佛对方就一直就站在门后。 “你是？”一个女人从门边探出脑袋，用略带警惕的目光看着李昂。扒在门边的手指指尖被油污浸得发黑，满是厚厚的老茧。很明显是一只学工的手。 “你好，我叫里昂，刚刚入住这间公寓，就想着来认识一下新邻居。”李昂忙打了声招呼，然后把糕点递了过去。“请收下这份见面礼，这是我的一点心意。” 本来他是想以上门推销特殊服务为由的，但是为了不吃闭门羹，还是选择另外一种说辞。 “谢谢你的礼物，我叫塔玛拉。”见礼物被热情的推过来，塔玛拉也不好推脱，即使她现在只穿着背心和短裤，还是坦然的开门接过了礼物。 她有着棕色的长发，蓬乱的放下来没有扎紧，盖住了高高的颧骨。目光下滑，是和野狼一样纤细而又健美的身形，平坦的小腹隐约可以看出一丝腹肌的轮廓。 出众的外表会带来危险，塔玛拉就有过多次被酒鬼在街上骚扰过的经历。 虽然她很漂亮，但李昂并没有被迷住，因为漂亮之下往往掩盖着危险。 显然，一个天天忙着做试验的学工有着这样健美的身材，并不合理。 想到这里，耳边突然响起了游戏提示。 叮！ 触发隐藏任务【战争石匠】 任务描述：你已看破塔玛拉的伪装，她是来自诺克萨斯的战争石匠，伪装成学工在皮尔特沃夫谋划不可告人的阴谋。 如何处置她将影响你最后得到的奖励。 任务奖励：未知。 李昂没有去管突然冒出的任务提示，他的目光只是停留在塔玛拉的眼睛上，礼貌的与之对视，然后趁着对方转身去放礼物时，迅速的扫过房间。 她的房间收拾得井井有条，工作台角落垒着笔记本，旁边依次摆放着各种工具和叠好的设计图。 房间中有淡淡的烟味，并不是香烟的烟味，而是冶炼金属特有的味道。 转头一看，一座小型的铸铁熔炉巧妙地嵌在砖墙里，几根蜿蜒的铁管将烟尘排向屋顶。 这是学工公寓的标配，每一间房间都是一座私人的实验室。 李昂特意看了一眼床垫，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塔玛拉作为间谍的证据就藏在那底下。 “里昂，你住在哪？改天我也去拜访一下。”塔玛拉放完糕点，又回到门前，冷峻的双眼打量着衣着普通的李昂。 “楼下中央暗渠口旁边，味道可能有些重，但胜在便宜……”说这话的时候，李昂尴尬的别过了脸，塔玛拉也不好意思的地下了头。 她后悔了。 中央暗渠口，那是整栋公寓集中倾倒夜壶里排泄物的地方，通往祖安某处，味道可以用飘香四溢来形容。 反正，塔玛拉是打定主意食言了。而这也是李昂想要的，尽可能维持自己的谎言不暴露。 因为有着剽窃发明这种情况的存在，学工之间的提防意识还是比较严重的。所以李昂也没有进去，就站在门口与塔玛拉聊了几句客套话。 “既然入住学工公寓，那肯定是在为了面试家族技工做准备吧？你想面试哪个大家族呢？” “米达尔达家族，你呢？” 塔玛拉简洁作答，兴致不高的样子，而李昂还在维持热情的临时人设。 “我会从米达尔达和菲罗斯里选一个，我研究的课题需要一笔不小的投资……对了，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同事！” “是他们选我们，不是我们选他们。除非你真的很优秀，被大家族抢着要……”塔玛拉用怀疑的语气纠正道。 她在心中冷笑，又一个被她迷住的，可惜他们没有机会同事一家了。 “也是，那就祝你好运吧，我要去回去继续我的课题了。”李昂腼腆的笑了笑：“愿齿轮顺转，美丽的姑娘。” “愿齿轮顺转，先生。” 离开了公寓，李昂顺着人潮走了一段路，直到那扇彩色玻璃窗户消失在视野中，才略微摇头叹气。 “可惜了……” “可惜什么？”那声音又冒出来了，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这次李昂找到了些规律，他们似乎只能听到他口中发出的声音，但无法窥探他脑中的想法。 “可惜你废了那么大的劲儿抓到她，最后又把她放跑了。”他摇着头，叹得更大声了。 “等等？你知道我是谁？”脑海中的声音带着些许惊讶。 “能准确说出塔玛拉房间位置的，除了亲手抓到她的凯特琳警长，还能有谁？”李昂玩味的笑了笑，但那声音却沉寂了下去，似乎无言以对。 其实他对凯特琳没有恶意，就是单纯不爽他们在自己脑海中随意发出声音，窥探个人隐私。 他已经找到了规律，既然目前出现了卡莎、凯特琳，那么剩下的都是谁也就不难猜了。 “那么，你是不是该告诉我警局怎么走呢？”李昂开口试探，既然已经有了更好的信息获取渠道，他就不用去问路人了。 那声音噎了一下，然后回答：“过了峡谷桥，然后往右进入格璃威尔大街，沿着路牌向……” …… 来到警局，通过前台咨询，李昂很快就被带到了警长办公室。 他要找的人就坐在办公椅上，身上松垮地披着一件皮城警长的外套，里面是深紫色的制服。桌上的文件堆上放着一顶定做的帽子，墙边靠着一把一杆长管步枪，看上去就像是一枚闪亮的宝石镶嵌在银丝织成的网格中。 “找我有事？”警长凯特琳后仰靠在椅子上，双手交叉于胸前，略微抬起头看着来人。 被凯特琳看着，李昂有一种被针刺的感觉。 虽然他看不到凯特琳的面板，但能感觉出对方的侦察属性一定很高。 “是的，警长。我要举报一个人，她的存在可能会给皮尔特沃夫带来严重的安全隐患。”他说。 第四章 进度更新 “哦？又是哪个尝试走私军火的蠢货吗？”凯特琳来了兴趣，上半身向桌靠拢，作倾听状。 “不，是一名间谍，她叫塔玛拉·罗塔利。” 任务进度更新：你选择揭发塔玛拉，请说服凯特琳相信你是正确的。 听到这个名字，凯特琳愣了一下，因为李昂说的这个人其实就在她的观察名单中。 凯特琳曾几次在街上巡逻的时候碰见塔玛拉。 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塔玛拉出众的外表，而是她身上那股黑烟味和恶毒劲儿。 那是诺克萨斯人身上难以掩盖的特质，只有成天冶炼钢铁的地方长大的人，才会有这样刻在骨子里的硫磺味。 大部分地区都不欢迎诺克萨斯人，因为这个国家疯狂向周边扩张，攻城略地。不是在打仗，就是在去打仗的路上。 所以在人们眼中，诺克萨斯人的到来往往意味着战争的噩兆。 不过，凡事都要讲证据，凯特琳不会只听李昂一面之词就做出决定。 “我希望你能拿出一些实质性的证据，如果你不想换个身份被我请去喝茶的话。” “警长，如果你多注意一下，就会发现塔玛拉每天都会花上一些时间出去走动，经常可以在各条大街小巷里发现她的踪影。”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每餐后都会出门散步，保持身材。” “诚然，塔玛拉和您都是天生丽质的美丽女性……” 说这句话的时候，李昂顿了一下。 因为他看见了凯特琳头上冒出了好感度+5的提示。 与此同时，脑海中也响起了一声欲盖弥彰的咳嗽。 他马上就明白脑海中的凯特琳也能看到游戏提示，并且为内心想法被数据化而感到尴尬。 而从目前的表现来看，眼前的npc凯特琳，和他脑海中的凯特琳，虽然是同一个人，但似乎意识并不共通……就像是两个不同时空的人，他现在面对的这位是曾经的她，所以有些事情她知道得不如后者多。 他花了一秒钟去想通一切，然后继续说道：“但塔玛拉在有些地方表现得太过刻意。刻意到她的每一步都是固定的距离，就好像刻度一样精准……” 凯特琳神情一窒。 被李昂这么一提醒，她终于意识到塔玛拉到底怪在哪里了。 如果一个人以精准的步子走完皮城的大街小巷，能得到什么呢？ 是对身体的锻炼？还是对距离感的把控？ 都不是，是对道路布局的记忆。 要是在这基础上，把走完每条大街小巷所需要的步数记下来，那完全可以画出一张缩小比例的皮城地图。 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肉测量器啊！ 想到这里，凯特琳漫不经心的眼神忽然变得犀利起来。 “里昂先生，感谢你的热心举报，我会尽快处理这事的。” 看着凯特琳戴上帽子抓起步枪正要走出办公室，李昂忙提醒道：“咳咳，那我的奖励呢……” “等我确认了却有其事，自然会通知你来领取奖赏，现在你可以先离开了。” “不是吧，啊sir……”李昂无奈的退出了办公室。 来到警局外，他查看了一下游戏提示。 任务进度更新：凯特琳受理了你对塔玛拉的揭发，正前往学工公寓收集证据，请耐心等待最终结果。 再看一眼现实时间，发现已经十一点半了。李昂想了想，就摘下头盔下线睡觉去了，准备等明天上线再来领取奖励。 希望奖励足够丰厚，不要给肝帝玩家们拉下太多等级。 因为头盔已经被证实了存在某种危险性，所以李昂在睡前将其好好的放回箱子里，又锁进柜子，这才爬到床上躺下。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过魔幻，闭上眼睛，那一幕幕诡异的画面全都在眼前回放。 然后，一个缥缈的声音贯穿了所有场景，引导着他沉沉睡去。 “想知道真相吗？那就来吧。” 他忽然感觉到精神疲惫，意识沉到了海面之下。 在昏暗的海底，他看见了一座巨大的石碑。 它发出点点星光，似乎在召唤他。 就像墓志铭一般，石碑上刻着一个个他熟悉的名字—— 凯特琳 崔斯特·菲特 艾希 亚托克斯 …… 一共百来个名字，大部分的英雄都在这里了。 “这就是卡莎说的他们？他们都死了吗？” 他向石碑靠近，伸手触碰那些名字。 在触碰到的刹那间，无数的光团从石碑中被释放出来，如同璀璨星光，他们发出的光芒瞬间填满了他的意识海。 “这就是卡莎选择的人类？看起来很平凡啊……” “一无所长。” “长得还不错，是姐喜欢的类型。” “他只要听话够了，我们没得选。” “……” 光团有大有小，其中隐约显露出原形。他们各自发出声音，对李昂评头论足，嘈杂无序。 李昂一个个的看过去，他们一一与他所熟知的形象重合了。 他知道这应该是英雄们的灵魂、意识体、化身之类的东西。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一想到这里是自己的意识海，李昂顿时有了些底气。 他击掌发出响声，让全场寂静。接着他问：“你们中应该有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吧？请回答我的问题。” 一阵沉默之后，一点星光降落到李昂的面前。 “请大家先保持安静，我来回答他的问题。” 她发出声音，在星光中显出轮廓，李昂看清了来人的身份。他也听出来了，这声音就是之前警告他不要对头盔动手的声音。 “战母艾希，很高兴见到你。”他说。 艾希原本就是一方领主，在变成这样后也靠着领袖气质折服了众英雄。 “我是艾希，很高兴你认得我。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我会负责说明清楚的。”艾希苦笑一声，显然这次会面是无奈之举，让她开心不起来。 沉重的基调已经奠定，李昂的目光扫过众多光团，却在其中看见一些不死不休的死敌。若是在平时，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和平共处。 “是什么把你们聚在这里？”他问。 第五章 永恒星碑 “是什么把你们聚在这里？” “虚空毁灭了符文之地，我们的身体随之一起被毁灭了，但是意识被暮光星灵用秘法保留了下来，汇集到永恒星碑中。就如你所见，我们现在只是一群没有任何杀伤力的残魂，被留在这星碑中等待着一个被拯救的契机。” “居然这么严重……”虽然李昂预感到事情不妙，但当他亲耳听到这种重磅消息时，还是被深深的震撼到了。 没想到英雄们已经变成了一群星际难民，这让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目光扫过墓碑，发现其上并没有暮光星灵佐伊的名字，这说明她是少数躲过了这场浩劫的人之一。 “我想知道我玩的这款游戏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我玩这款游戏？” “虚空吞噬并解析符文之地，在完全理解之后在创造了一个与符文之地完全一致的意识世界。它们改变了意志世界中的规则，将其伪装成虚拟游戏，然后针对你们这些玩家投放，意图将你们生存的世界吞噬。” 这句话像个炸弹在他脑中引爆，李昂只感觉脑瓜子稳稳作响，半天才挤出一句话：“那游戏的发行商岂不是也沦陷了？” 艾希点头：“在灾难面前，我们决定放下仇恨，携手共度难关，所以我们出现在这里。” “虚空那么强大，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手段来入侵我们的世界。我们根本没有可以抵抗虚空的力量。” 李昂仍不相信事情会这么严重，他找到了疑点，想以此来反驳艾希。 “对于我们，对于虚空，你们的世界是更高维的存在。在规则之下，不管是虚空还是我们都很会受到巨大的压制。就比如我们，一旦离开了你的意识海一瞬间就会被规制辗轧湮灭。出于这点，虚空先控制你们其中部分人的心智，筹谋着里应外合，最后再一举吞噬这个世界……” “靠那游戏头盔？？？” “没错，那头盔其实就是思维控制器，是虚空创造出来的特殊生命。它们虽然不会动，但却能抵抗住规则伟力的辗轧，并且会持续不断的发出脑电波，暗示周围的人默认这个游戏的合理性，并且沉迷游戏不会生出拆解它的想法。” “如果你不是一开始就对着头盔抱着极大的戒心，再加上没有接通电源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头盔的脑电波，那么你可能坚持不到卡莎找到你。” 李昂很受打击的样子艾希看在眼里，但是她没得选择，五十万玩家已经全部沦陷，他们只有李昂这一个希望。他必须尽快了解真相，并开始行动。 “或许你已经在思考要不要把它带去有关部门里研究销毁，或者是把这件事捅出去。但我明确可以告诉你——没有人会相信你的，除了你以外接触到头盔的人都已经被初步洗脑了。” “他们会觉得这东西再正常不过，然后对你这个异类表现出深深的敌意，甚至攻击你……” “而且这五十万个头盔已经分散到世界各地，想要全部销毁根本是无稽之谈。” 被艾希精准看穿了想法，李昂的思维像触电了般狠狠收缩了回来，变成紊乱的状态，连带着心肺也快窒息了般。 原来他想出的办法，根本没有半分的可行性…… 脑子乱成一锅粥，李昂偶然发现艾希的双眼中充满对他的期盼和鼓励，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也随着目光传到他身上。 他下意识的躲开对视，这让他看见了转机，但也让他心情更加沉重。 当他再次抬起头，他向艾希问道：“我要怎么做才能阻止这场虚空入侵？” 其实李昂已经做好了觉悟，只是他自己还没有清楚的意识到。 利害关系一看便知，如果他逃避了，那么他所有拥有的一切都会被吞噬。 他没有舍我其谁的决心，但他没得选择。 艾希尽职尽责的解答：“虚空吞噬了符文之地，但是它并不能完全解析一切，而其中就有世界符文，那些蕴含强大力量的石头也被复刻到了游戏世界中。基兰大法师说，如果集齐世界符文，就有逆转时间的可能，将一切都重拨到未发生之前。” “等等！世界符文是符文之地的东西，对现实会起作用吗？” “简单的因果关系，如果符文之地复原了，那么你们的世界也就不会被入侵了。” “为什么？” “我们并非对你们的世界一无所知……”艾希没有说下去，神情惨淡。 李昂目光一凝，不管他怎么想，都只能想到两个世界的唯一联系，就是创造与被创造。 难道艾希他们已经知道自己是创作出来的人物了吗？ 他不想讨论这个哲学问题，连忙话归正传。 “所以我还是得玩那个游戏？而且还要在游戏里收集全部世界符文？” “是的。”艾希点点头，显然没有意识到其中的难度。 李昂忽然感觉到心累，集齐唯一的至宝。若是在单机游戏里还好说，可这偏偏是网游，有太多人要竞争。 在单机游戏里你习惯了拯救世界，但到了线上游戏，你可能双杀都拿不到几次。 而且这还是开放型的大型网游。 哪个玩家会不向往游戏里的极品道具呢？ 没有人会相信他是在拯救世界，其他玩家只会成为他的阻碍……这是要他一个人与全服为敌！ 李昂用力甩了甩脑袋，决定先不想那么多了，先着手解决眼下的问题。 他神色一凝：“那要怎么解决脑电波干扰的问题？” 如果游戏都玩不了，那一切都是白搭。 “永恒星碑会保护你的意识不被入侵，你不用担心。”艾希说。 “那你们要在我脑袋里住下不走了吗？唉，那好吧……我想知道，在这过程中，你们又能起到什么帮助？” 李昂并没有因为自己随身携带一个英雄联盟就涌出谜之自信，他知道虚空有多难对付。而且这个虚空比背景里的虚空还更狡猾，也更强大。 “抱歉，我们给不了任何直接的帮助，我们干涉不了游戏世界……但如果你有任何其他的需求，我们会全力配合你的。” “就只能干看着吗？” 看着这一群人，李昂无奈叹气：“我想一个人静静，要怎么才能让你们停下对我生活的窥视？” “你要干嘛？别做傻事啊！” 艾希没来由的担忧起来，甚至抓住了李昂的肩膀不让他离开意识海，虽然直接穿模了…… “不，我没那么脆弱，我只是想洗个澡冷静冷静……” “咳咳……”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包括艾希在内，那些光团多多少少都发出了咳嗽声，此起彼伏。一些未经人事的女英雄更是羞红了脸，发出的光芒也染上红晕，让气氛一度尴尬。 艾希闹了笑话，也不好让李昂留在这里了。 她提醒道：“这里是你的意识海，你自己作主，可以凭自己的意愿选择屏蔽或接受我们……” 话还没有说完，艾希听见“唰”的一声，然后李昂就从他面前消失。 随后整个意识海都被封闭起来，看不见任何外界的情况，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见到这幕，她不禁摇摇头。 这人本事不清楚，悟得倒是挺快的…… 第六章 开启群直播 站在被人类驯服的野生花洒下，强劲的水流一遍遍的冲刷着头发，李昂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或许拯救两个世界对他来说太空太远，但其实只要把目标换成登顶全服，顺便在登顶的路上收集符文，那就并非遥不可及了。 我玩我的游戏，顺便拯救世界，就这么办！ 至于那些英雄，不能就这么让他们干看着，必须想出一个办法来榨干他们的价值！ 豁然开朗的李昂挤出一大滩沐浴露，使劲的往身上搓，三下五除二冲完凉。 走出浴室，李母叫住了他。 “你怎么洗个澡这么久？” “在想些事情，不知不觉就忘了时间。”不爱用吹风机李昂用手快速拨弄头发甩干，洒出一片细密的水珠，让李母直皱眉。 “这么晚洗澡待会又睡不着，头发没干别急着躺下……” “知道了知道了。” 李昂无视了母亲的絮叨，从她身边走过，然后听见她提起： “你最近掉头发挺严重的啊，枕头上沾了不少。” “是吗？”李昂倒是没有去注意这些。 “是新书的事情吧？虽然我和你爸都希望你出去磨炼一下，但也亏是你，我们家在疫情这段期间才能及时交起房租，供你妹妹上学……” “一家人说两家话，我要睡了，您也早点睡吧。” 李昂忙躲进了房间中，但直到他要关门的那时，才听见从母亲走回房间时，弯曲膝盖发出的那一声掰手指般的脆响。 …… 第二天早上七点，李昂起床刷牙洗脸，然后把李母上班前留下那一份热腾腾的白粥煎蛋吃完就回到房间中。 再一次从柜子中取出头盔时，他显得淡定多了。 将脊索接通电源，进入游戏，来到警局后面的小巷子里。 “喂喂？凯特琳，在吗？我找你有事。”李昂对着一面墙壁，自言自语。 “叫警长，我跟你不熟。”一个声音冷淡的回应了他。 “呵，难怪你到死都是单身。” 李昂在心里嘀咕了一下，然后又说：“凯特琳，你去把大家都叫出来，我有事要宣布。” 李昂可以感觉到意识海中，凯特琳不情不愿的钻回了星碑，然后把其他的英雄就叫了出来，星光再次洒遍海底。 当他们出来时，却发现意识海已经被李昂默不作声的改造了一番。 一面巨大的屏幕突然在意识海中拔地而起，播放着李昂的游戏第一人称视角，然后沙滩上钻出了一排排的座椅。各种类的荧光鱼群在海水中游曳，充当照明用的光源，亮度适中让人感到十分舒适。 凯特琳感觉自己就像走进了一座海底剧院，而来自征服之海的唤潮鲛姬娜美小姐，看到这浪漫的一幕简直心都要化了，就算是她家乡的海底也没有这么美妙的景色。 但更多的人却发出吵闹的声音，感叹着一成不变的绝望日子终于有点变化。 意识海中的骚动让李昂皱起眉头：“我希望大家保持安静，文明的观看直播。请大家坐在座位上，听我说几句。” “直播？那是什么？” “好像是在说那块幕布。” “找个座位坐下吧。” 英雄们的体型有大有小，但因为都是意识形态，就算身形庞大的也可以缩小体型坐在座位上。 在选座位上除了矮小的约德尔喜欢整齐的坐在第一排，其他人倒是没有什么讲究，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就做了上去。 至于一些非人型的英雄，坐不上座位则干脆趴在一旁。 借此机会，李昂对英雄们的组成有了更进一步的认识。 他发现这其中并没有虚空英雄的存在，显然当初暮光星灵就没打算那些邪恶的存在放进来。 “你们现在看到的东西，名叫直播，这块屏幕会转播我的游戏实况。如果你们在直播过程中看见了一些需要说明的东西，请务必提醒我。当然，无关的话就没必要讲了，你们在这里的每一句话我都能听到，请想象一下上百个人在你脑袋里开菜市场的场景，这些杂乱的声音会影响我的专注。希望大家能和我一起维持直播秩序。” 李昂开启直播的初衷很简单，在发现自己的意识海里多出了百来位英雄之后，他就觉得他们之间相处的模式很像是小说里的xx聊天群。 大家都只能说说话，别的啥也做不了。 既然英雄们都没事干，全天在线，那他干脆就在群里开启群直播，既打发了英雄们的无聊时间，又能靠着他们对符文之地的了解帮助自己在游戏中建立优势，还能拉进关系，好朋友知无不言。 一举三得。 “确实，这种感觉非常痛苦。大家按小李说的那样，安静看直播就好。” 兽灵行者对此感触颇深。 他还活着的时候，经常会因为万千狂野兽灵的吼叫齐齐钻进脑海中而迷失自我。 他被折磨了一生，却没想到死后跟符文之地的兽灵分割开，反而落得个六根清净。 可他想给李昂行方便，别人却不这么想。 “脚指甲真好吃，包治百病！” 一些听不懂人话的，例如祖安狂人蒙多，就傻乎乎的坐在座位上喃喃自语，不停的扣着脚指甲发出恶心的声音，没有人愿意坐在他身边。 “我憎恶这个世界！就算把一切再毁灭一次也在所不惜！” 一些不愿配合的，例如暗裔剑魔亚托克斯这个疯子，觉得世界毁灭也无所谓的，从一开始就在吼着要杀掉所有人，就算李昂拯救了符文之地，他也要把世界再毁灭一遍。 因为这个极端突出的个例，整个直播间变得异常吵闹，乌烟瘴气。 见状，李昂忍无可忍，直接开启了区域禁言。 除了皮城与祖安的英雄，别的英雄就算开口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而亚托克斯和蒙多更是直接被丢回了星碑中，两个疯子真好凑一对。 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主播，又不靠这群家伙吃饭，他才不伺候呢。 马上，意识海中就只剩下吱吱声和一些悄悄话的声音了。 正在搭讪拉克丝的伊泽瑞尔发现周围诡异的静了下来，也是心虚的闭上了嘴。 “好了，现在安静多了。耽误了不少时间，我们现在开始直播吧。” 众英雄听着李昂的声音，开始接受他带来的新事物。 第七章 从迫害凯特琳开始 李昂再次进入警局，直奔警长办公室向凯特琳讨要奖励。 “和本人好像啊……” “一模一样！” “帽子姐二号，你好呀~” 直播间里凯特琳看见另一个自己第一个出境，稍微有些扭捏的挪到了角落坐下，并且压下了帽子。很快的，她就感觉到一些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到了自己的肩上。 直到昨晚之前，其实大部分的英雄都待在星碑中，所以大多数人都还没见过自己在游戏中的模样。 没想到这一直播，平时没有多少存在感的她直接变成了众人视线的焦点。 平日里非常自信的她，此刻只能希望游戏中的自己不要出糗。 “警长，事情有着落了吗？”李昂看见凯特琳坐在办公室里，以为事情办完了。 “查出来了，我们在她房间里找到了证据，她居然把皮城的地图用蚀刻法印在了设计图纸里，连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塔玛拉绘图的本事高的要死，连蔚那个路痴拿着到了图纸，也能闭着眼睛在皮尔特沃夫随便转圈不怕迷路。” 凯特琳见来人是李昂，高兴的与他分享了案件经过。 直播间突然传出了一阵幸灾乐祸的笑声，荧幕前的凯特琳听到自己说出这些话，暗道不妙，但为时已晚。 没想到刚开播几分钟自己就献身制造了节目效果。 她刚刚准备起身离开，就被一只大手按了下来。然后那只手对她勾肩搭背，搂住了她的脖子，揉捏的她的肩膀，一张嘴附到了她耳边，意味深长的说道： “小凯啊，同事多年，没想到你在背后是这样说我的。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改变你对我的印象呢？” “蔚，放开手。下司不可以对上司动手动脚……也不许这样叫我名字，我和你不熟！” 见来者是蔚，凯特琳有些心虚。她知道蔚的拳头有多硬，像自己这样的弱女子她一拳打趴一个，而她手里连杆枪都没有。 “真伤心啊，你居然这样对我。不过……世界都毁灭了，现在哪还有什么上下级关系？以前的那一套已经作废了哦。”自从少了警局的约束，蔚的习气就开始变得越来越社会了，虽然她本来就是祖安人。 她臭不要脸的贴近，而凯特琳全身心都在抗拒。 “说你路痴那是以前的我，这跟现在的我又有什么关系，你要找就去找她！” 凯特琳继续嘴硬，不过蔚也就开个玩笑逗逗她而已，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蔚松开了手，正儿八经的坐下。而凯特琳也松了口气，继续观看直播。 小剧场就这么结束了，不过李昂倒是把小凯这个称呼记了下来。 任务继续进行。 “那你最后怎么处置塔玛拉？”李昂问。 “还能怎么办？图纸烧了，然后找了条通往恕瑞玛的船丢上去，驱逐出境呗。”凯特琳略显无奈，她也知道这个惩罚太轻了，可是皮城的法律就是这样。 李昂听了默认不语，因为这和故事里的发展一模一样。 她以为烧掉图纸就没事了，但是荧幕前的小凯又会怎么想？ “警长，关于奖励……” “哦对了，举报有奖，这是你的奖励，拿去吧。” 凯特琳从柜子里抓出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抛到了李昂手中。 获得50金币。 获得1500经验。 凯特琳好感度+15. 一连串金币入袋的悦耳声音响起，李昂入账50金海，并且等级也升到了3级55%。 “嘶！50金海！”李昂感觉像是被钱袋砸中的脑袋，整个人幸福得晕乎乎的。 “又不是什么大钱，有什么好吃惊的，蔚一个月工资都比这多。”小凯不知道怎么了，有些闷闷不乐，看着李昂大惊小怪的样子就来气，不禁吐槽道。 她身为警长，工资可比蔚高多了，家里父母又是高武器研发的高收入人群，整个就是一标准黑长直白富美，看不上这点小钱也正常。 “你懂什么！游戏和现实不一样，50金海这得掏空一百人的初始资金才能凑出来！” 李昂虽然激动，不过他并且没有去查询金海的线下成交价，因为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做出在游戏初期就把金海换成人民币这种傻事。 激动归激动，但这还不是最理想化的奖励，那些用钱买不来的东西，才是他需要的。 想了想，李昂又把钱袋放回桌上，并对凯特琳说道：“警长，我能不能用这些奖赏，换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凯特琳抬起头来。 “我想进警局工作，为人民服务。” “你想当警察？？？” 话音落下，两个凯特琳都略带惊讶的看着他。 李昂点点头，他之所以想当警察，不单单是为了配枪，更是为了合法持有那些不对普通人开放的制式武器。 此外，这样能还继续跟着凯特琳混，接到奖励丰富的任务。 凯特琳忽然笑出声，摇摇头打破了李昂的梦想：“你一没经历二没背景，想要进入编制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警局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蔚警官为什么可以进警局？” 对于这个问题，凯特琳讳莫如深，笑而不语。而李昂也是知道的，蔚其实有些道上的背景，他只是想看看凯特琳怎么解释的而已。 “拿着钱快走吧，你如果真想为人民服务，就不应该进把梦想放在这里。”看着李昂一动不动，凯特琳嫌他碍事，挥挥手就要赶人。 眼见当警无望，李昂只能退而求其次。 “那我能不能以私家侦探的身份，跟在你身边办事。凯特琳警长是我的偶像，我真的非常渴望与你共事。” 凯特琳好感度+5 看到这个刺眼的游戏提示，小凯直接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李昂你能不能去祸害别人……”她长叹着，感觉自己高冷的形象或许维持不了多久了。 “私家侦探啊……”屏幕里的凯特琳拉长了尾音，似乎被带进了回忆中。 从十七岁开始，直到进入警局之前，她一直都是以私家侦探的身份行动的，这让她感触颇深。 李昂就这么等着凯特琳捏着精致的下巴想了半天。 “我考虑考虑，你先走吧。” 坐在警局里的凯特琳最后也没有明确表态，这让李昂有些郁闷，有些迷茫，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 带着钱出了警局，他决定去问问凯特琳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