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子》 第一章 铃子的猫咪 铃子十三岁那年，第一次有了属于自己的宠物，那是一只刚满月的猫咪，小小的，淡淡的黄色，浅浅的花纹，细声细气的叫着，铃子一下子就喜欢上了，把它抱在怀里，稚嫩的脸蛋在它背上蹭来蹭去，轻声的唤着它。 猫咪是奶奶从隔壁张阿姨家抱回来的，她家的黄色老猫一次生了五只小猫，老猫已经太老了，小猫发育的不好，才生下来就死了两只，张阿姨挑了只最健康也是最好看的让奶奶带走，因为奶奶总是帮她家的孩子套棉袄棉裤，也算是礼尚往来了。 “奶奶，这猫得喂它什么啊？可不可以用菜汤泡馒头给它吃？它的牙齿好小啊！”铃子兴奋的问来问去，这是她的第一只宠物，也是她从小梦寐以求但一直没得到的东西。 “它可不能吃那个，就跟小孩一样，它的牙齿还没自己嚼东西的能力呢？”奶奶笑了，这丫头，瞧这高兴劲儿！ “那怎么办？要不还送回张阿姨家吃它妈妈的奶吧！”铃子可不希望它饿死。 “小猫满了月就不用再吃奶了，再说了，那只老猫也没啥可喂的，就要灯枯油尽了！奶奶有办法，你小时候奶奶就是这么把你喂大的……” 奶奶一边说一边将一小块馒头放进嘴里嚼了起来，嚼烂之后递到小猫嘴边，小猫歪着头拚命的吃着，狼吞虎咽的几口便吃光了，接着冲奶奶喵喵叫着，意思是还要吃。 “奶奶您可真厉害！小波也是您喂大的吧？”铃子问。 “小波还真没这样喂过，你弟弟是赶上好时候了，从小就奶粉米粉不断，你妈妈说了，要科学育儿。”奶奶又嚼了一块馒头，小猫贪婪的吃着。 小波是铃子的弟弟，正上小学一年级，是铃子妈妈偷偷生的，现在计划生育，奶奶倒没有什么老观念，常常说只要铃子一个孩子也挺好，铃子妈妈自己不服气，竟然走关系弄了个头胎残疾症，非说铃子智商低下，符合生二胎的规定。 邻居们就是知道是假的也没人举报，这也难怪，铃子从小学习都是最后一名，妈妈是小学老师，还得过优秀教师奖呢，可惜就是教不好自己的孩子，铃子上课时从来不说话，也不调皮捣蛋，可铃子就是不想学习，上课时老是走神儿，除了爱看故事书，语文学的还可以，其它的基本都考不及格。 对于这个孩子，铃子的妈妈季学英可以说的已经放弃了，眼不见心不烦，厌恶到了极点，她常常寻思，自己上辈子一定是造了什么孽，才会生下这么一个笨蛋孩子！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求爷爷告奶奶得到二胎许可证前，在躲躲藏藏中，季学英一举得男，那个高兴劲儿这辈子铃子是第一次见，生下儿子之前，季学英可以说是一直都不会笑，每天拉着一张脸，别说学校的学生们见了就怕，就连奶奶都背地里叫她老阴天。 有了小波以后，铃子就活成了一个影子，季学英就当她不存在一样，眼里只有小波一个人，同时被无视的当然还有奶奶，甚至包括铃子的爸爸李一白！ 李一白在这个鲁南小县城的火车站上班，三班倒，工作不怎么累却很乏味，李一白是接了父亲的班才来铁路上班的，铃子的爷爷干了一辈子铁路，才退休一年便突然得了脑溢血去世了，从此奶奶便跟着铃子一家生活，奶奶没有收入，自然和铃子一样，被季学英当成了废物和累赘。 铃子给猫咪起名叫宝宝，每天放了学，铃子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喊着：“宝宝、宝宝！” 宝宝闻风而动，从屋里窜了出来，它已在两个月内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了，活泼好动，从这屋窜到那屋，一会儿追着奶奶的毛线球，一会又扑向地板上晃动的影子，实在没事可做的时候，它就追求起自己的尾巴来，如此这般，乐此不疲。 那时正是冬季，晚上铃子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做作业，老式的铁路公房破破烂烂，一进门就是三个房间，也没有专门的客厅和餐厅，季学英常常报怨李一白没有本事，于是就让李一白把最小的北向那间做成了客厅，沙发对面是小小的电视柜，靠窗放了一张折叠餐桌，房间旮旯里支了一张小行军床，铃子的房间就安在了客厅里，另外两个南向的房间，一间是季学英夫妇住，另一间是奶奶带着小波住。 反正晚上也是不准看电视的，每天晚饭时，全家边吃边看新闻联播，吃完就关电视，季学英一向重视孩子的学习，只有周末才让两个孩子娱乐一下，当然，那几个小时的电视一向是小波霸占的，他几个台换着看动画片，铃子喜欢看的港片基本是不可能看到的，还好，她可以溜到隔壁张阿姨家蹭电视看，她的女儿刘丽丽是铃子的同学。 小波在妈妈房间做作业，季学英正不厌其烦的给儿子开小灶，你还别说，小波不仅长的白白胖胖让人喜欢，脑子也比铃子聪明许多，这让季学英心花怒放，对小波的关爱更是上了一个台阶，全部精力都放在了教育小波上。 铃子正在发呆，反正作业也是不会做的，那些代数几何，那些晃动的数字，铃子看了就头晕，明天也是要被罚站的一天，这对铃子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上了初中，脱离了季学英的视线，季学英再也不会感到丢脸，反正家长会让李一白去开，让老师去羞辱他好了，说不定铃子脑子笨的基因都是他们老李家遗传的。 天气冷的很，老房子没有暖气，铃子的小房间只有一个小小的电热器，她已经冻得手脚冰凉了，宝宝蹭在脚边睡着了，还呼呼噜噜的，可爱极了。 铃子不禁母性大发，找来一块大手帕，做成个摇篮似的东西，把宝宝包在里面，像个婴儿一般，然后吊在自己的脖子上，低头就能看见它，那猫儿也时不时的睁开小眼睛看看她，然后心满意足放心的又睡了起来，铃子少女的心中满是温存，不禁想道：将来自己有了儿子，大概也就是如此的感觉吧。 第二章 你只配摆地摊 “李铃子！你在干什么？”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不用说，进来的是季学英。 铃子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的用手挡住了包在手帕里的“宝宝”。 “进来怎么不敲门啊？”铃子定了定神，嘴里嘟囔着。 “干啥啥不行，犟嘴你倒是一套一套的！作业做完了吗？”季学英声音不大，但压迫感十足。 “快了。”铃子心里一阵慌乱，装模做样的在本子上写了几行字，一般情况下季学英不会刨根问底，顶多让她抓紧时间写完睡觉，接着就会出去。 “你脖子上是什么？”季学英并没有如常走开，狐疑的走了过来。 “没，没什么。”铃子心里打鼓般砰砰乱跳，看来今晚又要挨骂了。 “手拿开！”季学英把铃子捂在胸前的手扒拉开，手帕里的“宝宝”正睁着一双好看的琥珀色眼睛怯生生的盯着她。 “喵……”猫咪叫了一声，从手帕里伸出两只前爪，伸了个懒腰。 “李铃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写作业时不准玩猫，不准玩猫！你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是吧？”季学英怒不可遏，一把抓住猫咪的爪子，强行将它从手帕里拽了出来，扔在了地上。 “宝宝！”铃子心里一痛，不会把它摔伤了吧？ “喵……”猫儿吓得一溜烟钻出了房门，朝奶奶房间里跑去。 “李铃子，我看你是越大越不像话！你看看你弟弟，年纪比你小这么多，早早的就完成了作业，还把我额外布置的十道题全做完了！你再看看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季学英越说越气，随手抓过铃子的作业本，上面歪歪扭扭的几行字，是刚才铃子抄的课本上的例题。 “一晚上你就写这么几个字？”季学英将作业本朝前翻去，每页都打着惨不忍睹的红色叉号，下面写着“按时完成作业！！！”大大的感叹号让季学英一下就读懂了老师的无奈。 “你还上什么学？不够丢人现眼的！回头让你爸在铁路货场给你找个活，干临时工去吧！”季学英气得浑身哆嗦。 “你说的什么气话？她才13岁，能干临时工吗？”李一白今天休班，听到季学英大呼小叫，慢吞吞的来到铃子房间门口，开始和稀泥。 铃子的性格脾气在某种程度上和李一白很像，性子慢，拘谨，就是被骂到脸上也是木讷的看着你一言不发，这也是季学英十分厌恶他们的原因之一。 “气死我了！都是随了你们老李家，三棍子拍不出一个屁！一天到晚就知道上班干活下班喝酒，我看就是喝酒喝多了，才生下你们这些智商低下的废物来！” “嘿嘿，儿子不是挺聪明的吗？”李一白自知理亏，喝酒确实是他唯一的爱好，这不今天不上班，他和老伙计侯大勇从中午喝到傍晚，到现在脸还有些红扑扑的。 “儿子？你还好意思说儿子？要不是我强制你戒酒戒了半年，能生下这么聪明的儿子来？再说了，儿子的智商绝对随我！”季学英说着说着心里不免有些得意。 “都是季老师英明决断，铃子她从小脑子就笨你不是不知道，等她初中毕业，就让她招工上铁路上班，到时候我去找找我爸的徒弟，听说人家都升职做副段长了。” 李一白喝了点小酒，嘴巴也油滑了不少，大晚上的吵吵嚷嚷让邻居笑话，同时他也怕老娘跟着生气。 奶奶陈春燕其实早就生气了，她最听不惯季学英说李一白和铃子是喝酒喝多了生下来的废物这种论调，这不是直接打她的脸吗？ 按说照着季学英以往的脾气应该就此打住了，可是今晚也不知道犯的什么邪，季学英心中的怒气就是平息不下来，她转过身继续朝着李一白呲起了牙。 “招工？铁路局是你家开的？说的像笑话一样，你爹都喝酒喝死了，人家副段长认不认这个酒鬼师傅还是个问题，再说了，招工不要考试的呀？你看看她那个死样子，每天的作业都不会做，要考零蛋吗？嘁！” “季学英！老子忍你很久了，你说谁是酒鬼？”李一白陪笑的脸上一阵抽搐，他觉得浑身发紧，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怎么？不是吗？你爹要不是天天喝酒能得脑溢血吗？”季学英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以她对李一白的了解，她才不会相信李一白会打人。 “你说谁是酒鬼？你说谁是酒鬼！”李一白只觉得血往脑子里冲，昨天上班的时候犯了个小错误，工长便是这样嘲笑他的，李一白清晰地记得，工长当时的表情和季学英一模一样！ “说你是是酒鬼！你们全家都是酒鬼！”季学英咄咄逼人。 李一白脑子一木，一拳便打了过去，季学英没有防备，一个趔趄倒在了铃子的房门上，随即摔进了房间里，滚落在沙发旁。 “李一白，你疯了吗？敢打老娘！”季学英仅仅愣了两秒钟便一骨碌爬了起来，发疯般的冲向了李一白，两个人扭打在一处。 “爸爸！妈妈！啊啊啊啊！”李小波吓得大哭起来，刚刚做完作业，本来正在收拾书包的他缩在阳台窗户下面，扯开嗓子嚎啕。 “老娘今天跟你拼了！”季学英披头散发，头发已经被李一白抓散了，头被扯着向后仰去，但这并不妨碍她伸出手将李一白抓了个满脸开花。 “别打了，我好好学习还不行吗？”铃子看到父母打架哭着哀求，她伸出手去拉开父母，她觉得都是自己的错，比起季学英，她更心疼父亲李一白。 平时都是季学英喋喋不休的辱骂李一白，李一白常常默不作声，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就出去转转，打成这样还是第一次。 “都是你这个小贱人！你能好好学习？你有那个脑子吗？你长大只配摆地摊！”季学英啐了一口，突然她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身走进了婆婆陈春燕的房间。 “我让你玩猫！今天我就给你扔了！”季学英一把便将蹲在床边的猫咪抓了起来，打开大门就往外走。 “不要啊妈妈！”铃子魂飞魄散，要是把“宝宝”扔了，不是要她的命吗！ 第三章 我想去凤凰城 铃子一个箭步跑过去，死死的拉住了季学英的袖子。 “别扔宝宝！妈，我听你的话，以后好好学习……”铃子声泪俱下，苦苦哀求。 “不行！什么叫玩物丧志你懂不懂？本来你就没带脑子，家里有了这么个东西你就更没有心学习了！到时候再带坏了你弟弟！”季学英拉开门却呆住了，门口赫然站着几个邻居。 “季老师，有啥事好好说，别打孩子……”对门的张阿姨劝道，刚才家里大呼小叫，小波的哭声惊天动地，其中夹杂着季学英的吼声，大多都是骂铃子的，也难怪邻居们会误解季学英在打孩子。 “谁打……”季学英刚想解释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理了理头发，总不能跟邻居说两口子打架吧。 “孩子们还小，有啥事得给他们讲道理，千万别动手，伤了母子感情可不好……”张阿姨拉了季学英的手，和颜悦色的劝。 “张姐，你是不知道我们家那个笨丫头，要是有你家丽丽一半的聪明，我也算是烧高香了……”季学英把猫扔回了屋里，她知道猫是张阿姨送的，总不能当着人家的面扔出去，这不是打人家的脸吗？何况张阿姨的老公是干部，她可不想平白无故得罪人。 “孩子嘛，不是这方面聪明就是那方面聪明，总有自己的长处，古话说得好，三分教七分等，你这个当老师的，道理你都明白，就是脾气太急了，呵呵。”张阿姨也不说破，笑着拍了拍季学英的手。 “唉！张姐，你说的太对了，我这个急脾气，一看她那个笨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让大家见笑了，没事了，没事啦。”季学英强挤出一丝笑容，说什么也得维护好自己的形象，总不能让人背后说自己像个泼妇一样，传出去那怎么能行？ 邻居们都散了，季学英关上了大门，李一白今天惹了大事心里有些后怕，已经悄悄的爬上床睡了，小波被陈春燕带着洗了洗脸也睡了，陈春燕心里有气，关上了房门。 那只该死的猫咪不知道跑到哪里藏了起来，季学英站在屋当中，像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坐在过道的小马扎上，不争气的男人和榆木脑袋的闺女，还有那个吃闲饭的老婆婆，除了儿子，这个家没有任何让她满意的地方。 季学英坐了很久，长叹了一声起身回了卧室，路过铃子的房间季学英撇了一眼，依旧是老样子，那个头发稀黄身形瘦俏的丫头正呆坐在桌前，两眼无神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可救药了。 季学英心里一阵嫌恶，关上了房门。 铃子的眼神开始活泛起来，只有这个时候世界才是属于她一个人的。 “宝宝……”铃子蹑手蹑脚的关上了房门，从被窝里悄悄的把猫咪抱了出来。 “小可怜，刚才吓坏了吧？”铃子用耳语跟猫咪说话。 “宝宝”正睡得香甜，呼噜呼噜的，整个身体都随着呼噜声震颤着，铃子把猫抱在怀里，感觉很惬意。 什么二元一次方程？什么平方开方？通通见鬼去吧！铃子把数学课本合上，作业本也装进了书包，这也太难了，根本学不会！ 铃子从小数学就不好，十以内的算术还可以，再往后脑子就一团浆糊了，特别是到了五六年级，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居然出这样的题目，一个池子里一边放水一边排水，问几个小时能把水池接满？ 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地球上的水资源很充足吗？简直是赤裸裸的浪费！ 感谢九年义务教育，不然以铃子的成绩，恐怕没有一所中学会要她，即便是这样，她还是不可避免的成为了班里最不受老师待见的孩子，成绩拖班里的后腿不说，老师布置的各种事情她都反应迟钝，不管是批评还是表扬，铃子总是一脸木讷，常年睡不醒的样子让老师十分头疼。 铃子哈了哈右手，左手抱着猫咪好暖和，右手拿着笔几乎冻僵了，好不容易做完了英语作业，幸亏只是抄些例句，不然稍有难度她也是不会的。 就这样吧，等着明天数学课被罚站，铃子将书包收拾好，抱着猫咪钻进了被窝。 “长大以后你只配摆地摊！”季学英的话回荡在耳边。 “摆地摊怎么了？”铃子有些不服气。 奶奶带着铃子和小波去县城西边赶过几回大集，一个又一个的地摊，商品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发卡和彩色的头绳让铃子目不暇给，小波的视线却被各种小吃摊吸引着。 “奶奶，我要吃烤地瓜！”“奶奶，我要吃炸鸡排炸鸡柳！”小波兴奋的大喊大叫，指着各种小吃要陈春燕买。 铃子知道奶奶兜里没有多少钱，那是季学英给的买菜钱里省下的，陈春燕小心翼翼的慢慢积攒着，不能让季学英看出来，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赶集的时候铃子只是在各种小摊面前贪婪的看着，从来不要任何东西，她心疼奶奶。 “小波啊，妈妈给的钱不多，只能买一种吃的，你想好了再告诉奶奶。”陈春燕紧紧的攥着小波的手，生怕他乱跑。 “奶奶，这些摆小摊的是不是家里特别有钱？摊子上有这么多东西。”铃子问。 “傻孩子，特别有钱就不摆小摊了，”陈春燕笑，“古话说的好，卖盐的喝淡汤，你看那些卖炸鸡柳的，谁舍得自己吃一块鸡柳了？要不是生活所迫，谁会愿意风吹日晒的出来摆摊呢？” “姐姐，给你一块！”小波从奶奶刚买的那袋鸡柳里“慷慨”的用竹签扎了一块鸡柳，递到了铃子面前。 “小波真乖！”陈春燕笑了，这孩子自己没有白教，要是指着季学英，小波早晚得跟她一个德行。 “我弟弟真好，给奶奶也吃一块吧！”铃子开心的将鸡柳放进了嘴里，小波赶紧用竹签又扎了一块递进了陈春燕嘴里。 “哎哟喂，我孙子真孝顺，奶奶开心死了！”陈春燕眉开眼笑的吃了。 “奶奶，到底这些摊位上的东西从哪里来的？”铃子问。 “这些都是人家从凤凰城批发市场批发来的，低价买来高价卖出去，赚个中间差价，用来养家糊口。”陈春燕笑。 凤凰城是离县城八十公里远的地级市，铃子从来没有去过，奶奶也没有去过，但小波跟着妈妈去过，回来嘚瑟了很久。 “我长大了也要去凤凰城。”铃子抱着猫咪浑身暖洋洋的，一边想一边睡着了。 第四章 上梁不正下梁歪 “铃子！铃子！赶快起床了，起晚了你妈又要骂你。”铃子是被奶奶轻轻拍醒的。 陈春燕天不亮就打开了炉门，熬上了小米粥，上面热了几个花卷，还给小波蒸了一个鸡蛋。 虽然已经是九十年代末了，偏僻的小县城还没有燃气管道，家里只有一个煤气罐，一般是舍不得用的，平时铃子。陈春燕做饭依然用蜂窝煤炉子。 “奶奶，天还没亮呢，让我再睡一会儿。”铃子闭着眼睛，嘴里嘟囔着。 “今天阴天，时间已经不早了，起晚了厕所你都抢不上，你爸你妈今天都上班，赶紧起来吧，省得挨骂。” 铃子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小北屋里寒冷刺骨，她打了个哆嗦。 “赶紧穿上棉袄，奶奶在炉子边上给你烤热乎了。”陈春燕将棉袄递的过来，铃子赶紧披上，立马感到浑身暖呼呼的。 洗刷完毕，季学英也起来了，目不斜视的钻进了厕所，陈春燕赶紧给铃子盛了一碗小米粥，拿了一个花卷，桌上摆了两碟小咸菜。 “赶紧吃，下面有个荷包蛋……”陈春燕小声对铃子说。 小米粥的热气在小小的房间里氤氲，空气中也弥漫着暖暖的甜甜的气息，铃子用手捧着碗，浑身都热乎了。 等季学英坐在饭桌前的时候，铃子已经将荷包蛋和小米粥全部吃完，正慢吞吞的吃着花卷。 “一天到晚就知道吃，吃这么多一点肉也不长，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后妈，成天虐待你呢。” 季学英厌烦的看了铃子一眼，这孩子看起来哪儿哪儿都不顺眼，脸倒是洗干净了，头发却胡乱的扎着，像一把干草一般，低眉骚眼的样子带着一副倒霉相。 “一大早就是一副丧气相，你看看人家对门刘丽丽，同样是孩子，一大早起来就背英语，我还没起床呢就听到墙那边的声音了。”季学英烦躁的用勺子搅拌着滚烫的小米粥。 “铃子吃完了就赶紧让开，小波起来了，你爸也没地方坐。”陈春燕给小波用温水洗好了脸，让他坐在了季学英旁边。 铃子赶紧将最后一块花卷塞进了嘴里，顺手捏了一根辣疙瘩咸菜丝，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她明白奶奶的用意。 “我去喊刘丽丽上学了。”铃子背起书包打开了门。 “嘁！成天跟人家混在一起，好地方一点都不学，人家刘丽丽是学习委员，你看看人家那孩子是怎么养的？唉！”季学英皱着眉摇头。 “妈妈，我也要当学习委员，老师说了今年期末考试谁的成绩好，下学期谁就当学习委员。”小波乖巧的说，季学英已经帮他剥好了鸡蛋，放进了小米粥里。 “小波真争气，妈妈支持你，咱们好好学，妈妈和你一起努力，你一定会考出好成绩的。”季学英眉眼都带着笑，这孩子真没白生。 李一白胡子拉碴的坐在了饭桌旁，这让季学英刚刚到来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不知道有多久没洗澡了，李一白头发油嗒嗒的，胡子也不刮，没精打采的坐在饭桌前，表情竟然和铃子一副模样。 “丧气！”季学英暗自叹了口气，都怪自己当时眼瞎，贪图李一白有个铁饭碗的工作，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他依旧混的啥也不是，连带着孩子也不争气。 这么多年吵也吵了骂也骂了，季学英早就认清了形势，李一白和铃子一样，都是属于不可救药的那种，没必要再浪费精力和时间，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 等到季学英带着小波吃完上学去了，陈春燕才坐在饭桌上，和儿子唠起了家常。 “一白啊，你看你也快四十岁的人了，成天也不收拾收拾自己，难怪季学英看不上你，咱就不能把酒戒了吗？”陈春燕看着儿子也是不住的叹气。 “娘，怎么你也嫌弃我？”李一白不满的嘟囔着，不管是在单位还是在家里，李一白感觉自己是食物链的最底层了，铃子虽然也招人厌弃，可还有奶奶疼爱她，可自己呢？ “娘不是嫌弃你，人活着就要有个精气神，最起码你要给孩子做个榜样，活出个人样来，你瞧瞧你这一天到晚的垂头丧气的，到底是为了啥呀？”陈春燕看着眼前的早饭，却没有一点胃口。 “我到点该上班了，这一天到晚上班都累死人，上哪有精神去？”李一白不想和老太太啰嗦，起身穿上了铁路棉制服，开门走了。 “唉！一家人不像一家人，这日子过的……”陈春燕叹了口气，盛了一碗小米粥，却发现粥已经冷了。 “刘丽丽，就把你数学作业给我看一看呗，我保证只需要五分钟就能抄完。”上学路上，铃子苦哀求着刘丽丽，这是她唯一能够躲避罚站的机会了。 “不行，我妈说了，这是害你。”刘丽丽快步向前走去，她是学习委员，每天要早点去学校收作业。 “求你了！就抄这一次好不好？我实在是不会做。”铃子还不死心，刘丽丽平时对她挺照顾的，能帮她的尽量帮她，还帮她辅导过几次，无奈铃子数学底子就差，收效甚微，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铃子，咱们现在才上初一，二元一次方程这些是最简单的了，你脑子其实并不笨，你就是太习惯依赖别人了，我妈说了，你要有自信才行！”刘丽丽也替铃子着急。 “行行行！我保证下次一定独立思考，今天你就先借我抄一次吧？啊？你就眼睁睁的看着我罚站吗？”铃子可怜巴巴的看着刘丽丽。 “唉！你说你……总是从明天开始，你就不能战胜自己的惰性吗？”刘丽丽拗不过她的哀求，从书包里掏出了数学作业，“赶快写吧，幸好昨晚的作业不多，就一张纸。” 铃子如获大赦般的接过作业，趴在路边的石凳上开始狂抄，仅仅三分钟便完工了。 “刘丽丽你真好，又救了我一次！”铃子高兴的小脸泛红，刘丽丽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人朝学校走去。 “李铃子，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做！”数学课上，王老师威严的声音把正在打瞌睡的铃子吓得睡意全无。 “我怎么会知道这题怎么做？”铃子哆哆嗦嗦地站在黑板前暗自思衬。 “这是昨晚的作业，你不会吗？”王老师不无嘲讽的在她身后说道。 “啊？早知道早上抄作业的时候仔细看看了……”铃子后悔的抓心挠肝。 讲台下面哄堂大笑，学生们知道今天又有好戏看了。 第五章 又是任嘲的一天 铃子心里一惊，难道……抄作业的事被发现了？ “昨晚你的作业做得不错啊？怎么一夜之间就不会了？”王老师笑嘻嘻的，可是铃子却感到后背一阵阵发凉。 铃子不敢说话，拿着粉笔的手举在半空中，又颓然垂下，站在黑板前低着头不知所措。 “李铃子，你转过来面向大家！”王老师陡然收起了笑容，提高了音量。 “同学们，我说过多少遍了，不会做不要紧，但绝对不能抄袭！我说过没有？” “说过！”学生们稀稀拉拉的回答，只有李强回答的最响亮干脆。 王老师满意地看了李强一眼，“很好！今天早上有同学在上学路上亲眼目睹了李铃子同学趴在路边的石凳上抄作业，被抄的这个同学我就不点名了，但我知道你是谁！” 王老师有意无意的将眼神飘了过去，刘丽丽赶紧低下了头，心里怦怦直跳。 “过去我常说同学们应该互相帮助，这个互相帮助，不是说让你把作业借给她抄，而是让你拿出你的爱心和时间，耐心地帮她辅导，让她的成绩慢慢的提上去……”王老师接着说道，铃子心里浮出一丝暖意，老师也是为了自己好啊。 “但是！同学们注意了，我说但是！有些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不可救药！你就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精力了，让她在粪坑里呆着吧！那些学习好的同学，你拽不上她来，别再自己也掉到粪坑里了！” 学生们再次哄堂大笑，李强甚至夸张地用手捂着鼻子附和老师：“哎呀，好臭啊！”逗得周围的同学前仰后合。 “好了，话不多说，别耽误大家的时间，咱们今天讲新课，李铃子，你站到门口去！”王老师看都不看铃子，转身擦起了黑板。 县中学的教学楼已经用了一二十年了，还是那种老式的两层楼，露天的走廊，楼梯在两侧，铃子的教室在二楼的尽头，教室的门外便是走廊和楼梯，她默默地站在了门口的拐角处，这里有一面墙，勉强可以挡一下凛冽的北风。 铃子已经习惯了，自从上了初中，这半年她没少站在这里，比起在教室里受同学们的奚落，铃子更喜欢一个人站在这个拐角处，最起码可以让思绪放马由缰，没有任何人打扰。 在这里，铃子可以去逛凤凰城，听说那里很繁华，市区里车水马龙，两边的店铺闪闪发光，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 在这里，铃子还可以尽情的抱着“宝宝”玩耍，在奶奶的痒痒挠上拴上毛线球，逗着猫上蹿下跳，好不欢喜。 铃子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在门口罚站很开心吗？”一个威严的男声在耳边响起，铃子吓了一跳，恋恋不舍地告别了猫咪，抬头看去，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面前。 “校，校长……”铃子怯生生的。 “你这个孩子，看样子也不像是惹事的，怎么老在门口罚站？”校长虽然脸上没有笑容，但声音明显的缓和了很多，眼前这个黄毛小丫头，胆子好像很小。 “我……学习不好。”铃子有些难堪，不敢抬头。 “学习不好可以加把劲赶上去，你小小年纪可不能自暴自弃啊，改天让老师把你家长叫来，应该让他们想办法帮你把功课补一补，多和老师交流，一起帮你。”陈校长和颜悦色的笑了。 “别！”铃子吓得魂飞魄散，几近哀求：“我脑子笨，真的！从小我妈就说我笨，补课也白搭，校长求你了，千万别叫家长，我爸会打死我的……” “你这孩子，你要是信不过老师，我亲自和你爸爸谈谈，我保证他不会打你，你太小了，没有外力的帮助，不可能自己把成绩提上去，要相信我们。” “我妈妈就是老师，她都教不好我……”铃子小声嘟囔着，校长怔了怔，一时语塞。 “陈校长，电话！”楼下有人仰着头喊道。 “来了！”陈校长抬腿下楼，走了两步回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铃子。”铃子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见校长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下楼去了。 铃子无力的靠在墙上，上一次被叫家长是一个月前，那时候期中考试刚刚结束，铃子毫无悬念的成为了班里倒数第一。 铃子至今还忘不了那晚李一白从学校回去，喝到酩酊大醉才回家，进门就踢了铃子两脚，他瞪着血红的眼睛吼道：“下回再让老子去学校受气，我就揍死你！丢人现眼的东西！” 那是铃子第一次被父亲打骂，她缩在墙角抖成一团，却没有一滴眼泪。 上小学的时候铃子成绩也是垫底，因为季学英的关系，老师们不好意思让季学英来参加家长会，甚至默许李铃子的家长可以不来，这让季学英松了口气。 但这并不耽误铃子挨揍，季学英最喜欢用手掐铃子的大腿，而且专挑里侧的嫩肉掐，这样留下的痕迹外面看不出来。 每次的期中期末考试后铃子都要过这一关，每次都大哭小叫的结束战斗，以至于铃子都有了考试综合症，卷子一发下来，铃子眼前晃动的不是考题，而是季学英满嘴的污言秽语和那只稳准狠的手。 慢慢地铃子习惯了这一切，要是季学英不打她，她就会担心后面还有更大的惩罚，而每次挨打的时候，李一白都像没事人一样，装着没看见，躲到自己房间去了，完全不看铃子投来求助的眼神。 只有奶奶，只有奶奶每次都出来救她，强行把她从季学英的手下拖出来，带到自己的房间去，甚至不惜和季学英发生争吵。 季学英几次扬言要把陈春燕赶回农村去，当然只是扬言，真要把陈春燕赶回老家，一家人下班放学回家，上哪吃热乎饭去？ “世界上哪有真正的笨人，只要你努力了，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过人之处。”这是每次挨打之后奶奶安慰她的话。 “唉！我的过人之处在哪呢？”铃子心里一片黯然。 下课铃声响了，走廊里霎时热闹起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着从教室里出来，铃子知道，下一场嘲讽游戏即将开始了。 第六章 先定一个小目标 “哎哎哎！大家快让开！茅坑的石头来了！”铃子看着王老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那头，这才敢一步步的挪进教室，果然不出所料，刚走到门口，李强便大呼小叫，对着同学们挤眉弄眼。 铃子有些难堪，但她不敢怼回去，毕竟是老师说过的话，而且李强人高马壮，铃子可不敢惹他。 铃子垂下眼皮默默的朝自己座位走去，下节课是语文课，是她最喜欢的朱老师，朱老师人长得文文静静，对铃子说话也和气，虽然铃子的语文成绩也不太好，但毕竟每次都能及格，而且有一次朱老师还夸她作文写的好呢。 “哎？我叫你一声茅坑的石头，你敢不敢答应？”李强猛得窜了过来，挡在了铃子的前面。 真是惹不起也躲不起啊！ 铃子想赶紧从另一侧绕过去，没想到李强得寸进尺地从座位中间跨过去，再一次挡住了她的去路，有几个调皮的男生一块起哄，铃子急得都快哭了。 “李强！你别太欺负人了！”刘丽丽实在是忍无可忍，一把推开了李强。 “哟，我说是谁这么厉害呢？原来是我们的刘大学习委员，老师说她是茅坑的石头，又不是我说的！”李强有些不悦。 “你为什么拦着人家？你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刘丽丽一点也不让步。 “刘丽丽，你别蹬鼻子上脸！别当我不知道，给她抄作业的就是你！今天早上我全看见了！”李强故意大声嚷嚷，一些同学开始交头接耳的议论。 “看见又怎么样？告诉你，从今天开始，我要按老师说的方式，好好帮着辅导李铃子的功课，我就不信，她学习成绩提高不了！”刘丽丽胀红了脸，不服气地大声说道。 “老师说了，你小心自己也掉进粪坑里！哼！”李强悻悻的让开了通道，铃子脸通红，眼睛里擒满泪水，她实在没想到会把刘丽丽也拉进这滩浑水里。 “铃子，今天晚上咱们一起做作业吧，你不会的地方尽管问我。”刘丽丽掏出纸巾递给了铃子，铃子拼命的点头，眼泪簌簌的往下掉。 这一天过得格外快，铃子心情好极了，不像往日那么度日如年，剩下的每节课她都认真的在听，特别是今天的语文课，朱老师用她那好听的声音读着朱自清的《春》。 “盼望着，盼望着，东风来了，春天的脚步近了。一切都像刚睡醒的样子，欣欣然张开了眼。山朗润起来了，水涨起来了，太阳的脸红起来了。” 朱老师的声音真好听，课文里的意境太美了，铃子用手托着腮听得入迷了，冬天实在是太难熬了，春天快点到来吧。 可是下面这句话铃子就不理解了，什么叫“像母亲的手抚摸着你”？春天的风铃子知道，吹在脸上暖暖柔柔的，舒服极了，季学英的手是用来掐人的，掐在身上钻心的疼，春风怎么会是这种感觉？ 尽管不能完全理解，但铃子还是盼望着春天的到来，就像课文里说的：“春天像刚落地的娃娃，从头到脚都是新的，它生长着。春天像小姑娘，花枝招展的，笑着，走着。春天像健壮的青年，有铁一般的胳膊和腰脚，领着我们上前去。” 铃子也想变成一个新的自己，在春天的风里笑着走着，胳膊和腰脚都变得坚强有力，从此不再受欺负，也没有人再去轻视自己。 放了学，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回了家，陈春燕还没做好饭，铃子把作业从书包里掏出来，和奶奶说了一声，就去了刘丽丽家，“宝宝”在一旁喵喵的撒娇，铃子都没有时间理它，刘丽丽说了要趁热打铁，铃子信她。 张阿姨两口子都还没有下班，刘丽丽将米放进电饭锅里蒸上，见铃子来了，两个人在书房里写起了作业。 “刘丽丽，没想到你还会做饭呢。”铃子有些意外。 “我又没有你那种好福气，有奶奶在身边照顾，爸妈都很忙，我提前把米饭做上，等我妈回来炒两个菜就能吃饭了。”刘丽丽笑。 铃子不禁想到自己在家里就算闲着，也从来没有帮奶奶剥过一根葱，洗过一次碗，心里不免有些惭愧，妈妈说得对，刘丽丽不是一方面优秀，自己要好好向她学习。 晚饭前的时间很短，刘丽丽提议先把容易的会做的作业做完，等吃完晚饭有了大把的时间，专攻代数和几何，铃子赶紧点头。 语文是没有问题的，铃子学着刘丽丽的样子，尽量把字写得工整些，刘丽丽说了，作业写得工整是对老师的尊重。 英语作业对铃子来说语法有难度，单词抄写是没问题的，刘丽丽稍微讲了讲，铃子听了一知半解，心里又有些沮丧。 “铃子，英语是咱们刚开始学的，不像是数学，你落下的太多不容易补，你每天早晨起来背十分钟单词，晚上睡觉前把英语书从第一课开始慢慢看，别一遇到困难就往后缩。”刘丽丽鼓励她。 “是不是每天早晨你都大声的朗读英语？我妈说天天早上都能听到你的声音。”铃子问。 “是不是我声音太大了，吵到阿姨睡觉了？”刘丽丽赶紧问，爸爸教她这样学英语，效果还真不错，至于会打扰到邻居这件事情，她还从来没想到过。 “没有没有！”铃子赶紧摆手，“我妈天天夸你呢，让我向你学习。” “你妈对你要求是挺严的，不过也是为了你好，就是厉害了点。”刘丽丽吐了吐舌头，季学英还是挺让人害怕的。 “唉！谁让我学习不好呢。”铃子叹了口气。 “你别着急，先定一个小目标，期末考试的时候别再垫底了，那咱俩就算成功了。”刘丽丽笑。 铃子点点头，在刘丽丽的帮助下写完了英语作业，张阿姨两口子也下班回来了。 铃子和叔叔阿姨打了招呼，估计奶奶的饭也做好了，季学英回来凑不齐人吃饭又要骂人，铃子赶紧告辞回家。 进了家，奶奶正往饭桌上端饭呢，铃子赶紧把作业放下，洗了手帮着奶奶拿碗筷，季学英正好推门进来，看到这一幕微微有些发愣。 “骂一顿还是管点用的，这死丫头懂点事了。”季学英心里暗自想。 第七章 万事开头难 吃完晚饭，铃子想帮奶奶刷碗，却被陈春燕赶出了厨房，“你不是要去对门做数学作业吗？别在这里瞎耽误时间，奶奶不用你帮忙。” 铃子讨了个没趣，心里却很开心，她真盼着自己赶紧长大，刘丽丽说了，只有长大才能做更多的事情，铃子觉得她说的对。 张阿姨看铃子来了，赶紧给她削了一个苹果，“快吃吧铃子，上丽丽那屋一起做作业去。” 张阿姨真和气啊，铃子道了谢接过苹果进了刘丽丽的房间，“刘丽丽你真幸福啊，你妈妈真好！”铃子由衷地说。 “我妈妈对我太好了，有时候我都有点受不了。”刘丽丽不好意思的笑了。 “你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要是受不了，跟我换换吧。”铃子心想，我可不嫌弃对我好的妈妈。 话不多说，两个人开始做数学作业，没多久刘丽丽就熟练地做完了所有的题目，而铃子五道题只做了半道，还没有把握对不对。 “你这个脑袋瓜里都是装的什么呀？”刘丽丽在讲了第三遍以后无奈的说。 “我妈早就说过我没长脑子。”铃子叹了口气，刘丽丽已经很细致很耐心的辅导她了，可是铃子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好像明白了，仔细想想还是不明白。 “那你只好把题目记住，再把答案背下来了，这些你总会吧？”刘丽丽把自己的作业本推了过来。 “我一定能背下来，我觉得我记忆力还是可以的，就是不会做数学题，你说奇怪吧？”铃子咧开嘴笑了，赶紧先抄下来，回家再背。 那一晚，铃子钻进被窝里背数学题，一直背到睡着，等第二天奶奶喊她起床的时候，手里还抓着数学作业本。 刘丽丽说了早上背英语单词是效率最高的，铃子赶紧爬起来洗漱完毕，等奶奶端饭的间隙开始背单词。 做什么事情都怕用心，短短十分钟的时间，铃子已经把昨天刚学的五个单词背得滚瓜烂熟，她心情好极了，照这样下去，她有信心期末考试超过班里的打架大王张浩浩，到时候让他做倒数第一吧。 说来奇怪，越是顺利好运气也跟着来了，这天早上季学英破天荒的没有臭骂铃子，还让奶奶以后早上也给铃子蒸一个鸡蛋，还说省得她长得像豆芽菜一样，在外面丢人。 听起来明明还是骂人，可是季学英脸上却带着一丝笑意，不像是责怪倒像是嗔怪一般，铃子知道这种待遇只有小波经常享用。 “都吃都吃！反正咱家有的是鸡蛋，别看现在是寒冬腊月，母鸡们还是很卖力下蛋的。”陈春燕脸上堆着笑，“不是我吹牛，奶奶喂鸡那可是个好手！” “喵呜！”猫咪也趁机凑了过来，铃子将手中的包子皮揪了一块扔在地上，“宝宝”大口的吃了起来，铃子把剩下的包子塞进了嘴里，摸了摸猫咪，准备上学去。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雪，戴上厚围脖，别到时候冻感冒了，我还得花钱带你看病。”季学英扯着嗓子喊了一句。 “知道了。”铃子翻箱倒柜的找围脖，终于在门后面的挂钩上找到了，这是奶奶给她织的，铃子带上在镜子前照了又照，满意的出门去了。 “刘丽丽告诉你，我昨晚把五道题全背下来了，今天就算是王老师再考我，我也不怕了！”铃子笑嘻嘻的，刘丽丽第一次发现，铃子笑起来很好看。 “铃子，你这个围脖很衬你的肤色，显得可好看了。”刘丽丽伸手摸了摸铃子的围脖。 “这是我奶奶织的，在集上买的毛线，我挑的颜色，是不是很好看？我妈说了，今天有雪让我穿暖和点，戴上这个厚围脖，省得感冒了。”铃子心情好话也多了起来。 “你妈这不是挺关心你的吗？”刘丽丽有些惊讶。 “我也很意外，她很少这样的。”铃子用手捋了捋围脖，说实话，她觉得季学英今天太反常了。 “其实你妈这样挺好的，一般不管你，不像我妈，对我过分的关心了，尤其是关心我的学习情况，搞得我压力好大。”刘丽丽嘟囔着。 “你学习那么好，怕什么？”铃子满不在乎。 “怕成绩掉下去呀！我怕让我妈失望。”刘丽丽叹了口气，铃子觉得她有点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要是自己学习成绩这么好，那还不得天天开心的要命。 两人一路说，一路到了学校，第一节课是英语，老师照例要点名让同学默写单词，铃子第一次高高的举起了手，可是老师就像看不到她似的，一连点了四个同学，就是不叫铃子，这让她很泄气。 “李铃子！你上来默写苹果的英文单词。” 终于，老师点到了铃子。 “噫嘻……”下面有人发出了嘘声。 铃子装着没听见，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apple，这个单词早晨背了十几遍，她有把握写对。 “很好，这几个同学写的都不错，李铃子最后一个字母写错了，应该是apple你写成了applo，下次要注意，严谨一些。”英语老师平时挺严厉的，今天倒是说话挺和气。 铃子满脸通红，自己太大意了，雄心勃勃的上去，这下丢人了。 “噫嘻，我就知道她写不对，还逞能上去默写单词，看把她能的！” “嘻嘻，就是。”旁边有人小声附和。 不用说铃子也知道说话的是李强，这小子嘴最贱了。 “李强，不要随便贬低同学，李铃子今天勇气可嘉，我倒是觉得值得鼓励和表扬，这有可能是她手误，下次注意就好了，毕竟谁都会犯错误，同学们你们说对不对？” 老师瞪了李强一眼，然后开始讲新课了，铃子半天抬不起头来，觉得心里很沮丧。 “刘丽丽你说我是不是废了？早上明明背的很熟练，怎么一上去写就把单词写错了？”课间操休息的时候，铃子靠在楼梯上向刘丽丽倒苦水。 “万事开头难，我都没想到你敢举手上去默写单词，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呀！下次写完检查一下，多上去几次你就没那么紧张了。”刘丽丽拍了拍铃子，以示安慰。 “嗯，你看，下雪了！真的下雪了！”铃子用手指着天空，零星的白色雪花正慢悠悠的从天空飘了下来。 第八章 期末考试的日子到了 日子一旦忙碌起来，就过得飞快，转眼间就到了期末考试的日子，铃子有些紧张，这一个月以来，铃子每天早起背单词，睡觉前背数学题，总觉得时间不够用，忙得不亦乐乎，连“宝宝”都被冷落了。 考试那天，奶奶专门去街上买了油条回来，还煮了两个鸡蛋，让铃子吃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寓意能考一百分。 铃子哭笑不得：“奶奶，人家现在满分都是一百二十分了，小学生满分才一百分呢！” “你能考一百我就算是烧高香了，我不得朝南朝北的磕头？一百二十分？那是对门张姐期待的。”季学英用筷子夹起一根油条，卷进煎饼里咔咔的吃起来。 “也是啊。”铃子有些失神，以自己的成绩，语数外绝对考不到一百分，这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食不知味的吃完了油条和鸡蛋，铃子检查了自己的文具，三角板量角器圆规都带了，那些需要画图的几何题会不会做就不知道了。 这学期第一门考的就是数学，校长说早上脑子清醒，对考数学有利，铃子心想，再清醒有什么用，该不会的还是不会，她暗自叹了口气，开始阅卷。 这世界上是谁发明了代数和几何这种东西？每一个填空题都是一道小小的计算题，选择题难度更大，最可怕的是后面的几道大题，简直比登天还难！ 铃子好不容易做出了几道填空和选择，一多半都没有把握做对，刘丽丽说了，没有把握做对就说明至少90%是错的，人生真是艰难，背了这么多道题，一换数字就完全不认得了。 还是看看大题吧，一道题就二十分，能做对一道也好啊，令人发指的是还有附加题，像刘丽丽这种学霸，每次是连附加题都能做出来的，铃子简直对她顶礼膜拜了。 扫了一遍，三道大题没有一道会的，铃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坐在座位上发呆。 “看一遍觉得不会，你就再看第二遍，有些题看着看着你就想起来了，千万别灰心！”这是考试前刘丽丽嘱咐她的，铃子打起精神来，又开始打量那三道大题。 “同学们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了，这次的数学题并不难，只要大家平时多关注课本上的例题，应该都能做出来。”监考老师高声说道。 “例题？”铃子挠了挠头，怎么哪道题都长得不像例题啊？ 铃子死死地盯着卷子，自己感觉到卷子都快烧着了，突然，她发现第二道题不就是和书上的例题几乎一样吗？只不过把数字换了换。 铃子快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时背下的题目，然后把它写在草稿纸上，再将考试题里的数字替换到例题上，哎呀！成功了！ 铃子欣喜若狂的把草稿纸上的解题方法小心的抄在了考试卷上，没错，答案就是5，她又检查了两遍，确认自己没有算错，太好了！20分到手。 胜利的喜悦鼓舞了铃子，她把第一道大题也做出来了，最后一道实在是太难了，还有附加题，想都不用想，连刘丽丽这种人也不是每次都能做出附加题的，还是把精力放在前面的填空和选择题上，老师刚才提醒了，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 人在精神上有了动力，往往能创造出巨大的能量，等到收卷的时候，铃子又做出了几道小题，虽然还是一半没有把握，但毕竟还是有收获的。 “刘丽丽，大题，第一道答案是不是12？第二道是5吗？”考试一结束，铃子就迫不及待地拉着刘丽丽的手问。 “对啊！你做出来了？”刘丽丽也很高兴，这次考试，不能说能考满分，但最后的附加题她做出来了，至少应该是118+20，万一幸运些，能考满分就更好了！ “那我这40分稳拿了！”铃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刘丽丽知道，这区区的40分对铃子来说，也是至关重要的，要知道期中考试的时候，铃子数学只考了32分，位居全年级倒数第一。 “我妈说努力是没有白费的，现在你相信了吧？”刘丽丽打心眼儿里为铃子高兴，这也是自己共同努力的结果。 “昂！刘丽丽，下午的英语我也要好好考，中午吃完饭，我要再把单词复习一遍。”铃子心情好极了。 两人高高兴兴的往家走，还没进家门便听到了季学英和陈春燕的争吵声。 “大中午的吃的哪门子饺子？还没到过年呢，咱家是捡元宝了吗？”季学英尖利的声音在门外就听到了，刘丽丽吓得吐了吐舌头，赶紧回自己家了，铃子站在门外呆呆的听着。 “孩子不是考试吗？以前在老家的时候都说吃饺子是有数的，不能吃面条和稀饭，那样脑子里就糊涂了。”陈春燕声音不紧不慢的。 “你孙子前几天考试，你怎么不吃饺子？”季学英奚落，还有这样的老太太，居然重女轻男？ “咱铃子最近用功的很，你又不是没看到，再说我又没去割肉又没多花钱，自家养的鸡蛋，包个素馅的饺子瞧你心疼的！好像不是自己的亲闺女一样。”陈春燕一边包饺子一边一边回怼。 “你就惯着她吧，用功是用功，有啥作用还不一定呢！”季学英气哼哼的，这老太太现在越来越不像话了，在家吃闲饭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铃子掏出钥匙，故意在锁边咔嚓咔嚓搅动半天，这才打开门锁进了家门。 “铃子回来了？考得咋样啊？”陈春燕换上一副笑脸问，奶奶比铃子自己还在意成绩呢。 “还行吧，成绩还得一个星期才出来呢。”铃子赶紧钻进屋里，她可不想听到季学英的奚落。 “切！听见了吧？自己心里都没有数，还能考出什么好成绩？咱小波考完数学就跟我说能得一百分，你看成绩下来99，和他估计的差不多。”季学英撇了撇嘴。 “没啥事你去辅导小波做作业吧，饺子一会就好，别唠叨了，孩子下午还要考别的呢。”陈春燕厌烦的看了季学英一眼，还是当老师的呢，这都什么人呢！ 铃子捂着嘴偷偷笑了，她打开书包掏出英语书看了起来。 第九章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英语比预想的要难，语法题做的糊里糊涂，好在单词记得牢，该得的分都得了，有几道小有难度的题目居然也蒙对了，及格应该是没有问题，铃子心里有了把握。 第二天的语文和历史是铃子稍微拿手些的，考得比较顺利，特别是语文，作文题目是《十年后的我》题材不限，铃子写的是首诗，字里行间全是对未来的渴望，她不知道能得多少分，自己觉得还不错。 地理也是让铃子头疼的科目，她经常记不住那些省的省会名字，还有它们所在的地理位置，对铃子来说，连自己家门口的地级市凤凰城都没有去过，从出生就在县城里待着，哪里都没有去过，她觉得世界好大，大的有些让人害怕。 zz更让她背得头晕眼花，那些枯燥的理论让她一度怀疑人生，可是为了考出好成绩，铃子一直背到了下半夜，简直太拼了！ 三天的考试结束了，铃子从来没像这次考试这么紧张，以前对于自己垫底的事已经认命了，所以从来不知道紧张，自从有了希望，反倒有了压力，现在她终于理解了为啥刘丽丽学习这么好，却总喊着压力山大。 不管怎么样就要放暑假了，到底是个孩子，铃子天天抱着“宝宝”呆在刘丽丽家，两个人一起看电视，对着那些时装模特品头论足，讨论衣服款式，虽然谁也没有那个条件打扮。 刘丽丽家庭条件不错，张阿姨在火车站工作，干的是文员的活，玲子感觉比爸爸李一白的工作体面一些，听说工资也高，刘叔叔在县委工作，听说是个科长，说起话来总是气宇轩昂，人倒和气的很。 刘丽丽家就她一个孩子，按说张阿姨有的是闲钱把她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可不知道为什么，刘丽丽却一年四季穿着校服，除了过年的时候张阿姨会给她买件新的羽绒服，平时穿的都是老气横秋的旧衣服，刘丽丽说都是张阿姨穿过的，这让铃子匪夷所思。 铃子倒是不穿季学英的旧衣服，季学英人高马壮，铃子又瘦又小根本穿不了她的旧衣服，季学英总是在大集上给铃子买衣服，十块八块的那种。 初一刚开学的时候，那时候还没有发校服，别的女孩子都穿的花枝招展的，生怕被别人比下去。 特别是班里的蒋莹莹，穿的是当时最时髦的乔其纱衣服，上面是淡黄色的，带着木耳边的上衣，下面是一条橙红色的纱质长裙，一头乌黑的长马尾，配着姣好的白净脸蛋，简直就是一朵绽放的郁金香。 铃子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穿的，一件白色带着绿色波浪竖条纹的衬衣，下面一条蓝色的铁路制服裤子，用刘强的话来说，简直就是一个瘦瘦的西瓜。 同学们被他的比喻逗得哈哈大笑，都说铃子像个西瓜太惟妙惟肖了，而且还是个没长开的西瓜。 铃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自己也觉得不好看，可季学英说这是刚给她买的新衣服，价值十块钱呢，一个学生就要把心思放在学习上，比吃比穿可不是学生应该干的事情。 铃子暗地里撇嘴，小波也是学生，为什么妈妈要在大楼里给他买衣服？还是那种成套的运动服，听说100多块钱呢，可好看了。 “唉！咱俩只能在电视上过过眼瘾了，”刘丽丽叹了口气，“冬天还好，起码过年能穿上新衣服，不像是夏天，我妈说放暑假在家里又不出门，给我穿的都是她穿旧的铁路制服。” “你就知足吧，我比你还惨，我夏天冬天都穿铁路制服，我妈说了，冬天在家不出门穿我奶奶套的花布棉袄就行。”铃子也叹了口气。 “我觉得你今年考试考得不错，你妈没说要给你奖励吗？”刘丽丽问。 “她压根就没问过我考得怎么样，我弟考的不错，语文98，数学99，我妈要奖励他一套电动玩具呢。”铃子就盼着少挨一点骂就行了，奖励这种事情，她连想也不敢想，何况成绩还没出来呢。 “你妈也太偏心眼了吧！就你弟那成绩，小学一年级我都是考双百好嘛？”刘丽丽不屑一顾。 “反正比我强，我一年级数学也就是及格而已。”铃子用手抚摸着猫咪，“宝宝”正呼噜呼噜的睡觉，有时候人还不如猫，除了吃就是睡，惬意的不得了。 “唉，也不知道今年我能不能拿到第一，邱晨晨太厉害了，十回有八回我都败给他，要当第一也太难了。”刘丽丽也有自己的烦心事。 “第二名也很好了，我的最高目标就是别垫底，这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铃子安慰她。 两个姑娘在互相安慰中等来了期末考试的成绩，刘丽丽这次真的考了第一，数学成绩也得了满分外加附加题的二十分，据说这个成绩也是当年的全年级最高成绩，张阿姨高兴坏了，逢人便夸自己的女儿。 铃子数学考了80分，这是从三年级以来的最高成绩了，虽然季学英嘴巴撇的跟裤腰似的，挑剔说满分120分考80分还属于不及格，但季学英脸上隐藏不住的笑意还是暴露了她的高兴。 语文居然考了一百分，尤其是作文老师只扣了两分，发卷子的时候还专门表扬了铃子，说开学的时候要当做范文讲解。 历史83英语68政治61，这三文破天荒的都及格了，只有地理考了42分，铃子觉得自己没有用到功夫，再努力一点点说不定也及格了。 全班45个人，铃子考了第36名，简直就是惊人的进步了，陈春燕高兴的跟什么似的，一个劲的说那天早上自己油条买的好，果然有一门功课考了100分。 “奶奶最好了！都是奶奶的功劳。”铃子自己是最高兴的，这个名次她已经很满意了，她决定下学期要更加努力，争取每门都能及格，特别是数学，一定要考到90分以上才能算及格。 这个年过得分外开心，季学英太阳打西边出来给铃子在大楼买了一件粉红色的羽绒服，据说花了一两百，铃子穿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舍不得脱下来。 除夕那天一家人挤在铃子的小屋里看春晚，那英和王菲一起唱着那首脍炙人口的歌：“来吧来吧，相约九八，来吧来吧，相约1998……” 铃子靠在自己的小床上，“宝宝”卧在她的腿上打呼噜，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着春天的到来。 第十章 宝宝病了 春天来了，宝宝却病了，飞快的消瘦起来，小小的县城没有宠物医院，楼上的陈医生凭感觉给它打了针，陈春燕怕猫有传染病，把它放在了纸箱里。 中午铃子放了学，却没有看见宝宝，季学英说：“那猫死掉了，正好，省得我担心影响你的学习！” 铃子放声大哭起来，两顿没有吃饭，陈春燕看在眼里，欲言又止。 半夜里铃子睡不着，总听着是宝宝在叫，她想自己大概是想它想疯了吧。 迷迷糊糊到了天亮，铃子上学的时候，路过放杂物的小屋，那是李一白在房山头上自己搭的一个小木屋，里面一半放了杂物，另一半当成了鸡窝。 铃子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宝宝的叫声，她不顾一切的打开门，她的宝宝，就在里面哀哀的叫着。 铃子猛地把猫抱在怀里，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那一刻，她真的恨着季学英。 宝宝慢慢地好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活泼，铃子开心极了，季学英没有对她解释什么，铃子也没有追问，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一截。 说来也怪，张阿姨的老猫从年前就不见了，刘丽丽说可能跟着别的猫跑了，也有可能年纪太大了倒毙在什么地方，说这话的时候刘丽丽冷静的不得了，铃子觉得挺纳闷的，养了这么多年的猫，怎么一点感情也没有。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宝宝的病又犯了，这一次，季学英非常用心，要亲自带宝宝去兽医站瞧瞧，铃子有些狐疑，但又没有什么办法阻拦，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季学英把猫装在纸箱里带走了。 回来后季学英对铃子说宝宝让人家留下了，要观察观察，铃子有点怀疑但没说什么，这一次连陈春燕也帮着季学英说话，铃子更没有理由说什么了。 几天后，果然传来了宝宝丢失的消息，铃子冷笑了一下说道：“我早就知道了，那天晚上你就把它扔了吧！” 季学英勃然大怒：“李铃子你现在半点礼貌也没有，说什么你你你的！” “哼！”铃子一扭头回了自己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从那天起，铃子不和季学英说话了，只到有一天，后面楼上的刘婶送来了宝宝，原来宝宝被抛弃了以后，自己用了十几天的工夫竟寻了回来，只是走错了楼，跑到了刘婶的家去了。 幸好大家都知道那是铃子的心肝宝宝，就把它送了回来，宝宝又脏又瘦，叫声都是嘶哑的，铃子紧紧的搂住猫咪，没有掉眼泪，倒是陈春燕的眼睛红了起来，她没说什么就出去了。 陈春燕给宝宝准备的伙食是一条不小的鱼和一杯牛奶，那算是奶奶的歉意吧。 “铃子，奶奶……”陈春燕眼巴巴的看着铃子，想解释些什么。 “奶奶，你不用解释了，我知道你是被逼无奈，是季学英逼你撒谎的是吧。” “你这孩子，别直呼其名多不礼貌，你妈也是为了你好，奶奶知道你喜欢猫，可是再怎么喜欢它也是一个畜类，再说也是怕猫把病过给你跟小波嘛。”陈春燕费力地解释着。 “奶奶你别说了，主要是怕小波被传染上病吧。”铃子冷笑了一声。 “净胡说，小波很少逗猫，还不都是你整天抱着，你妈虽然脾气不好，还是疼你的。” “切！”铃子把头扭到了一边。 陈春燕叹了口气。 可是宝宝却没再好起来，它再也不是那个干净的惹人爱怜的小东西了，整天懒懒的样子，脏兮兮的，铃子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是她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宝宝一天天的衰弱下去。 趁季学英和陈春燕不在的时候，铃子依然抱着它，搂着它，甚至偷偷的亲它，可是宝宝却很冷淡的样子，大概知道自己不受人欢迎，整天躲起来，不让人发现，连铃子也找不到它。 终于有一个星期天，季学英领来了一位婶婶，据说可以救宝宝，她会给猫治病，但要把它带走，到农村去，季学英已经准备好了大套说辞，要是铃子敢反抗，季学英准备揍她一顿！ 出乎意料的是，铃子并没说什么，默默地找着宝宝，终于从一堆蜂窝煤后面找到了它，它还是静静的看着铃子，眼神哀怨。 铃子心都碎了，她知道这就是决别了，但是竟然没有泪水，她静静的给它擦了擦小脏脸，然后递给了季学英，出门去了。 那一天，铃子在铁路边坐了很久，远处的田野上各种各样的野花盛开着，春天的风暖暖的，可铃子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温馨，她的心冰凉冰凉的，就像宝宝那冰凉的小爪子一样。 “宝宝，也许不久以后你就能见到你妈妈了……”铃子胡思乱想着，眼泪不知不觉的流了下来。 以后的日子，是季学英不断传来的好消息，宝宝开始能吃了，开始胖了，好很多了，铃子一点高兴不起来，她只是在等那个最后的结局，她知道，季学英最后传来的消息是什么。 她知道，知道…… 心照不宣的，再也没有人提起过宝宝，铃子像没事人一样上学放学，就算是在刘丽丽面前，铃子也不再提起宝宝，只是她比以前更爱发呆了，学习也没有年前那么积极主动，成绩再一次的下滑。 十年以后，也许我会变成美丽的女孩 长发飘飘，笑容动人 十年以后，也许我会成为辛劳的工人 流淌汗水，创造价值 十年以后，也许我会当上有钱的老板 投资公益，造福社会 可是不管怎么变化 我还是我 那个热爱生活热爱故乡 热爱家人的我 长大以后的我 想要一幢宽敞明亮的房子 房子里住着我的家人 我的爱人 还有我的“宝宝” 哦，千万不要误会 那是一只可爱的猫咪 十年，它见证我成长的历程 十年，它看我一步一个脚印 十年，它伴着我一路成长 十年，它看我从孱弱的幼苗长成参天大树 十年以后 我依然 拥有更多的梦想！ 铃子看着窗外，那棵大杨树上的鸟儿蹦来蹦去，那首诗一点一点浮在脑海中，她忍不住苦苦的笑了。 “啪！” 一截粉笔头飞了过来，正打在铃子的额头上，把她吓了一跳。 “李铃子！站起来！”又是该死的数学课，铃子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第十一章 我没有抄袭 “李铃子，上课的时候你不听讲，望着窗外傻笑什么？是不是又在做白日梦当上了有钱的老板？”王老师嘲讽的笑了。 “哈哈哈哈哈哈！”学生们哄堂大笑，尤其是李强，这学期刚开学的时候，语文老师把铃子的作文当成范文在班里朗诵，当时李强他们就不屑一顾，平时就没少讽刺铃子，现在有老师撑腰更是嚣张了。 “李老板您看您喝点什么？”李强高声叫嚣着。 “李强，注意课堂纪律！”刘丽丽厉声喝道。 “你又不是数学课代表，关你什么事？”李强满不在乎。 “上学期期末考试你居然考了80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抄的。”王老师轻蔑地看了铃子一眼。 “老师，我没有抄，我是自己做的！”铃子猛地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声争辩着。 “你脸红什么？做了亏心事还怕别人说吗？” “我没有抄袭！我就是没有抄袭！”铃子差点哭出来，天知道她为了这80分付出了多少努力，无凭无据的，王老师怎么能这样随口污蔑人呢？ “嗷…呜…”李强居然发出了像狗叫一样的哄声，“怪不得进步这么多，原来是抄的呀！” “李强你胡说八道什么！铃子从来不抄袭，上学期我帮她辅导作业我心里清楚，她的成绩是一点一点赶上来的！”刘丽丽气得将自己的铅笔盒丢了过去，险些砸中了李强。 “你敢打我？！”李强作势要扑过去打刘丽丽，被别的同学拉住了，课堂上乱成了一团。 “李铃子，你看看你把课堂搅成什么样子了？既然不想听我的课你出去站着！” “有没有搞错？是我搅了课堂纪律吗？”铃子莫名其妙，感觉自己太难了，但她还是默默的走出了教室，站到了老地方。 “当一个差等生太不幸了！付出这么多努力，好不容易有一点进步居然被老师说成抄袭的，真是没有天理了！” 铃子越想越气，真的想从楼上一跃而下，她往下看了看，离地面并不高，万一摔不死变成瘸子怎么办？ 算了，好死不如赖活着，反正自己也是一条贱命，看来这辈子也没什么希望了。 铃子靠在墙上胡思乱想，她一会儿想起生死未卜的宝宝，一会儿又想从来没去过的凤凰城，想来想去觉得心里一片迷茫，就像刚才突然刮起的一阵沙尘，差点迷了眼睛。 “李铃子，怎么又罚站了？听朱老师说你进步很大呀，今天怎么……” “陈校长……”铃子怯生生的回答，两只手不知道放在哪里才好。 “到我办公室来，咱们谈谈。”陈校长和气的很，笑着对铃子说，铃子本来有些害怕，一颗心慢慢放下来，跟着校长下了楼。 “坐吧，你的情况朱老师都告诉我了，说说今天的事吧。” “我……我最近又退步了……”铃子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哦？怎么？思想上又懒惰了？”陈校长笑：“小同学，学习是一件持久的事情，不能一时心血来潮学一学就算了，要持之以恒的努力，才能学出好成绩。” “我错了，校长！”铃子点了点头，“不过期末考试我真的没抄，我是自己考的，刘丽丽可以帮我作证，我真的努力过……我的脑子实在是太笨了！” “我相信你，朱老师也相信你！她说你的脑子并不笨，也可能数学对你来说太难了，不过别的功课你完全可以通过努力取得好成绩，你说呢？” “嗯，我最怕别人冤枉我……”铃子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 “别哭了，快擦擦眼泪！”陈校长拿出一沓抽纸递给铃子，“咱们国家有一个著名的运动员叫李宁，你知道吗？” “嗯。”铃子擦着眼泪，不知道自己的学习成绩和李宁有什么关系？ “在一次奥运会比赛中，李宁在体操比赛上得了满分，有记者问他为什么能做到这么完美，你猜他说什么？” 铃子摇了摇头。 “他说啊，很多裁判对中国的运动员有偏见，有的人故意给我们打低分，所以我拼命的练习就是要做到完美，做到极致，让他们没有机会，没有理由给我们打低分！” 陈校长说的时候两眼闪闪发光，铃子情不自禁地被感染了，她好像懂了陈校长说的意思，拼命的点头。 “其实你一点都不笨，你看我只不过说了说别的事，你就明白了道理，对不对？”陈校长笑着看铃子。 铃子有些不好意思，“谢谢陈校长，不过我真的很笨，和李宁没法比，但我会好好努力的。” “好，下课铃已经响了，你回教室上课吧，要记住什么时候都不能太脆弱，坚强一点，我相信你一定会战胜自己的！” 铃子心潮澎湃，她说不出话，深深地给校长鞠了一个躬，跑出了办公室。 “哟，李老板回来了！”李强满脸不怀好意的凑了过来。 铃子不想理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下节课是英语，她可不想浪费时间和李强这种人纠缠，白白坏了好心情，影响学习。 “傲气什么！出去罚个站还牛起来了？”李强和几个坏小子在一旁起哄。 铃子的同位出去了，刘丽丽趁机坐了过来，“铃子，你没事吧？” “没事，刚才遇见校长了，给我说了好多鼓励的话，我激动死了！”铃子两眼发光的看着刘丽丽。 “真的？！那你有没有把你受冤枉的事告诉他？王老师也太过分了！” “我没告状，晚上回家再给你细聊，陈校长鼓励我来着，刘丽丽，我最近学习情绪不高是错的，我还是得努力呀！” “太好了！真为你高兴！今晚咱们一起做作业。”刘丽丽激动地拍着铃子的胳膊。 “喂，你俩聊够了没有？刘丽丽下次你跟老师说你俩坐同位好了！”铃子的同位回来了，看到自己的座位被占了，满脸不高兴。 刘丽丽吐了吐舌头冲铃子摆摆手回了自己座位，这时上课铃也响了，英语老师走进了教室。 放学的时候，两个姑娘一边走一边聊，铃子把陈校长的话跟刘丽丽说了一遍，刘丽丽大叫道：“铃子，陈校长对你也太好了吧！我都嫉妒了！” “去你的吧！”铃子笑，没想到心里还有点儿小得意呢。 第十二章 狡猾的老狐狸 铃子重新对学习产生了热情，自从宝宝被送走之后，她对季学英一直爱理不理，自从早晚加紧补习功课，更是一天连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对此，季学英也是无可奈何。 “孩子长大了，以后跟她说话都得注意着点，别像小时候那样说骂就骂了。”铃子去刘丽丽家做作业了，陈春燕赶紧劝季学英。 “你以为我想理她？不跟我说话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季学英在家里和学校强势惯了，学生和同事没有一个不怕他的，所以即便季学英觉得心里不舒服，也不可能向铃子低头的。 季学英一扭头回了自己房间，辅导小波做作业了，陈春燕叹了口气，拿起了针线活。 “铃子，下学期就是初二了，是初中最重要的一年，以前落下的功课得赶紧补上来，不然到了初二进度一加快你又跟不上了。”张阿姨看到铃子来了，倒了两杯果汁送进了刘丽丽的房间。 “张阿姨，我知道了，一想到初二还要增加物理我的头就好疼啊。”铃子愁眉苦脸。 “傻孩子，别愁，新开的一门课不是正好吗，从头开始学，不需要以前的基础，上课的时候你可要认真听讲，阿姨觉得你一定行！” 张阿姨还是那么和蔼可亲，铃子心想，自己怎么没有摊上这么一个妈？刘丽丽真是太幸福了。 “我觉得我真不是学数理化的料。”张阿姨离开后，铃子小声的对刘丽丽说。 “那有什么办法，该学的你也得学呀！初中又不分文理科，不行你就拼了吧，嘻嘻。” “唉！我要是你有你那个头脑就好了。” “我也犯愁，只不过没办法，我爸妈挥舞着爱的鞭子在后面敲打我，我不前进不行啊。”刘丽丽也叹了口气。 “你这话让我妈听见准保又是一顿臭骂，‘爹妈不是为了你们好吗？你是为我们学的吗！’”铃子模仿季学英的口吻简直惟妙惟肖，两个姑娘悄悄地笑了起来。 “对门这孩子成天到咱家来写作业，时间长了也不是办法，眼瞅着初二关键时期到了，别耽误咱家丽丽的学习！”刘丽丽的爸爸刘文亮小声的嘟囔。 “嘘！小点声，让人家听见了不好。”张娟小声说。 “你说她妈是当老师的，怎么孩子学习成绩这么差？还让别人家的孩子辅导功课，也不知道这家人是怎么想的？”刘文亮有些不屑。 “一言难尽！有些话也不好跟人家明说，不过这季老师一家人也忒不自觉了。”张娟叹了口气。 “改天我得找个机会跟她爸爸聊聊，这样下去可不行。”刘文亮越说越生气。 “跟她爸爸说有什么用？你不知道他们家是季老师做主？”张娟赶紧摆手。 “你去跟她妈说说，我找她爸，咱们双管齐下，我还就不信了，这家人也太不识相了！”刘文亮气得直哼哼。 “我还是先跟闺女打个预防针，两个人好的一个头，别到时候闺女生咱俩的气，正是青春期叛逆的时候，凡事得谨慎。”张娟有些犹豫。 “哪这么多事？咱们小时候吃不上喝不上的，大人们天天疲于生计，谁管过咱们心理健不健康？现在的孩子就是享福享多了！”刘文亮不禁提高了声音。 “嘘！”张娟赶紧递过一个苹果，塞上他的嘴。 “老刘你别看你是科长，在这方面你还真是落伍，就是因为现在生活好了，孩子的心理问题才显现出来了，出问题的也有很多，不得不防啊。”张娟若有所思。 “快拉倒吧！要是不好好读书，把她们赶去出苦力，摆地摊、搬砖、下地种田，你看看她们还有没有心理问题。”刘文亮一边吃苹果嘴也没闲着。 “反正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你可千万别乱说话，听到没有？”张娟生怕刘文亮惹出麻烦，特别是刘丽丽这边，搞不好孩子会怨恨他们的。 “就你想的多，我出去抽根烟。”刘文亮把苹果核一丢，拿着烟和打火机出门了。 等不到下楼，刘文亮便点燃了香烟，贪婪地吸了两口，哼着小曲往楼下走。 五月的天气煞是舒服，刘文亮在楼下的空地上一边抽烟，一边往楼上看。 这栋老式的铁路公房有些年头了，只有四层，这一片有五六栋这样的房子，连个围墙都没有，楼房不远处隔着一片小树林，那边就是老百姓的民房。 刘丽丽和铃子住在二楼，从楼下望去，两家的灯光截然不同，铃子家是那种昏黄的老式灯泡，季学英只在自己屋里安了吸顶节能灯，到了晚上越开越亮，另外配备了护眼台灯，让小波写作业的时候用。 刘文亮又将目光看向自己家，灯光璀璨，透过白色的纱帘，35寸的大彩电正一闪一闪的，张娟又在看她最喜欢的韩剧了。 看来自己选择住在这里是太英明了，刘文亮不仅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其实他早就在县委家属院分到了新房，但他没有搬过去住，依然住在这个破旧的铁路公房里。 这是张娟单位分的房子，为此很多人都不理解，就连张娟也不明白刘文亮图的什么？ 直到那年的中秋节，张娟在楼下遇到了季学英，季学英羡慕地对张娟说：“张姐，你家刘科长的朋友真多，你看这一天天的，净往楼上搬东西了。” 张娟恍然大悟，突然明白了刘文亮的用心，她迟疑了一下，摇摇头笑了：“哎呀，其实没啥意思，朋友多了就是这样，你上我这里走动，我再上你那里走动，这些东西转了一圈又都回去了。” 季学英意味深长的笑了，张娟有些心虚，赶紧钻进了自己家里。 “老刘，以后要不要避讳避讳邻居们，今天季学英话里有话呢，幸好我给圆过去了。”张娟有些担心。 “怕什么？我还看见学生家长来找她呢，提着两盒烧鸡，切！”刘文亮一点都不慌张，“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搬到新房子去了吧？” “你个狡猾的老家伙！”张娟笑了。 刘文亮眯着眼睛笑了，他将最后一口烟吞进肚里，烟屁股随地一扔，准备上楼。 “哎呀，刘科长，又下楼抽烟呀？”李一白晚上单位学习才回来，走到楼下便看到了刘文亮。 “老李啊，正说好几天没看到你了，想找你聊天儿呢。”刘文亮赶紧拉住了李一白。 第十三章 孤单的滋味 “找我聊天？”李一白有些莫名其妙，虽然住对门，但这位刘科长常年两眼朝天，平常进进出出，刘文亮下巴上就跟有个钩子一样，挂在天上低不了头，让李一白担心他别再得了颈椎病。 张娟是李一白的同事，人看起来很和气，但李一白还是能感觉到她身上传递的莫名优越感，所以除非人家主动叫他，不然李一白绝对不会和他们套近乎的。 “你看咱们的孩子一样大，两个丫头要好的很，同进同出一起上学，你家铃子真是个好孩子，天天在我家做作业，特别有礼貌，我和张娟可喜欢她了。”刘文亮开始绕圈子。 “你家丽丽学习好，多亏她带着铃子补习，我家铃子叛逆的很，都不跟我们说话了，就听你家丽丽的，我和老季感激的不得了，等孩子们放了暑假，我请客咱们去吃烧烤！”李一白没有多少文化，一开口就是实在话。 “哎呀老李，没外人，你这么客气干嘛？”刘文亮打了个哈哈，接着说道：“这两个孩子这么要好，要是高中分开了，还真不适应呢。” 李一白微微愣了一下，转眼就明白了，“也是啊，我家铃子死活是考不上高中的，我和她妈早就商量好了，让她招工去铁路上班，你家丽丽不一样，那以后是要考大学的呀！” “说远了说远了，还是让她们好好学习吧，眼看着就初二了，时间也很紧迫啊！”刘文亮叹了口气，转身朝楼上走去。 李一白在楼下愣了几分钟，才走进了楼道里。 铃子已经回来了，在自己房间里整理书包，准备再看一会书就睡觉。 李一白看儿子已经去睡觉了，便跟季学英捣鼓刚才遇到刘文亮的事情。 “这个贪货！他是不是嫌铃子耽误他闺女学习了？”季学英不满的嚷嚷，“瞧这拐弯抹角的，累不累啊？” 铃子隐约的听到一句半句，仿佛跟自己有关系，她悄悄地把耳朵贴在门上，全神贯注地听着。 “这个老刘心眼可真多，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夸铃子，越听越不对劲，敢情是提醒咱们，别耽误了人家考重点高中。”李一白正在泡脚，低声说道。 “那是，人家在官场中混了很多年，跟老油条似的，那手腕，啧啧……”季学英咂着嘴。 “那怎么跟铃子说啊，这孩子刚刚知道努力，这不是打击她的积极性吗？”李一白倒是没指望铃子能学出个什么道道来，顺顺当当的拿到初中毕业证就行。 “管他呢！咱就装着不知道，他刘文亮还能直接跟咱说不让铃子上门？还有他那个老婆张娟，一天到晚假惺惺的，不就想显摆她会教育孩子吗？就让铃子上她家写作业，看他们还能把孩子轰出来？”季学英慢悠悠地说。 “你这人可真够坏的！”李一白偷偷的笑了，这事也就是季学英能做的出来，李一白可抹不下这张脸。 铃子慢慢地退回桌边，眼睛里浮出一丝雾气，她呆坐了一会儿，也没心情看书了，关上灯悄悄的睡了。 第二天放学的时候，铃子正巧轮到值日，她让刘丽丽先回去，不用等自己打扫卫生了，到处尘土飞扬的，不如回家写作业。 “怎么了？平时不都央求我等你的吗？”刘丽丽其实是想先回去的，今天的作业有点多，尤其是语文老师还布置了一篇作文，这让刘丽丽有些犯愁。 “今天作业多呀，我不是怕耽误你的时间吗？”铃子笑嘻嘻的。 “那我先回去写作文了，你知道我最怕写作文的，不像你那么拿手，我写的东西干巴巴的。”刘丽丽做了个鬼脸。 “今晚我就不去你家了，我也要写作文，朱老师不是说了吗，这次的作文要选优秀的出来参加市里的作文大赛，我想好好的构思一下。”铃子早就想好了理由。 “哟，可以呀！铃子你好好写一定能获奖的，至少能入围吧！那我就先走了，晚上数学你要有不会的可以随时过来找我。”刘丽丽没有多想，甩着浓密的马尾辫走了。 铃子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开始拖地，扫地的同学已经早扫完了，擦桌子的也已经离开了教室，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孤单的滋味好难受呀，铃子一边拖地一边掉眼泪，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奶奶，就是刘丽丽对她最好了，现在连她也要失去了吗？ “刘叔叔说的也对，自己学习不好，怎么补也就那么回事，还是别耽误刘丽丽考高中了，既然早晚有一天会走上不同的道路，早点道别也是件好事。”铃子越想越伤感，干脆扔了拖把，趴在桌子上放声痛哭。 “怎么了李铃子？是不是李强又欺负你了？”下班路过的朱老师听见哭声进来查看，铃子哭得这么伤心，倒把老师吓了一跳！ “老师，没有……”铃子没想到会被老师看到，有些不好意思，擦了擦眼泪站了起来。 “没关系，有事你跟我说，我是班主任，谁欺负你，我批评他！”朱老师是班主任，对铃子虽然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这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作文写的不错，就是成绩不行，这让她有些无奈。 “老师，我真的没事，就是我的猫死了，我有些伤心……”铃子已经把眼泪擦干了，她可不想让老师觉得自己是个麻烦。 “你这孩子还真是多愁善感，”朱老师松了口气，“今天的作文要好好写，既然你和你的小猫感情深厚，我们的作文题目不是我喜欢的什么什么吗？你也可以写写你的猫咪，有真情实感的东西写出来才会打动人。” “我知道了，老师。”铃子乖巧地目送老师离开，揉了揉鼻子，开始继续拖地，一边拖地一边构思好了作文的框架，幸亏老师提醒，她才有信心把这篇作文写好。 学校离家并不远，铃子平时和刘丽丽一路走一路聊天，一会儿看看路边的小花，一会儿又停下来打打闹闹，总要半个小时才能回到家。 今天只剩下了一个人，心里还揣着心事，书包里还有厚厚的一摞作业没做，铃子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十几分钟就回到了家里。 第十四章 宝宝的祭文 陈春燕正在家里蒸包子，这几天小波有些便秘，这小子平常不爱吃蔬菜水果，就喜欢吃肉，陈春燕为了能让他吃点菜，把菠菜烫了剁碎和粉条肉末做成馅子，包在包子里让他吃。 “奶奶，包子还没有蒸好啊？”小波听说是肉包子，早就急不可耐了。 “马上就好了！还有十分钟就下屉，等会儿你姐姐放学一起吃。”陈春燕宠溺的望着孙子，这孩子从小胃口就好，只要有肉吃饭都不用喂，倒是好养活。 正说着话铃子开门进来了，“姐姐回来了！姐姐回来了！”小波兴奋地跳了起来，“奶奶，快点！吃包子！” “小祖宗，包子还差五分钟呢，作业做完了吗？”陈春燕哭笑不得，这孩子太贪吃了。 “奶奶，我洗洗手帮你整桌子。”铃子把书包放下，挽起袖子进了卫生间。 “不用，我已经整好了，今天吃包子，喝豆面糊糊，碗筷我都放好了。”陈春燕盯着铃子的脸，好像哭过的样子。 “哦，”铃子顺便洗了把脸，哭过的脸因为打扫卫生弄得脏兮兮的，别再让奶奶看出点什么来。 “奶奶，五分钟已经到了，可以起锅了吧？”小波盯着墙上的石英钟，迫不及待地催着陈春燕。 “你这个小馋猫！起锅起锅！”陈春燕打开锅盖，厨房里顿时烟雾弥漫，小波蹦蹦跳跳地来到铃子的房间，铃子正在往碗里盛豆面糊糊。 “包子来喽！”奶奶一手一个端着两盘包子走了进来，“小波，小心烫，晾晾再吃。” 铃子拿了一个小盘子，夹了两个包子放进去，“这个是你的，放在小盘里凉的快。”小波喜笑颜开的接了过来。 “铃子，把这盘包子送到对门去，丽丽最喜欢吃我包的包子了。”陈春燕又端了两盘过来，让铃子给陈丽丽送一盘去。 “我不去。”铃子小脸一沉，一反常态。 “你这孩子咋了？平常不都抢着去送吗？”陈春燕有些纳闷，两个丫头好的跟一个人似的，这是闹别扭了吗？ “人家有钱什么吃不到，谁稀罕吃你的包子？”铃子小声嘟囔。 “吵架了？是不是在学校里哭了？”陈春燕笑。 “我才没有。”铃子低下头嘟囔了一句不再吭声。 “你不去我去，我帮你们当个和事佬……”陈春燕笑着端起包子准备出门。 “奶奶！你别乱说话……”铃子噌地一下站起来，拉住了陈春燕。 “我悄悄的告诉你，是这么回事……”铃子把那晚听到的告诉了奶奶，陈春燕有点不相信，“你张阿姨不是那样的人吧？” “谁知道呢？我听我爸跟我妈说的，刘丽丽他爸专门找我爸说的。”铃子失魂落魄的，她从来没像现在这么沮丧过，她恨自己脑子笨，她也相信，刘丽丽对这一切并不知情。 “嘀咕什么呢？”季学英在学校开年级组长会，回来的有点晚，一进门就看见铃子拉着陈春燕小声的说着什么。 “没啥，我蒸了包子，正要给对门送点去。”陈春燕冲铃子使了个眼色，铃子一溜烟钻进了自己房间，开始吃晚饭。 “送什么送？！以后少跟他们家来往。”季学英一听就炸窝了。 “人家孩子没少帮铃子补课，送几个包子有啥？就算她家大人真那么想，孩子肯定没那个意思，这是给孩子吃的。”陈春燕端着包子依然要出门。 “你可真是老糊涂了！这不是上赶着让人家瞧不起吗？”陈春燕气得堵着门不让陈春燕出去，“有个不争气的闺女就够受的了，还有个老糊涂上赶着巴结人家，还让不让人活了？” “瞧瞧你这是说的啥话？都是邻居，常想想人家帮咱的时候，人家为了自己的孩子这么想也是情理之中，你这不是和自己过不去吗？”陈春燕无奈放下了包子，没再坚持。 “切！那还不是自己不争气，我的脸面早就丢尽了！”季学英气哼哼地换了鞋，洗洗手坐下开始吃晚饭。 “我以后会让你们刮目相看的。”铃子突然说道。 “别吹牛皮了，跟你爹一样窝囊废！”季学英没有好气，咬牙切齿的吃着包子。 “不信就算了。”铃子好像在自言自语，眼神却暗自使着劲，狠狠的盯着一个地方。 “我等你打我的脸。”季学英吃完饭碗一推，带着小波回屋写作业了，陈春燕赶紧收拾桌子，好腾出空来让铃子写作业。 “奶奶我帮你刷碗。”铃子伸手要帮陈春燕，却被她推开：“赶紧写你的作业，把成绩赶上去比啥都强，你爸去凤凰城集训了，就咱几个人没几个碗，奶奶不用你帮。” “还是奶奶疼我。”铃子小声撒起了娇，陈春燕笑笑走了，还帮铃子带上了房门。 还是把精力放在拿手的事情上吧，铃子开始写作文，名字就叫《我最喜欢的猫咪叫宝宝》。 铃子用大量篇幅描绘了宝宝的美貌，举了几个宝宝乖巧可爱和活泼动人的事例，还有自己对它无与伦比的喜爱。 特别是写了宝宝生病以后，自己内心的那份心痛和无奈，写着写着铃子的眼泪便簌簌掉下来，一度无法提笔，索性哭个够。 作文的最后写道：“为什么那些美好的东西都会转瞬即逝呢？我拼命的想抓住它们，想把它们紧紧的握在手中，却感觉自己是那样的无力。” “宝宝永远的离开了我，但我永远不会忘记它曾经带给我的快乐，我感激这份快乐，因为它教会了我要珍惜当下，也教会了我要勇敢面对一切。” “哦，我最喜欢的猫咪，宝宝！” 铃子长叹一声，合上了作文本，终于写出了心里话，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吧，这下心里好受多了。 铃子莫名的想起了贾宝玉写给晴雯和黛玉的祭文，虽然看不太懂，但意思大致是一样的吧，写出来，哭过了，心里就放下了。 书架上那几本简装《红楼梦》铃子已经偷偷看过三遍了，季学英说过，小孩子不可以看那个，可铃子偏偏不听，一放假就偷偷摸出一本，藏在枕头下，一个人的时候细细的看，看完就发呆。 这件事情谁都不知道，除了奶奶。 第十五章 作文获奖了 朱老师对铃子的作文大加赞赏，还当成范文让语文课代表在讲台上朗读，这件事情本来应该铃子亲自做的，可她死活不上台，说自己念自己写的东西会不好意思。 语文课代表是孙晓霞，其实她心里是不服气的，作为语文课代表，最佳作文居然让李铃子得去了，而且她的综合成绩曾经是班里倒数第一，这对孙晓霞来说无异于奇耻大辱。 所以朱老师提议让她来朗诵范文时，孙晓霞一下就同意了，她倒要看看，这个李铃子有什么三头六臂？上次作文那首诗孙晓霞也是不屑一顾的。 “我真的好想再一次抚摸它那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好想再一次和它一起玩它最爱的毛球游戏，可是最终我什么都没能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离我远去……” 不知道怎么回事，孙晓霞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一时间差点不能继续，讲台下面几个女同学也开始啜泣，尤其是刘丽丽，已经哭得不行了。 刘丽丽没想到铃子对宝宝的感情这么深厚，她想起自家养了十年的老猫，有朝一日从她眼皮底下消失不见，自己竟然有些无动于衷，对比之下，刘丽丽觉得自己有些冷酷无情。 铃子也没想到会有如此情景，一时间茫然无措，她只是把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情感释放了出来，朱老师说的没错，发自内心的东西真的可以打动别人。 “李铃子同学的作文是不是很感人？”朱老师声音也微微有些哽咽，“我决定推荐这篇作文参加全市中学生作文大赛，这是我迄今为止见过的最真情意切的作文了。” 下面掌声雷动，就连李强也拼命地鼓掌，不得不说，铃子的作文写得太好了，那种赤裸裸的真情打动了每一位同学。 铃子脸有点红了，被全班同学用羡慕和钦佩的眼光看着，这还是第一次呢。 日子一天天过着，铃子的数学成绩依然很差，难度越来越大，不是靠背例题就能解决的。 眼看着一个月以后期末考试又要来了，铃子如临大限，难道说又要回到倒数第一的位置？ 陈校长说不能轻易放弃，铃子不是赌气不去刘丽丽家，而是刘丽丽再怎么帮她辅导，数学依然一窍不通，铃子不愿意浪费刘丽丽的时间，更何况没有任何的效果。 可能脑子里忘了安装通往数学大门的钥匙，还是把精力放在自己可以控制的科目上吧。 地理历史zz这三门只能靠死记硬背了，铃子每天早晚不停的背题，心里那个小小的执拗鬼说了，我就不信我是垫底的命。 至于英语，别的同学都在老师的推荐下买了新出的辅导材料，包括一套录音磁带，里面有句型语法的详细辅导材料。 铃子不敢开口让季学英买，一个勉强及格的人有什么资格乱花钱呢？用季学英的话来说，别糟蹋东西了！ 好在刘丽丽答应借给她听，这让铃子感激不尽，虽然不能保证有多少效果，但及格应该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铃子有自信。 端午那天，天气好的不像话，天蓝的跟画一样，天上没有一丝云彩，让人没来由的心情愉快。 就像有心灵感应一样，语文课的时候，朱老师宣布了一个好消息，铃子的作文《我最喜欢的猫咪叫宝宝》获得了凤凰城首届中学生作文大赛的一等奖，这也开了学校在市里获奖的先河。 铃子自然很激动，她声音有些颤抖：“多谢朱老师对我的指点，其实我写的很多地方并不完美，甚至还有一些语句上的错误，谢谢老师帮我指出来……” 参赛之前，朱老师帮着铃子将作文改了几遍，力求完美才上报参赛，铃子更加意识到朱老师的水平真不是盖的，不然怎么能当老师呢？ 朱老师看起来比铃子还要开心，她笑眯眯地宣布，凤凰城电视台为了这次作文大赛还专门筹备了一个节目，最迟下周就要来学校采访铃子，顺便拍摄班里上课的情景。 “会不会把我们都拍上去啊？”李强第一个蹦了起来。 “李强，注意课堂纪律！”孙晓霞心里酸溜溜的，把火都发在了李强身上。 “那是肯定的，等拍摄那天，我希望同学们都穿上干净的校服，给全市人民一个好印象，顺便展示一下我们湖县中学良好的精神风貌。”朱老师笑。 “老师，拍电视的时候你一定要提问我呀！”李强又扯开嗓门喊开了。 “说的跟真的似的，好像提问你，你答上来一样！”孙晓霞撇了撇嘴，顺便瞟了铃子一眼。 同学们哄堂大笑，铃子敏感的听出了孙晓霞话中有话，她有些局促不安，要是人家知道得一等奖的人是个学渣，那不是太丢人了吗？ 这问题困扰着铃子一整天，就连刘丽丽兴高采烈的在放学路上要请她吃糖葫芦庆祝一下，她都提不起兴致。 “铃子，你到底咋了？这么高兴的事情，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刘丽丽有些不明白。 “心烦。” “哎呀，别心烦了！把这个糖葫芦吃下去包你开心。”刘丽丽把糖葫芦递了过来。 “唉！”铃子咬了一口糖葫芦，甜甜的，里面却全是酸涩，“刘丽丽，你说人家要是发现我是个学渣，不得笑掉大牙吗？” “闹了半天你就是担心这个呀？哈哈！”刘丽丽笑。 “你还笑……” “我爸说过，门门会不如一门精，这道理不用我给你讲了吧？能把文章写到你这种水平，再过几年你还得了？说不定以后成了有名的作家，而我们都是穷打工的，还不如你呢。”刘丽丽真是太会安慰人了，铃子心里松快了一半。 “那个我倒没想过，我想当老板挣大钱，到时候让我奶奶过上好日子，省得她老受我妈的气，我妈说我们都是废物累赘。”铃子最后一个糖葫芦塞进嘴里，手上黏黏的，刘丽丽赶紧将纸巾递了过来。 “别管怎么说，你妈要是知道你得了奖，说不定一高兴，奖励你点什么。”刘丽丽继续转移话题。 “拉倒吧，她不揍我就算是好的，还不如我爸，上次期末考试我进步了，过年的时候我爸还奖了我一个大红包呢，里面是一百块钱，我妈直瞪他！”铃子不禁笑了。 第十六章 我不是弱智 自从得知记者要来家里采访，季学英就乐得没合上嘴，一连几天亲自动手，帮着陈春燕把家里打扫的锃亮，还给铃子在百货大楼里买了一条新裙子，这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采访那天，铃子紧张的不得了，陈校长和朱老师一直陪着她，陈校长还语重心长的告诉铃子，“不要有什么顾虑，把你的情况实事求是的讲一下，没有人能十全十美，我要告诉他们，你和别的学生一样优秀！” 铃子拼了命的点头，陈校长真好，一下就打开了她的心结，心里也没有那么紧张了。 结束了学校的采访，铃子和老师带着记者来到家中，季学英专门请了假等在家里，让铃子意外的是，小波居然也没有上学。 拍摄了铃子在小饭桌学习的镜头，记者们开始采访季学英，让她谈谈对孩子的教育。 真不愧是当老师的，季学英面对镜头一点也不紧张，侃侃而谈。 “铃子这孩子其实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三岁了还不会说话，我带她去医院检查过，医生说是智商低下……”季学英还露出了一丝难过的表情。 铃子震惊了！ 自己什么时候去过医院测过智商？奶奶明明说过，季学英是为了要生儿子，才找熟人开的假证明。 季学英却马上调整了语调：“在婆婆的逼迫下，我要了第二个孩子，虽然儿子特别聪明，但我从来没放弃过铃子。” 镜头转向了怒目而视的陈春燕和低头看书的小波，还有怅然若失的铃子。 “铃子能有今天的成绩，也算是我的心血没有白费……”季学英用手抹了抹眼角，铃子再也听不下去了，夺门而出。 “你们看看，这孩子就是这样，情绪也不稳定……你们不知道，我为了教她付出了多少努力！”季学英捂着脸哭了起来。 铃子在铁轨旁又坐了一下午，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妈！ 奶奶说过，季学英从小就不喜欢她，铃子小时候又瘦又小，头发黄黄的，细细的小眼睛，眼泡肿肿的，季学英看了就烦，很少抱她。 三岁不会说话是真的，季学英很少和她交流，李一白本身就不爱说话，奶奶说过，其实铃子小时候什么都懂，奶奶和她说话的时候，铃子马上就能明白，还是很聪明的。 铃子自己清楚的记得，四五岁的时候季学英曾经教过她一些东西，铃子一时没学会，季学英便大发脾气，指着铃子大骂，说她是笨蛋，智商低下。 铃子吓得哇哇大哭，陈春燕心疼孙女，还经常和季学英吵架。 也许是经常被季学英嫌弃，铃子一点自信也没有，在幼儿园里常常躲在角落，和谁都不说话，老师问她问题，铃子心里害怕说错，便说不会，慢慢的，大家都说她是笨蛋。 再往后，再往后连铃子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个笨蛋了。 “铃子！”有人喊她，铃子这才发现天已经傍黑了。 是刘丽丽。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刘丽丽索性也一屁股坐在铁路边的石头上，“怎么，又跟你妈吵架了？” “没有，懒得理她。”铃子拔了一根草，在手里玩耍。 “我听你奶奶说了，你妈怎么这样啊？真怀疑是不是你亲妈。”刘丽丽也忿忿不平。 “刘丽丽，要是咱俩幼儿园就在一起上学就好了。”铃子苦笑了一下，刘丽丽小时候上的是县委幼儿园，铃子上的是铁路幼儿园，小学才同校。 “李铃子，你打起精神来！你得发自内心的自信才行，不管别人说什么，你都得相信，你不比别人差，知道不知道？”刘丽丽给了她一拳。 “嗯。”铃子叹了口气，“走吧，一会我奶奶该担心我了。” “算你有良心，你奶奶早就担心了！”刘丽丽笑着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挽着铃子往家走。 “也许下星期，全市人民都知道我是弱智了……”铃子心里还是很沮丧。 “明天我找朱老师说说，看她能不能想办法解决，别难过了，吃完晚饭去我家写作业吧？”刘丽丽到现在还不知道铃子为啥不和她一起学习了。 “我不去了，你说的对，我也不能老依赖别人，万一以后你上了重点高中，我要么去了别的高中要么根本考不上高中，早晚不得分开？”铃子心里不舍，紧紧的揽着刘丽丽。 “切！不在一起上学了就不来往了？”刘丽丽给了她一拳。 “我怕耽误你学习。” “你啥时候这么多事了？” “嘿嘿。” 两个姑娘打打闹闹有说有笑的回到了家，铃子心情好多了，但她还是不想搭理季学英，一句话没说的吃完了饭，关上门开始做作业。 不知道刘丽丽是怎么跟老师说的，总之朱老师看到铃子后悄悄对她说：“别担心我帮你解决了。”然后笑着走了。 铃子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朱老师是她信任的人，就是不知道是怎么解决的，过了两天又遇到了陈校长，陈校长也说让她放心，专心学习，铃子觉得幸福极了，毕竟有这么多人关心自己，还是要好好努力才行。 到了月底，电视台要播铃子的采访了，铃子全家早早的守在电视机旁，铃子心里很紧张，不知道记者们会怎么剪辑，季学英说的那些话会不会播出来。 “小波，你告诉你同学们没有？妈妈跟记者说了，多拍点你的镜头，要认真看哦。”季学英笑眯眯地用手抚摸着小波的头发。 “妈妈，我真的能上电视吗？我早就跟同学说了，他们都说我吹牛！”小波好像也很紧张，不安地用小手抠着桌子。 “他们那是嫉妒你！”季学英不屑地撇了撇嘴，将小波揽着靠在沙发里。 铃子靠在自己的床上，垂着眼皮，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陈春燕也坐在床上，心情复杂，她时刻准备着安抚铃子，真不知道会播出什么样的内容，陈春燕暗暗叹了口气。 “各位观众晚上好，凤凰城全市中学生作文大赛已经结束，大赛产生一等奖一名二等奖两名优胜奖十名，从今晚开始，我台将陆续播出获奖学生的专题采访。” 主持人开始逐一介绍获奖者了，铃子眼神中掠过一丝紧张，她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屏住了呼吸。 第十七章 心里偷着乐 采访镜头里，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女，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连声音都是柔柔弱弱的：“其实我是一个很笨的人，总是学不好数学，别的功课也不好，但是我真的很喜欢写作文，喜欢看书，没事喜欢胡思乱想。” “你怎么里面不穿上我给你买的新裙子？”季学英一脸嫌弃，铃子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没有理她。 “李铃子这个学生对我而言是很优秀的，虽然我们提倡全面发展，但是每个孩子有每个孩子的特点，李铃子理科成绩一般，但是她擅长写作，每个学生都有自己的闪光点，我们学校都要大力扶持！” 这个是李校长的采访，铃子并没有亲眼看到，没想到他把自己夸的这么好，铃子就快哭出来了。 “小波小波，你就快出来了！”季学英看儿子坐在那里扭来扭去，生怕儿子失去耐心，赶紧安抚。 “怎么还没到我呀？”小波确实有些无聊了。 “铃子是一个很勤奋的学生，她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每天在一起做作业，上一次期末考试，她的名次前进了整整九名呢！”说话的是刘丽丽。 “我之所以能够进步，都是我的好朋友一直在帮助我，我想我们是一辈子的朋友。”铃子有些害羞，脸红红的。 “啰不啰嗦？烦死了！不赶紧让家长说几句吗？”季学英小声嘟囔。 “最后我们采访了李铃子的班主任，也是她的语文老师朱老师，朱老师，您好！”主持人将话筒递给了朱老师。 “什么？最后？”季学英有些不可思议的看了看铃子，又看了看电视屏幕，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李铃子这个学生很有天赋，自从她来到我们这个班，我就留意到她的作文写的很好，这次大赛我一直在鼓励她，坚持自己的内心，把灵魂深处的感悟写出来……”朱老师在电视上显得格外漂亮，铃子嘴角不由得跟着划出了上扬的弧度。 “这次我们的采访非常圆满，再一次感谢李铃子同学和她的老师同学们，希望李铃子同学在今后的学习中继续取得佳绩！观众朋友们再见！” “什么狗屁东西！家长采访为什么不放？凭什么把我们剪掉？让那些无关的人叭叭叭叭的！明天我打电话找电视台去！”季学英气得连遥控都扔了，拉着小波就走出了房间。 铃子捂着嘴偷偷的笑了，陈春燕也会心的一笑，拍了拍铃子的手，带上门回自己房间了。 铃子把头蒙在毛巾被里，偷偷的笑了，比起自己能上电视，季学英脸上的失望与失落更让她开心。 “你是没看到昨天晚上我妈那脸，黑的跟锅底一样，哈哈哈！”第二天一早上学的时候，铃子跟刘丽丽学这事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 “完全可以想象，哈哈！昨晚我妈还问呢，不是那天来家里采访了吗？怎么没看到铃子她妈？”刘丽丽也笑。 “我妈还说了，幸亏你妈没上电视，不然还有别人说话的份儿？总共25分钟的节目，她自己能说20分钟。” “哈哈哈！张阿姨真是一针见血，你不知道那天我妈说了多久，我觉得至少得有半小时。” “你说你妈真能打电话去找电视台吗？”刘丽丽有些担心。 “谁知道呢？找了人家也不可能再重放了，电视台是闹着玩的吗？”铃子认真地分析着。 “我觉得也是，你妈只能自认倒霉了，谁让她那样说你，真没见过这样的妈！算了，别想了，总之这件事情解决了，朱老师对你真好，这事办的漂亮。” “嗯，昨晚我把刚学的古文背的可熟练了，我可不能让朱老师失望。” “你早这样就对了，其实你一点都不笨，别听你妈瞎说，自信点！” “嗯。” 两个姑娘蹦蹦跳跳地走向学校，铃子不知道，季学英即将在学校迎来一场风暴。 自从得知节目即将播出的时间之后，季学英就在学校里宣扬开了，只要她认识的人通通都通知了个遍，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要上电视了。 学校的同事有不少和她关系不好的，季学英上不上电视人家根本不关心，本来也没打算看，当时就有人撇嘴，背地里说难听的话。 “你们说季学英有什么可嘚瑟的？她家闺女得了奖，又不是她本人得奖，人家电视台又不是专门采访她，切！” “你不想看就别看了呗，别在背后乱议论，季学英听到还不削了你，呵呵呵！” “能的她吧！我还非得看看，她上了电视是什么熊样？哈哈哈！” “哈哈哈！你真是没事找抽型，我听说人要是长得好看，上了电视都变得不那么好看了，要是平常就满脸横肉，那上了电视……” “哈哈哈！你不要这么真相好吗？” 所以这天季学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马上就有人过来看笑话了。 “哎呀！季老师，昨晚我在电视前等了很久也没看到你呀？你不是说电视台要来采访你吗？怎么只有你女儿在学校的采访啊？” “对呀，昨晚的电视我也看了，季老师，你女儿不像你说的那么笨呀，说话也伶牙俐齿的，人家可是全市中学生作文第一名，是不是你在家里辅导了呀？” “你别乱说话，季老师教的是数学，作文肯定不是她辅导的，是吧，季老师？” 季学英心里那个气呀，可是又没有办法发泄，只能挤出个笑脸来应付同事，“哎呀！孩子得奖当然得让孩子多露露脸了，电视台打电话跟我征求意见的时候，我主动要求把我的采访删减了算了。” “不对呀，你女儿的采访也不算多，学校的老师同学还有校长的采访时间也不短，按说电视台应该让你这个当妈的露露脸的，太不给面子了吧，呵呵呵。”另一个同事又来神助攻。 “肯定是你说话不好听，我听说电视台录节目要求的可多了，长得平头整脸的都遭嫌弃，难不成是嫌你的形象不行？” “你说谁形象不行？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长得还不如我呢！埋汰谁呀？”季学英忍无可忍开始发飙。 “你行怎么没上电视啊？还提前到处通知，让我们看你接受采访，可笑！恼羞成怒什么呀？”这个叫张慧的女同事一向和季学英不和，趁机笑话了个够。 “混蛋！”季学英怒不可遏地冲了过去，一掌就打在了张慧的脸上！ 第十八章 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 季学英受到了停职写检查的处分，因为她把张慧的脸抓烂了，还摔坏了办公室的暖瓶，至于桌上的办公用品，那就损失无数了。 同样遭受灭顶打击的还有小波，几天前他就到处吹牛说自己要上电视了，一上午的时间他都在同学的嘲笑中度过，期间还偷偷躲进厕所里哭过。 因为要期末考试了，这一段时间铃子中午基本都不回家，和刘丽丽在学校的食堂里打饭吃，吃完饭在学校的桌子上趴一会。 中午的午休时间长，短暂的休息后要么刘丽丽给铃子讲讲数学题，要么两个人各自复习功课，铃子充满了斗志，要保持住上学期的名次，不能再掉下去。 到了下午放学，铃子刚回到家，便感觉到了家里气氛诡异，季学英眼睛瞪得跟铃铛一样，坐在铃子屋里，还没到吃晚饭的点，她这是唱的哪一出啊？ 小波也没向往常一样，在厨房门口缠着奶奶要东西吃，闷在自己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铃子洗了手，想帮陈春燕干点什么，陈春燕却鬼鬼祟祟的把铃子拉进厨房。 “说话小心点，你妈发疯了……”陈春燕压低声音在铃子耳边耳语。 “为啥呀？”铃子仅仅做了个口型，陈春燕就明白了。 “上电视的事……” “李铃子，你给我过来！”季学英在客厅一声怒喝，铃子吓得浑身一哆嗦。 “快去，别惹她，装傻！”陈春燕小声叮嘱。 “是不是你？”季学英盯着铃子。 “啥？”铃子两眼直愣愣的看着季学英，她一下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你少装傻！我是看明白了，这些年你都是装傻，和你爹一样，背地里干坏事！” “不是你说我智商低下的吗？医生都诊断了……”铃子忍不住出口相讥。 “你看你看！肯定是你！那天采访我的时候你就气跑了，心里恨死我了是吧？存心整我让我出洋相是吧？”季学英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不知道你说啥。”铃子觉得奶奶说的对，还是装傻为上策。 “你不知道？肯定是你找了记者，把我和小波的采访删掉了，你还敢不承认？你看看小波，都成什么样了？眼睛都哭肿了！”季学英声嘶力竭，两只手把桌子拍得啪啪响。 铃子心里有点触动，想起小波有些不忍，但她依旧没吭声。 “装死是不是？那你就是默认了？你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翅膀根还没长硬就六亲不认了！”季学英越说越气，站起来准备动手。 “我上哪儿能找到记者去？你俩自己吹牛皮吹漏气，赖我头上不好笑吗？”铃子可不想白白吃亏，开始辩解。 “你个死丫头还嘴硬！”季学英说着就扑了过来！ 铃子撒腿往外跑，一头撞在刚进门的李一白身上。 “咋啦？”李一白刚下白班，外面天热的跟蒸笼似的，李一白想赶紧回家洗个澡歇着，没想到一进门却看到这一幕。 “咋啦咋啦！你一天到晚除了上班喝酒啥都不关心，你闺女就快反天了！”季学英不知从哪里抄起了一个痒痒挠，站在父女二人面前张牙舞爪。 “哎呀，这个上电视的事情，和孩子有什么关系吗？铃子妈你这是朝孩子撒气吧！”陈春燕在厨房里实在看不下去，冲出来护着铃子。 “哟呵！看看！你们一家人还真齐心，敢情我和小波是外人是吧？我跟你们说，这事要是和这小兔崽子没关系，我把头揪下来给你们！” 季学英一把拽过铃子，举起痒痒挠就要打，陈春燕赶紧往回拉铃子，李一白趁机抓住了季学英的痒痒挠，一时间狭小的过道里挤成了一锅粥。 “奶奶！妈妈！爸爸！啊啊啊啊……”小波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家庭混战，吓得大哭起来。 “不过了！”季学英撒开了痒痒挠，李一白正全力的争夺，没想到季学英撒了手，人一下被闪到了一边。 季学英两只眼睛喷出火来，这一家老的少的，这不是要反天吗？她愤怒的抬起脚，使出了全身力气，一脚便将陈春燕踹倒在地！ “奶奶！”铃子一时吓呆了，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挣脱不了季学英，便张嘴朝着季学英的手腕咬去！ 季学英手上吃痛撒开了死死抓着铃子的手，铃子赶紧将陈春燕从地上扶了起来，这一脚踹的确实厉害，正踹在陈春燕的右边肋骨上，她捂着右肋半天爬不起来。 “你是混蛋！凭什么打我奶奶！”铃子不顾一切的大叫，“殴打老人是要遭雷劈的，季学英你这个人渣！” “还不都是因为你！你还敢咬我？你这个畜生！你才遭雷劈！”季学英一掌扇了过来，结结实实的打在了铃子的脸上。 “我跟你拼了！”铃子捂着立刻红肿起来的脸，一头撞向季学英，两个人撕打在一起！ “这个家没法呆了！”李一白被眼前的一幕震惊了，他的第一反应就是逃走，逃得远远的，永远都不回来。 “一白，我右边肋叉疼的厉害，喘气都疼……”陈春燕捂着右肋，头上有豆大的汗珠滚了下来。 “妈，你别慌，我带你去医院。”李一白收了收神，进屋翻箱倒柜拿了几百块钱，扶着陈春燕坐上自行车，心急火燎的朝医院蹬去。 铃子到底身板瘦小，渐渐体力不支，心里还惦记着奶奶，没几分钟便败下阵来，头发也被季学英抓散了，脸上好几条血印子，她顾不得还嘴季学英发疯般的辱骂，匆匆逃出门去。 门口早就聚集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邻居，本来就是下班的点，大家都顾不得吃晚饭，凑在门口看热闹。 “铃子。”是刘丽丽。 铃子披头散发，一边脸红肿不堪，另一边全是血道子，她像看见亲人一般，扁了扁嘴，哭了起来。 “别哭，快到我家来我给你收拾收拾。”刘丽丽拽着铃子的手，从看热闹的邻居中把她拉进了家里。 “有本事一辈子别回来！”季学英冲着铃子的背影大吼。 “我说季老师，你怎么打孩子打的这么凶？都是大姑娘了，有啥不能讲道理的？” “就是啊，铃子这孩子最近挺出息，昨天晚上还上电视介绍经验来着，你这是咋了呀？”几个邻居七嘴八舌的劝。 不劝还好，季学英一听上电视又炸了窝，“都给我滚！”她怒吼一声关上了房门。 第十九章 如烟往事 “嘶……”铃子疼的直咧嘴，1998年那个夏天的晚上，刘丽丽帮她往脸上涂药膏，那种疼痛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今天，想起来就疼。 “老婆，又回想从前了吧？”顾晟将一杯美式冰咖递了过来。 “老顾，你现在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铃子笑了，她将电脑里的文件保存好，用手揉了揉太阳穴，站了起来。 “我们在一起多少年了？十年？你的一举一动我了如指掌，你是写言情小说的，又不是写回忆录，到底年少时你经历过什么？让陷入回忆的你眼睛里全是痛苦。” 顾晟端着自己手里的那杯，靠在书房写字台旁边的窗框上，这个三十八岁的男人身材魁梧，宽阔的肩膀让人顿生安全感。 “往事如烟，一阵风便吹散了，多少还留点余味吧，不提也罢。”铃子端起杯子一点点的慢慢品尝。 “顾子豪已经睡了，这小子今天跟我学游泳累坏了，刚才你搞创作的时候，他就洗洗睡了。”顾晟将手中的咖啡一饮而尽，走过来环住了她。 “还是你有办法，这臭小子现在是青春期，我说的他根本不听，放了暑假作业也不好好写，成天玩游戏。”铃子将杯子放下，摇了摇头。 “他这个年龄的孩子很难管理，所以就要尽情的消耗他的体力，这两年顺其自然，过了这个劲就好管了。”顾晟不经意的用手拨了拨铃子的长发。 “过两年不就晚了吗？他现在是初二，正是最关键的时期……”铃子有些着急，却被一个热吻堵上了嘴巴。 窗外月色静谧，望着身边熟睡的顾晟，铃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也许是那杯咖啡的作用，铃子脑子里就跟过电影似的，前尘往事一起涌上心头。 干脆起身下床，虽然是盛夏，但房间里却凉爽舒适，中央空调打在了26度，铃子所到之处，墙角的夜灯悄然亮起，走过之后又熄灭了。 一路来到儿子的卧室，这小子正撅着腚睡得香呢，铃子将蚕丝夏凉被的一角搭在顾子豪的肚子上，心里叹了口气，自己小时候不敢想象的幸福生活现在都拥有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满足感呢？ 人心不足蛇吞象，也许是自己太贪心了吧，铃子摇头暗笑，离开了儿子的房间。 偌大的三层别墅，一楼是起居室和保姆房，照顾诺儿的张姐此刻应该已经熟睡了，女儿今年六岁半了，过了夏天该上一年级了。 诺儿的卧室在二楼的最里面，这孩子随了顾晟，小小年纪性子沉稳，出生那年正是铃子事业鼎盛时期，可以说从小是在蜜罐里泡大的，举手投足完全是贵族大小姐范儿，是顾晟的掌上明珠。 看来今晚又要失眠了，铃子信步来到三楼，这里是她的工作室兼书房，生意有顾晟打理，铃子这两年专心致志地写作，倒也落得清闲。 《少年游》这本书仅仅写了个开头，铃子便陷入回忆里不能自拔，自从十八岁生日之前的那一天她悄悄离开了家，再也没有回去过，已经整整十七年了。 刘丽丽她还好吗？现在也已经结婚成家了吧？小波呢？也快到而立之年了，现在干什么工作？也娶媳妇了吧？ 父母？铃子一想到这个称呼，头便疼了起来，不，她不愿意想起他们，生而为人，他们既不是合格的儿女，也不是合格的父母，自己绝对不能走他们的老路。 天上的宝宝和奶奶还在看着她吧？奶奶要是还在该多好啊！一想起奶奶慈爱的脸庞，铃子的心就痛了起来，她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早点长大，看着突然病倒的奶奶束手无策，眼睁睁的错失了抢救的机会…… “奶奶，您老人家能看到我吗？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我不是笨蛋，真的不是！您说对了，我找到了自己的路，可惜我没能孝敬您……” 铃子举起手里的半杯红酒，站在书房的窗边，对着夜空举了举杯。 凤凰城的夜色真美呀，隔窗远眺，门口的盘龙河清澈宽阔，一架架大桥跨河而过，桥上灯光璀璨，像玉带上镶嵌的五彩发卡，河对面是凤凰城的主城区，高楼林立，霓虹闪烁，真的可以称之为不夜城。 铃子用了十年的时间，从摆地摊开始，做到今天成为凤凰城知名的批发女王，她终于在这偌大的城市里站稳了脚跟，真不容易啊！ 二十岁那年怀了孕，铃子本能的想拒绝这个孩子，她犹豫了很久，好不容易下了决心，在手术室门口等待手术的时候，子豪轻轻地踹了她一脚，铃子的心一下子就化了。 她想起宝宝和奶奶，那些被轻易放弃的生命，肚子里是自己的孩子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铃子告诉自己，绝不能让孩子再走自己的老路，然而那几年流离失所，铃子为了躲避胡劲，子豪的亲生父亲，生下子豪后，她整整一年都没有出门工作，在家里坐吃山空，专心的照顾子豪。 后来听一起摆过地摊的王姐说，胡劲南方的家族生意因为一场大火破产了，以后都不会再来凤凰城了，铃子这才将儿子交给房东大婶照顾，重新开始工作。 为了从小培养好子豪，铃子一边摆地摊赚钱，一边想给子豪最好的教育，公立幼儿园进不去，铃子就央求房东大婶，她的女儿开了一个私人双语幼儿园，铃子多交了一份赞助费，才把两岁多的儿子送进了幼儿园。 幸好子豪挺聪明，识字算术样样名列前茅，铃子心里开心，大约子豪是随了胡劲吧，不像自己小时候，因为笨连自己的亲妈都嫌弃。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子豪聪明归聪明，可是脾气性格却很不合群，不是把这个小朋友打哭了，就是弄坏了那个小朋友的东西，让铃子十分头疼。 老师说，这孩子也许是单亲家庭儿童经常遇见的情况，从小缺失父爱，母亲又忙于工作，所以造成他性格孤僻喜怒无常的性格。 铃子这才意识到年轻的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子豪那年才四岁，老师说现在纠正还来得及，铃子开始考虑给他找一个爸爸。 “妈妈！呜呜呜……”楼下传来了诺儿的梦呓声，怕不是做了噩梦吧？铃子关了楼上的灯，快步来到女儿的房间。 第二十章 我想拥有和你的未来 “怎么了诺儿？”铃子伸手触摸，打开了女儿房间的壁灯，灯光柔和温馨，不会刺伤孩子的眼睛，这是顾晟选的全智能家装。 “妈妈！我怕……”诺儿扑倒铃子怀里，哼哼唧唧的撒娇。 “我的小宝贝，都是要成小学生的人啦，说好的勇敢呢？”铃子抱着女儿，温柔的安慰。 诺儿刚刚分床，一个多月的时间，分分合合，到现在还经常半夜醒来喊着叫妈妈，铃子每天都睡不踏实，诺儿一喊她准能清醒，连顾晟都很惊奇，“你是怎么做到的，我一点都听不见。” “可能是心灵感应吧，诺儿要是睡不踏实我能感觉到。”铃子笑。 铃子想起自己小时候，本来一直跟着奶奶睡，后来有了小波，李一白在客厅的角落里支了一张小床，让铃子自己睡在那里，那一年铃子也不到七岁。 铃子至今还记得每次半夜醒来，小北屋里漆黑一片，那个年代没有夜灯，就算有季学英也不容许浪费电，破旧的铁路小区里一个路灯也没有，屋里和窗外全是黑的。 铃子不敢跑去找季学英和李一白，唯一的一次她哭着跑进了父母的房间，却被季学英一脚踢下了床，还骂她哭丧星。 铃子抽泣着摸到了奶奶的房间，奶奶是最疼她的，刚要把她抱上床，李一白循着声音过来了，一把提起铃子，把她扔回了自己的小床，还扬言吵醒了小波，就要揍她。 那些日子，铃子总是缩成一团，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紧紧地贴着床里侧的墙壁，仿佛钻到墙里去才能安全。 那些暗夜里的抽泣，无助的盯着窗口盼着天明的日子，铃子不想让自己的孩子重蹈覆辙，子豪小时候铃子总是搂着他睡，看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蛋，睡得那么安然，铃子一颗心都要化了。 后来认识了顾晟，结婚以后顾晟劝她，孩子七岁之前必须分床，否则对他的心理健康不利，对此铃子颇有微词，还一度质疑顾晟藏了私心，和他大吵了一架。 顾晟是个性格沉稳的人，所谓的吵架常常是铃子一个人大喊大叫，顾晟很少回击，等铃子冷静下来两个人再次协商，生意上如此，生活上亦如此。 铃子常常感激他的大度包容，顾晟给她报了家长训练营，还经常给她下载有关教育的知识讲座，终于有一天铃子认识到顾晟是对的，自己有些矫枉过正了。 子豪上学之前终于和父母分床了，顾晟怕他害怕，专门给他安了夜灯，半夜惊醒的时候孩子不至于害怕，那时候条件还不行，一家人住的是小两室，总共两个卧室紧紧挨着，子豪半夜醒来喊妈妈，铃子几乎两秒钟就能到达儿子的房间。 “妈妈，我要勇敢，可是，我还是有点害怕……”诺儿抽泣着，眼泪汪汪的看着铃子。 “来，妈妈陪你躺一会，等你睡着了我再走好不好？” “好！”诺儿高兴的重新躺下，“妈妈，我想听个故事。” “好，诺儿把眼睛闭上，妈妈给你讲个小红帽的故事……”铃子伸出手去慢慢地拍着诺儿。 尽管现在条件好的不得了，各种有声有色的视频软件占据了儿童的早教市场，但对于孩子来说，父母亲口讲出的故事远远胜于软件，那故事带着温度。 “小红帽是不是很勇敢？”铃子柔声问道，没有回答，铃子睁开眼睛一看，诺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浓密的睫毛投射在娇嫩的脸蛋上，像两排小刷子一样。 “可爱！”铃子宠溺的笑了，她悄悄地下床，给女儿盖好小被子，这是顾晟刚刚给她买的，薄薄的粉色蚕丝被上绣着白雪公主的图案，诺儿特别喜欢。 “对诺儿不能太宠爱了，你不觉得她太娇气了吗？”顾晟曾经提出过异议。 “女孩子要富养，就得宠着点。”铃子不以为然，有了诺儿以后，她就想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女儿，用以补偿自己年少时受到的亏欠。 “物质上可以富养，可是在教育上还是应该让她吃点苦，不然她太娇气了，长大以后离开父母怎么办？”顾晟总是那么耐心的和铃子讲道理。 “我不管，我就是想让她娇滴滴。”铃子知道自己说不过他，开始胡搅蛮缠。 “你呀，其实已经知道自己错了对不对？”顾晟宠溺地将她揽进怀里，“我早就发现了，你是在想弥补自己曾经被亏欠的，虽然你没跟我细细说过，但这些年你从来没提起过自己的父母和家人，我已经猜到了。” “你是狐狸吗？你是妖怪吗？不，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铃子愣了愣，随即开始耍无赖。 “你恶不恶心？蛔虫要把你一点点吃掉！”顾晟作势张开大嘴，吓得铃子一阵尖叫。 “虽然子豪不是我的亲生儿子，但是我觉得这孩子挺能吃苦的，尤其是前几年跟着我们到处游荡，那时候真艰苦啊。”顾晟靠在床头感慨，铃子依偎过去，这也是她觉得亏欠子豪的原因。 “我常常感到很矛盾，觉得亏欠儿子，但是他现在这么叛逆我又不能不管，我怕他一蹶不振，玩物丧志，要是跟我一样，初中毕业就辍学了，那可怎么得了？”铃子叹了口气。 “当父母不容易，做一个成功的父母更不容易，你现在体会到了吧？”顾晟在她小巧的鼻尖上亲了一下。 “是啊，做父母太难了！” “还在恨你的父母吗？”顾晟趁机进了谗言。 “别跟我提他们好吗？”铃子身子有些发僵，声音也冷了下来。 “有些伤疤不能揭，我懂，有些事情闷在心里不讲出来也是一种痛苦，我一直在等你开口，也许说出来是一种解脱，人总要和自己和解，不是吗？”顾晟搂紧了她。 “嗯。”铃子认识顾晟十年了，除了偶尔流露出对自己原生家庭的憎恶，还有对顾晟和父母关系的和谐表示羡慕外，没有说过自己的过往，包括子豪的亲生父亲是谁。 好在顾晟一直在说，他不在乎铃子的过去，他想拥有的是和她的未来。 如此这般，真好。 第二十一章 胡搅蛮缠的青春期 顾晟去批发市场了，铃子起来的时候，日常钟点工高婶已经做好了早餐，孩子们可能还没起床，现在是暑假，顾子豪天天睡懒觉，前些日子玩游戏一玩玩到大半夜，第二天能睡到中午。 “我小时候家里只有一个电视机，行时根本不让看……”有时铃子刚说个开头，就会被儿子不耐烦的打断。 “妈你累不累？你都说了八百遍了，只能星期六星期天才能看，还被你弟弟占着，你只能去邻居家看电视……”顾子豪有一百句等着她，铃子有时一点办法也没有。 还是顾晟有办法，明天下午陪着他学游泳，把这小子累的每天晚上早早就睡了，也没有精力玩游戏了，睡得早醒得就早，早上九点基本就能坐在餐桌前吃早饭，然后用两个小时的时间写暑假作业。 现在已经九点了，铃子下楼一看，顾子豪还没出现在餐厅，诺儿倒是乖乖的坐在椅子上，照顾诺儿的张姐正在帮她盛饭。 “妈妈！”诺儿张开手臂撒娇，面前摆着已经泡好的牛奶麦片，张姐正在往烤好的吐司上涂果酱，旁边的碟子里煎蛋火腿都已摆好，果盘里放满了进口的香蕉和红提，旁边还有切好的火龙果和剔了核的车厘子。 “诺儿乖，跟着张姐好好吃饭，不准挑食哦。”铃子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坐下，陪着女儿吃饭，她要上楼看看，顾子豪是不是又在玩游戏。 铃子抬脚上楼，果然不出所料，顾子豪正坐在床上捧着手提电脑厮杀正酣，连铃子走进卧室都没发现。 “大家都在等你吃早饭，我是怎么给你约法三章的？手提电脑让你自己保管，不是在做完当天的暑假作业之后才能玩吗？明年就中考了，你能不能有点自制力？”铃子不禁火冒三丈。 “妈，请你以后进来时敲门。”顾子豪跟没听见似的，依然我行我素。 “你又没关门！”铃子顿时又升起了那种无力感。 “关不关门是我的事，敲不敲门是你的问题！”顾子豪大概也知道接下来铃子又要发飙了，“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起身下床，走进了卫生间开始洗漱。 铃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孩子太让人上头了，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子豪还挺听话懂事的，学习成绩也不错，在班里保持着中上的水平。 子豪四岁的时候生活里多了一个顾晟，原本铃子有些担心子豪不能接受顾晟，没想到他俩还挺合得来，这让她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子豪从小是单亲家庭，性格也比较懦弱，自从有了顾晟这个爸爸，胆子也变大了，人也开朗了，关键是顾晟对子豪比亲儿子还亲，顾子豪也是张嘴闭嘴的爸爸喊着，铃子觉得自己太幸运了。 怎么一进入青春期就变成这样了？铃子一管他就发飙，从通情达理变成胡搅蛮缠，从无理取闹又升级为软硬不吃油盐不进，铃子的头一个有两个大。 铃子真想把他的手机电脑没收，可是她怕…… 她问自己怕什么？怕顾子豪会暴跳如雷吗？还是怕他……再次离家出走？ 去年的寒假，顾子豪已经跑出去过一回了，就是因为铃子收缴了他的手机和电脑，顾子豪在家里又摔又砸，连他自己最视为珍宝的那个围棋比赛的获奖奖杯也摔了！ 随后他跑出了家门，一连三天没回来，可把铃子急坏了！ 顾晟一边安慰铃子，一边通过各种关系寻找顾子豪，超过24小时后就报了警，所有的同学朋友都问过了，顾子豪并没有去找他们。 “难道是我错了？”铃子呆坐在沙发上喃喃自语，外面冰天雪地，也不知道顾子豪身上装了多少钱，他是一时激动跑出去的，万一出什么意外…… 铃子不敢再想下去了，她真怕儿子走自己的老路，想当年要不是自己一时冲动，又怎么会认识胡劲，几次三番的被他欺骗，还生下了子豪…… 可是自己当年已经十八岁成年了，所作所为都是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而顾子豪才刚刚十四岁，万一碰见人贩子怎么办？还有传说中盗取器官的…… 铃子越想越怕，彻夜不眠，顾晟没办法劝她，只能由她去了，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到顾子豪才行。 除夕之夜，一家人愁云密布，这年显然是过不下去了，顾晟的父母一边劝解铃子，一边发动亲戚朋友帮着寻找顾子豪，看铃子魂不守舍的，阿姨们也放假了，就把诺儿接走照顾，好让他们两口子一门心思的寻找儿子。 门铃响了，估计是诺儿的奶奶派人送饺子来了，顾晟看了一眼发呆的铃子，叹了口气走进了院子。 栅栏外的铁门外，一个叫花子冻得瑟瑟发抖，身上衣服脏的看不出颜色来，头上戴着一顶破帽子，外面裹着一个围脖，只露着两个眼睛。 “唉！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大过年的无家可归也真是可悲。”顾晟掏出钱包抽了两百块钱递过去，让那人好歹找个住的地方也好。 “爸，年夜饭做好了吗？”那人突然说道。 “顾子豪！顾子豪你这个臭小子啊！你妈都快急疯了！赶紧给我进来，吃饱喝足让我揍你一顿！” 顾晟又气又笑，他紧紧搂住了顾子豪，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新年礼物了，这孩子不傻，还知道回来。 “坐在这里干嘛？又想什么招收拾我？”顾子豪用干毛巾擦着头发走出了卫生间，十四岁的少年，几乎一米八的个头，马上就赶上顾晟高了，一张稚嫩又帅气的脸，脸上却挂着玩世不恭。 “你怎么把妈妈想的这么坏？妈妈都是为了你好。”铃子叹了口气，“赶紧下楼吃饭吧。” 顾子豪写了一眼自己床上的手提电脑，还在原来的位置，他松了口气，跟在铃子后面慢腾腾地下了楼。 “哥哥大懒虫睡懒觉。”诺儿已经吃完了饭，正用吸管慢条斯理的喝着果汁。 “小丫头片子！”顾子豪宠溺的看了妹妹一眼，不管怎么说兄妹感情是很好的，诺儿要是有什么事，顾子豪看着比自己的事情还重。 “吃完饭赶紧做作业，电脑交给我保管行不行？”铃子趁机说。 “当然不行！你这是不相信我？”顾子豪立马皱起了眉，饭也不吃了。 第二十二章 世界上最难的事 “我只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要是能管理好自己的时间，谁有功夫管你？”铃子只好采取怀柔政策。 “你能不能别整天监视我？写好你的小说得了！”顾子豪又拿起了刀叉，开始吃一块现烤的牛肉。 “我们各自干好各自的事情，谁想管你？不过既然作为你的监护人，我是有权过问你的事情的。” 铃子经过一年的斗智斗勇，加上顾晟在背后出谋划策，对付儿子已经有了一套完整的体系，臭小子还能翻出天去？ “少拿这套吓唬我，等我过了十六岁，我就能在外面找到工作，再也不花你的钱了，省得寄人篱下！” 铃子再一次差点背过气去，这是什么话？还寄人篱下？这混蛋小子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寄人篱下？ 出去打工？呵呵，出去试试呗，上一次不是出去过吗？差点沦为叫花子，不还是自己回来了？ 可她不敢将这些说出口，这小子现在就是一桶炸药，只要有点小火花就会“砰”的一声爆炸，还是不要刺激他为好。 “谁要去打工啊？我这边正缺人呢，工资开的高高的，要不要来？”顾晟一边笑一边走了进来。 “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外面是很热吧？”铃子让高婶拿了些冰镇果汁，递给了顾晟。 “外面这天跟下了火似的，真是受不了，昨天搬货的小黄中暑了，今天打电话来说不干了，本来就缺人这一下麻烦了。”顾晟接过果汁喝了一口，哇！真是沁人心脾。 “刚才谁说要去打工的？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开双倍的工资，顾子豪……”顾晟把头转过来看着顾子豪。 “那个……我吃饱了，上楼做作业了。”顾子豪一溜烟儿的上了楼，顾晟忍不住偷偷笑了。 “你这个老狐狸！”铃子也笑，低声夸道。 “这个世界上最难的事情就是做父母了，任重道远啊，幸亏咱们就两个孩子，要是跟以前老一辈人那样，生十个八个的那可怎么得了？”顾晟故意做出夸张的表情，铃子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用力过猛。 “过去的人比咱们活得粗糙，心理承受能力也强，记得我奶奶说过，她家兄妹八个，爹妈在土里刨食，哪有功夫管孩子？都是老大看着老二，老二管着老三，不知不觉也就长大了。” 铃子记得小时候最喜欢听奶奶讲老故事了，特别是奶奶小时候的故事。 那时候好像还没有小波，夏天的时候奶奶带着铃子睡，奶奶不会讲童话故事，便用手摇着蒲扇，在厚厚的棉布蚊帐里给铃子讲以前的事情。 “奶奶小时候可没你幸福，家里孩子多，别说蚊帐了，就连个床也没有啊！”陈春燕一下又一下的摇着蒲扇，微风吹着小铃子，舒服极了。 “奶奶，那你在哪里睡觉呀？”铃子在黑暗里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有奶奶搂着，夜有多黑都不害怕。 “就在地上铺个草垫子，奶奶就跟哥哥姐姐弟弟妹妹挤在一起，记得那年我跟你一样也是五岁，草垫子上跳蚤虱子多的不得了，咬得我浑身痒痒，睡不着觉。”陈春燕叹了口气，过去那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什么是跳蚤虱子？是草原上的狮子吗？”铃子没有见过这些，她只在电视上看过草原上的狮子，非洲雄狮。 “就是小虫子，比小米粒还小，专门喝人的血，比蚊子还可怕。” “奶奶我怕！我们家有没有吸血的虫子？”铃子缩进了奶奶怀里。 “我们家没有，放心吧我的乖孙女，现在多好，我们睡在床上有干净的床单，奶奶怎么能让虫子咬铃子呢？”陈春燕笑了。 “那奶奶你小时候爸爸妈妈也不搂你吗？”铃子又提出了新的问题。 “爸爸妈妈都很累，干了一天的活，还要搂着小弟弟，不停的有孩子出生，父母亲只能搂着要吃奶的孩子，剩下的都扔在地上的草垫子上，自生自灭，唉！我下面的几好个孩子都夭折了！” “什么是夭折？” “就是没长大就死了，要么病死了，要么掉进水塘里淹死了，过去的孩子不值钱，就算是这样，父母也没有时间伤心，还有好几个孩子要养大，父母的腰都累弯了。”陈春燕在黑暗里擦了擦潮湿的眼角。 “奶奶你哭了吗？”铃子小小年纪便心思细腻敏感，这让陈春燕很暖心，紧紧的把铃子搂在怀里。 “养孩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困难的事，等孩子长大了，父母也就老了，当年我嫁给你爷爷，曾经想以后把我的爹娘从山里接出来享福，可是还没等到那一天，爹娘就不在了。”陈春燕的眼角又一次湿润了。 “奶奶你别难过，等我长大了好好孝敬你。”铃子一咕噜爬起来，轻轻的拍着陈春燕的胳膊。 “哎哟，奶奶这是修了什么福啊？我们铃子真懂事。”陈春燕笑了，“快躺下睡觉吧。” 奶奶不停地摇晃着蒲扇，铃子终于熬不过困意，慢慢的睡着了。 “奶奶你最终还是没有等到我的承诺……”铃子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老想了，生老病死也是人生常态，你今天过得这么幸福，找了这么帅的老公，奶奶她老人家就算在天上看到也会很高兴的。” “老顾，你现在不仅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脸皮还超级厚！”铃子扑哧一声被逗笑了。 “那是，我是谁呀？我可是选修过心理学的艺术时尚总监。”顾晟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还总监呢？你自己封的呀！”铃子用手刮了刮顾晟的脸皮。 “我自己不能封吗？我真的干过时尚总监，没认识你之前，我在广州的一家小服装公司就是时尚总监，不然你以为我这看货的能力从哪里来的？”顾晟得意坐在铃子身边，翘起了二郎腿。 “好汉不提当年勇，你现在就是个批发市场的小老板。”铃子笑。 “小老板怎么了？再说咱家的公司小吗？以你李铃子的名号，在批发市场跺一跺脚，整个凤凰城服装界都得晃三晃！”顾晟又开始云山雾罩。 “快拉倒吧！我都退居二线了，脚底板磨破皮也晃不起来了。” “不不不，我接着帮你跺，你全力做你的兼职作家吧。”顾晟看铃子正在揉肩膀，赶紧站到她身后开始帮她按起肩来。 第二十三章 库存压力 “今年环境不好，库存量怎么样？”铃子突然想起自家的生意，这半年一直是顾晟打理，铃子的全部心思都放在儿子身上，无暇过问。 “库存不小，夏初就下了秋冬的订单，资金流也不宽裕，今天我就想跟你商量这事来着。”顾晟重新回到对面坐下。 “往年这时候也应该做促销了，从明天开始通知拿货量大的老客户，全部一折处理。”铃子寻思了一下，果断说道。 “一折？你是不是疯了？往年处理库存的时候最低也是两折呀！”顾晟有些吃惊，这不是纯赔吗？ “老顾你在服装业也不是呆了一年两年了，所谓的利润就是手里的库存，不管卖多少钱，卖出去才是利润，卖不出去就是一堆破布。”铃子有自己的打算。 “我知道，所以每年季末的时候都要低价处理库存，今年年景不是很好，现在才是盛夏，早些开始行动我是明白的，可是价格这么低我就有点……” “有点肉痛是不是？”铃子笑。 “那是肯定的，服装业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幸亏几年前你就开始和网络销售挂钩，一件代发和直播卖货也紧跟其后，但今年生意真的不好，就算按往年的两折处理，我们也没有多少赚头。” “就是因为这样才要先下手为强，赚的少总比赔钱强，等到各家都开始疯狂处理库存的时候，恐怕你想出手也难了。”铃子今天在网上浏览各类信息，知道情况不妙，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你说的有道理，壮士断腕以全质，老婆，有时我真佩服你这份魄力，在这方面我就有些优柔寡断了。”顾晟摇了摇头。 “可是我在儿子面前什么力也没有，这个小崽子真让我束手无策。”铃子叹了口气。 “这叫关心则乱，你在商场上的杀伐决断，一到子豪这里就用不上了，有点投鼠忌器的感觉对不对？”顾晟又开始揶揄。 “去去去！不准嘲笑我。”铃子自己也笑：“自从有了上次的经历，我真害怕他一时冲动，走了我的老路……” “你这不也过得很好吗？别人有的你都有了，别人没有的你也有了。”顾晟看了一眼女儿，诺儿正坐在客厅宽大的沙发上看一本漫画书，这孩子真是乖巧，没事就捧着书看，看够了才跑来黏着他。 “可你知道我走了多少弯路啊，如果当年我能跟父母好好交流，能顺利的上高中的话……”铃子想想这些年吃的苦，心里满满都是遗憾。 “往事不堪回首，再后悔也不可以重来了，现在我有点理解你了，不过没事，顾子豪交给我来管理，你可不准心疼。”顾晟转身走向客厅，前世的小情人已经开始朝这边张望了。 “喂！这是你说的哟，我就不管了。”铃子笑笑朝楼上走去，自己的连载小说今天还没有开始写呢，要抓紧时间了，不然读者又要催更。 打开网站浏览器，无数条留言扑面而来，铃子早就料到了，果然不能懈怠，不然你的读者也不会放过你。 【大大，说好的加更呢？】 【风铃大大，你说的万更什么时候开始？】 【真的好想知道男主穿越到胡图国到底有没有找到女主？】 铃子无奈的笑笑，翻出大纲开始构思今天的剧情。 “叮叮！”提示有邮件来了。 铃子双击打开邮箱，一共三封邮件，在楼下吃饭的时候已经有两封邮件了，铃子仔细一看，一封编辑的，一封出版社的，还有一封是批发上游服装厂家的。 编辑的邮件不用看，不是催稿就是约稿，出版社的邮件应该是让她核对排版的事情，这两封应该不很紧急，铃子先打开了服装厂家的邮件。 “尊敬的老板您好，由于受天气和原材料上涨的影响，本厂计划生产的528个款式，其中包括您之前预定的253款中的65个款式，因为各种原因将取消生产，现将表格传送给您，望仔细核对，产生的货款差额将在秋季首批货款中冲减，见谅！” “唉！这几十个款式中，偏偏就有十几款是我看好的，当时订单数量很大，恐怕这老板也是遇到了资金短缺，今年注定是不顺利的一年。”铃子叹了口气，关闭了邮件。 人家不生产了有什么办法呢？除了取消订单，没有别的办法，铃子又打开了出版社的邮件。 “尊敬的作家风铃女士您好，您的作品《趟过家乡河流的女孩》现已排版完毕，现将链接附上，请核对确认，近日将印刷发行，晓峰。” 晓峰是前浪出版社的编辑，经常一口一个铃姐的喊着，这孩子不过二十四五，办事麻利得很，比那个恒时出版社的资深老编辑远山好相处多了。 原稿已经修改过几遍，铃子大致看看排版，和约定的差不多没有问题，请的是凤凰城文联的于主席作序，于主席是老作家了，他的文章优美隽永，话语铿锵有力，对铃子这样的后起之秀非常赏识，常在各种文联会议上夸奖铃子。 审核完毕将确认邮件发了回去，铃子这才打开网站编辑的邮件，果不其然是铃子曾经咨询过的一个网站编辑。 “风铃姐姐您好，最近我们网站提高了作者的福利待遇，你要是有新稿考虑一下到我们网站发表呗，我给您申请最高福利待遇。” “切！”铃子并没打算回复他，前两年铃子刚开始写小说的时候曾经去过这家有点名气的网站，当时接受作者咨询的就是这个叫梅兰的编辑。 铃子将两万字大纲发到梅兰的邮箱，过了很久也没有回信，铃子忍不住又联系了梅兰，问她稿件是不是能通过审核，梅兰还是没有回答。 第二天铃子却赫然在梅兰的说说上看到了这么一段话：有些小作者以为将作品大纲发到编辑的邮箱里就是进了保险箱，现在我再重申一下，一周没有得到编辑主动联系的就是没有通过审核，不要再来催问了。 铃子感到脸上火辣辣的，初中数学王老师那鄙视的眼神在电脑屏幕上浮现了出来，很多年都没有见过他了，他的眼神却让铃子终身难忘。 第二十四章 会骗人的爸爸 不过写了六七本小说，铃子自己感觉也没怎么出名，突然收到梅兰扔来的橄榄枝，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说得再天花乱坠我也不会去的，如果没有意外，还是跟着洋芋老大，毕竟他是第一个赏识我的人。”铃子已经拿定了主意，婉拒了梅兰，刚在电脑上敲了一行存稿，手机响了。 “您好于主席，有什么指示？刚才又看了一遍您给我写的序，写的太好了，正在这里感动呢。”铃子笑。 “你这个丫头，净说漂亮话，上次我都答应电视台的孙台长对你做一个专访，结果你死活不同意，搞得我很没面子，人家都求着我联系上电视宣传自己，你这丫头到底是怎么想的？”于主席看来是兴师问罪来了。 “那个……确实不太方便，您知道我的，不是那种喜欢张扬的人。”铃子确实感到很内疚，当时本来想答应的，听说还要到家乡去采访，铃子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强硬的拒绝了电视专访的邀请。 “你这个鬼丫头，算了，我不强人所难，你肯定有你的理由，这样吧，你欠我一个人情，最近文联有个会议，和基层的一些作者做一次交流，传授一下写作经验，这次你不能再拒绝我了吧？” 于主席是个和气的老头，铃子其实并不怕他，听他这么说赶紧答应下来，这次是真的没有理由拒绝了。 “对了，带着闺女来，我超级喜欢听她叫我爷爷，哈哈哈！” “好的于主席，我一定到，准备好你家的甜葡萄，诺儿喜欢吃，哈哈。”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去年夏天，铃子领着诺儿去文联拿作协的会员证，正碰到于主席带了家里结的葡萄给大伙分食，诺儿一个劲儿的说好吃，小嘴巴都被葡萄皮染成了紫红色，把老头给逗笑了。 “没问题，这次我多带点，让小可爱吃个够，哈哈哈！”老头爽朗的笑了。 挂了电话眼看又中午了，铃子一百个字都没写出来，她叹了口气，看来还得晚上创作，白天分神的事情太多了。 得下楼跟顾晟聊聊厂家缩减款式的事情，铃子合上电脑，离开了书房。 路过顾子豪房间，这个熊孩子居然关上了房门，这回想监视他都不能了，铃子不想招人烦，犹豫了几秒钟，扭头走了。 “爸爸，我不敢。”起居室里传来诺儿的撒娇声。 “怕什么，有爸爸呢，快来没事！”顾晟一边拍手一边鼓励，不知道这爷俩又在玩什么把戏？ “那你一定把我接住！”诺儿咯咯笑，铃子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看到诺儿站在沙发扶手上面，准备往下跳。 “哎！”铃子刚要制止，诺儿已经一跃而下，顾晟突然把伸出的双臂缩了回去，诺儿一下子站立不稳摔在了地毯上。 “啊啊啊！呜呜呜！坏爸爸！骗人的坏爸爸！”诺儿摔痛了，趴在地上呜呜哭。 “老顾！你看把孩子吓的！”铃子赶紧走过去抱起了诺儿，“让妈妈看看，摔到哪里了？” “呜呜呜……爸爸大坏蛋！”诺儿并没有摔坏哪里，只是吓了一跳，哭个没完。 “对不起对不起！爸爸错了，来，诺儿，爸爸告诉你为什么。”顾晟嬉皮笑脸的走过来，诺儿把头埋在铃子怀里，不理他。 “老顾你现在怎么像个老顽童？女孩子本来就娇气，你干嘛要骗她？摔坏了怎么得了？”铃子嗔怪的瞪了他一眼。 “我早就看好了，这么矮的距离根本摔不坏，顶多摔个屁股墩儿，哈哈！”顾晟笑，诺儿又扁起了嘴。 “诺儿，咱们就给爸爸一次机会，听他狡辩好不好？”铃子笑着帮女儿擦眼泪。 “嗯，爸爸坏。”诺儿乖巧的点了点头，这还记上仇了，铃子把她抱到沙发上，跟顾晟面对面。 “诺儿，你是不是觉得爸爸骗了你？”顾晟走得近一些，蹲在诺儿面前看着她。 “昂，坏爸爸！”诺儿满脸委屈。 “爸爸今天就是要教给你这个道理，不要相信任何人，你看，刚才爸爸让你站在沙发扶手上往下跳，你轻易的相信了我，结果怎么样？” “摔倒了……”诺儿又开始眼泪啪嚓的。 “对，虽然摔得不痛，但是刚才我要是让你站在沙发靠背上面往下跳呢？你会不会也相信我呢？”顾晟又问。 “嗯……会！”诺儿看了看又高又大的沙发靠背，眼睛里闪烁出一丝后怕。 “对，你轻易相信了我，我让你站在更高的地方往下跳，要是我骗了你，会有什么后果？”顾晟循循善诱。 “那我就……摔死啦！啊啊啊！妈妈！我害怕！”诺儿惊恐地想象着那一幕，突然大哭起来。 “诺儿不怕，爸爸就是打个比方，他是在教给你道理。”铃子已经明白了顾晟的用意，帮着顾晟一起教育诺儿。 “我们诺儿是最聪明的姑娘，今天的事情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爸爸。” 顾晟宠溺的摸了摸诺儿柔顺的头发，诺儿这次没有抗拒，眨着黑亮的眼睛想事情。 “还有一个道理，诺儿自己能不能想清楚？”铃子问。 “嗯，想不清楚。”诺儿低头用手拽着裙子上的花边。 “那就是做什么事情都要动脑筋，不要人云亦云，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你心里要有自己的想法，做一件事情有没有危险，会不会冒险，有什么后果都要想清楚，知道吗？” “嗯，我刚才想了，要是爸爸真的让我从高处往下跳，我坚决不跳。”诺儿认真的说道。 “为什么呀？”顾晟饶有兴趣。 “因为我怕爸爸是个笨蛋，万一接不住我怎么办？”诺儿自己笑了起来，完全忘了刚才的恐惧。 “小坏蛋，看我不咯吱你！”顾晟笑着扑过去，父女二人又闹成一团。 铃子摇头笑了笑，顾晟这个家伙还真有一套，自己早就在网上看过这个别人教育孩子的故事，可是从来没有想过要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试试，顾晟就做到了，看来将顾子豪交给他管理，应该比自己更有成效。 第二十五章 就算给我帮忙 “老顾，今天广州那边来邮件了，我们年初订的那些秋冬款删减了不少，说是定金冲到首批货款里，一会儿你去我邮箱看看，有十好几个款都是咱们看好的，太可惜了。” 高婶的午饭准时做好了，一家人坐在一起，心里事多天又热，铃子没有什么胃口，挑了一些凉粉慢慢吃着。 “今年上游都这样，秋冬估计也好不到哪去，这样看来还是个事，批发市场那边，和你设想的一样，一折以后出货很快，毕竟下游会增加一些利润，我们也减轻了压力。”顾晟一边吃一边看着顾子豪。 这小子完全没有任何心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食欲旺盛，一碗米饭拌着杭椒牛柳，外加一份盐焗鸡，吃的津津有味。 “儿子吃饱点，午睡以后跟我去游泳？”顾晟拍了拍顾子豪日渐宽阔的肩膀。 “啊？又去游泳啊？我都学会了，今天别去了，外面这么热。”顾子豪开始耍无赖，上午做了一会作业，下午在空调房里玩游戏多惬意，他才不想去游泳呢，又热又累。 “不想游泳也行，以后咱们隔天去一次。”顾晟正嚼着一块捞汁秋葵。 “行。”顾子豪心里一阵高兴，隔天去也比天天去强，看来今天下午可以尽兴的玩游戏了。 “不过下午你帮我个忙吧，跟我一起去店里，你也知道咱家的员工最近离职了不少，人手不够用啊。”顾晟愁眉苦脸的，顾子豪愣了一下，不知道怎么拒绝。 “不用你出苦力，放心吧！”顾晟先给顾子豪吃了个定心丸，“你就坐在空调房里帮我核对数量，工作很简单，没事的时候还能玩游戏，这种工作我不放心让外人干，你懂的，儿子？” “那……行吧。”顾子豪本来想拒绝，不过想着顾晟平时没少帮他打掩护，不然铃子早就收拾他了，再说还能玩游戏，总比在家里听铃子嘟囔强，顾子豪果断答应了。 “真的能玩游戏吗？”看铃子剥完虾去洗手了，顾子豪赶紧小声的问顾晟。 “那肯定，你爸我也喜欢玩游戏，经常你妈管得严，我不敢在家里玩，省得她说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在公司的电脑上装了好多游戏……”顾晟冲顾子豪挤了挤眼睛，小声的说。 到底还是男人理解男人，顾子豪彻底松了口气，开始吃第二碗饭，高婶炒的菜确实好吃，连小诺儿都吃了一小碗米饭，今天中午的秘制叉烧和茄汁冬瓜是她的最爱。 “不准带你的手提电脑，既然要去给爸爸帮忙，就别想着偷偷玩游戏。”果然铃子回来开始各种规定。 “我说我要带了吗？切！”顾子豪心里有些生气，怎么摊上这么一个妈，就不能跟顾晟学学，看看人家多理解孩子，顾子豪翻了个白眼，吃饭的好心情都被影响了。 “我说你说要带了吗？我就是提醒你而已，你这孩子怎么一说话就开始抬杠？”铃子显然也有些生气，顾晟太宠他了，游了半个月的泳，说不去就不去了。 “好了，不准跟妈妈顶嘴，有话好好说，吃完饭赶紧休息一下，两点钟我们出发。”顾晟在铃子面前还是维护她的，这让铃子很满意。 “知道了。”顾子豪也不傻，他可不想节外生枝，到时候万一铃子脾气上来了，非让顾晟带他去游泳岂不是鸡飞蛋打。 可是等跟着顾晟到了公司，顾子豪才发现跟他想的不一样，顾晟让他先帮着核对数量，说是一会就能干完，可是顾子豪看着堆积如山的衣服，怎么想都是个坑。 顾晟曾经说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顾子豪可不想被老爸说成言而无信的小人，自己答应的事情，含着泪也得做完，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顾子豪还是开始做事了。 “儿子真棒！没想到你干得这么快，眼看做完一半了，快来喝点饮料，”顾晟拿来了两瓶脉动，顾子豪最喜欢喝青柠口味了，顾晟知道。 顾子豪本来累得腰酸腿痛，满头大汗，顾晟这么一夸，心里还颇有点成就感，到底是个孩子，顾子豪将手里的饮料一饮而尽，准备把剩下的一半也赶紧做完。 “顾总，老刘晕倒了！”门外有人喊，顾晟赶紧跑了出去，顾子豪犹豫了一下也跟了过去。 “快点快点！抬到屋里来！顾子豪去冰柜里拿两瓶矿泉水，小张去弄个湿毛巾！”顾晟指挥着两个人把老刘抬进了办公室。 “这天也太tm热了！老刘到底是上年纪了，其实今天活没有昨天多，不到半个小时就装完车发走了。”小张手里提着一个湿毛巾，头上全是汗。 “赶紧给他敷在头上，顾子豪把仓库那个小电扇拿出来，对着老刘吹。” 顾晟看老刘已经睁开了眼睛，赶紧把矿泉水拧开递到他嘴边，“老刘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先喝一点水，慢慢喝，喝几口，一会儿再喝几口。” “没事……就是有点头晕。”老刘挣扎着坐了起来，顾晟赶紧让他靠在沙发扶手上。 “刘叔太会过了，中午就吃了一个干煎饼，我们出去买盒饭要给他带一盒，他死活不要。”小张嘟囔。 “老刘，今年咱不是刚涨过工资吗？你不至于这么会过吧？”顾晟叹了口气，“咱家的工资在这个市场里可是头一份，你家里很困难吗？有什么燃眉之急你跟我讲，千万别苛待自己，身体垮了不是闹着玩的。” “谢谢顾总，温饱还是能达到的，就是孩子不争气，这不还没初中毕业就闹着要辍学，我是又急又气呀！” “儿孙自有儿孙福，刘叔净瞎操心！”小张在旁边不屑一顾，“你看我不也是初中毕业吗？每个月老板给我发三四千块钱，我吃香的喝辣的过得多好。” “从前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时候我还没成家，我到处给人家打零工，那时候工资低，才一两千块钱，我就很知足，一个人足够花了。” 老刘坐起来用手扶着头，又喝了几口水，接着说道：“后来成家以后就不一样了，一家人全指着我一个人，我就是累死也顶多混个温饱，我不想孩子再走我的老路啊！” 小张沉默了，顾子豪坐在顾晟的老板桌后面若有所思。 第二十六章 我爸有钱 “老刘，你也别想太多了，让孩子在社会上吃点苦头他就明白了。”顾晟劝，眼睛有意无意的瞟了一眼顾子豪。 “等他吃了苦头不就晚了吗？我是吃够了没有文化的苦，现在年纪一把只能出苦力，再过几年就怕出苦力也没人要了，毕竟年纪大了。”老刘捶胸顿足。 “可是现在他理解不了也没办法，也许在社会上摔几跤，他才能认识到自己的短视，网上不是有个段子吗？说等到你被社会毒打之后，你才会发现世界上最轻松的事情就是读书了。”顾晟摇了摇头。 “老板你太会讲道理了，我真该让我儿子听听你说的话。”老刘钦佩的望着顾晟，顾晟却无奈的笑了。 “天下的孩子都一样，我儿子也整天沉迷于网络游戏，今天是我硬拽来给我帮忙的，是不是顾子豪？”顾晟看着儿子。 “昂，不过我和他儿子不一样，我爸有钱！”顾子豪得意地晃晃头。 “唉！这孩子说的有道理，都怪我这个当爹的没本事……”老刘叹了口气，感觉好多了，便请了假回家去了。 “唉！你这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呢？”顾晟有些不快。 “怎么了？我说的没错呀！”顾子豪开始在电脑上寻找游戏。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要是我和你妈妈的公司破产了怎么办？家里没有钱了怎么办？” “别吓唬我，怎么可能？” “儿子我真没吓唬你，来，我给你看看咱们家的财务状况。”顾晟搬了把椅子坐在顾子豪旁边，开始用鼠标点击桌面上的报表。 “你看这是咱家现在的库存状况，占用资金581万，这只是夏装，这两天我和你妈就是为了处理库存急的上火呢，大家看看我们在银行的贷款情况，截止到这个月底我们欠银行1358万，这还没算利息。” “1358万减581万，我们欠银行777万？”顾子豪数学不错，一下就算出了正确的数字。 “不是这样算的儿子，库存占用581万，是指我们进货的时候花的钱，当时是三折进货，现在是在一折甩货，就算全部卖出去，也卖不到200万，所以现在你知道我们家有多危急了吧？” “那怎么办？”顾子豪有些着急了，他想起电视剧中演的豪门破产，房子也被银行收走了，一家人流离失所苦不堪言，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到处搬家的事情，他可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我和你妈正在想办法，所以你看成年人的世界没有那么容易，你以为你长大了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吗？那是因为在你的身后有我和你妈，如果我们家的生意破产了，你还能依靠谁？”顾晟紧紧的盯着顾子豪的眼睛。 顾子豪不敢和他对视，躲闪着将视线垂了下去，“那……那那我就出去打工，帮你们还债。”他仿佛做了一个勇敢的决定。 “打工？你看看老刘，还有比你大几岁的小张，他们能挣几个钱？如果靠你每个月卖苦力挣的三四千块钱来还账的话，欠银行的1000多万要还多久？你算过吗？” “250年？！天哪！到死也还不完！”顾子豪把计算器扔在一边，捂上了眼睛。 “顾子豪，所以现在你还是个孩子，说话办事没有想过自己身上的责任，尤其是对你自己负责任，你才14岁，可以说人生刚刚开始，如果天天沉迷于网络游戏，你长大了怎么办？一事无成吗？现在你靠的是父母，如果哪天父母倒下了，你能依靠谁？” 顾子豪低着头默不作声，其实心里慌的一批，这些问题他真的没想过，这些年父母生意做得顺利，生活品质优越没得说，顾子豪过的是无忧无虑的日子，除了上学就是玩游戏，成绩不上不下，他觉得自己已经不错了。 “天不早了，也没什么生意，我们收拾收拾回家吧，你妈妈一会等急了。”顾晟懂得适可而止，不然顾子豪一会儿又得生出厌烦情绪来。 “吃饭还早着呢？咱们去长泰广场逛一圈吧，我好像记得我妈快过生日了。”顾子豪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算你小子有良心，你知道你妈是哪天过生日吗？”顾晟笑。 “忘了，反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顾子豪挠了挠头，从小都是父母给他过生日，给父母过生日，在他的记忆里只是跟着大吃一顿，至于哪一天还真没有记住。 “瞧你，光记得吃了吧，你妈是大暑那天的生日，你小子记好喽。” “大暑，哦。”顾子豪兀自点着头，帮顾晟关闭了电脑，父子二人开车来到凤凰城最豪华气派的长泰广场，开始挑选礼物。 “送点什么好呢？”顾子豪东瞅瞅西看看，一时拿不定主意。 “我看不如把你的手提电脑送给她，她保准高兴。”顾晟调侃。 “那可不行，我妈的电脑比我高级多了，她才不稀罕我的呢，”顾子豪其实想说的是，“没了电脑我怎么玩游戏？” “哎呀，好了，我保证以后少玩游戏还不行吗？”顾子豪顶不住顾晟的目光，“其实玩多了也没意思，就是玩儿习惯了，一时还戒不掉……”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控制住自己，等开学以后，电脑能不能交给我保管？周六周日的我还给你，就当放松一下，偶尔玩一天也未尝不可。”顾晟提出了合理化建议。 “那……那行吧，我相信你比我妈讲道理，我妈有时候不可理喻！” “不准这样说你妈，你妈比谁都对你好，只是方法问题，她自己小时候没有上好学，就盼着你能成才。”顾晟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这小子明年就得超过自己了。 “你说我妈都喜欢什么呀？去年我给她买的口红，她嫌太红一直都没抹过，前年我给她买个项链，她居然嫌弃戴上像暴发户，就扔在抽屉里，我妈这人真是扫兴。”顾子豪摇摇脑袋，一筹莫展。 “那说明啊，你不了解你妈妈，买礼物也买不到她心里去，你看我买的东西，她从来都很喜欢。”顾晟开始吹嘘。 “得了吧，你给她买的lv她背地里说像老太太提的，早用原包装纸包好了，放在衣橱的最里面。”顾子豪无情的拆穿了他，并报以哈哈大笑。 “嘿，你这个臭小子，敢笑话你爹！”顾晟扑过去用手架住了顾子豪，父子二人一路打打闹闹，上了二楼。 第二十七章 大小两个仙女 一周以后就是开会的日子，铃子带了诺儿和张姐，开着车早早的来到了市区。 离开会的时间还有几小时，铃子打算去自己常去的那一家造型会所，给诺儿剪个头发，顾晟答应一会儿来接女儿回家，然后自己去开会。 “唉呀李总，您是好久没来我们会所了，今年这天也是太热，大家都不想出门了。”设计总监 jessica昨天接到了铃子的预约，早早的就恭候在前台。 “ jessica你好，最近确实很少出门，我感觉自己已经有一个月没出门了。”铃子笑。 “哎哟，我的小公主，好久不见喽！” jessica蹲下拉着诺儿的手轻轻地晃了几下，诺儿则非常礼貌的叫了声姐姐好，神态淡定自然，不像别的孩子一样，出门往大人身后躲。 “下午我有一个会，帮我洗下头，盘一个花式丸子头，别的都不用弄，给诺儿修一下头发，主要是刘海。”铃子用手拉着诺儿，母女俩朝包间走去。 等顾晟来的时候，铃子正带着张姐和诺儿在海星餐厅的包间里等他。 “哇，一大一小两个仙女，你们好！”顾晟夸张的将女儿举了起来，诺儿今天穿了一个简单的无袖棉质连衣裙，丝缎般柔顺的齐肩秀发刚被打理过，衬着娇嫩的苹果脸，顾晟忍不住在她的脸蛋上左右开弓。 诺儿被逗的咯咯笑，铃子在座位上看着父女二人微笑，诺儿真是太幸福了，从小有父母的疼爱，如公主一般的长大，真是太好了！ “我们的大仙女今天颇有公主范，让我想起了罗马假日里的公主。”顾晟将女儿交给张姐，坐在了铃子旁边。 “怎么样？还行吗？”铃子发量不多，所以这些年一直都是微烫的发型，这样显得蓬松一些，平时都是披着的，走的是熟女路线。 现在天气热，就让发型师给盘了一个花式的丸子头，倒显得俏皮可爱，完全看不出已经35岁了。 “我们家仙女眉清目秀清纯可爱，说你25岁也有人相信，我发誓绝对没有奉承之意。”顾晟一本正经的拍马屁，把铃子逗笑了。 “人人都喜欢奉承，我也不能免俗，从小都说我是黄毛丫头，头发又稀又黄，眼睛细细的，我妈常说我……”铃子突然打住，季学英常说她是丧门星，这妈当的简直了！ “饿死了，让我看看都有什么好吃的。”顾晟自然知道铃子想到的不是什么好事，赶紧转移话题。 “我点了你最喜欢吃的海草凉粉，你尝尝看有没有海边做的地道？”铃子贴心的把那盘海草凉粉放到了顾晟面前，“还有你最喜欢吃的蚵仔煎。” 顾晟一向喜欢吃海鲜，铃子自己却受不了海鲜的腥味，除了清蒸鱼和虾类，鱿鱼扇贝什么的她一概不吃。 “在海鲜餐厅你就吃这个？”顾晟指了指铃子面前的那一小份虾仁意面。 “你看不起虾仁？虾仁也是海鲜啊，”铃子指了指面前的紫菜鸡蛋汤，“这个也算海鲜，不过我是给你点的，嘻嘻。” “没关系，全是我的，我能把它们都吃光，你信不信？”顾晟夸张的捏起一个扇贝，将贝肉和上面的粉丝一起吸进嘴里，“太鲜了！”顾晟满脸陶醉。 “你可以去开吃播了。”铃子被逗的哈哈笑。 炎炎夏日，总有那么多悠闲的时光，一家人慢悠悠的吃完午饭，离会议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铃子准备带诺儿跟于主席见个面，这老头是真心喜欢孩子。 文联的会议室在二楼，铃子先去签了到，领了参会的资料文件，下面一些基层的会员已经陆陆续续的到了，在会议室里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聊天，今年又有好多新会员，铃子扫了一眼大多是陌生的面孔。 二楼走廊的尽头是于主席的办公室，铃子看了看时间，午休时间已经过了，于主席应该早就来了吧？ 正想着一个人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不是别人，正是文联主席于光正。 “于主席您好！”铃子笑着打招呼。 “爷爷好！”诺儿落落大方的样子特别可爱，把老头高兴的不行。 “嗳！乖！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孙女就好喽，呵呵呵！快进来，看爷爷给你带什么好吃的了？”于主席忙不迭的把母女二人让进办公室。 “哎呀，小诺儿最喜欢吃的葡萄爷爷给你带来了，这边有洗好的，快来尝尝。”老头乐颠颠的把葡萄端了过来。 “谢谢爷爷！”诺儿也不客气，趴在茶几上就开始吃葡萄，她吃的很仔细，一点一点把葡萄皮扒了，小心的放在铃子给她铺好的抽纸上。 “看看，这孩子一看就是讲究人。”于光正笑眯眯的看着，打心眼里欢喜着。 “于主席，发言稿我准备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不用看不用看，以你的水平给他们讲讲课绰绰有余，”老头赶紧摆手，“今年咱们文联吸收了很多基层的文学爱好者，有下面县里的，也有市里各大机关、企业的文学骨干。” “那人家的水平也不差，我能讲好吗？”铃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不应该轻易答应于主席的邀请。 “哎呀，铃子你就别谦虚了，你写的书我都看过，有言情题材也有都市题材，还有成功励志的现实题材，文笔好故事也精彩，你这么年纪轻轻的怎么会有这么深的阅历？老朽十分佩服啊！”于光正竖起了大拇指。 “于主席这么夸我，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铃子赶紧摇头。 “问题是你的主业不是作家，而是一个成功的企业家，真是让人感慨呀！优秀的人真是全方位的优秀，所以叫你来给他们讲讲课，主要也是讲讲文学和生活之间的联系，我觉得你一定能讲好！呵呵呵！” “是不是啊？小诺儿？”于光正笑眯眯的看着诺儿，眼神里既有羡慕也有宠溺，于光正的独子定居美国了，老两口可谓是空巢老人，又不愿意根据美国生活，所以平时也是寂寞的很。 “是的，爷爷！”诺儿甜甜的回答。 “你这孩子什么都不懂，就说是的？”铃子哭笑不得。 “可是我觉得爷爷说的都是对的呀！”诺儿歪了歪小脑袋，逗得于光正哈哈大笑！ 第二十八章 猝不及防的重逢 眼看就到会议时间了，铃子把诺儿送到了顾晟的车上，“这是于主席给的葡萄，诺儿专享。”铃子笑了笑，把一小篮葡萄递了上去。 “遵命！”顾晟搞笑地敬了个礼，带着张姐和诺儿走了，铃子一只手遮着强烈的阳光，快步走进了文联的办公大楼。 “今天我们很荣幸的请来了我市知名作家风铃女士，给大家讲讲文学作品和生活之间的联系，大家欢迎！” 主持人简短的介绍之后，铃子在掌声中给大家鞠了一躬，准备发言，在台下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铃子的心莫名的慌乱了一丢丢。 近几年来，由于事业上的成功，不管是商业聚会还是文联的活动，铃子大大小小也参加过几十次了，她不禁嘲笑自己，怎么骨子里还是那个拘谨羞怯的女孩。 “大家好，我是风铃……” “原来她就是风铃啊，这么年轻，之前我还以为是个男的呢，嘻嘻。” “还挺时尚漂亮的，我看过她的书，有些文风挺老练苍凉的，真没想到是个年轻姑娘。” 后排有人交头接耳的议论，引起了一个穿职业套装女人的反感：“你们不是来听课的吗？要议论出去议论，影响别人都听不清了！” “略略略！”说话的两个人也是年轻女孩，互相扮了个鬼脸不再吭声。 “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不要轻视自己身边的鸡毛蒜皮，鸡零狗碎，我想真正的艺术就来自这个充满烟火气的世界，谢谢大家！这些都是我自己的片面见解，有什么不足之处，我们大家可以会后一起讨论。” 铃子轻吁了一口气，结束了自己的发言，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尤其是坐在后排的那个穿白色丝质衬衣的女人，几乎都是热泪盈眶了。 “今天的会议到此就结束了，老头子我在多啰嗦几句，风铃是这几年我看着成长起来的，她的文风隽永，在她的书里你能找到对家乡的热爱，还有对生活的赤诚，我希望我们这些基层的文艺工作者，不管不管是专职的也好，兼职的也罢，都能坚持笔耕不辍，都能写出更好的作品来！” 于主席最后总结了几句，主持人宣布会议结束，提议想跟铃子合影的，还有想跟于主席合影的，可以自发的上台，话音未落，立马就有几位激动地窜上台去，白色衬衣的女人犹豫了一下，也快步向主席台走去。 “李铃子！哎呀，两年不见，你都成大作家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站在铃子面前，看铃子一脸懵懂，开始做自我介绍：“我是王根水，你还记得吧？前年我们一起在文联学习班上过课呢！” “哦，我想起来了，王老师你还好吧？”铃子笑，这个王根水当年是狠狠嘲笑过自己的，还说什么好好卖你的衣服得了，作家不是什么人都能当的…… “哎呀，我真是小瞧你了，当年你说你要写出让人难忘的小说来，我还笑话你来着，哈哈哈！”这个王根水倒是爽快人，一点不避讳自己被打脸的事实。 “王老师是要跟我合影吗？”铃子已经看到旁边几个人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王根水实在是太啰嗦了。 “好好好，合影合影！”王根水赶紧掏出手机，自拍了一张和铃子的合影，把位子让出来点头哈腰的去了。 最后走过来的是一位穿白衬衣黑裤子的女人，看样子不过三十出头，画着淡妆十分干练，模样却有些眼熟。 “您好！”铃子对她莫名有些好感，但这个女人直勾勾的眼神有些瘆人，铃子被她上下打量的有些不自在，这两年是有些人很崇拜自己，但面前的这个女人眼神里分明并不是崇拜。 “铃子！李铃子……你真的是李玲子？”面前的这个女人嘴唇微微颤抖，眼睛里却饱含着泪花。 “您是……”铃子楞了，也许是刚才王根水说出了自己的真名，可眼前这位…… “我是刘丽丽，刘丽丽呀！铃子我可见着你了！”女人摇了摇胸前的卡片，上面赫然写着：市教育局，刘丽丽。 “刘丽丽……刘丽丽真的是你啊！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你化了妆我都不认识了。”铃子一下子抱住了刘丽丽，两个人又哭又笑。 于主席他们彻底懵了，老头挥了挥手，无关人等全都撤了，只留下姐妹两个在台上互相抹眼泪。 “铃子你这些年去哪里了？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我恨我自己当时那么懦弱，如果不是我，可能你就去上高中了，这些年我一直活在愧疚里……”刘丽丽泣不成声，抱着铃子不撒手。 “没有没有，真的不是因为你，再说了那件事情是我自愿的，都跟你说了好多遍了，你这傻丫头！”铃子抹了一把眼泪，幸好现在会议室一个人也没有，不然妆全脱了，太尴尬了。 “我不管，我真是太想你了！我有时候做梦都会梦见你，醒过来出一身汗眼泪把枕头都打湿了，你这个傻瓜，你去哪里了？没想到你成了作家，我真是太高兴了！”刘丽丽语无伦次，还是抱着铃子不撒手。 “傻瓜，我现在过得很好，我们找个地方聊天去，咱俩在这里又哭又笑，不知道会吓坏多少人。”铃子先冷静下来，拍了拍刘丽丽的后背。 “好！今天我们都不回家，我要和你去开房，我们彻夜长谈！”刘丽丽跟个孩子似的，铃子哑然失笑。 “好！就听你的，开房去！”铃子今天开了辆奔驰越野，又一次把刘丽丽惊呆了。 “你别告诉我这车是写书赚来的，不然我会辞职不干，跟你学写书的。”刘丽丽坐在副驾驶上，看着娇小玲珑的铃子驾驭着庞然大物。 “当然不是！写书哪里赚得了这么多？我是摆地摊赚来的，哈哈！”铃子也笑，本来顾晟是要给她买辆甲壳虫的，mini也很适合她，可是铃子偏偏选了这辆庞然大物，让顾晟刮目相看。 “铃子，你跟小时候不一样了。”刘丽丽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是变好了还是变坏了？”铃子笑。 “真好！我好喜欢现在的你，真的！”刘丽丽眼睛里又飒出了泪花。 第二十九章 遥远的往事 “刘丽丽你不用请假吗？”凤凰城最高档的酒店都市假日的高级包房里，铃子笑嘻嘻的对刘丽丽说，五分钟之前，她刚跟顾晟请了假，视频里，刘丽丽和顾晟打了招呼。 “祝你们好基友今晚愉快！”顾晟坏笑着关掉了视频通话。 “你老公真好！”刘丽丽由衷的感慨。 “所以你呢？要不要请假？孩子有人带吗？”铃子初步判定了一下，就算大学一毕业就结婚，刘丽丽的孩子也不会超过十岁，可她并没有着急跟家里请假，这丫头的心也够大的。 “我一直没结婚，所以不用跟谁请假。”刘丽丽把包一扔，撂倒在宽阔的大床上。 “什么？为什么？你这个高材生眼光也未免太高了吧，我记得你可不是独身主义哦。”铃子把自己撂在刘丽丽旁边。 “唉！一言难尽，”刘丽丽叹了口气，“这样不也挺好吗？自由自在的。” “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年你到底发生了什么？”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随即哈哈大笑了。 “你离家出走的那一年我记得我上高三，刚刚高考完对不对？”刘丽丽先发制人。 “应该是吧，我记得那一天是我十八岁生日的前一天，天也是这么热。”铃子叹了口气，“日子过得好快，转眼十几年了。” “那时候你家还没安电脑，你连个q也没有，又没有手机，你爸妈报警后汽车站和火车站都没有找到你离开本地的监控，你是遁地而去吗？”刘丽丽至今也想不明白铃子当年是怎么离开县城的。 “哈哈，我是搭乘别人的汽车走的。”铃子有一些赫然，毕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你居然有同伙？那时候有私家汽车的可不是一般人啊，我怎么不知道你有这样的朋友？” “偶然认识的，是我求他带我离开的，再不离开我就要疯了！”铃子一直在逃避这段回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她很后悔。 “我知道是奶奶意外亡故你才这么做的，对不对？”刘丽丽拉住了铃子的手。 “嗯，奶奶实在是走的太冤了，我恨他们！”铃子不由得攥紧了拳头，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不能原谅父母。 “唉，奶奶那么好一个人，真的是……”刘丽丽不免跟着有些伤怀。 那是2003年的夏天，正是一年之中最热的时候，铃子在火车站的小超市做临时工待业已经两年多了，自从错失了铁路最后一批招工以后，铃子的日子举步维艰。 “没用的东西！高中你都能考上，怎么招工考试就变成废物了？以后你要怎么办？难道让爹娘养你一辈子？”季学英整天在家里摔碟子打碗，铃子心里压抑极了。 “早知道还不如让她去上高中呢。”李一白除了唉声叹气就是怨天尤人。 “呵呵！上高中？就她那个成绩你以为她能考上大学？再说了，她考上的是什么高中？全县城最垃圾的高中！你看人家对门刘丽丽，人家考上的是县一中，重点高中！” 铃子实在是听不下去了，拉开门便走了出去，要不是待业当临时工还有几百块钱的工资，她在这个家里一天都存活不下去。 “是啊，怪谁呢？还不是怪自己当时没有坚持，就算是最烂的高中也应该去上啊！” 铃子走在路上唉声叹气，还不是老爹李一白打保票说很快就会招工，以铃子的成绩绝对没问题，再加上自己确实没有自信，没有自信能在三年后考上大学，白白的扔掉了上高中的机会。 刘丽丽考上了重点高中，而铃子却撕掉了普通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开始在铁路上待业了。 办了铁路子女待业证，16岁的铃子开始在火车站候车室里的小超市里卖货，一卖就是一年多。 第二年的秋天，铁路终于要招工了，李一白兴奋地上蹿下跳，还去找了爷爷当年的徒弟，人家现在已经升职去了省会济南，成大领导了。 李一白拎着两坛豆豉和两提酒来到济南机关大院，一见面，人家便皱起了眉，东西一点没收，只是告诉李一白让孩子好好复习考试，别的什么都没说。 季学英当时就悻悻的说，没收礼就办不成事，只能指望这个死丫头自己了。 铃子自然是好好复习的，书本刚放下一年捡起来还不难，季学英破天荒的还给她请了家教，听说本县的铁路子女中只收一个女工人，季学英张牙舞爪的威胁铃子，考不上就让她上街要饭。 “你看你妈这话说的，考不上接着干临时工就是了，怎么也比上街要饭强。”陈春燕背地里嘟囔，不过几年的功夫，老太太的背也驼了，头发变成了花白。 “我一定能考上的。”铃子都打听过了，附近的铁路子女只有六个报考的女生，除了两个年纪大的，剩下的学习成绩全都不行，学习好的都在准备考大学，谁会想当个铁路工人啊！ 功夫不负有心人，能有个正式的职业是铃子最大的心愿，她把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复习功课上，就连上班卖货的时候也趴在柜台里写呀算呀，被旅客骂是那几个月的常事。 自己的努力加上家教的帮助，铃子惊喜的发现自己最为头疼的三角函数都弄懂了不少，她还曾经开玩笑似的和刘丽丽说，看来人逼到份上啥都能学会。 终于到了考试这一天，招工考试其实非常简单，只考语文数学和zz，除了数学铃子有些担心以外，另外两门她是有把握的。 数学卷子出乎意料的简单，简单的让铃子不敢相信，这简直比单元考试很简单，铃子按耐住一颗兴奋的心，认真的做着每一道题，直到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才恋恋不舍的把卷子交了上去。 再往后就是漫长的等待，铃子在候车室卖货的时候，经常看着走来走去的工作人员，她不禁憧憬着几个月以后自己也会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喂！铃子，又想什么好事呢？”一个人敲了敲柜台，把铃子从美梦中惊醒。 “石老五，你吓我一跳！”铃子有些不高兴。 “哎，你这小丫头你得叫我哥哥才对，石老五是你叫的吗？”来人是火车站上的男职工石涛，人称石老五。 第三十章 惨遭顶替 铃子懒得理他，这小子成天吊儿郎当的，最近经常围着铃子打转，铃子知道，他想跟自己处对象。 “给哥拿包烟。”石老五没话找话。 “喏，五块！”铃子知道他每次都是买五块的将军，直接将烟扔在柜台上。 “怎么样？听说你参加招工考试了？以后咱兄妹俩就是同事了，要不今晚哥哥先请你吃顿饭庆祝一下？”石老五掏出五块钱拍在柜台上嬉皮笑脸。 “不去！还不知道考上没有？”铃子将钱反复看了两遍，放进了钱箱里。 “哥哥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石老五笑眯眯地盯着她，这小丫头短短一年时间突然长开了似的，眉眼也变得好看了，身体也像含苞欲放的花一样，远远就能闻见芬芳。 “石老五，你又偷着抽烟，小心站长罚你钱！”远处另一个铁路工人朝这边走来。 “不跟你说了，等你好消息！”石老五把烟掐了，一溜烟跑了。 “讨厌！”铃子用手扇了扇烟味，“谁想跟你做同事？” “李铃子！招工作名单下来了，你知道吗？”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跑过来兴冲冲的说。 “真的？”铃子恨不得马上跑去火车站门口看张贴的告示，可她还没下班，不敢离开岗位，急得团团转。 “急啥呀？又没你！”这个叫王娟的女孩撇了撇嘴。 “啊？没我？”铃子的心猛地一沉，“那咱们六个谁考上了？你考上了吗？” “哎呀，这样的好事哪能轮得上我呀！我妈说了，让我死了心赶紧找对象嫁了得了。”王娟算是年纪大的，已经二十二岁了，考试考得一塌糊涂，本来也没报什么希望。 “那谁考上了，你快告诉我呀！”十七岁的铃子急得脸都白了。 “咳！我悄悄告诉你，你可别乱传，咱们六个人就属你考的分数最高，但是名单上不是你，听说是高副段长的亲戚，从别的地方来的，占了咱们的名额。”王娟神秘兮兮的小声说道。 “什么？那不合理呀！她是外地的，凭什么占咱们的名额？”铃子当场震惊了，等接班的一来，铃子撒腿就往火车站外面跑，她就想看看王娟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红色的录取名单贴在火车站的外墙上，铃子仔仔细细将十个人的名字看了几遍，没有自己，确实没有自己。 唯一一个后面写着括号女的名字，铃子记住了，她叫丁玉。 这天晚上，铃子家气压无比的低，没人说话，季学英已经爆发过了，她叫嚣着要去济南告状，可是李一白的一番话让她彻底没了脾气。 “我都打听过了，丁玉是高副段长的外甥女，高副段长姐夫丁兆民是济南知名上市公司的老总，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把女儿安置在铁路上班，你去告也没用，人家之前早就安排好了，丁玉的户口提前几个月就安在了高副段长的名下，还办理了正式的过继手续。” “他奶奶的！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季学英忍不住骂道。 “只能吃个哑巴亏了，听说这是最后一次招工，以后都是直接从大中院校直接分配，铃子可怎么办哟！”李一白叹了口气，心里后悔，当年没让铃子读高中，这下鸡飞蛋打了。 “我就说这个小妮子带着丧气相，煮熟的鸭子都能飞了！”季学英气得把筷子一摔，离开了饭桌。 “这能怪我吗？”铃子忍不住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吃饭的时候别哭会伤胃口的。”陈春燕连忙相劝。 “我说老姐你真是够倒霉的。”小波一边说一边将一块鸡肉塞进了嘴里，这小子营养足个头窜得很快，刚上六年级就一米七多的个子了。 “我长大了可不当什么工人，我得考大学，以后留在大城市工作，妈妈说了，小城市净搞不正之风！”小波丝毫不顾忌铃子的感受，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尽情评论，把铃子一颗心踩的稀碎。 “行了，快点吃你的吧，吃完做作业去！”陈春燕使劲的瞪他，小波这才赶紧吃完最后一口离开了饭桌。 “我出去散散步。”铃子一口饭也吃不下去，起身离开了家。 此时已是初冬，天黑的早，火车站附近本来就荒无人烟，铃子一个人走在铁轨旁的小路上，冷风嗖嗖的刮着，她那颗凉透了的心仿佛结了冰似的，麻木又凄凉。 前面就是铃子的根据地了，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都一个人静静的坐在大树下的那个石墩上，有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坐的累了心也静了，起身回家继续惨淡的人生。 树叶已经掉落大半，石墩上都是飘落的黄叶，铃子用手扫了扫坐了下来。 石墩真冷，但更冷的是铃子那颗少女的敏感之心，季学英刚才发飙的时候说了，一个初中毕业生，不可能找到正式的工作了，错失了这次机会，只能挑个好人家嫁了，从此也了了她的心事。 “这是想把我处理了吗？”铃子心里一片暗淡。 “难道我天生就是一个等着处理的次品？” 远处一列货车慢腾腾的开了过来，火车头的灯光好亮啊，铃子忍不住用手挡住了眼睛。 “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一个念头突然从她脑子里钻了出来，铃子慢慢地站了起来，两只脚不由自主的向铁轨走去。 “喂！干什么呢？！”耳旁一个声音大吼一声，铃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人一把抱住，拖下了路基。 “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在哪里？”一个男人粗壮的大手把铃子从地上拽了起来。 “我……我就住在铁路小区。”铃子脑子有点懵，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一束强光照在了她的脸上，“你……你不是李一白家的姑娘吗？”很显然这个人认出了铃子。 “我……是。”铃子在黑暗中看不清这人是谁，她用手挡着那人的手电，“别照我的眼睛。” “老齐！咋回事？” “哟，老齐可以啊，老光棍也学会泡妞了，哈哈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两个人来，嘻嘻哈哈的开着低俗的玩笑。 “别乱说话，这小姑娘刚才差点让火车轧了，我给她拖下来的！”叫老齐的人关上了手电筒。 “还拖……哪个脱啊？”两个后来的人挤眉弄眼，声音十分猥琐。 “别理他们，来，我送你回家！”老齐一把拉住了铃子的手。 第三十一章 流言四起 第二天一早，整个火车站片区流言四起，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都说铃子和火车站的老光棍老齐好上了，有人亲眼看见他们在铁轨边的小树林里拥抱。 令人恼怒的是，一夜之间老齐居然闭口不提救了铃子的事情，任流言蜚语满天飞。 “你这个小贱人！家里的脸都让你丢尽了！你说你找谁不行，你非要找老齐，天下男人都死绝了吗？”季学英狠狠的揍了铃子一顿。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铃子浑身是嘴也说不清，因为那晚回来的时候，一路上碰见了好几个人，都看到老齐拉着铃子的手，铃子意识到这个问题强行把手抽出来的时候，又正好被张阿姨看到了。 “别人的眼都瞎吗？就差给你拍下录像来了，你还满嘴狡辩，真是女大不中留，干啥啥不行，找对象你倒积极！”季学英气得浑身哆嗦。 “我真的没有……那天我差点被火车撞了，是齐叔叔救了我，他说他要送我回来，我也没想别的……”铃子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女大不中留！得赶紧给你说个婆家，省得给我惹是生非。”季学英将信将疑。 “铃子她妈，铃子才十七，你张罗的哪门子对象？”陈春燕忍不住插嘴。 “你一个老太太懂什么？这都满城风雨了，再不给她张罗对象，名声坏了就没人要了！” 从那天开始，铃子陷入了噩梦般的生活，几乎每天都要听季学英嘚啵嘚啵嘚，她感觉季学英在自己身上插了一只草标，随时可以贱卖处理。 更要命的是，石老五居然和老齐打架了，众目睽睽下，石老五说老齐动了他的女人，老齐却将错就错，得意洋洋的承认了，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打了个你死我活。 事情的结果就是铃子的名声彻底臭了，正经男青年都躲着她，几个不三不四的倒是靠过来，想趁机占点便宜。 石老五和老齐打架的事情遭到了上级处理，每人待岗三个月，扣了一笔奖金。 让人无语的是，站长居然把李一白叫去熊了一顿，非说他教女无方，搞得天下大乱，再这样下去，就不让铃子在小超市里工作了。 李一白心里本来就窝火，这一下就更憋屈了，回到家一连摔了三个碗，还狠狠的扇了铃子一个耳光。 “奶奶，我不想活了……”铃子捂着半边红肿的脸，倒在陈春燕怀里喃喃自语，“为什么我活得这么难？” “傻孩子，快别说傻话，日子久了，大家自然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只不过你不小心遇到了几个坏蛋，古人说的好，苦尽才能甘来，相信奶奶，乖……” 陈春燕吓得心里怦怦跳，她没有更好的办法安慰铃子，只有紧紧地将她搂在怀里，自己却也老泪纵横。 可是这个世界并没有因为铃子绝望而变得好起来，身边的人变本加厉对她指指点点，铃子常常绝望的想，自己还没有去过凤凰城呢，临死总要去看一看的。 年关将至的时候，铃子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揣着刚发的六百块钱工资登上了开往凤凰城的火车。 凤凰城可真繁华呀，一下火车铃子便分不清东南西北了，火车站门口各式出租车和小巴车争着把她往车上拉，铃子捂紧了包包里的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警察叔叔，我想去批发市场，怎么走啊？”铃子一眼看到一个巡逻的警察走了过来，赶紧上前询问。 “小姑娘，你看那边有个公交站，你可以坐2路车去，快过年了，小心小偷啊。”这警察四十多岁，笑眯眯的让铃子一下感觉安全了。 公交车上人挤人，除了刚下火车的，都是一站一站上来的人，很少有人下车，警察叔叔说2路车的终点就是批发市场，难道他们是都去批发市场的？ 晃悠了好久，铃子感觉自己都要晕车了，这辈子也没有坐过这么久的公交车，车上关着车窗简直令人窒息。 “这就是传说中的凤凰城批发市场啊！”铃子刚一下车就看到了巨大的元宝雕塑，“到底是全国十大批发市场之一，真气派！” 批发市场太大了，铃子在里面走着走着就迷了路，这边是服装批发市场，那边是日用品批发市场，听人说还有毛线批发市场、文化用品批发市场、鞋帽批发市场等等等等。 “我的天哪，这一圈转下来，三天三夜也不够啊。”铃子累得两腿发酸，她给奶奶买了一顶崭新的毛线帽，给小波买了新的手套，想给自己买点什么，一时还拿不定主意。 “把钱都花光，顶多回去挨顿臭揍，有什么了不起的。”铃子心一横，突然发现什么都不怕了。 路过服装批发市场，铃子看中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中长款，帽子边上还沿着灰色的貉子毛，太好看了！ 快过年了，都是前来采购年货的，店铺前面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铃子用手紧紧的拽着自己的包，准备挤过去问问价钱。 突然！铃子发现一个小偷正把手伸向了一个男人的裤兜，铃子有些胆怯，小偷眼看就要得手了，铃子不管不顾的大喊一声：“有小偷！” 所有人都回头看着铃子，那个男人也猛然回过了头，摸了摸自己的裤兜，钱包已经被拽出来一半了，小偷狠狠的瞪了铃子一眼，撒腿就跑。 “谢谢你，小妹妹。”男人像是南方来的，说话软软糯糯的，样子很亲切。 “没……没事。”铃子紧张的前后左右看了一眼，常听奶奶讲小偷报复人的事，铃子一次走出家门便惹了事，身边没有半分依靠，怎么能不害怕？ “别怕，你跟着我，一会儿你要去哪里，我把你送过去。”男人个子高高的，看起来不到30岁，铃子一下子就对他产生了信任。 “我看上了那件羽绒服……”铃子指了指模特身上穿的衣服。 “这件啊，你别从这里买了，我送你一件，就当感谢你刚才仗义之举。”男人笑眯眯的。 “啊？不不不，我带了钱来的，刚才的事情是应该的，我不要你的东西。”铃子连忙摆手，转身要走。 第三十二章 初相遇 “小妹妹，你真是个规矩人，实话告诉你，其实我是来进货的批发商，这款羽绒服刚才我进了不少货，如果你要付钱的话，就给我批发价吧，能省不少钱，这样总行了吧？” 男人伸手拦住了铃子，不紧不慢的跟她说话，声音暖暖的，铃子听了以后心里很舒服。 “那，那好吧，谢谢你。”毕竟身上没有多少钱，能省则省，铃子同意了男子的提议。 “对了，我叫胡劲，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铃子。”铃子也不知道羽绒服到底多少钱，胡劲告诉她批发价一百她就信了，从包里摸出了一百元递给了胡劲。 “老板，先给我一个s码，一会儿从我的货里减掉。”胡劲打量了铃子一眼便做出了判断，铃子有些吃惊，胡劲怎么知道自己的尺码的。 “拎好。”胡劲将衣服递给铃子，“你从哪来？我送你回去吧，省得你遇见那帮坏蛋。” “不用了，我，我还想烫个头发……”铃子从小到大头发都稀稀的，看到电视里的女明星最近流行的是麦穗头，铃子也想烫一个。 “嚯，没想到你还挺时髦，学校允许烫头吗？”胡劲以为她还是个学生。 “我早就不上学了，我继续上的话，今年应该高考了……”铃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信任胡劲，把老底兜了个干净。 “吹牛的吧？你看起来不像是有十八岁。”胡劲狐疑的看着她。 “夏天就到十八了。”铃子羞涩的笑了。 “我知道一家美发店，要不要我推荐？”胡劲笑，这姑娘穿着土气，但掩盖不住一股清纯之气，不像是市里的女孩。 “嗯。”铃子拼命的点头，第一次进城她不敢乱进美发店，万一被宰了怎么办？ “老板娘忙不忙？”胡劲领着铃子进了步行街上一家中档理发店。 “哟，胡老板好久不见，去哪里发财了？”一个烫着爆炸头的高个子艳丽女人，穿一件紧裹在身上的皮裙，烈焰红唇，十分妖娆。 “年前来进个货，顺便带我妹妹做个头发。”胡劲朝前推了推铃子。 “哟，亲妹妹还是干妹妹？”老板娘不怀好意的冲胡劲挤了挤眼。 “我想烫个麦穗。”铃子鼓起勇气大声说道。 “哟，挺时髦啊，妹妹。”老板娘立马准备了药水和电夹子，找了个帅气的男造型师在铃子头上操作起来。 铃子被药水熏的睁不开眼睛，只听见胡劲和老板娘在一旁热络的聊天，谈的都是进货出货挣钱的事情。 没想到烫个头要花这么久的时间，铃子没有手表，戴上电热帽等待的时候她偷偷看了一眼墙上的石英钟，妈呀！都快下午两点了。 回去的火车是下午三点半的，到家四点半，铃子今天不用去超市上班，就怕赶不上今天的火车回家，夜不归宿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就像是天方夜谭。 “那个……还要多久才能烫好啊？”铃子有些着急，从火车站坐公交车到这里要大半个小时呢，这么算起来，必须要一个小时内将头发做好才行。 “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都两点了，我买点饭给你吃。”胡劲看了看手表，抬腿朝店外走去。 “哎！不用……我是怕误了回去的火车。”铃子小声说。 “那不怕，实在不行我开车送你回去！”胡劲笑了笑，摆摆手潇洒的出门去了。 “小妹妹手段可以呀，搭上大老板了。”老板娘笑着过来掀开铃子的电热帽，用手拽了两根头发，看看弹性已经可以了，叫学徒过来领着铃子去洗头。 铃子闭着眼睛洗头，耳边却不断传来老板娘和造型师的议论，她觉得心里憋的难受，什么叫搭上大老板了？我李铃子会是那样的人吗！ “胡老板的口味变了，这么土的妞他也能看上。”老板娘吃吃笑。 “男人就图个新鲜你懂不懂？亏老板娘你还是久经沙场呢！”造型师笑声猥琐。 “你俩别在这里瞎说八道，人家还是个孩子呢！”胡劲提着两盒盒饭回来了，“这丫头刚才在市场里挽救了我的钱包，不然被小偷偷去了！” “我就说嘛，咱们胡老板什么时候眼光这么差了，咯咯咯！”老板娘笑得花枝乱颤，铃子攥紧了拳头，真想揍她一顿，我很差吗？ 不过也许她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咋样，铃子的心转眼又满是自卑了。 “瞧你这话说的，多伤人自尊哪！”胡劲笑：“我妹妹还小，打扮打扮也是个美人。” “洗好了，起来吧。”铃子被人从后面一推，从洗头台上坐了起来。 “过来我给你整整，你哥哥说了一定要把你打扮的美美的。”老板娘扶着铃子的肩，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围上了红色的围裙。 “妹妹正是女人最好的年纪，俗话说的好，十八的姑娘一朵花，打扮打扮立刻就不一样了！”老板娘从镜子里左看右看，对自己的作品很是满意。 铃子也在悄悄的打量着自己，齐肩的麦穗头，显得发量多了不少，漂染成了栗色，显得面色白皙，时髦极了。 “妈呀！回家会不会挨揍？”铃子脸上有些发烫，她不敢再看自己，“老板娘多少钱？”她现在只想赶上那班回家的火车。 “收什么钱呀？你哥哥已经已经付过了！”老板娘笑嘻嘻的，冲胡劲挤了挤眼。 “还有点时间把饭吃了再走，我一会儿开车送你去火车站，保证晚不了。”胡劲拍了拍发廊的沙发，铃子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已经快三点了，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铃子打开盒饭一看还挺丰盛，西红柿炒鸡蛋，土豆丝还有红烧肉，肚子叫得更欢了，铃子狼吞虎咽起来，没出五分钟就将饭吃完了。 吃完抬头一看，胡劲也在埋头苦吃，铃子忍不住笑了，因为胡劲脸上粘了两个饭粒，和他刚才温文尔雅的形象完全不搭，有些滑稽。 “别傻笑了！赶紧走！”胡劲吃完照了照镜子，自己也笑了。 两个人风驰电掣地开车来到火车站，离火车开车还有十分钟，铃子一溜小跑往检票口跑去，“再见，胡劲！”她笑着挥了挥手，另一只手里紧紧抓着装羽绒服的手提袋。 第三十三章 蜕变 “我的天哪！原来那天你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居然没有告诉我！”刘丽丽给了铃子一拳。 “我到现在还记得在楼梯上遇见你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在闪闪发亮，新烫的头发漂亮极了，让我羡慕的要死！”刘丽丽觉得那一幕就在眼前，她记得太清楚了。 “对，我只告诉你，我去凤凰城了！”铃子笑着滚到了一边，“那一天对我来说太难忘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我是想告诉你一切来着，结果我妈跟着上来了，把我揪回了家。” “对对！我担心你妈会揍你，还在你家门外站了好久呢。” “结果她并没有揍我，甚至有些发愣，说了一句女大不中留就没再理我。”铃子笑了笑。 “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跟那个人走的？赶紧告诉我！你是不是和他恋爱了？”刘丽丽急的晃铃子，“那个人不是你老公吧？是不是他？” “不是。”铃子笑，“你难道不困的吗？都半夜十二点多了，我们没吃晚饭一直在聊天，你没发现吗？” “是吗？没吃晚饭？好像是这么回事啊，走！下楼我请你吃宵夜，就在这附近有家很好的烧烤摊，我们还可以喝一杯！” 刘丽丽兴冲冲的拉着铃子下了楼，在这条街的拐角果然有一家小小的烧烤店，望过去烟雾缭绕，烤肉的香味远远飘了过来。 “小桶扎啤，一斤羊肉串外加十串鸡心十串鸡胗，半打生蚝，烤茄子烤韭菜烤鸡爪各来一点！” “刘丽丽你疯了吗？咱们俩吃不完的。”铃子赶紧阻拦。 “我很饿，今晚我们一醉方休！”刘丽丽兴致勃勃，“你知道吗？这些年我都没有喝醉过，因为没有人陪我喝！” “好好，今晚我陪你。”铃子找了两个杯子用茶壶的热水烫过，又将餐具拆开摆在了刘丽丽面前。 “来，为了我们的重逢干杯！”刘丽丽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随即又满上。 “慢慢喝，我们的烤肉还没上来呢。”铃子怕她很快醉了，自己可扛不动她。 “刘丽丽你跟以前也不一样了，以前你多老实听话呀，现在变豪放了。”铃子笑。 “你才豪放呢！你十八岁的时候就豪放了，而我一直不知道，我一直循规蹈矩，你知道吗？我都快憋死了！”刘丽丽将杯子里的酒又一次送进了嘴里。 “怎么会呢？你从小就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学习好性格也好，我一直觉得你是天之骄女，常常幻想如果我也像你一样就好了。”铃子举起杯子碰了碰刘丽丽的，慢慢地喝了下去。 “天之骄女？呵呵呵，”刘丽丽兀自笑了起来，“你是没尝过被父母的爱逼疯的感觉，就是那种什么都为了你好，什么都为了你计划好了，你不可以偏离轨道的那种人生，我他妈过得够够的！”刘丽丽突然情绪激动，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旁边桌上的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往这边看过来，随即又哈哈一笑又将头转了回去，半夜喝多了说醉话的，他们司空见惯了。 “可我当年是多么羡慕这种带着压力的爱啊，我常常想要是把我换成你，这种幸福的日子，过上一天也是美美的。”铃子又喝了一杯，喃喃自语道。 “每个人都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刘丽丽已经不知道喝了几杯，肉串也吃了大半，开始傻笑。 “喝的差不多了，我已经饱了，我们回去吧，趁你还没有醉倒，不然我可扶不动你。”铃子看了看已经见了底的啤酒桶，将刘丽丽拽了起来。 “好！我们回去彻夜长谈，一直到天亮！”刘丽丽走路有些歪斜，好在神智还算清醒，铃子一路扶着她，好歹顺利回到了房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刘丽丽倒在床上便响起了鼾声，铃子用凉水洗了洗脸，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了，脑子也跟着清醒起来。 看来今天要断更了，存稿昨天就用光了，铃子盯着手机发呆，一点睡意也没有，思绪又飘回了那个冬天。 铃子在羽绒服袋子里发现了一张名片，上面写着：瑞安商贸胡劲，后面是一串数字，铃子知道那是手机号，她看到刘丽丽的爸爸有一个手机，成天粘在耳朵上打电话。 在手提袋最下面，铃子发现了一百块钱，很显然，那是铃子给胡劲的衣服钱，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的放进了袋子里。 这个胡劲人真好，发廊老板娘说他是大老板，还说他根本不是来进货的，而是来送货的，胡劲是南方人，每年他都要亲自来凤凰城几次，把南方的货带过来，再把北方的货带回去。 老板娘还说胡劲家世代经商，经验老道的很，经常亲自跑到凤凰城来挑选南下的货品，人又长得温文尔雅，完全不像一个奸商，这个是老板娘的原话。 说不定这个羽绒服就是他带来的，根本不是他要进货，南方进什么羽绒服？铃子拍拍脑袋觉得自己很傻。 铃子把名片好好的收藏起来，她怕这张小纸片丢了，还专门找个本子把电话号码抄了下来，以防不测。 仿佛有了什么力量撑腰一般，铃子整个人都变了，当她画了淡妆穿着白羽绒服去上班的时候，火车站上的几个小青年都看呆了。 “我去！这小黄毛丫头开窍了啊，一打扮还真挺好看。” “怎么？你动心思了？” “好是好，我一想到被老齐那个老家伙沾过了，我就有点犯膈应……” 铃子听了这些议论，也只是冷笑，这些混蛋好像自己能跟他们沾上关系似的，简直滑稽。 至于老齐和石老五，铃子连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每天上班下班都昂首挺胸的，像只身形矫捷的小鹿，一眨眼便将背影留给了他们。 大年初一不用上班，小小的县城反正也没有几个人出门，候车室的小超市暂时关闭，铃子一大早给奶奶拜了年，人便不见了，气得季学英起来直骂养了个孽畜，眼里完全没有父母。 铃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准备好了硬币，来到县城中心的公用电话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她咬了咬好看的嘴唇，下了决心似的给胡劲打了电话。 第三十四章 下次再见面吧 “喂？你好。”听筒里传来胡劲软糯的声音，好像刚刚起床，带着些慵懒的气息。 “喂，是我，过年好胡劲！”铃子的心砰砰直跳，连声音也颤抖了。 “谢谢你送我的衣服，我穿上可合适了，嗯……”铃子一时不知道再说点什么。 “你是？”听得出来胡劲那边有些疑惑，铃子心里一阵委屈，怎么他不记得我了？ 铃子想干脆挂掉电话，这简直太尴尬了，听筒里却再次传来胡劲的声音，“哦，我想起来了，是你啊，李玲子！” “你还记得我的名字？”铃子激动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太好了！” “傻丫头，过年好啊！”胡劲笑了，“我还得多谢你帮了我呢，我的钱包里不仅有钱，还有很多卡片，还有身份证驾驶证，要是丢了，说不定连年都过不好了。” “那……那是我应该做的。”铃子笨嘴拙舌的，她想抽自己两个嘴巴。 “等开了春我还去进货，到时候你请我吃饭好不好？”胡劲笑起来好温柔。 “好！可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来，我也没有手机，我是用公用电话打的电话。”铃子有些着急。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在三月一号去你那里，到时候你还打我这个电话。”好像有人叫胡劲吃早饭，胡劲笑着和铃子道了别。 铃子挂了电话又呆呆的站了半天，大年初一的清早路上没有几个人，直到远处传来鞭炮声铃子才恍若从梦中醒过来，她满心都是甜蜜，感觉人生充满了希望。 “大年初一就浪出去了！一个大姑娘没羞没臊的！”一进门就是季学英的怒吼。 “大过年的，少骂两句吧，”陈春燕劝，“孩子大了。” “就是大了才得管，等到浪出事就晚了！”季学英气哼哼的。 “妈，过年好！爸过年好！”铃子并不恼怒，虽然有些扫兴，但不影响她的好心情，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不重要了。 “饺子煮好了，洗洗手快吃饭吧！”陈春燕赶紧把饺子端了上来。 “我去给对门的刘叔叔和张阿姨拜个年。”铃子抬腿要出门，她迫不及待的想把好心情分享给刘丽丽。 “别去了，人家不在家！你也好意思和人家混在一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人家马上就是大学生了，以后少去他们家，白白给人家做陪衬，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季学英善于往人家心里扎刀子，这天赋简直了。 “前两天你连着加班，对门回老家过年了，刘丽丽还来找过你呢，奶奶老了记性差忘了告诉你。”陈春燕一脸歉意。 “这有什么，奶奶看您说的，吃饭吧。”铃子挤出一个笑来，顺手接过了陈春燕手里的蒜泥。 一家五口挤在小方桌上吃早饭，季学英絮絮叨叨的开始说谁家谁家的侄子，听说快复员了，要来火车站开车，到时候是正式工作，还说人家找对象不挑剔，有没有工作都行，长得顺眼就行。 铃子一声不吭，吃完饺子去厨房刷盘子，就跟什么都没听到似的。 “你们看看！这东西现在成什么样了？我跟她说了半天，她连个屁都不放！这是翅膀根硬了吗？！”季学英把筷子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 铃子站在厨房里，把水龙头放到最大，大到足以盖住季学英的咆哮声，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她突然笑了，甚至笑出了声。 “李铃子！有本事你就一辈子呆在厨房别出来！”季学英的怒吼声还是传进了耳朵，铃子呆了一下，关上水龙头走了出来。 “告诉你季学英，我现在还未成年，你要是再跟我提找对象的事，我就去告你！你说的那些张三李四王二麻子，我通通不感兴趣，包括他们嘴里谣传的老齐、石老五，还有这个那个都跟我没关系，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不找对象！” 铃子说完摔门而去，留下一家人面面相觑，季学英过了好几十秒才醒过神来：“那她天天打扮的那么浪干什么？” 铃子还是来到老地方，大过年的一个人也没有，偶尔通过一列货车，轰轰隆隆的慢慢开向远方，铃子的心也跟着飘远了。 南方是什么样子？铃子没有概念，是不是刘丽丽家电脑里看到的那些图片的样子？ 刘丽丽家前两年就装了一台电脑，铃子就去过一次，那天是星期天，也是刘丽丽的生日，铃子用自己挣来的工资买了一个漂亮的八音盒，这是小县城里能买到的最好看的八音盒了。 刘丽丽很喜欢，连忙让铃子坐在电脑桌旁，刘丽丽正在查找资料，铃子在旁边看着电脑上五颜六色的图片，十分新奇。 “这上面想看什么就能看到什么吗？”铃子问。 “昂，你想查什么就能查什么，有不会的问题就可以问，各种网站都有，还可以看电影呢。”刘丽丽查到了自己想要查的东西，拿笔抄了下来。 “那以后就不用看电视了，在电脑上看不就得了。”铃子十分羡慕，要是自己家里也有一台就好了。 “早晚你家也得买，不为别的就为你弟做作业，你妈肯定也得买。”刘丽丽摆弄着那个漂亮的八音盒说。 “那倒是，不过你这么一说就没我啥事了，我弟的东西我从来摸不着。”铃子叹了口气，要是自己能挣到钱，买一个属于自己的电脑多好啊。 “丽丽，快带铃子出来吃蛋糕。”张阿姨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喊。 “走，尝尝我的生日蛋糕！”刘丽丽拉着铃子的手来到客厅，张阿姨和刘叔叔已经插好了蜡烛，就等刘丽丽过来吹蜡烛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大家一起唱起了生日歌，刘丽丽吹灭了蜡烛，铃子和刘丽丽一家人一起鼓掌以示祝贺。 “我们丽丽又长大了一岁，不知道许的什么愿啊？让爸爸猜猜，肯定是考一个好大学吧！”刘文亮笑眯眯的。 “嗯，不告诉你们。”刘丽丽撒起了娇。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秘密了，铃子，快来，这块大的给你。”张阿姨将一块蛋糕递给了铃子。 “谢谢张阿姨。”铃子接过来吃了一口，“真好吃。” “丽丽吃完蛋糕赶紧做作业吧，马上就上高二了，功课很紧张，就算生日也不能懈怠。” 刘文亮一边吃一边说，铃子马上觉得蛋糕不香了，她三口两口的把蛋糕吃完，告辞回家了，从那以后他她再也没去过刘丽丽家。 第三十五章 来日方长 铃子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刘丽丽已经醒了，正坐在床头凝视着她。 “醒了？梦见什么了？嘴里嘟嘟囔囔的。”刘丽丽笑。 “昨晚太激动了，你喝多了酒很快睡着了，我半夜都没睡着，天蒙蒙亮才迷糊着，几点了？你今天不需要上班吗？”铃子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你是真睡糊涂了，今天是周末上什么班？”刘丽丽伸了个懒腰，“喝点酒睡得太好了，我一觉睡到了九点，看你睡得香我没敢打扰，忍着咕咕叫的肚子到现在，你看看都快中午了。” “我的妈呀，我睡得太死了！”铃子一咕噜爬起来，冲进了卫生间。 半个小时以后，一个精神抖擞的精致女郎出现在刘丽丽面前，“走吧，我们去吃饭，吃完饭我要去看望张阿姨，你昨晚不是说你妈跟你在一起生活吗？” “我昨晚说了吗？”刘丽丽有些吃惊。 “说了呀，你喝多酒的时候说的，还一肚子抱怨呢，说张阿姨天天监视你，三十多岁了一点自由都没有。”铃子笑。 “看来酒不能多喝，言多必失啊。”刘丽丽无奈的笑了笑，“走吧，我请你喝早茶。” “都中午了还早茶，你以为是在南方？”铃子给顾晟发了条语音，说是和发小没呆够，晚上才能回去。 “啧啧，看看你多自由，想几点回去就几点回去，孩子也不用管，这算是请假吗？”刘丽丽一脸羡慕。 “别提孩子了，老大不让管，老二不用我管，我这个妈当的，外人看很羡慕，其实内心还蛮焦虑的。”铃子摇头苦笑。 退了房，两个人来到凤凰城最热闹的商圈，刘丽丽指着一家叫状元楼的粤菜馆说：“就是这里了，不知道你吃没吃过？” “老顾带我来过一次，味道不错。”铃子笑。 “那就它了。”刘丽丽看来是熟客了，一进门就直奔二楼靠北窗的位置，这里风景最好能看到北面人工湖两岸的风景，大热天的又晒不着。 “行啊，看来你是常客。”铃子比较宅，除了必要的应酬和商务谈判，最近几年一直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非顾晟拉着她，不然她能连续一个月不出门。 “唉，昨天光听你的故事了，还没跟你说我的情况呢。”刘丽丽叹了口气，点了几样招牌粤菜，开始倾诉。 “也许你觉得跟你常年挨骂相比，我过得是天堂般的日子，的确，在物质上我确实比你幸福，可是我父母给我套的精神枷锁不亚于你。”刘丽丽把一碟豉汁凤爪推到铃子面前，她知道铃子最喜欢啃凤爪了。 “哦，我的最爱！”铃子两眼放光，立马用筷子夹了一块塞进了嘴里，“我到现在还记得在你家吃过的虎皮凤爪，那味道简直了！” “喜欢你就多吃点！”刘丽丽的目光简直可以用宠溺来形容。 “继续讲你的事，为什么小时候你没有告诉过我？”铃子边啃凤爪边说。 “小时候我只是觉得有些压抑，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这种桎梏，直到那年你离开家，这在当时算是一件大事了。”刘丽丽回忆着。 “嗯，其实后来想想也有些害怕，但更多的是一种释放，一种挣脱牢笼的感觉。”铃子说。 “对！就是那种感觉！挣脱牢笼！”刘丽丽有些激动：“当时我很震惊，也很担心你的安全，但是我的第一感觉就是你解放了。” “很抱歉，也没能为你考上大学祝贺，我也是一时悲愤，想我奶奶白白枉死，这个家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铃子拿筷子的手微微颤抖着。 “我理解，我当然理解，如果是我也不可能原谅他们，你走了以后，我更加孤单了，你不知道，当时为了报高考志愿，我父母对我施加了多大的压力，什么都要他们做主，就连学什么专业我都没有权利选择。”刘丽丽满脸悲愤。 “那后来呢？你后来去了哪所大学？” “我高考那年政策有些特殊，当时我收到了两所大学的通知书，一所是父母为我选的离家近的，说实话，这所大学排名靠前，是比较理想的，但是专业我不喜欢，于是我选择了离家最远的广州一所大学。” “难怪你对粤菜这么熟悉，我可算明白了。”铃子哈哈大笑。 “你不知道当时我斗争的多激烈，我甚至站在了咱们住的三层楼楼顶，如果他们不让我去广州上学，我就跳下去！” “天哪！你也太厉害了吧！”铃子吃惊的捂住了嘴。 “所以我斗争胜利了，我父母气疯了，但是没有办法，眼睁睁的看着我拉着皮箱登上了火车，那一刻我就和你想的一样，解放了！彻底解放了！”刘丽丽得意的笑了。 “那你去广州上大学，学的是你喜欢的专业吗？别一时赌气毁了自己的前程。” “必须是呀，当然想离他们远远的也是原因之一，你还说我，难道你不是一时赌气才离家出走的吗？”刘丽丽笑。 “唉！年轻的时候一时冲动，有时想想也有些后悔，可是没有后悔药吃，只能继续往前走。”铃子神色有些黯然。 “你是不是觉得我妈脾气挺好，很多时候特别羡慕我？”刘丽丽将最后一勺姜汁撞奶放进嘴里，一脸享受。 “当然了，所以我觉得你和父母闹得那么僵，有些不理解。”铃子夹起一块萝卜糕，再不下手就让刘丽丽吃光了。 “从小我妈便跟我说，你要好好学习，别像妈妈一样当一个小文员，我爸经常说，丽丽呀，你可得争口气呀，爸爸单位里的同事孩子都很出息，你可别给爸爸丢脸哪！”刘丽丽摇了摇头。 “难怪你那么努力，原来真的背负了很多。”铃子真没想到刘丽丽看似光鲜亮丽的生活背后，竟然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恼。 “那你……”铃子刚想问刘丽丽为什么到现在没结婚，刘丽丽的电话却响了。 “妈，我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回去，我还要领一个朋友去看你，嗯，好。” 刘丽丽挂了电话，叹了口气。 “是张阿姨吧？你一夜没回去，让她担心了吧？刘叔叔身体还好吗？” “说来话长，我爸现在还在监狱里，一会儿到了我家你装着不知道，别提这事。” “啊？”铃子又一次的震惊了。 第三十六章 桎梏 “我毕业后一直留在广州，我不想回来，我爸我妈几次南下，软硬兼施，到我工作的地方找领导，前后谈了两个男朋友也被搅散了！”刘丽丽无奈的望着天空，“现在你会不会觉得我比你还惨？” “真没想到他们是这样的人，对你的控制欲也太强了，真的还不如我爸我妈不管我呢。” “那几年我简直精神要崩溃，第二个男朋友和我分手后，我当着他俩的面吞了一瓶安眠药，这才把他们吓走，我出院后他们承诺说再也不来干扰我的生活。” “你可真是个狠人！”铃子想起了自己十七岁那年在铁轨边被老齐救了的事，为什么有些父母非要和儿女水火不容到如此地步？ “我还以为你一直单身是因为苏健呢。”铃子又说。 “苏健？哈哈！怎么会？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我到现在还内疚连累了你，你后来没去上高中，是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刘丽丽突然正色道。 “那倒不是，苏健从始至终也没有正眼看过我，我怎么可能因为他不去上高中，都怪我爸坑了我，非说铁路招工有我一个，为了能考上，我还努力了好几个月，连数学都进步了。”铃子苦苦一笑。 “那件事情我知道，本来你是考上的，后来被人家顶替了，这世界太不公平。”刘丽丽喝完了杯子里的奶茶，“走吧，一会我妈又得来第二遍电话。” 刘丽丽家住在人工湖的另一侧，沿着人工湖畔的洁净马路，树荫婆娑下，大奔奔不慌不忙的向前驶去。 “挺会挑地方啊，闹中取静，我都想搬来和你做邻居了。”铃子羡慕的说。 “要不要早上打个太极拳？晚上一起跳个广场舞？”刘丽丽调侃。 “去你的！我是说真的，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这里这么好？” “好什么呀，住在这里可以让人心静下来，更快的变成一个老太太。”刘丽丽自嘲。 “瞧你悲观的，是不是刘叔叔出事以后你才回来的？”铃子按刘丽丽指挥的方向，找到一个停车位，将车缓缓的停下。 “是啊，我都回来八年了，我爸还没出来，听说也快了，本来我是不想回来的，有一天晚上我妈跟我视频，财产都充公了，她又搬回了咱们小时候住的那栋楼里，灯光昏暗，我妈满头白发，当时我的眼泪就止不住了。”刘丽丽有些哽咽，铃子揽住了她的肩膀。 “我在广州的时候上了在职研究生，学的是教育学，没想到派上了用场，就在凤凰城考了公务员，用我这些年的积蓄买了这套房子，面积不大，足够我们母女二人生活了。” “挺好，人嘛，总要和生活和解，和自己和解。”铃子安慰道。 “是啊，其实就是妥协，你呢？不打算回去看看父母吗？” “再说吧，我还没有做好准备。”铃子显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到了。”刘丽丽用手在指纹锁上按了一下，打开了房门。 “妈，你看看谁来看你了！”刘丽丽声音一下变得欢快起来。 “谁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张阿姨是我呀！铃子！”铃子把在路上买的补品放在了茶几上。 “铃子？铃子！我的天哪，你从哪里冒出来的？”张娟显然没有想到会是铃子，有些激动。 张娟算来不过六十岁出头，十几年没见怎么就老成这样了？铃子心生感慨，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不是也老了。 “孩子，快过来坐下，让阿姨好好看看你！”张娟颤颤巍巍的，完全是个老太太的状态，她拉着铃子的手，一起坐在沙发上。 “哎呀，你要不说是你，走在大街上我也不敢认了，长大了变漂亮了，成家了吧？” “嗯，有两个孩子了。”铃子握着老太太的手，张娟的手跟鸡爪子一样，枯瘦无肉。 “看看，还是你妈妈有福气，都有两个外孙子了。”张娟抬眼看向刘丽丽，想要抱怨什么却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阿姨，您身体还好吧？”铃子赶紧岔开了话题，“以前年纪小，也没留意您喜欢吃什么，就买了点阿胶和石斛茶，给您补补身体。” “哎哟孩子，看你还乱花钱，阿姨这身体补不补的都没什么用了，日子过得不顺心，还不如早点……” “妈！看你又来了！”刘丽丽厌烦的呵斥了一声，张娟马上闭了嘴，像霜打的茄子一般不吭声了。 “阿姨别不开心了，丽丽现在守在您身边，这不挺好的吗？我从当年离开家到现在，一次都没回去过呢。”铃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张娟，只好把自己不愿说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没回去过？你们这些狠心的孩子啊……”张娟重重的拍了拍铃子的手，“你们就是不了解当父母的苦心，怎么能跟父母像仇人一样呢？” “阿姨，有些事情……不像您想的那么简单。”铃子有些无语，她用眼角的余光已经暼到刘丽丽再向她使眼色，让她赶紧离开，省得听张娟啰嗦。 “唉！当爹妈的都是罪人。”张娟感叹了一声，无奈又伤感。 “那，阿姨您先休息，我先回去了，昨晚和丽丽两个人聊了一夜，到现在还没回家呢。”铃子站了起来，准备告辞。 “看看你们这两个丫头，现在好了，又在一起了，改天带孩子过来玩，让阿姨也高兴高兴。”张娟拉着铃子的手不撒开，看样子真是舍不得她走。 “妈，你拉人家这么紧，让人家怎么走啊？”刘丽丽佯嗔，赶紧把铃子的手拽出来，“我去送送铃子。” “张阿姨再见！好好保重身体，改天再来看望您。”铃子微微欠身，离开了张丽丽家。 “是不是挺可怕的？”刘丽丽把她到小区门口。 “还好了，就是阿姨老的厉害，这些年过得也不开心吧。” “等你走了，她得嘟囔好久，又得说我不找对象不结婚，甚至还会说……算了，回去开慢点，改天我去你家看看两个宝贝。”刘丽丽挥了挥手，目送铃子开着车远去。 “你看看你！混的还不如个差等生！”刘丽丽耳边仿佛已经听到了张娟的咆哮。 “呵呵，一切都是假象！”刘丽丽冷笑了一声，硬着头皮回了家。 第三十七章 冰冻三尺 “妈妈！”还没走进家门，铃子在院子里就看到诺儿趴在二楼的护栏上，冲她挥着手。 “宝贝，妈妈回来了！小心点别趴在护栏上。”铃子赶紧进了门，诺儿跟小鸟似的从楼梯上飞了下来。 “妈妈，昨晚你去哪儿了？怎么没回来？”诺儿赖在铃子身上撒娇。 “妈妈昨天开会的时候遇到了小时候的好朋友，晚一起聊天儿来着，诺儿想妈妈了？” “昂，可想可想了！我还把爷爷给的葡萄给你留了一半呢。” “诺儿真乖！么么哒！”铃子在诺儿脸上使劲儿亲了两口，小丫头幸福的咯咯笑。 “哥哥呢？”铃子往楼上看了一眼，“有没有乖乖写作业？” “昂，哥哥把电脑给爸爸保管了。”诺儿是个小人精，什么事情都知道。 “真的假的？哥哥这么棒？”铃子有些不敢相信，顾晟用了什么招数，把这小子收拾的服服帖帖。 “真的真的！我偷偷看了，哥哥今天一直在做作业，还说以后要考清华北大呢。”诺儿神灵活现的给铃子学舌，可爱的模样把铃子逗笑了。 “大作家回来了？”顾晟不知从哪里嬉皮笑脸的冒了出来。 “咦？你从哪里出来的？”铃子光和女儿说话了，一没留神顾晟便站在了眼前。 “自从你和好基友见面以后，就对我视而不见了，我当然是从花园里过来的。”顾晟扬了扬眉，铃子仿佛闻到了一股酸溜溜的味道。 “怎么，某人好像吃醋了呀？”铃子笑嘻嘻。 “不行，你必须好好交代，你这个好朋友到底姓甚名谁？家住在哪里？能让你抛夫弃女夜不归宿。”顾晟昨天是看到视频里的刘丽丽的，他故意装作吃醋，只是好奇刘丽丽到底是谁？ “老顾啊，老顾，你也有今天，嘻嘻，我要是不告诉你，你是不是很难受？”铃子故意卖关子，能让顾晟吃醋是件很开心的事情。 “哎呀，我难受！我太难受了！”顾晟居然耍起了无赖，捂着胸口倒在客厅的波斯地毯上。 “爸爸耍赖皮！躺在地上不好看！”铃子正哭笑不得，诺儿这个神助攻直接出手了。 “哈哈哈，看看闺女都笑话你了，还不赶紧起来，我告诉你刘丽丽是谁。” “我写完了一个星期的暑假作业，哈哈哈，奥利给！”顾晟还没爬起来，顾子豪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咦？老爸你为什么躺在地上？”顾子豪有些莫名其妙。 “那个……老爸年纪大了，刚才摔倒了。”顾晟有些尴尬。 “唉，年岁不饶人，老爸你以后小心点，这才多大年纪就摔倒了？”顾子豪伸手将顾晟拽了起来。 “老爸，你可千万不能破产，不然你要是像老张一样当装卸工，你这身体也是赚不到钱的，你得等我大学毕业后再退休，到时候我养你。”顾子豪突然一本正经的看着顾晟，眼神里全是担忧。 “那好，那我就再苦苦支撑几年，等你考上大学就好了，我和你妈等着享清福。”顾晟暗地朝目瞪口呆的铃子使了个眼色。 “对，对啊，怎么着我们也得把你和诺儿养育成人再退休，再苦再累也得支撑着，子豪只要你能安心学习，以后有个好前程，爸妈也就放心了。”铃子赶紧补充。 “唉，成年人的世界太苦了，要是不长大就好了。”刚才还在踌躇满志，顾子豪突然又有些丧气。 “成年人的世界并不苦，而是有了责任，学会对自己和别人负责才是真正的长大，成年人的世界乐趣多了去了，比如爸妈看着你和诺儿一天天长大就是最大的乐趣。”铃子怕他打退堂鼓，赶紧鼓励。 “除了养育孩子，你们就没有别的乐趣吗？那岂不是很无聊？”顾子豪的问题还真多。 “怎么可能？妈妈写书不是自己的乐趣吗？这是妈妈从小的爱好，就算有了你们，还要辛苦的做生意，妈妈不还是依然幸福的写着？”铃子笑，教育孩子比做数学题还难。 “哦，那倒也是，我从小的爱好是什么呢？”顾子豪若有所思。 “别思考人生了，赶紧吃晚饭了，听说高婶今晚做了你们最喜欢的可乐排骨，还有酱爆小龙虾，快去洗手，准备吃饭。”顾晟趁机结束了话题。 等到晚上两个孩子都睡了，顾晟还在听铃子讲刘丽丽的事，“原来你们俩认识这么久了。” “嗯，可以说我们一生下来就认识了。”铃子笑，虽然和刘丽丽熟起来已经是上学以后的事，但算起来熟识也将近三十年了。 “想想真是可怕，人生能有几个三十年呀？”铃子不由得感慨。 “可是你们分开了十几年没有联系，见面没有生疏感吗？”顾晟问。 “好像没有，昨晚我们去喝扎啤吃烧烤了，哈哈！刘丽丽还喝醉了，今天午饭过后我把她送回家，还看望了她妈妈张阿姨，没想到张阿姨已经老成这样了，满头白发。”铃子有些伤感，她靠在顾晟怀里，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你真的不想自己的父母吗？”顾晟试探着问。 铃子没有说话，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如果不是奶奶因为他们的冷漠无视，应该还活着吧，至少要回去看看小波……”铃子听着顾晟轻轻的响起了鼾声，自言自语道。 那个让人窒息的夏天仿佛又回到了眼前。 在铃子的记忆里，没有哪个夏天像那个夏天一样酷热难耐，就算是之后居住的南方，也没有那样难熬的热天。 每天三十八九度的高温，县城马路上的柏油都融化了，旁边村子里的老狗趴在树下不停的伸着舌头，植物全都晒蔫儿了，无精打采的耷拉着头。 铃子从家走到火车站候车室，短短一百多米的路程，就像踩在一块发热的铁板上，她感觉自己好像随时能化成一团黏糊糊的液体，融化在路面上。 陈春燕已经胸闷了一段时间了，以全家人对医学的无知，都认为是天太热了的缘故，陈春燕也只有时不时的拿出李一白单位上发的人丹含上两粒，稍有缓解便继续做家务。 直到有一天，铃子中午下班回家，发现陈春燕靠在厨房门口，痛苦的捂着胸口喘息！ 第三十八章 殇逝 铃子见状赶紧将奶奶搀扶到房间的床上躺下。 “奶奶，你怎么了？”铃子满脸是汗焦急的问。 “心口疼的厉害……哎哟！”陈春燕满脸痛苦，用手揪着胸口，明显和往日不同，铃子撒腿就往门口的铁路卫生所跑。 大门解锁，陈医生去哪里了？难不成中午回家吃饭了？ 铃子又赶紧回到自己家住的那栋楼，陈医生住在三楼，铃子心急火燎的把门敲开，陈医生的家属马阿姨说陈医生没在家，他们去给沿线的铁路职工普及健康知识了。 “这可怎么办啊？”铃子回到家中，这时她发现季学英领着小波也回来了，她是带着小波去同事家预习新课的，过了夏天小波就该上中学了，同事的丈夫是中学老师，在家开了一个预习班，给了季学英一些优惠。 “妈，奶奶病了，赶紧送医院吧！”铃子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没事上什么医院，你奶奶身体不是很好吗？”季学英一看午饭没有做好，心生不快，眉头皱了起来。 “我看今天病的挺厉害，前几天不是一直说胸闷来着。”铃子心里急的百抓无挠，李一白是白班，绝对不能离岗的，不然铃子早就去车站找他了。 “奶奶，喝点水吧。”小波还算有良心，赶紧给奶奶倒了一杯凉开水。 “谢谢我的乖孙，奶奶喝不下，心口痛得要死。”陈春燕大口喘息着，嘴唇有些发紫。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把奶奶送医院！”铃子急得大吼一声。 “咱家没权没势，又没有汽车，怎么送医院啊？你有本事你去送吧！”季学英一脸嫌弃，“砰”的一声关上了卧室的门，换衣服去了。 “小波，你在这里守着奶奶，姐姐去找人！”铃子本想上对门找张阿姨，可是她突然想起高考结束后，张阿姨两口子领着刘丽丽旅游去了，家里没人。 天哪！这个怎么办呀？ 突然，铃子想起候车室外新安了一个公用电话，“打120！我怎么这么笨！” 铃子撒腿就往火车站跑，掏出准备好的硬币准备塞进去，却发现公用电话亭上写着“紧急电话110 119 120可以直接拨打”。 “我真笨！白白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铃子恨不得想打自己两个嘴巴。 “喂？120吗？我奶奶病了心口痛，喘不上气来，对，地址是……”铃子从来没有口齿这么伶俐过，放下电话她又赶紧朝家里跑去，头发像水洗过似的贴在脸上，衣服都被汗湿透了，紧紧的贴在后背上，她却一点没有感觉到。 救护车很快嘶吼着来到了铁路小区，铃子派小波去门口引路，季学英拍着手的骂：“老不死的，折腾一个孩子干什么？” 铃子就像没听见一样，用一块干毛巾小心擦拭着陈春燕满脸的汗。 等医生抬着担架进来的时候，陈春燕已经失去了意识，脸色灰白，身子软的跟面条一样。 “奶奶，你可要坚持住啊，医生已经来了！”铃子忍不住痛哭起来，跟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晚六点，李一白下了班赶到了医院，抢救室外面的走廊上，铃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长椅上发呆，脸上的泪水伴着汗水已经干了。 “铃子，你奶奶呢？”李一白也是满脸的汗。 “走了……”铃子喃喃自语。 “走……走了？”李一白一时没有回过神来。 “医生说是心梗，要是早送了半小时可能还有救……爸，你为什么不早点回家？”铃子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我知道会出事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工作不能离人！”李一白脸上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悲伤，反而有些不快。 “可是奶奶不舒服很久了，你休息的时候为什么不带她去看病？啊？为什么！”铃子突然情绪激动起来，冲着李一白大喊大叫。 “你不是也没带她看病吗？你现在也挣钱了，你奶奶从小把你看大，你为什么没带她去？”李一白反唇相讥。 “吵什么！吵什么？！这里是医院，陈春燕家属来了吗？把抢救费和尸体存放费交一下吧，明天你们找车把人拉殡仪馆里去！”一个医生皱着眉头出来呵斥道，递过来几张单子。 李一白气哼哼地接过单子交费去了，铃子颓然坐在长椅上，在酷热的天气里感到浑身冰凉，没有一丝温度。 等李一白回来的时候，铃子已经不见了，“死丫头！”李一白低声骂了一句，骑上自行车往家走。 “胡劲，我奶奶去世了……呜呜呜……”此刻，铃子正抱着公用电话痛哭流涕。 “别哭别哭，节哀顺变，过几天我要去你那边进货，顺路去看你好不好？”胡劲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都是我不好，我还把自己当成小孩子，就算他们都不管，我也应该带奶奶去看病的，我好后悔啊，呜呜呜……”铃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将满腹的哀伤倾泻了出来。 “这不能怪你，你还是个未成年的孩子呢，听话，快别哭了，啊？” “还有几天我就十八岁了，我不是个孩子了，我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哪里都行，真的，胡劲你带我走吧？”铃子胡言乱语道。 “快别乱说，你要是走了，你父母该有多着急，听话，快回家去，过几天我就去找你。”胡劲又劝了半天，铃子这才恋恋不舍的挂上了电话。 “他们会着急？呵呵！”铃子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刚才在医院，李一白刚进来的时候分明说，“你妈带着小波在家里午休，我下班的时候他们刚刚起来，我先过来看看。” 这个冷酷的世界啊！ 铃子回到家的时候，季学英刚下好了凉面条，正对小波说：“小波啊，以后咱们娘俩可没有现成饭吃了，你奶奶走的可真不是时候，好歹等你考上大学再走啊！” 小波懵懵懂懂的，还不知道生死的界限，茫然的点了点头，铃子突然间想笑，而且她惊奇的发现真的笑出了声。 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有些歇斯底里，季学英震惊了几秒，张嘴便骂：“你个疯丫头，笑什么？不孝的东西，你奶奶都死了，你笑什么？告诉你，以后做饭的事情由你来做！小波以后是要考大学的，一日三餐必须有保证，听到没有！” 第三十九章 没有留恋了 “好，包在我身上！”铃子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拿着换洗衣服钻进了卫生间。 洗掉了满身的汗渍和泪痕，铃子焕然一新的走出来，家里只剩下小波在沙发上看电视，李一白和季学英出去挨家挨户报丧去了，平时迎来送往的这下终于可以回收了。 铃子将季学英给自己留的那碗面条倒进了下水道，收拾好桌子开始刷碗。 到了秋天，小波就满十二岁了，这个年龄没心没肺真是让人羡慕，铃子坐在自己的床上看着他，这孩子正看着动画片咧嘴傻笑。 “没心没肺的也好，和你妈一样，呵呵。”铃子在心里感慨了一声，默默的整理自己的东西。 上了两年多的班，每个月六百块钱，季学英勒令铃子每月上交三百，说是给她攒着嫁妆钱，平时买个衣服化妆品的，有时给奶奶买些小零食，奶奶总是舍不得吃留给小波，如此下来，铃子手里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五百七十六块七毛八。”铃子数了数自己的钱，“能抵挡一阵子，要是能顺利的找到工作就好了。”她把钱卷成一卷塞进了钱包里。 “两套内衣，一条牛仔裤，一条短裙，再加一条连衣裙吧，还有两件自己喜欢的短袖小衫，可惜过年的时候胡劲送的那件羽绒服带不走了。”铃子将这些衣服塞进了一个环保袋里，这样不显眼，不知道的以为要去逛街呢。 “好了，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铃子脸朝墙躺在床上，她比任何时候都盼望着胡劲的到来。 自打过完年，铃子和胡劲又见过两次面，一次是三月，一次是六月。 为了这两次见面，铃子想尽办法和别人换班，偷偷的溜去凤凰城，第二次去的时候，铃子拎了一篮县城集上买来的春杏，黄澄澄的，放进嘴里一咬又香又甜。 胡劲很喜欢吃，还说这里的春杏和南方的不是一种味道。 “那你带着回去路上吃，胡劲我觉得你很厉害，做生意要很好的头脑，我小时候还想长大了以后摆地摊呢，后来我觉得自己数学一塌糊涂，恐怕做生意也得赔钱。” 铃子总是有很多话要跟胡劲说，可是每次见面只有几个小时的时间，有时候胡劲忙得很，铃子就跟在他身边看，等他闲下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再聊天。 即便是这样，几个月一次的见面是铃子最开心的时候，和胡劲在一起可以让她忘记一切。 三天后是奶奶的葬礼，铃子在坟地上哭得死去活来，这一走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来看望奶奶，前来吊唁的亲朋好友无不动容，都说铃子和奶奶感情太深了。 按照老家的习惯，长子打幡摔瓦罐，长孙要陪在一侧，可是小波有些害怕，一个劲的往后缩，引来老家亲戚的不快。 “我说小波他娘，你得好好教育孩子，长孙得站的板正的，十几岁的人了，你奶奶这么疼你，有啥可怕的？”老家的一个爷叔开始发话。 “是的是的，满一旬就不是孩子了，小波靠前站挨着你爹近一些。”另外一个老头也随声附和。 “妈妈……”小波用求助的眼神看着季学英。 “小波不怕，别理他们，一群农村人！”季学英有意无意的将嗓门放大了。 “你！一白你看看你娶的什么媳妇？” “就是，怎么说话呢？简直是目无尊长！” “不是看着你娘今天下葬，咱今天得好好说道说道！” 亲戚们你一言我一语，李一白一声也不敢吱，默默的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季学英翻了翻白眼，好汉不吃眼前亏，老家的亲戚多，真惹急了也不好办，所以季学英也没再吭声。 好歹举行完了葬礼，李一白和叔伯几个兄弟准备招待亲戚吃饭，季学英却领着小波走向了旁边的公路。 “小波他娘，你去哪？你得来招呼亲戚们！”管事的爷叔高声喊道，哪有主家主妇跑路走人的？ 季学英就跟没听见似的，拉着小波的手一溜小跑，转眼拐上了大路，跳上一个路过的中巴，扬长而去。 “唉！一白啊一白，你这媳妇真够受的！你也太不像个男人了！”亲戚们开始奚落李一白，李一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春燕活着的时候就常常念叨，说是以后要和铃子的爷爷葬在一起，那时候铃子还觉得这是一件很遥远的事情，没想到奶奶才六十多岁就离开了，真的回到了老家和爷爷永远在一起了。 那天的流水席是铃子和爸爸一起主事的，毕竟主妇不在，长女是可以替代的，那一刻，铃子感觉自己真的长大成人了。 回去的公交车上，铃子一声不吭默默的盯着窗外，李一白叹了口气，开口说道：“铃子，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人这辈子就这样，早走晚走都要走，也许这就是你奶奶的命吧。” 铃子没有吭声。 李一白接着说道：“就算是咱们及时的把她送去医院，也不见得……唉，这日子过得成天吵吵嚷嚷的，她人家早点走了也是件好事。” 铃子转过头来怒视着李一白，“也是件好事？对你们是件好事吧？少了一个累赘，反正她老人家对你们也没多少用了，哼！” “别说这些了，等开了学小波该上初中了，家里也不能没有人操持，小超市的活你就别干了，专心在家里洗衣服做饭，过两年爸爸帮你物色一个可靠的青年，包你满意就是。” “呵呵，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当年你不让我上高中，不是说保证能让我参加工作吗？你保证过的事情我还真不敢信！”铃子冷笑。 “那不是意外吗！谁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情，该找的人我也赊着老脸去找了，你的命不好有什么办法？”李一白不由得提高了声音，公交车上的人都扭头朝这边看来。 “别在外面丢人现眼了，想让我接替奶奶的工作，在家里当老妈子，休想！”铃子斩钉截铁的说道。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你学习不好，就算上了高中也考不上大学，小波就不一样了，他脑袋比你聪明，又是家里的儿子，以后是要光宗耀祖的，你这个当姐姐的不扶持他，你还想干什么？”李一白彻底拉下脸来。 第四十章 防不胜防 一直到家，铃子没有再说一个字，她觉得已经没有再交流的必要了。 “李铃子！你想反天是不是？！”刚一进家门发生的一幕却让她惊呆了。 “你说你想上哪去？”季学英跟个疯狗一般扑了过来，一把薅住了铃子的衣领。 “想去海边散散心，不行吗？”铃子看到自己的小包袱被抖散在床上，分明是已经暴露了。 “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跑，我就打断你的腿！”季学英一脸穷凶极恶。 “我要是真想跑，你还真拦不住，你信不信我报警说你囚禁未成年人？”铃子冷笑。 “你！你个孽畜！”季学英上来就是一个嘴巴子，“让你为这个家做点贡献就这么难？你的良心让狗吃了？白养你这么大！” “妈，别打姐姐了……”小波在身后拉住了季学英的手。 “我的儿，你太善良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姐姐，让她为你做几顿饭，她都不愿意，亏你还护着她！”季学英怜爱的摸了摸小波的头。 “要想我在家里安心呆着也行，但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铃子觉得硬杠不是个办法，怎么也得稳住他们，才能趁机抽身。 “你有什么资格提条件？”季学英不屑一顾，脸上的横肉抖了几抖。 “也不能逼她逼的太狠了，万一出点什么事，咱们不得更让别人戳脊梁骨……”李一白在身后小声的说。 “我季学英行得正走得端，我怕什么？你娘是自己生病死的，是她自己命不好，我怕什么戳脊梁骨？” “想让我在家里洗衣服做饭也行，但是我必须在小超市里工作，我还这么小就在家里做家务，传出去以后也不好找对象，我可以早上把中午饭准备出来，中午一下班就赶紧回来炒菜，我保证耽误不了小波放学回来吃饭。” 铃子说的很平静，脸上也看不出什么破绽，季学英愣了一下，随即瞪圆了眼睛审视地望着铃子：“你可别骗我？” “我骗你干啥？我能上哪去，我谁都不认识！本来我就想上海边散散心，奶奶突然间走了，我真的很难过……”铃子说着说着突然鼻子一酸哭了起来，季学英眼神抖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出去了。 “姐姐别哭了，等以后我上了大学，工作了，挣了钱给你买新衣服。”小波将门后面的干净毛巾递给了铃子。 “小波你真好，姐姐一定伺候好你，你要好好学习，为咱家争口气。”铃子哭得更厉害了。 第二天一早，铃子五点半就起床给全家做饭，烧了绿豆汤，又将昨晚的剩馒头切成片裹上鸡蛋液用油煎了出来，这是小波最爱吃的。 咸菜疙瘩是奶奶活着的时候腌好的，另一个坛子是咸鸭蛋，铃子将咸菜切好，咸鸭蛋煮熟每个对半切开，奶奶说这样吃起来比较省。 上午季学英要带小波去上预习班，铃子是下午班的工作，等季学英中午回来的时候，铃子已经将午饭准备好了，蒸的葱油花卷，炒了酸辣土豆丝和西红柿炒蛋。 “我已经吃过了，我去上班了。”铃子空着两个手朝火车站走去，季学英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很久，又去衣橱里翻了翻铃子的衣服，都还在，这才放心的坐下吃午饭。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两天，季学英渐渐放松了警惕，放暑假不上班，铃子上下午班的日子要到晚上七点才能下班，季学英主动的承担了做晚饭的工作，对铃子的态度比以前大为改观。 “李铃子，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十八岁也算是成人了，明天中午你爸不上班，我们一起去县城的小饭店搓一顿，庆祝一下。”铃子下晚班回来的时候，季学英笑眯眯的说道。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铃子愣了一下，这明显不是季学英的风格啊。 “不用了吧？在家里吃顿面条就可以了，怪浪费钱的。”铃子淡淡的说道。 “十八的闺女一朵花，怎么也得好好庆祝一下，等过了这一天，你就是大人了，妈妈最近打听了好几个靠谱的年轻人，到时候咱们挨个去相一相，总有合适的。” “我还小呢，过几年再考虑吧。”铃子在心里呵呵了。 “小什么小？你看后面楼老赵的闺女，就是不急不慢的，挑了这么多年了，眼看三十了还没嫁出去，那不是砸手里了吗！”季学英急火火的说。 “好吧，妈你要几张照片来看看，口说无凭，有些人说的怪好，实际上啥也不是。”铃子装着有些感兴趣了。 “那还用说！我早就盘算好了，必须得有照片，还得知根知底，要是到时候连个彩礼都拿不出来，长得再好有个屁用！”季学英兴奋的手舞足蹈。 “还是妈有经验，我听你的。”铃子笑了。 是夜，季学英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李一白嘟囔：“我总觉得这小丫头有诈，平日里哪有这么听话，向来跟我对着干，找对象这事我还得盯紧了，别哪天和别人暗地里勾搭，到时候后悔就晚了！” “你想太多了，一个小丫头能有什么花招？有合适的先让她谈着，赶紧定亲，一过二十就结婚，咱俩也了了心头一件大事。”李一白上了一天的班，闭着眼睛应付。 “老李你可算说对一回，这死丫头绝对不是省油的灯，明天吃完生日宴，我就得拉着她去相亲！” 耳边已经响起了李一白的鼾声，季学英翻来覆去想事情，直到半夜才人困马乏的睡着。 这一觉就睡到了大天亮，季学英睁开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光亮，隔着薄薄的窗帘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炎热。 今天小波不用去上预习课，好歹也睡个懒觉，所以季学英并不急着起床，昨晚应该嘱咐铃子今早别做早饭了，晚点儿起留着肚子中午大吃一顿。 季学英使劲嗅了嗅鼻子，并没有闻到早饭的味道，这死丫头是不是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听说中午要下馆子，早上也睡懒觉了？ 季学英打着哈欠走向卫生间，路过铃子的房间，门是关着的，这懒货果然没起，季学英踢踢踏踏的进了卫生间。 慢吞吞的上完厕所，季学英准备刷牙洗脸，拿起牙缸的一刹那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劲。 铃子天天用的那管洗面奶不见了！ 季学英心里怦怦跳，猛跑几步一掌推开铃子的房门。 铃子不见了！ 第四十一章 夜奔 铃子是夜里两点上了胡劲的车，一路朝南方奔去的。 “喂，我不是拐带未成年少女吧，那可是重罪。”胡劲有些无可奈何，自从昨天铃子打电话给他，苦苦哀求救自己一命，胡劲就一直沉浸在纠结中。 “如果你不救我，我就死路一条了，这就是我最后一次和你通电话，他们逼我相亲嫁人，让我在家当老妈子，我这一辈子就完了！我只能去死了！” 最终，胡劲还是答应了铃子，按她说的时间和地点，将汽车停在火车站东边的铁路涵洞下面，直到凌晨两点，一个瘦小的身影才仓皇的朝这边奔来，胡劲发动了汽车朝县城东南方驶去。 “我已经成年了，这是我自愿的，今天是我的生日，现在已经过零点了。”铃子笑着流下了眼泪。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逃出了牢笼！ “你确认你不会后悔？”胡劲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拽了两张纸巾递给铃子。 “不！我不后悔！”瘦小的少女眼神坚定，到让胡劲怔了一怔。 “好吧，以后你后悔的时候不要埋怨我没有劝过你。”胡劲笑了笑。 “我不愿意这么早就嫁人，更不想在家里当老妈子，我已经错过一次了，没有继续上学，现在不想再错第二次，我觉得只要我努力工作，人生一定会变得更美好的！” 铃子眼睛里闪着光，她扭头看着胡劲：“我能跟你学做生意吗？” “做生意？”胡劲愣了一下，“你真的想学？” “嗯。” “那很简单，我们家在南方世代经商，我安排你在我家的店铺学习怎么样？你可别嫌我开的工资低呀。”胡劲笑了。 “不要工资也行，只要管吃管住，饿不死就行！”铃子的声音充满了稚气。 “你这要求也太低了，好好学，以后前途无量。” “是，师傅！”铃子兴奋的满脸通红，夜色中胡劲的汽车越开越远，从一个省穿越到另一个省。 接近天亮的时候，铃子支撑不住睡着了，在梦里依稀觉得汽车晃动着，如摇篮一般，铃子睡得安心坦然，唇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一丝甜美的微笑。 一个又软又暖的物件贴了过来，铃子本能地回应着，神志慢慢清醒，一个成熟的男人脸庞紧紧的贴着自己。 “啊？！”铃子心里一惊，睁大了眼睛。 “老婆，醒了？不好意思，我老婆是睡美人，我忍不住亲了你，把你弄醒了。”顾晟笑着捏了捏铃子的脸蛋，“不过现在已经快中午了，咱是不是该起来吃午饭了？”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铃子有一种恍然如隔世的感觉，明明刚才还在车里，一眨眼却过了十几年。 “昨晚肯定睡得晚吧？是不是又趁我睡着了偷偷去写作了？”顾晟贴心的将浴室水温调好，赶紧洗洗清醒一下。 “说来惭愧，我已经好几天没更新了，断更七天我的读者们要骂我了。”铃子笑，“我可是个有责任感的作者。” “今天顾子豪一大早起来又跟着我去批发市场了，这回是他主动要跟我去的，说是要帮我料理一些杂物，让我专心致志的经营，别破产了，哈哈！” “这孩子从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可能对那种流离失所的回忆太重了，唉，这都怪我。”铃子有些失神。 “别自责了，谁在年轻的时候没走过弯路呢？我还不是一样，当时父母给我安排的路好好的，我偏要自己出去闯荡，几年下来一无所成，现在想想要是在商业局坐办公室，也是个不错的选择。”顾晟苦笑。 “公公婆婆已经是天下最好的父母了，最起码尊重你的选择，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伸出援手，对我和子豪也是无条件的接纳，说实话，我对你都羡慕嫉妒恨了。”铃子将身体浸在浴缸里，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服。 “那倒是，我父母真是无条件的支持我，这一点很多父母都做不到，虽然我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但是我打心眼里感激父母，让我的生活无拘无束。”顾晟贪婪的盯着铃子。 “喂！色狼赶紧出去！”铃子吃吃笑，用一块素色毛巾遮盖住自己。 “老婆，你这么欲拒还迎的，我真想轻薄你……”某人居然慢慢的走了进来。 “快滚出去，孩子们一会儿进来了！”铃子显然有些慌乱。 “好吧，我先下去等你，一会就开饭了。”顾晟坏笑着走了，铃子松了口气。 “这男人真是……越来越油腻了，当年可不是这样，那时候还是个清爽的大男孩呢。”铃子冲着回忆笑了起来。 一顿饭没吃完，铃子接到了商会的秦老板电话。 “李老板，你现在是神隐，想跟你讨教些经验也见不到人，去了几次，只看到你家顾老板忙里忙外。” “秦哥说笑了，您是商会的老前辈了，应该是我跟您讨经验才对，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一声，我让老顾给您帮忙去。” 最近常跟回忆打交道，铃子突然对自己是的老板身份有些不适应，十几年前那个瘦弱的黄毛丫头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也有今天。 “不不不，最近的形势我是越来越跟不上了，老喽！”秦老板五十多岁，按说也是老生意精了，如今唉声叹气的，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事情。 “秦哥这是遇见什么难事了？”铃子放下筷子，走到会客室坐下，这里比较安静，适合聊正事。 “哎呀，半个月前听说你那边已经处理库存了，当时他们告诉我你是一折出货，我还笑话你现在不务正业，光当作家去了，生意怎么能当儿戏呢？” “呵呵，秦哥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纠结了很久，但今年形势不一样，我这边库存很多，我觉得这种情况下如果单纯考虑到保证利润，下一步的秋冬情况又不明朗，很容易走入困顿，所以只能抛弃利润保本了。” 铃子说的是实话，虽然商会规定，季末打折可以根据各家的情况自行安排，按往年的惯例一般都是二折出货，今年生意不好做，很多家也都降到了一八折，甚至一五折的也有。 像铃子这样一折出清的今年还是头一份，很多人在背后议论纷纷，有说她想转行的，也有说她家经营不善要倒闭的，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第四十二章 少年游之四海为家 “我现在才知道你的高明，还有十几天秋装就要来了，我这里的库存还有很多，这样下去连秋装的货款都凑不齐，唉！”老秦叹了口气。 “咱们批发市场的老板们现在库存都是什么情况？”铃子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像我这样的情况不少，听说有那么几家连三成都没处理出去，都快愁瞎眼了！” “实话跟您说，尽管我一折出货，现在也还有两三成的库存，今年确实是灾年，得想个办法了。”铃子皱起了眉头。 “能有啥办法呀？下游的小老板们现在也没有钱拿秋装，就算是现在一折，恐怕也出不了多少货。”老秦愁得直嘬牙花子，天热上火，他牙疼好几天了。 “别愁，明天我去商会一趟，咱们跟马会长好好合计一下，我寻思着能不能办个清货大会？直接面对消费者，不要顾及成本了，夏装绝不能压货这是老规矩了，最好能做到一件不留。” 铃子以前在商场做过专柜，每到季末商场都要组织各品牌搞一次大型活动，可以有效的处理库存，她觉得这招也可以用在批发市场。 “清货大会？以前没办过，能行吗？”老秦有些疑惑。 “明天去商会细谈吧，我觉得有可行性。”铃子笑了，看来今天又写不成小说了，得赶出个详细的策划书来。 “你喜欢喝的冬瓜薏米汤都已经凉了，我让高婶去给你热了，怎么，老秦有啥重要的事？”顾晟已经吃完了饭走了进来。 “说各家各户的库存都很多，愁瞎眼了，唉！今年的日子不好过呀。”铃子一边说一边往餐厅走。 “妈，今天上午我去给老爸帮忙，结果差点好心办了坏事。”顾子豪正坐在餐桌边吃葡萄。 “怎么了？”高婶给铃子端来了热好的冬瓜汤，铃子一边喝一边问。 “我把一个重要的表格不小心删掉了。”顾子豪有些不好意思。 “恢复不就完了？有啥大惊小怪的？”铃子并没有在意。 “问题是我当时没有发现，还清空了回收站。”顾子豪挠了挠后脑勺。 “啊？不是库存表吧？”铃子吃惊地抬起了头。 “还真让你说对了，就是库存表！”顾晟笑眯眯的坐在儿子身边。 “你还笑？！明天我要去商会讨论处理库存的问题，库存表都没了，到时候怎么参加活动？到时候要一件件数吗？”铃子有些着急。 “爸，你看我妈又着急，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差点好心办了坏事，还写小说呢，阅读理解是怎么学的？”顾子豪翻了一个白眼。 “那就是挽救回来了呗？”铃子松了口气继续喝汤。 “你觉得我能有这本事吗？”顾子豪开始故弄玄虚。 “那到底找回来没有？”铃子脑子嗡嗡的，这孩子太不省心了。 “答案是肯定的！不过不是我找回来的。”顾子豪嬉皮笑脸，顾晟趁机揪了揪他的耳朵。 “快别卖关子了，一会儿你妈又着急。” “文件是老张的儿子帮着找回来的，上回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老张说他儿子跟我一样，不好好学习，天天玩游戏，这不今天老张把儿子也带去当临时工，说是让他受受社会的毒打……”顾子豪开始滔滔不绝。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不务正业？这可是你自己承认的。”铃子笑。 “我说话的时候别打断我，人家老张的儿子比我厉害，看我和我爸在那里着急，上来三下五除二就把文件找回来了，你说同样是玩游戏捣鼓电脑，人和人的差别怎么这么大呢？”顾子豪把手一摊，做了一个搞笑的表情。 “切，你才知道你不行？整天横横的，谁都管不了你，现在你知道你跟人家的差别了吧？”铃子把碗一推，“今天都别打扰我，我有个重要的东西要写。” “听张姐的话，宝贝！一会乖乖睡午觉。”铃子临走之前亲了亲诺儿，诺儿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潇洒的摆了摆手，继续摆弄手里的乐高玩具。 写完策划书已经是下午了，铃子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还没老呢就浑身僵硬，这还了得，趁着这时候家里静悄悄的都在午睡，铃子准备做几组瑜伽，毕竟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拖出瑜伽垫，盘腿坐上去，上一次去馆里学瑜伽应该还是一个月之前，回到家里也没做过几次，下次再去估计又要被教练数落。 屏气凝神，铃子彻底将自己放空，在宽敞又安静的书房里尽情舒展自己。 摒除杂念，轻轻的呼吸，几组动作做下来，铃子感觉到身体轻盈，疲惫感一扫而光。 内心平静而自足，这种感觉太好了，铃子慢慢睁开眼睛，重新落回凡世。 生意要打理，孩子要教育，小说还得继续写，上次写的三天请假条今天已经到期了，再拖下去别说读者要骂娘，自己的思路也断开了。 “生活还得继续，该做的一样也逃不掉。”铃子摇头笑笑，重新坐到书桌旁。 顾子豪比前一段时间稳定了很多，这是件好事，都是顾晟对功劳，他比自己有耐心。 看来有些事情急不得，自己小时候张阿姨不是说了吗，教育孩子方面要三分教七分等，怎么轮到自己教育孩子的时候就忘了呢？ 铃子突然之间想起了季学英，不知道当年自己离开家以后，她有没有真正着急过？还是少了一个累赘一身轻松，顶多就是感觉丢人现眼吧，铃子想。 算了，还是继续写自己那本《少年游之四海为家》吧，上次写到少年重生后发现自己穿越到了一个架空年代，酷爱文学的他利用自己的一身才气拔得头筹，当了状元。 接下来的设定是皇帝要将女儿许配给他，可是他在赶考路上认识了身手不凡的貌美女侠，两人私定了终身。 如果写状元郎新婚之夜仓皇逃走会不会被人骂？ 应该不会吧，不畏强权，敢于反抗包办婚姻不是一件好事吗？何况有武功高强的女侠保护，断然会虎口脱险顺利逃走，男主角从此和女侠浪迹天涯，四海为家。 读者应该想不到女侠就是公主吧？哈哈！铃子不禁为自己的巧妙设计拍手叫好。 就这么写！ 铃子八爪鱼般的在电脑上敲起字来，灵感爆发中几万字一气呵成，一蹴而就。 第四十三章 清货大会 晚饭是一小碗燕麦粥，外加几样水果，顾晟给铃子送到了书房，为了不打扰她创作，悄悄放下，又悄悄的出去了。 半个下午加晚上，疯狂存稿几万字也没谁了，铃子根本不知道写到了几点，疲倦袭来倒在书房里的小床上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醒已是日上三竿，铃子是被自己定好的闹钟惊醒的，约好上午十点去商会的，现在已经九点了。 用行军打仗般的速度收拾好了自己，铃子抓起餐桌上的一块吐司和车钥匙，蜻蜓点水般的在女儿脸上亲了一下，匆匆出门去了。 等红灯的时候吃完了吐司，幸亏车上有几瓶矿泉水，不然会被噎死吧，铃子在下一个红灯的时候涂了些口红，整个人一下子精神了。 在路上吃早饭是铃子的老传统，想当年刚开始搞批发的时候子豪才三岁，早上匆匆忙忙把他送进托儿所，铃子常常在路边买一个烧饼，一边蹬三轮一边吃烧饼。 到了批发市场饼也吃完了，喝一口自己带的瓶装水，早饭就解决了，所以她的胃一直不好，也是当时落下的毛病。 为了生活没有什么不能忍的，现在条件已经好太多了，铃子常常心怀满足。 这个时间段已经过去早高峰了，铃子一路顺利的来到了商会，还好，还差五分钟十点。 “马会长，秦哥，不好意思，路上有些堵车，差点来晚了。”铃子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起晚了，只好编了个瞎话。 “不晚不晚，我也才来，正跟马会长说你提的清货大会的事呢。”老秦笑眯眯的，人称笑面虎不是盖的。 “昨天我写了一个策划，两位前辈看看还有什么遗漏的，咱们整合整合，弄一个完善的方案，争取让大家把夏装的库存清光，一件不留最好。”铃子从包里掏出了策划书递了过去。 马会长将桌上刚打印好的几张纸拿了过来：“这几天我统计了一下咱们批发市场主要商户的库存情况，李老板，你先看一下，咱们尽量把规模搞大一点，有利于把货清光。” 铃子接过来一看，库存积压情况远远超乎了她的想象，清货大会迫在眉睫。 “哟，我们大作家来了？”顾晟热的满头汗，大步流星走了进来，“还是屋里凉快，刚才我把咱家那个区域的商户库存情况统计出来了，我可是挨家挨户调查的，最新的一手资料。” “好好，顾老板辛苦了，你们夫妻二人真是批发城的主心骨，真是夫唱妇随呀！”马会长伸出拇指点赞。 “哪里哪里，我们是批发城的一份子，大家的事也是我们的事，之前光考虑到自家库存积压的厉害，没想到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唉，咱都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说是不是马会长？” 铃子笑着看顾晟，到底是读过大学的人，这话说的真是滴水不漏。 “那是那是，咱们今天必须把库存统计出来，我已经派几个工作人员去市场了，一人负责一个区域，明天我就把申请递上去，获得批准以后，商会出资在电视台打广告，按李老板的策划，咱来个全城总动员，往外大量走货为主，散户咱也不能放弃。“ ”马会长说的对，毕竟咱们最终的销售对象是老百姓，宣传不到位，老百姓还不知道衣服这么便宜，要是都知道了，我们批发城会被挤爆的！”老秦都有些摩拳擦掌了。 “对，还要抓紧制作一些 pop，由商户自己填写打几折，挂在醒目的位置，顾客来了一看就能知道价格，尽量搞得简明扼要，这时候就不要弄那么复杂了，来个直接全场一折或者是十块钱一件，有利于清仓。”铃子补充。 “我还想到了一件事情，就是有一些商户认识不到大量压货的危害，舍不得赔本甩卖，还得对他们进行宣传和耐心协调，不然到了秋冬说不定就做不下去了。”顾晟以前在广州上游厂家工作的时候，经常听老板讲那些倾家荡产的人是怎么一步步破产的，所以深有体会。 “还是人多力量大呀，我马上让人出一个文件，把行动步骤写一下，咱们各负其责，一定要让大家把损失减到最大程度。”马会长和工作人员制定具体步骤去了，铃子和顾晟也回到了自家的店铺。 “刚才我差点说漏嘴了，我差点说成大作家才起来？哈哈！”顾晟故意调侃铃子。 “你这个坏蛋，不准败坏我的形象。”铃子娇嗔着锤打了顾晟几下，“你不知道人家写到下半夜，要不是闹钟我到现在也起不来，这下好了，攒出了几万字的存稿，又可以偷几天懒了。” “昨天下午到半夜你写了几万字？哇！厉害了！”顾晟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今天中午咱不回家吃饭了，反正家里有高婶张姐她们照顾孩子，我请客给你好好补补脑子。” “去你的！你这是在内涵我脑子不好使吧。”铃子又举起了小拳头。 “你以为呢？本来就不好使，这下劳累过度又消耗不少……”顾晟故意逗她。 “你这个坏蛋，赶紧让我看看咱家的库存，到处让人操心，我这脑子早晚得耗光！”铃子笑嘻嘻的坐在电脑旁，她知道顾晟是故意调侃，今天中午要狠狠宰他一顿才是。 “没想到咱们这么低的价格处理了一段时间，库存还不少，这几张表我大致加了一下，还有三万万多件，咱们定的秋装，最早的过渡款下周就来了吧？”铃子忧心忡忡的盯着电脑上的报表。 “是啊，你打算以什么价格出手？”顾晟问。 “一律十块怎么样？” “你疯了吗？ t恤可以，十块也就合到一折，快赶上夜市上的文化衫价格了，可是这些牛仔裤成本是几十块，岂不是赔惨了？而且牛仔裤这种东西明年还能卖……” “顾晟你是不是服装设计专业出身的？这样的话你也能说得出来？”铃子斜眼看着顾晟。 “我……我这不是心疼吗！这也赔的太惨了……”顾晟小声嘟囔。 “顾客是最精明的，你不要以为明年能卖出二十块钱去，他们会说今年实行的是直筒阔腿裤，你这货一看就是去年的窄脚裤，今年的猫须不是这样，去年才时兴这种破洞的……各种各样的借口拒绝买你的裤子，除非你十块钱一条卖给他们，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处理掉呢？” 第四十四章 生意场也是战场 “好吧，就当我没说，每到这个时候我就特别佩服你，能够干脆利索的做决断，不像我优柔寡断的，所以我做生意不如你。”顾晟叹了口气。 “可你是业内专家呀，科班出身，对面料和款式以及服装的走向比我在行多了，”铃子笑着站起来，“我是从摆地摊做起的，有时候不狠点就会吃大亏，我是一路吃着亏走过来的，所以必须干脆利索做决断。”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是珠联璧合强强联手喽？”顾晟真是打蛇随杆上，嬉皮笑脸的凑过来。 “那必须是，现在我们谈谈中午吃什么吧。”铃子斜眼看着顾晟。 “我从你眼睛里看见了好几把小刀子，都磨得快快的，还闪着寒光，看来今天我被宰无疑了。”顾晟左右看看没人，快速的在铃子脸上亲了一口。 “讨厌！”铃子笑着捶打顾晟。 两个人抬腿准备去商业街吃饭，却听见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往这边来了。 “在这呢！李铃子在这边呢，大家快来呀！” “别让她跑了，今天非让她说清楚不行！” 铃子惊愕，回头一看，是商户齐水根带着七八个人气势汹汹的朝这边跑来。 “怎么回事？”顾晟凭直觉感觉不是好事，下意识的将铃子挡在身后。 “李铃子！今天你给大伙说说清楚，你家财大气粗，你愿意赔钱你自己赔去，凭什么拉着我们一起下水？”齐水根一脸凶相。 “就是，你愿意白送我们都不管，凭啥拉着大家一起往水里扔钱？”说话的是另一个商户徐天天。 “今天商会的人来做动员，让大家低价处理库存，说是你挑的头，你们就别装了！”几个跟随而来的人也跟着大声嚷嚷道。 “处理库存不对吗？你们希望自己家的库存放到明年继续卖？”顾晟简直无语了，这些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 “我们就是放在家里卖不出去，也不能赔钱卖！”齐水根怒吼道。 “就是，做生意就是为了赚钱，赔钱的生意图的什么？” “这件事也是商会的几个元老过来找我商量，大家合计出来的办法，你们不愿意参加没关系，不是自愿吗？”铃子有些不解，不想参加可以不参加呀，好来找她闹什么呢？ “你说的倒轻松，你们在那边卖十块八块一件，我们不参加的还能有生意做吗？”徐天天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膀阔腰圆，只见她拍着双手满地的蹦，“我的个亲娘啊，这日子没法过了！” “废话少说，你得赔偿我们的损失！”一个尖嘴猴腮的商户趁机提出无理要求。 “你是来搞笑的吧？碰瓷是吗？”顾晟怒了！ “怎么着？要不是你们提出这损招，我们能遭受损失吗？”齐水根阴着脸低吼，带着几个人一步步的逼了过来。 “齐水根，你少来这一套！本来家家户户都不卖货，你想把自己的损失嫁祸在我们身上，门儿都没有！”顾晟才不会怕他们几个。 “放屁！揍他小子！”尖嘴猴腮大吼一声扑了过来。 “你们干什么！打人犯法！”铃子尖叫一声，她拼命的拉扯着尖嘴猴腮，无奈几个男人把她挤到一边，徐天天趁机拉扯住铃子的手，还伸手抓住了她的头发。 “松手，你这个泼妇！”铃子拼命的用手抵挡着徐天天，无奈身材瘦小，根本不是五大三粗徐天天的对手。 铃子被徐天天按在了地上，她无力反抗，只能用手护着头和脸，任其撕扯。 “你给我死开！”正在绝望之时，突然一个男人一声怒吼，铃子觉得头上一松，徐天天撒开了手。 “老张！”铃子披头散发，她理了理头发才发现是老张出手救了她。 “老张你这个狗腿子！告诉你，你没有好下场！”徐天天被老张推出老远，差点摔倒在地，她自知不是老张的对手，只敢在不远处跳着脚的骂。 “有多远滚多远！老子已经报警了！”老张伸手扶起了铃子，这时警报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一辆警车疾驰而来停在商铺门口，五六名警察跳了下来。 “住手！你们是干什么的？怎么随便打人！”带队的警察一眼发现打人打的最凶的就是尖嘴猴腮，上去就给他戴上了手铐。 “警察同志冤枉啊，是他们仗势欺人，挤得我们没有活路了！”尖嘴猴腮开始狡辩。 “我们只看到你打人，至于什么原因，到警察局里说清楚吧！” “老顾！”铃子赶紧扑过去将顾晟扶了起来，只见他嘴角也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膝盖上也摔破了皮。 “警察同志，这几个人全都动手了，他们都是泼皮无赖，自己做生意赔了钱，想赖到别人头上！”老张大叫道。 “怎么回事？”众人抬头一看，原来是马会长老秦他们听说这边出事了，匆匆的赶了过来。 “马会长，他们……”铃子心里委屈极了，还没说出几个字，眼泪就先流了下来。 不用说也能看出怎么回事，铃子和顾晟一个披头散发，一个满身是伤，更何况齐水根是批发市场有名的破落户，平时就很难管理，有便宜他抢着占，为大伙出力的事，他第一个缩回去。 “走，把这几个人都铐上带走，在市场里打架斗殴寻衅滋事，我们批发市场派出所绝不能允许这种事发生。”警察同志严肃地说。 “还有那个胖娘们！看把我们李总打的。”铃子还没说什么，老张倒是睚呲必报，用手一指徐天天，一个也不能放过。 徐天天嚎啕着被一起带走了，剩下两三个没动手的人吓得谁也不敢吱声。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李总和顾总大热天的，为了大家能够顺利的把家里的库存处理掉，绞尽脑汁的想办法，难道你们真的觉得放在家里就不赔钱了吗？”马会长义愤填膺，这帮人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其实……其实我们没什么意见，就是齐水根说趁机讹一笔，把损失的钱捞回来，我们才跟着想占点便宜的……”有个胆小的商户说出了实话。 “真是混账！这个齐水根以后不准在这里做生意了，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那个打人的瘦猴子是谁？我怎么没见过？”马会长气的声音都颤抖了。 “好像是起齐水根家的亲戚……” 这下铃子全明白了。 第四十五章 婆婆来了 “李总顾总，这事是我没有安排好，让你们夫妇二人受委屈了。”马会长满脸歉意。 “这是意外，哪里都有老鼠屎，谁能想到呢？”铃子不好意思的用手梳了梳头，这形象也没谁了。 “老秦，赶紧找人把顾总送医院检查一下，别打出内伤来，那可不得了。”马会长又赶紧吩咐去医院的事。 “不用了不用了，都是些皮外伤，我年轻身体还硬绑着呢。”顾晟嘬了嘬嘴角，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都快四十的人了，别逞强了，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铃子心疼坏了，“我开车带你去。” “真的不用，去市场卫生室涂点药水就行。”顾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胳膊腿，感觉没什么大问题。 涂了药水，铃子再三确认顾晟没有大碍，这才开车带他回去，一路上俩人感慨万分。 “做生意这么多年，经历了不少风风雨雨，挨打还第一次。”顾晟自嘲。 “咱俩怎么没一点提防意识？”铃子到现在还在自责，但凡刚才圆滑一些，先把这些人糊弄走，顾晟也不至于被打成这样。 “谁知道这小子下手这么狠，那几个人是跟着凑热闹的，平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也就是做个样子，倒还好对付，就是齐水根那个瘦猴子亲戚，尼玛是打手出身吧？”顾晟一激动咧了嘴角，疼得直吸气。 “幸亏我还练过跆拳道，不然非给他打骨折了不行。”顾晟看看自己，胳膊上几块青紫，膝盖擦掉了一块皮。 “我觉得咱们还得上医院拍拍片子，不然我不放心，万一有骨裂呢？”铃子想调转车头去医院，被顾晟拦住了。 “一看你就没常识，骨头要是有事，我早不能动了，赶紧回家让我歇歇就好了，都是皮外伤。” “让高婶给你熬点骨头汤补补，大热天的，这叫什么事啊？”铃子感觉比自己挨了打还疼。 一进门，两个人傻眼了。 原来顾晟的父母来了，正和诺儿在客厅玩儿呢。 “爸，妈！你们来了。”铃子看了看顾晟少皮无毛的样子，这下坏了，刚才在路上还说不要告诉爷爷奶奶，以免他们担心，结果怕什么来什么，这下躲不过去了。 “顾晟，你这是怎么弄的？”果然，老太太跟火烫了似的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几步来到儿子面前左右端详。 “啧啧，一看就是打架了，咋回事啊？”爷爷倒是坐的稳当，到底是法院院长出身，遇事不慌不忙。 “别提了，刚才在店里遇到一群无赖，跟他们打了一架，没事都是皮外伤。”顾晟嬉皮笑脸想蒙混过关。 “你这孩子，从小没听说跟谁打过架，这眼瞅着四十岁了，火气见长了。”老太太看了看没有大碍也放心了，笑着调侃。 “真的是有人出来滋事，拦都拦不住的那种，好在家里的工人报了警，商会会长也过来调停，现在没事了，那几个打人的都拘留了。”铃子脸上也有一道抓痕，那是徐天天弄伤的。 “连你也打了？”这下老太太不愿意了，“这都什么人连女人也下得去手？家里有没有芦荟膏，赶紧抹上，留了疤就不好了。” “一个女商户，泼得很，我也没想到她能对我下手。”铃子放下包，照了照镜子，“您是没看到当时我那个狼狈的样子，头发也被她抓乱了。” “真是无法无天！”顾晟的母亲退休前是医生，特别冷静的那种，铃子还没见过婆婆这么激动过。 “我带顾晟上楼换换衣服，浑身都是土，今晚您二老在这里吃晚饭吧，我让高婶多做几个菜，熬上一锅骨头汤，给顾晟补补。” “好，你们去吧，我们在楼下陪诺儿。”见两个人上了楼，老两口同时叹了口气，“做生意挣钱是挣钱，可是竞争也大，你看，都动开手了。” 这边楼下老两口嘀咕，那边小两口在楼上也小声商议起来。 “你妈看你这样子不得心疼坏了？会不会在心里埋怨我呀？”铃子心里虚虚的。 “埋怨你什么呀？又不是你把我打成这样的？”某人一边换衣服，一边满不在乎。 “当年可是我把你拉下水的，跟你合伙做生意，最后还……”铃子突然顿住了。 “最后还把我私自占有了！”顾晟坏笑起来。 “去去去！明明是你先追求我的，我还纠结了很久呢。”铃子脸红了。 “我不管，反正是你先色诱我的，还派你那个可爱的儿子当帮凶，不许抵赖。”顾晟拿了块干净的小方巾，小心清理了脸上的汗和泥，一不小心碰到伤口，疼的呲牙咧嘴。 “我帮你弄吧？”铃子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真心好笑，“你这个不讲理的家伙，明明你是想走曲线救国的路线，先收买了子豪，还偷偷让他叫你爸爸，别以为我不知道，哼！” “那又咋了？子豪跟我是一伙的，可谓是神助攻，真不愧是我儿子，略略略！” “看你跟个老顽童似的，弄好赶紧下楼吧，一会儿爸妈等咱们吃晚饭了，好不容易来一回，还碰到咱们跟人家打架，让他们老两口担心。”铃子这边也整理好了自己。 “中午本来要下馆子的，结果不但没吃成饭，还挨了顿打，饿死我了。”顾晟摸着干瘪的肚子抱怨。 “刚才上楼前我不是跟高婶说了吗？让她把冰箱里的大棒骨拿出来炖点汤给你，这会功夫应该差不多了。” 铃子一边说一边搀着顾晟下楼，顾晟的腿被瘦猴踢了两脚，大腿上一片青紫，幸好他肌肉发达才没有伤到骨头，不过走起路来稍微有点瘸。 高婶正和张姐忙着布置餐桌，看来晚饭就快好了，铃子和顾晟坐下来陪父母聊天。 “铃子，妈最近在家里没事一直看你的小说呢，你那本《批发城罗曼史》写的真好，不仅写了有趣的恋情，还写出了咱们凤凰城的批发城这些年的变迁史，难怪文联的领导这么看重你，要是哪天拍成电视剧就更好了，妈到时候可以跟邻居们吹嘘，这是我儿媳妇写的！哈哈！” “妈，我也想呢，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铃子经常被婆婆夸，和婆婆相处起来完全没有隔阂。 “哎呀，我儿子有福气，娶了个才貌双全的儿媳妇，咱们铃子不光有经商的才能，书也写得这么好，你妈常常看着看着就感动的掉眼泪呢！”顾爸爸也竖起了大拇指。 第四十六章 不一般的老太太 “你看，我爸妈现在完全无视我这个儿子了，铃子你的地位与日俱增，我太没有存在感了。”顾晟又开始搞笑了。 “少来，爸妈疼我，你还吃开醋了？”铃子笑。 顾妈妈把诺儿抱在怀里，左亲右亲亲不够，“我呀，从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女孩，当年怀着顾晟的时候，我婆婆就盼着生个男孩，我不是当医生嘛，偷偷告诉你们，我利用职务之便让妇产科的医生帮我查了，当时人家告诉我是个女孩，可把我高兴坏了！” “妈，你怎么能这样呢？不是有明文规定不准查胎儿性别吗？不行我得检举你去。”顾晟向来没大没小的，跟父母的关系像朋友一样，开玩笑那是家常便饭。 “检举去吧！快四十年了，看谁理你，哼！”老太太理了理花白的卷发，憋着笑说。 “妈这发型太有派头了，就跟老一代那个影星叫什么来着？对，秦怡，那气质也像，我妈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大美女！”顾晟开始插科打诨，逗得全家都笑了。 “你妈年轻的时候那叫一个直率，回家就跟你奶奶说怀的是个女孩，还得意的唱起了歌，可把你奶奶气坏了！”顾爸爸笑。 “那时候工资低，商店里也没有那么多可买的东西，我就买了白色的棉布找人帮我做，做了两条小裙子，还有个同事帮我在裙子上绣了五颜六色的花，别提多漂亮了！”顾妈妈眼神里闪出神往的光来，仿佛又回到了过去。 “妈，那后来……”铃子很好奇，“那些裙子给顾晟穿了没有？” “别提了，生下来医生告诉我是个男孩，我心里那个生气呀，你奶奶倒是在产房外乐开了花！当时我就把裙子送给同事了，我们娘俩还没出院呢，想着到家里把裙子拿跑了。”顾妈妈一拍大腿，脸上全是遗憾。 “哈哈哈！妈，难怪你这么喜欢诺儿。”铃子哈哈大笑，婆婆曾经告诉她，第一次见面，婆婆就喜欢上铃子了。 “在我的想象中，我的女儿长得就是你这般模样，所以不管邻居和熟人怎么看，我都告诉他们，你和顾晟是天生一对！事实证明顾晟没有看错人，我老太太也没看错。” “谢谢妈，相反当时我是很纠结的，但第一次顾晟带我回家，咱家那种和谐的气氛，温馨的感觉，让我找到了久违的温暖，您二老也让我体会到了从未体会过的父母之爱，所以我迫不及待的答应了顾晟，我真的打心眼里想成为这个家的一员！” 铃子眼睛里闪着泪花，这些话是她一直想说的，全是肺腑之言。 “哎呀妈呀，你们俩这是在演言情剧吗？饭都端上来了，咱们开造吧！”顾晟一向善于缓和气氛，他是懂铃子的，她有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不想让她太过伤感。 “讨厌啦，人家说的都是真心话！”铃子暗地里掐了他一把。 “哎哟！妈她掐我！” “掐的好！使劲掐！”这老太太，还真不护犊子，“走，铃子咱别理他，他就是想破坏咱们母女的关系，吃醋了！” “哼！老爸你被孤立了！”诺儿左边拉着奶奶的手，右边拉着妈妈，拽拽的样子让人忍俊不禁。 “唉！咱们家绝对是母系氏族，爸，还是咱俩相依为命吧，对了，我还有儿子，儿子是站在我这一边的！”顾晟突然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顾子豪，快下来吃饭了！” “来啦！”一个飓风少年闪电般的从楼上冲了下来，“我刚才把暑假作业全部做完了！哦耶！” “爷爷？奶奶！”顾子豪突然发现了爷爷，有些不好意思。 “傻小子，快洗洗手吃饭。”老头乐呵呵的看着孙子，一个多月没见，这小子又长高了。 “好嘞！”又是一阵风刮了过去，转眼又刮了回来。 “咱铃子有福气，儿女双全，奶奶看着也开心。”老太太看着一天一个样的孩子们，打心眼里高兴。 “爸，来喝点汤，我知道您喜欢清淡的，专门叫高婶做了丝瓜鸡蛋汤，您尝尝。”铃子细心的给老爷子用小碗盛汤端了过来。 “妈，您也来一碗吧，我知道您一向反对喝肉汤的。”铃子给婆婆也盛了一碗丝瓜汤。 “我是做医生的，肉汤这个东西，年轻的时候喝喝不要紧，里面其实没有什么营养的东西，反而油脂和嘌呤很高，对我们这种老年人是非常不利的。” “是吗？我看南方人都很喜欢煲汤，尤其是广州那边，可是人家都很瘦啊。”顾晟一向不听话，对老太太的话置若罔闻，一口便将腿骨汤喝了下去。 “你没发现人家那是清汤吗？都是隔水微火慢煲出来的，不像我们北方人，大火滚开，小火焖炖，所以我们的汤是浓厚的，白白的，对不对？” “那倒真是，南方人煲的汤真的很清，我还是喜欢北方的浓汤。”顾晟又给自己盛了一碗。 “过了四十岁以后就不要再喝了，不然得了痛风，可别说我没告诉过你。” 顾妈妈也不管他，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总要自己摔了跤才能知道什么叫痛，用老太太的话说，走了弯路，他自己自然会找到正确的路的，老是听别人的经验，做人就会缩手缩脚，不敢去闯了。 “妈，您真是个哲学家！”铃子钦佩的望着婆婆，“干脆您二老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吧，这样大家有个照应，我还想趁机多听听您讲的道理呢。” “孩子，我知道你们的用心良苦，可是，你妈和别的老太太不一样，别的老太太退休以后喜欢做的事，我一样都不喜欢。” 老太太接着说：“现在我和你爸在家里练练书法，有时候打打太极拳，日子过得很安逸，你们有你们的生活，我们也不太老，我们也有自己的生活，想你们了我们就过来看看，你们有时间也可以回去看看我们，离得又不远，千万别被电视台那种敬老孝老的鸡汤给毒害了，放心吧，哈哈哈！” “妈，我懂您了，您确实不是一般的老太太！” “那当然，不然也不会遇到你这个不一般的儿媳妇，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就是缘分，哈哈！” “妈妈奶奶，怎么感觉你们在说相声一样？”顾子豪用公勺挖了一点山药泥放进诺儿的碗里。 第四十七章 想过转行吗？ “我大孙子都会照顾妹妹了，真是长大了。”老爷子欣喜的发现顾子豪跟以前不一样了。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顾子豪居然咬文嚼字起来，铃子被逗笑了，差点儿呛到。 “你笑啥？这时候不应该好好表扬吗？对吧儿子，老爸看好你哦。”顾晟端起汤碗举了举，要不是今天受了伤，这种团聚的时刻怎么能不喝两杯呢？ “对，我爸说的对！干杯！”顾子豪端起了自己的可乐冲着顾晟举了举。 “你们这两个沆瀣一气的家伙，你们这才是孤立我呢。”铃子酸溜溜的，都说是父子情深，所言不虚。 “对了，今天你们为什么被人打啊？”老爷子终于忍不住，孩子们不是爱惹事的人，这明显是被人欺负了。 “啊！老爸你被人打了？”顾子豪吃惊的跳了起来，“难怪我看着你怪怪的，你嘴巴那里是不是破了？我还以为你是啃骨头啃的呢？” “老妈你没事吧？”顾子豪又看向铃子，“到底是谁干的？我跟他们拼了！” “快坐下，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没有多大的事，就是因为商会要搞一次清理库存的活动，有人不理解，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存心不良的人，所以就动了手。”铃子说得轻描淡写。 “坏人都被警察抓走了，估计今晚要在拘留所里度过了。”顾晟笑了笑，顾子豪这才安稳的坐下来。 “今天你们上楼换衣服的时候，我跟你爸也探讨过了，现在生意不好做，网络售货又这么发达，你们有没有想过改行的事？”老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 “我们不是想干涉你们的生活，就是想探讨一下，你们的事业和生活由你们做主，要是有什么困难尽管跟爸妈说，毕竟都是一家人，安安稳稳平平安安的就好。”老爷子怕铃子有想法，赶紧解释。 “爸，妈，我懂你们的意思，说实话，最近两年我还真萌生过这种念头，只是还没有找到方向，今天的事情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警醒，我们会好好考虑的。”铃子说的是实话，在这个行业久了，铃子确实产生了疲惫感。 “老爸，今天我把全部的作业都做完了，今晚可不可以玩会游戏？从明天开始我要预习新课，我想好了，以后我还是要上大学，跟你一样！”顾子豪听不懂大人在说什么，吃饱了饭就想上楼。 “可以，我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这是件好事，老爸支持你！电脑就在老爸房间的书桌上，你自己去拿吧。” “好嘞！爷爷奶奶，我先上楼去了！”这小子一阵风似的刮上楼了，铃子无奈的笑了笑。 “顾晟最爱惯孩子了。”铃子抱怨。 “孩子嘛，管理起来要有张有弛，铃子你有时候对孩子太严厉了，当他有进步的时候一定要鼓励才行，这回我要站在顾晟这边了。”婆婆笑着拍了拍铃子的手，铃子想想也对，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送走了二老时间已经不早了，铃子知道顾子豪拿到了久别的电脑，一定会忘情厮杀的，还是别招人烦，干好自己的事情得了。 婆婆这把年纪尚且有这种觉悟，能做到和儿女互不干涉打扰，生活分开，有事的时候再彼此照应，这完全颠覆了铃子对老年人的认知。 “老顾，我弄点热水帮你热敷一下吧，我看你大腿上青紫挺厉害的。” “笨蛋，你知不知道24小时之内不能热敷的，要冷敷才行？” “不准叫我笨蛋，虽然我确实很笨，嘻嘻，”铃子这些年对笨蛋这个称呼还是有阴影，不过她知道顾晟没有恶意，“你这家伙不就是跟婆婆耳濡目染才比我常识多的嘛，五十步笑一百步合适吗？” “行啊，现在不生闷气还知道还击了，有进步啊老婆。”顾晟嬉皮笑脸，“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跟你开玩笑你会生闷气，搞得我很纠结，后来我发现了你有几个点不能触碰，现在好了，你脸皮变厚了，哈哈！” “那还不是近墨者黑，被你强行折磨适应了，我以前是挺玻璃心的，可能是小时候阴影太重，现在我想明白了，人总要正视自己的缺点，或者是说缺陷，何必自己折磨自己呢？特别是对你这样的坏蛋，明明知道人家怕被别人说笨蛋，为什么还要故意说我？” “老婆，我错了，没想到你还没忘了秋后算账。”顾晟一瘸一拐的翻箱倒柜，终于找到了一瓶红花油。 “想要找什么让我来，瞧你那个费劲，来，我来帮你擦。”铃子接过红花油，熟练的替顾晟擦拭。 “这东西是我放的，我怕你找不到，哎呀被人伺候的感觉太好了！” “你是不是傻？我宁愿不被人伺候也不想被打，你这脑回路简直了！”铃子嗤之以鼻。 “总比被人打了还得自己擦药好受吧？”顾晟无意中的一席话，让铃子怔了一怔，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擦完了？喂！怎么又发呆了？”顾晟望着铃子呆呆的出神，心想这家伙不知道又想起什么来了。 “哦，以前在南方打工的时候，手上腿上经常被碰的青一块紫一块，那时候我常常自己擦药……”铃子苦笑了一下，看看擦得差不多了就收起了药水，顾晟的心一下揪紧了。 “宝宝真可怜，以后我保证不会再让你吃一点苦！”顾晟一把抱住了铃子，紧紧把她搂在怀里。 “嗯，你不一直是这样做的吗，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福，这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想的。”铃子轻轻闭上了眼睛，顾晟的怀抱太舒服了，她有时真怕是一场美梦，醒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傻瓜，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的，这是我对你的承诺，所以女儿的小名叫诺儿，记得吗？”顾晟柔声道。 “嗯，这是老天眷顾我，让我苦尽甘来遇到了你……”铃子环着顾晟的腰，紧紧的不放手。 “什么老天，不准你这样讲，你之所以遇到我，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勇敢深深的吸引了我，没有任何外力，完全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明白吗？是你的优秀征服了我！” “嗯，我就是谦虚一下下……”铃子吃吃笑。 “好你个小坏蛋……” 窗外夜色渐浓，月亮害羞地躲进了云里，院子里的蛐蛐开始唱歌了，秋天快来了。 第四十八章 熟悉的身影 库存形势严峻，商会和市场管理层的决策也加快了步伐，三天之内清货大会活动就落了地。 齐水根和徐天天等人由于寻衅滋事打人被治安拘留七天，就是想参加活动也参加不成了，大家无不拍手称快，尤其是老刘，逢人便说这个消息，生怕还有人不知道。 清除库存本身就是一件好事，商户们都积极的做着准备工作，备货的备货，带红边的pop上写满了全场一折全场十元各色字样，电视台也提前三天循环播出举办大会的通知，驻各大网站的本市论坛还有一些知名公众号也对这次大会进行了宣传。 立秋的前一天，清货大会顺利进行，一大早从全市五个区域以及下属的七个县城赶来的群众水泄不通的挤满了整个批发城，简直就是一场盛会。 “哎呀，他大婶子，你怎么也来了？” “这不都说衣服便宜了吗？俺孩子还不让来，说是再便宜也没有啥宝上便宜，俺不死心，那个啥宝上看得见摸不着的，哪有亲自来挑选放心？” “可不是吗？俺家儿媳妇也不让俺来，俺拽着俺孙女来的，乃看看，这么好的小短袖才十块钱一件，俺才不信网上比这还便宜？” “奶奶别聊天了，咱赶紧抢货吧，还真比网上便宜！”农村大婶身后跟着十六七岁的丫头都急了，好货不等人，遇见个熟人聊个没完。 铃子今天是全副武装来的，家里的员工虽然都上阵了，多一个人多出一份力，快立秋了，但秋老虎还在，太阳依旧火辣辣的照在身上，铃子喷了半瓶子的防晒喷雾，头戴一顶大沿遮阳帽，不停的指挥着。 “李总，怎么样？生意还好吧？”这个老秦不在自己家忙活，瞎转悠什么？ “挺好，秦总还有时间出来转悠？是不是您家人手很富裕？有多余的借我两个人呗。”铃子开着玩笑。 “用不着我，儿子儿媳全都来了，我是总指挥，哈哈！”老秦哈哈笑。 “刚才会长叫你去接受采访，你怎么不去呀？你就不怕人说，你光忙自己家生意不管商会的事？”老秦皮笑肉不笑的半开玩笑。 “秦哥又来吓唬我，我哪敢呀？其实今天我忙的汗流浃背的，妆都脱了，我怕有损自己形象，你可别告诉别人，省得他们笑话我！”铃子也半真不假的回应着。 “哈哈哈，你们女人呐，我算是看明白了，就连李总你这样的女强人也是很在意自己容貌的嘛，哈哈哈！”老秦笑着走了，铃子冲他后背送他一个白眼。 “老秦又过来刺探什么？这个老狐狸。”顾晟打开一箱货，让工人赶紧挂起来，擦了擦头上的汗问道。 “无非就是想看看咱家卖货卖的怎么样，这家伙在我背后没说过几次好话，尤其是在马会长面前，净打小报告。” 铃子想起刚才拒绝了会长的邀请，又没法告诉他真实的原因，要是老秦在背后说坏话，指不定会长怎么想，算了，随他去吧。 这种人员杂乱的时候，她确实不想上电视抛头露面，万一…… 哪有这么巧？铃子眯起眼睛看了看人声鼎沸的市场，密密麻麻全是人，那么大的市场少说也得上万人吧，季学英不可能这么巧出现在这里。 铃子想想也是可笑，明明当年自己是被逼无奈才离开家的，十几年过去了，怎么反而像做贼一样心虚？ “进屋歇歇吧，外面太晒了！”顾晟怕她晒伤了，递给她一瓶矿泉水，指了指屋里，顾子豪这小子说是要来帮忙，站在外面半小时就受不了了，正在屋里吹空调呢。 “行，我让这小子出来干点活，这时候不锻炼，什么时候锻炼？”铃子一边喝水，一边往屋里走。 “这家好！全场十块！燕子你快来看看！”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耳朵，铃子本能的浑身一颤，她不敢回头，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天哪！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铃子不敢回头确认，关紧了推拉门心还在砰砰乱跳。 “妈，你怎么了？”正在玩手机的顾子豪看铃子脸色难看地走进来，以为她中暑了，不然就是责怪自己在里面玩手机？ 铃子好像没听见儿子说话，两眼直勾勾的走到沙发旁坐下，机械的喝着手里的水。 顾子豪有些心虚，连忙把手机放进了办公桌的抽屉里，“那，那我出去给我爸帮忙。” 臭小子一溜烟的跑了出去，铃子心乱如麻，心想忘了嘱咐他几句，又不敢追出去，便站起来悄悄躲在门后朝外张望。 外面不是季学英又是谁？就算是隔了十几年的时光，铃子还是一眼认出了季学英，头发有些白了，但没有张阿姨白的厉害，比以前胖了一些，脸上的横肉更多了，铃子不敢多看，赶紧回到了沙发上。 可是她身边的那个姑娘是谁？季学英叫她燕子，总不会是又生的孩子吧？看这姑娘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算算年纪不可能是自己的妹妹，刘丽丽也没提过这个人啊。 批发城几百个摊位，跟铃子一样下狠心处理库存的也有几家，都挂了全场十元的标记，怎么季学英偏偏就到自家的店铺来了呢。 老天爷呀，真是躲也躲不开，铃子捂着自己的太阳穴，头已经隐隐约约的痛了起来。 刘丽丽曾经说过，铃子离开家之后，季学英两口子只是报了警，并没有大肆张罗着去找人，以至于很多邻居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警察上火车站回访这件事情，同事和邻居才知道他家的女儿离家出走了。 “季老师，听说你家铃子……”张娟是第一个上门询问的人，她身后跟着焦急等消息的刘丽丽。 “哦，别听他们瞎说，我家铃子就是出去打工了。”季学英不咸不淡的，直接把门关上了。 以后不管谁问起铃子，季学英和李一白异口同声都说铃子出门打工了，再后来绝口不再提铃子的名字，大家都明白他们嫌弃铃子丢人现眼，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算了。 “后来我家就搬离了铁路小区，我也去上大学了，从那以后几乎没有见过你妈和你爸。”这是刘丽丽的原话。 第四十九章 亲情难续 铃子抬头看了看自己的办公室，这是在自家展厅一角用玻璃移门隔出来的一块空间，地方不大，只有一张宽大的老板桌和一条长沙发，是和大客户谈话的地方。 办公室外面是展厅，批发城里寸土寸金，铃子家算是大的，也不到200平方，衣服按色系和风格挂在不同区域，中间是收银台，展厅的楼上是仓库，货最多的时候，楼上的仓库都装不下。 此时所有的员工都在外面的空地上甩卖衣服，顾晟和顾子豪兼顾里面和外面，也有个把老顾客凑热闹来拿货，这时就需要领进屋里来接待，因为他们拿的量大，不像门外的散客挑挑拣拣后只买一两件。 铃子把目光锁定挂在墙上的营业执照上，李铃子三个字赫然映入眼帘。 我的天呀！万一季学英非要进来选衣服，岂不是露馅了，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铃子汗都下来了，她三步并成两步走，从办公室窜进展厅，一把就将营业执照抓在了手里。 “哟，你们里面还有好多衣服啊！我得进去看看去！”像是沿着铃子的预感走向一般，季学英发现了展厅里有人影晃动，拉着那个叫燕子的女孩就往展厅里走。 “阿姨，展厅里的衣服我们都挂出来了，您不用进去，在外面选就行。”顾晟伸手拦住了她，里面没有营业员，所有人都在外面的摊位上忙碌着。 “我才不信呢，你们肯定把好看的都藏起来了！”季学英向来不信邪，越拦越往里走。 铃子吓得一头钻进了办公室，还把里面的帘子拉上了，她站在玻璃门前，悄悄的插上了门。 顾晟感觉有些奇怪，铃子明明进去休息了，按照以往的情况，她听到有人要进展厅一定会出来接待的，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顾子豪，进去看看你妈妈，让她接待一下顾客。”顾晟手头有点忙，他支使顾子豪跟着季学英她们一起走进了展厅。 “妈，有顾客来了！”顾子豪跟在季学英身后寸步不离，刚才老张叔叔说了，每次搞大型活动都会有很多小偷出现，让他把眼睛擦亮点，看好自家的东西。 铃子不敢回答，只能躲在办公室里偷偷的听外面的动静，她拨通了顾晟的电话，想让他来救场，可是外面的人太多了，顾晟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听不到电话响，铃子颓然的放弃了。 但愿季学英没有感兴趣的衣服，赶紧离开吧！铃子几乎要跪地祈祷了。 “妈！你睡着了吗？”顾子豪又喊了一声，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回应，顾子豪朝办公室看了一眼，居然还拉上了窗帘，这让他越发感觉奇怪了。 “燕子，这家还挺便宜的，你多买几件，明年就不用买了。”季学英把展厅里的衣服挨个摸了一遍。 “妈，便宜归便宜，明年就不一定时兴了，给小波买两件t恤就行了，我不想多买，刚才我看中的那件牛仔裤，你非说有洞不好看，结果一犹豫让人家抢走了。”听得出来燕子有些不高兴。 “我说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也太不会过了，我也就是不能穿，要是有我能穿的，我非买上十件八件的不行，好几年都不用买衣服了。”季学英根本不管燕子的情绪，兀自嘟囔。 “谁能跟你老太太比呀，不讲究。”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呢？那钱是大风刮来的呀，小波挣点钱容易吗？当火车司机多辛苦啊，你每年都买最新款，多少钱够你败的？”季学英一听就火了。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感情只有您儿子挣钱，我就不挣钱吗？” “你挣钱？你挣多少钱呀？我儿子一个月8000多，你挣几千？说来我听听？”季学英嗤之以鼻。 “我是没他挣的多，我3000多也够我买衣服穿了，小波都不嫌弃我，你凭什么管我？”燕子越说越气，转身想走，本来今天就不想来的，这种处理的便宜货她才看不上呢。 “挣3000多了不起啊，还不如我这个退休的老师，以后不要孩子吗？不得存点钱吗？都结婚的人了，还一天到晚打扮的妖妖吊吊的像什么样子？！”季学英气得满脸横肉直抖。 “我愿意，你管不着！”燕子甩开季学英转身就往门外走。 顾子豪跟在这俩人后面不知道干什么好，这俩女人根本不是来买衣服的，是来吵架的，他又一次把目光投向办公室，一眼却看到铃子正掀开窗帘的一条缝往外面窥探。 “妈……”顾子豪张了张嘴，铃子赶紧把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顾子豪多聪明一个孩子，一下子就领悟了，他伸出手做了一个ok，继续跟在俩人身后看热闹。 “燕子你别走！你等等我！”季学英甩开肥硕的腰胯，连忙跟出门去。 顾子豪耸了耸肩，两手一摊，目送她们远去，然后来到办公室门口，“妈，这下你可以出来了吧？那俩人已经走了。” 铃子这才把门打开，“确认走远了？”她小声问道。 “走远了，两个神经病！你认识她们呀？”顾子豪审视的看着铃子。 “啊，昂！有点儿面熟，我怕她们跟我讲价……”铃子编了一个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都十块钱了还讲什么价？”顾子豪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理由并不合理，有些愤愤然。 “你爸在外面忙得怎么样了？”铃子伸出头朝外张望。 “人山人海，我爸嗓子都喊哑了。” “那还不赶紧给他拿两瓶水出去！”铃子急了，季学英真是瞎耽误工夫，还好自己机智，差点被她发现了，如果认出了自己，后果不堪设想。 铃子拿了两瓶水，小心翼翼的出了门，前后左右看了一圈，已经没有了季学英的身影，这才放心来到了顾晟身边。 “怎么样？歇够了吗？”顾晟笑，他以为铃子是因为怕晒黑了才躲进屋里的。 “昂，你进去凉快一会儿，我在这里盯着。”铃子把水递给顾晟。 “那行，还真有点热，让顾子豪在这里帮你，他刚才也进去凉快半天了。” “凉快什么呀？刚才那两个女人在咱家店里吵架，我都被他们吵得火冒三丈了！”顾子豪大声抱怨。 第五十章 藏了多少秘密 “行了，顾子豪你赶紧进去玩手机吧，这里不需要你帮忙。”铃子怕他多说废话，赶紧把他轰进了屋里。 “这可是你说的，”顾子豪早就等着这句话了，卖货可太不好玩了，又热又累，顾子豪有些后悔逞能来帮忙了。 “这孩子娇生惯养的，指望不上。”铃子看着儿子的背影摇头。 “人家也不错了，今天干了不少活，还能要求他跟营业员一样吃苦耐劳啊？”顾晟笑着拍了拍铃子的肩膀，“歇一会儿我再出来。” “原来那个燕子是小波的媳妇，季学英说他们结婚了，原来小波都结婚了！”铃子站在摊位前思绪万千，季学英的到来在她的心里搅起了层层涟漪。 想想也是，自己早早生下了子豪，小波比自己小七岁，算来也有28岁了，是应该成家了，看来还没有孩子。 摊上季学英这样的婆婆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想必燕子的日子也不好过，更不好过的应该是小波吧，家在婆媳之间该有多难相处啊，说不定又是一个李一白。 唉！铃子在心里叹息着，怎么小波没有上大学呢？听她们说现在是铁路司机了，他小时候学习不是挺好吗？ “老板这一件给我包起来！我都说三遍了！”铃子被眼前一个女人的吼叫声吓得一激灵，满脑子是事，差点怠慢了顾客。 “不好意思啊，我刚才走神了。”铃子连忙陪着笑，掏出一个包装袋给那女人装好，好好的打发走了。 心里乱的很，铃子盼着赶紧天黑收摊回家，赶紧找个时间给刘丽丽打个电话，说不定她能知道点什么。 “李总，你猜我们一上午卖了多少件？”营业主管小陆面带喜色跑了过来。 “反正没有一万件吧。”铃子知道库存有三万件，清货大会只有两天，正好是周六和周日，她的目标是卖掉两万件，如果能超过这个数字就更完美了。 “加上两个前来提货的县城老板，他们一共拿走了五百件，剩下的全是零售，你不知道我们累得手都抽筋了，上午我们一共卖出了一万两千件！” “真的，太棒了！”铃子心中大喜，照这个速度，超过两万件没有问题。 “先别高兴的太早，今天上午是最出货的，越往后卖速度越慢，毕竟款式和码数都不齐了，咱们得有个心理准备。”顾晟不知什么时候又出来了。 “怎么不多歇一会儿？”铃子看着顾晟，仅仅一上午的时间，这个男人英俊的脸庞憔悴了不少。 “歇了半个小时，已经很好了，咱们还是乘胜追击，我叫了外卖，一会儿让员工们先轮流吃饭，这两天大家都辛苦辛苦，多卖一件是一件。” “嗯，坚持就是胜利。”铃子笑了，自己是怎么了？说好不再回头看，怎么就轻易的让季学英的出现搅乱了心绪呢，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清理库存，别的事情往后放放。 打起了精神，铃子和顾晟带着手下员工整整拼了两天，第二天下午五点，经过核算统计，三万件的库存，只剩了两千多件，清货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获得了绝对的胜利。 “还是李总有办法，过了中午就将断码和款式不受欢迎的款堆成一堆，按斤出售，这一下子又处理掉三千件，不然这会至少还有五千件的库存。”小张兴奋地说。 “就算这样还剩不少，马上秋装就要大批来货了，库存占地方影响秋装存放。”小陆说按往年的经验，这些库存至少要占两排货架。 “老顾，你联系一下收货底子的老康，让他找个车来拉走，出多少钱随他。”铃子开始安排工作。 “咱们这一段时间都辛苦了，大家收拾收拾，明天起放假三天，准备迎接秋装的大批到货。” “小张，你们几个把剩下的货全部搬回店里，不用再放回仓库了，看看有喜欢的挑一下拿走，就当员工福利，这两天算三倍工资，收拾完咱们就放假，对了，清理完场地把外面的卫生也收拾干净。” “好的，李总。”小张小陆他们跟打了鸡血似的，又有加班费，又有员工福利，明天还放假，到底是年轻，不出一个小时就把活干的利利索索，全体锁门走人。 大家都知道铃子的为人，既然说了就不客气了，每人挑了一袋子 t恤牛仔裤，就连老刘也给儿子挑了好几件，道了谢走了。 “老康说明天来拉货，明天我来就行，你在家歇着。”顾晟拍了拍身上的灰，发动了汽车。 “嗯，这几天确实太累了，最可怕的是上次我写的几万字，马上就快更新完了，唉！开书就是坑，早晚把我自己埋喽。”铃子笑，拉上了安全带。 “顾子豪这小子今天没来，在家里估计玩疯了，孩子真是太难管理了，管松了不行，管紧了也不行，小时候总是埋怨父母，长大了发现当父母也不容易……”铃子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什么。 “你以为呢？古人不是说了吗，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说的就是这个意思。”顾晟随口说道，未曾想铃子听后脸色一变，半天没说话。 顾晟不知道又戳中了铃子哪根筋，见她不说话也不好再说什么，气氛冷的跟空调打到了18度一般。 “要是小时候父母对你不好呢？”顾晟正在心里犯嘀咕，就听铃子幽幽说道。 “昨天硬往里闯的那两个女人，是你认识的人吧？”顾晟并没有回答，反问了一句。 “你又知道了？”铃子眼睛望着窗外，这个顾子豪，到底是藏不住话。 “孩子嘛，你又没嘱咐他不让他乱说，”顾晟怕铃子回家训斥顾子豪，赶紧打圆场，“顾子豪说从来没见你这么紧张过，比他上次离家出走还紧张。” “昨天你怎么没问？”铃子顾左右而言他，让顾晟忍俊不禁。 “你又在转移话题，你这个小脑袋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就不能跟我分享一下？” “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说不在意我的过去吗？”铃子喃喃道。 “我是不在意，我就是看你很辛苦，和自己的过去和回忆做战，如果你信任我，我们一起分担好吗？” 铃子抬起泪眼看过去，顾晟的目光暖暖的，让她心安。 第五十一章 钢琴老师 铃子睡了一个美美的懒觉，顾晟的怀抱太舒服了，就像一个大摇篮，昨晚只是听了铃子讲了一小段小时候的经历，这个傻瓜就把她搂得紧紧的，好像怕她再次被人欺负。 “那些事情都过去了，以后有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轻视你，你就是咱们家的女王。” “傻瓜，谁要当女王？”铃子娇嗔。 “我要你当女王，今天你在市场指挥千军万马的样子真的太帅了！我等甘愿以女王马首是瞻，一辈子听从女王殿下的指令！”顾晟装腔作势的样子好笑极了，铃子被逗得咯咯笑。 昨晚女王的梦也是粉红色的，梦里没有凄风冷雨的童年，也没有颠簸流离的青春，只有一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为她遮风挡雨，披荆斩棘。 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铃子还在半眯着眼睛回味梦境的时候，手机好巧不巧不偏不倚的响了。 “嗯……刘丽丽，你这家伙忙什么去了？正想找你呢。”铃子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接听后赶紧抓过来放在耳边，声音慵懒，仿佛一只还没有睡醒的猫咪。 “该不是我把你吵醒了吧大小姐，都快中午了。”刘丽丽轻笑。 “正好醒了，正发呆呢。”铃子拢了拢头发，坐了起来。 “还是你们这些万恶的资本家舒坦，今天是周一，我开会开到现在，头昏脑胀。” “可你是金饭碗呀，我们捧的是泥饭碗，一旦掉地下就摔成八瓣了。”铃子笑。 “职业也像是围城，城里的人想出去，城外的人想进来，都看着别人的工作好，啥时候有空？约不约？”刘丽丽有一肚子话想说。 “好啊，晚上约吧，我也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呢。”铃子现在整个清醒了，吃完饭要码两个小时的字了，不然晚上又要断更。 梳洗完毕下楼，张姐说顾晟出去办事了，估计应该是去带老康收库底子去了。 “顾子豪呢？” “少爷去上预习班了，顾总帮着报的名，说是中午不回来了，他们爷俩中午一起在外面吃饭。” “我怎么不知道这事？啥时候报的名？这两个家伙！”铃子耸了耸肩，转身来到琴房外，教钢琴的崔西西正批评诺儿呢。 “诺儿，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是练不好钢琴的，你看哪一个钢琴家不是苦练出来的？” “可是老师，我不想当钢琴家……”诺儿垂着眼站在钢琴旁，小声争辩着。 “既然你想学钢琴就得好好练，这不是想不想当钢琴家的问题，是做一件事就要做好的问题，如果做什么事情都半途而废，养成习惯你就一事无成了。”崔西西声音很轻，但透着一种无形的威严。 “这姑娘琴弹的不错，要求也严格，就是接人待物冷淡而疏离，不是很好结交。”铃子笑了笑。 “可是练琴太累了，手疼……”诺儿开始扁嘴。 “干什么不累？你知道有多少小朋友羡慕你的生活吗？这么好的条件，你妈妈说你喜欢弹钢琴才让我来教你的，可你却不认真练习，与其这样你就别学了。” 铃子的眉头微微一皱，这个崔老师也太没有耐心了吧，刚要推门进去，却听崔西西又冷冷说道：“你们这些娇滴滴的富家小姐最难教了，要不是看在钱的份上，我才懒得教你。” “不想教你就走吧！我还不想让你教呢！哼！我要告诉我妈妈辞退你！”诺儿小姐脾气终于发作了。 “诺儿，不准对老师没有礼貌，快跟崔老师道歉。”铃子不能再坐视不管了，一推门进去了。 “顾太太……”崔西西眼神躲闪，她不知道铃子到底听见了多少内容。 “妈妈，老师说不想教我了。”诺儿像看见救星般扑了过来。 “诺儿，老师为什么不想教你呢？”铃子笑。 “因为，因为……”诺儿无法自圆其说，只好说了实话，“因为我没有好好练习。” “所以是你先惹老师生气的，对不对？” “嗯……” “是不是你告诉妈妈你喜欢弹钢琴的？”铃子又问。 “钢琴好听，可是学弹钢琴太累了……”诺儿开始撒娇。 “还有半个月就开学了，到时候诺儿发现学习也很累，难道你也不想去上学了吗？”铃子的脸冷了下来。 “嗯……不是……”诺儿眼神里有些迷惑，直觉告诉她那肯定是不对的。 “所以老师说的很对，如果碰见困难，你懦弱的选择了逃避，又怕吃苦又怕受累，将来你会成为一个一事无成的人，对不对？你愿意自己成为那样的人吗？”铃子问。 “不，不愿意。”诺儿使劲的摇了摇头。 “那快跟老师道歉，今天下了课要好好练琴知不知道？” “对不起老师，我错了……”诺儿乖巧的给崔西西微微鞠了一躬。 “诺儿乖，只要你好好练习，老师觉得你还是一个好学生。”崔西西微微一笑，眼睛却看向铃子。 铃子笑笑，没有对她说任何一个字，点点头出去了，崔西西眼神里有一些复杂的东西，类似怨怼。 “高婶今天中午做什么好吃的？”铃子肚子有些饿，从昨晚睡到现在，早饭也没吃，加上这两天一直忙着在市场里拼命，身体是诚实的，应该好好补补了。 “太太，顾总今早吩咐我给您煲了天麻参鸡汤，说您最近辛苦，好好补补。”高婶刚刚五十出头，听说以前在国企上班，儿子在国外，退了休在家闲的无聊，这才出来做钟点工。 “高婶您是怎么练的这么一手绝活，做饭太好吃了，我常常想，如果哪天您去国外和儿子一起生活了，我会很想你的。”铃子笑，高婶来家里两年多了，铃子从来没拿她当佣人看待，真的就像自己的长辈一样，可以撒娇的那种。 “我呀，八九岁就自己做饭了，那时候家里大人忙，没人照顾我和弟妹，常常到了饭点还没有回来，没办法，肚子饿呀！就开始尝试自己做饭了，这一做就是四十年，哈哈哈！”高婶人高马壮，人也爽朗的不得了。 “八九岁？您能够着灶台吗？”铃子很惊奇。 “够不着，都是踩着小板凳做饭，第一次煮饭就糊了，肚子饿没办法，我和弟妹三个人狼吞虎咽，觉得比任何一顿饭都香呢！哈哈哈！”高婶边笑边将鸡汤端上了桌。 第五十二章 娇小姐 “赶紧趁热喝一碗，看你瘦的，我胖了大半辈子，真是羡慕你们这些不长肉的人。”高婶打开砂锅，连汤带肉盛了多半碗，她知道铃子饭量小，多了吃不了。 “谢谢高婶，我自己来就行，真香！一会儿我再喝一碗汤。”铃子做了个鬼脸，将头发绑好，认真的喝起汤来。 “顾太太，下课我先回去了，诺儿这边还请您多多监督她练习。”铃子盛第二碗汤的时候，崔西西站在餐厅门口打着招呼。 “好的，崔老师慢走，我会督促她的，下周再见。”铃子起身将她送到了门口。 崔西西微微欠了欠身，转身朝别墅门口走去，立秋后的太阳还是很毒的，崔西西抬头看了一眼太阳，用手遮挡着额头匆匆的走出了大门。 铃子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突然间没有了喝汤的心情。 “妈妈。”诺儿像只小猫般出现在铃子的背后，“我为什么要向她道歉？明明她那样说我的，她说……” “妈妈都听见了，向老师道歉是学生的基本礼貌，起因是诺儿你没有好好练习，妈妈也有错误，最近忙没有督促你，对不对？”铃子蹲下来，专心的看着女儿。 “嗯……可是老师说我是娇……娇小姐，还说她不想教我了，我才让她走的！”诺儿想了一下又说，脸上有些委屈。 “可是老师说的没错呀，你是不是娇小姐？哈哈，老师才说了一句不好听的你就受不了了？老师说话的方式是不对，可老师不是也让你气坏了吗？” “嗯，妈妈，我真的不想练琴了，太累了！”诺儿开始撒娇。 “妈妈要是嫌累，也不出去工作，没有了收入，我们怎么住这么漂亮的大房子？也没有这么多好吃的饭菜，诺儿你愿意每天吃榨菜就馒头吗？”铃子拉着诺儿的手走进餐厅。 “哇，高姥姥做了我最喜欢吃的番茄鳕鱼。”诺儿看了一眼餐桌便两眼发亮，一路小跑去洗手了。 “这丫头，都让我惯坏了！”铃子摇摇头。 “太太，诺儿还小呢，以后就懂事了，你看少爷现在多听话，早上我还没开始打扫卫生，少爷就起床背英语单词了，听说是顾总给他出的主意，早上背单词效率最高。”张姐笑。 “子豪最近让老顾管理的确实进步很大，诺儿就是因为小才不好管，给她讲道理她有时候听不懂，我就怕她上学后有吃苦头。”铃子有些担心。 “孩子嘛，总要吃些苦头才能长大的。”张姐又笑。 张姐的儿子十七岁了，高中住校，以前张姐老公还活着的时候，儿子也是不懂事，三年前张姐老公意外去世了，张姐迫于生计出来打工，孤儿寡母生活的非常艰难。 没想到那孩子竟然一下懂事起来，知道母亲赚钱不容易，不仅学习用功，还常在家里帮张姐做家务。 “张姐，你儿子明年就高考了吧？”铃子问。 “开学就高三了，他们毕业班现在已经开学了，你给我发的薪水不少，我们娘俩现在生活没问题，我让他在学校里吃点好的，可他说要减肥，我知道他是在为我省钱……”张姐一阵心酸，赶紧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孩子懂事当妈的最欣慰了，这样吧张姐，从下个月开始，你每周休息两天薪水不变，多回家照顾照顾孩子，趁他周末回家休息的时候给他做点好吃的补补，不管挣多少钱，孩子最需要的还是陪伴。” “谢谢太太，可是这样您能忙得过来吗？”张姐脸上闪出一丝惊喜，可她又怕铃子照顾两个孩子忙不过来。 “下个月两个孩子都要上学，白天家里没有什么事，做饭有高婶，周末你就放心的回家休息吧，毕竟高考是件大事。”铃子笑，她觉得自己也该好好的陪陪诺儿。 “妈妈，我睡醒午觉再练琴好不好？”诺儿一边吃饭一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铃子，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让人无法拒绝。 “可以，两点半准时起床，我让张姐喊你，不准赖床听到没有？下午要练两个小时的琴，我亲自监督你。”铃子的那碗汤已经冷了，她重新拿了一个碗，盛了半碗饭，一边吃一边说，并不看诺儿。 “嗯。”诺儿看铃子脸上没有笑模样，赶紧低头认真吃饭，看来撒娇这一招不太灵了。 吃了饭赶紧上楼码字，铃子差点想不起来自己写的剧情写到哪里了，这让她哑然失笑。 【大大，真的不考虑加更吗？】 【到底后来怎么样了？男主和公主逃离了皇宫，去哪儿了？】 【再也没有见过比这个作者更高冷的了，有没有群号啊？大家在一起讨论剧情不香吗？】 铃子被读者的评论逗得前仰后合，说实话要不是被责编建议写一本时下读者爱看的重生穿越文，铃子怎么也不能相信自己会写出这样的剧情来。 两年前无意创作的那本《凤凰城批发变迁史》，铃子没想到让她一下子火了，批发城二千年的变化，还有凤凰城里的爱情故事，让很多读者找到了共鸣，特别是八零后们，纷纷给铃子留言，说某某角色原型就是自己，甚至有人建议拍成电视剧，让全凤凰城的人都看看自己家乡的巨大变化。 电视剧虽然没有拍成，但铃子却在凤凰城文学圈里火了，文联的于主席是最爱才的，当即邀请铃子加入市作协，还把铃子的作品列为重点扶持项目，这让铃子有些意外。 那两年生意繁忙，每年两部作品的频率，铃子算不上什么高产作家，不过后来的《小城爱情》和《月光女神》在言情圈里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作品了，这部《少年游之四海为家》重生题材还是第一次写呢。 有人问公主难道不知道状元郎就是男主吗？ 他们不是私定终身吗，怎么会不知道彼此的名字呢？ 【喂喂，这位同学你读书不仔细啊，在路上他们相识的时候，公主没有暴露身份，说自己叫琳儿，男主说的是自己的小名，麻烦你重新回去把35章和36章重读十遍！！！】铃子笑着回复。 【天哪，我被作者大大翻牌子了吗？】那人居然还在。 这人真笨，铃子哈哈大笑，理清了思路开始码字，只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了，至少要写出一万字来。 第五十三章 同一片天空下 铃子赶到约好的地点已经快天黑了，刘丽丽正无聊的在新部落火锅店刷微博。 “我的姑奶奶，我都饿的前心贴后心了。”看到铃子进来，刘丽丽做了一个哭唧唧的表情。 “不好意思啊，中午赶着码字，下午看着闺女练钢琴，五点收拾好刚要出门，儿子老公回来了，听说儿子在预习班跟人打架了，我又询问了一会……”铃子哭笑不得的解释着。 “苦逼的家庭妇女，看来还是朕英明啊，孤家寡人一个，没人让我惦记着。”刘丽丽幸灾乐祸的笑。 “秋天燥的很，你居然叫我来吃火锅？不怕起痘痘吗？”铃子也不争辩，将刚入手的一款白色手袋放好，随即把自己也撂在了座位上。 “我已经到了不起痘痘的年纪了，咱俩一样大，你是两个孩子的妈，倒显得比我年轻好几岁，人也活力十足，羡慕啊，羡慕！”刘丽丽早就把店里的招牌菜点好了，随即叫服务员上菜。 “你缺的是爱情的滋润，等哪天我介绍个好小伙子给你，保准让你重回十八岁。”铃子笑。 牛油锅底开始沸腾，刘丽丽将这家最知名的手切牛肉滑了进去，“上次我同事带我来吃过，至今回味无穷。”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你少转移话题，我问你，真打算这么一个人过下去？”铃子夹起一筷子牛肚涮了起来。 “唔……好吃，铃子赶紧吃牛肉，爽滑的很，一会就老了。”刘丽丽烫得呲牙咧嘴，口齿不清的说道。 “切！你啊。”铃子不再继续纠缠，她知道刘丽丽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前天我看见我妈了。”铃子夹起一块牛肉吹着，她可没有刘丽丽的本事，将滚烫的东西塞进嘴里。 “什么？在哪里？她看见你没有？你们说话了？”刘丽丽一下瞪大了眼睛，扔下筷子发出一连串的问号。 “没有，她没看见我，我躲在展厅的办公室里，有窗帘挡着，我弟好像结婚了，我妈是和儿媳妇一起来逛街的。”铃子将牛肉塞进嘴里，心不在焉的嚼着。 “我得有十年没见过你妈了，最后一次见她是我大四毕业的时候，暑假回家在街上遇见她，打了个招呼就过去了，从那再也没见过。”刘丽丽又将一盘虾滑顺入了锅里。 “嗯，还跟从前差不多，胖了一点，老了一点，她那性格除了小波谁也容不下，所以老的慢。”铃子摇了摇头。 “其实今天叫你来吃饭，就是想跟你说你爸妈的事，看来我妈说的是对的，你爸妈可能真的搬来凤凰城了。”刘丽丽用漏勺将虾滑捞了几个，放进了铃子的碗里。 “搬来这里了？天哪！我以为她带着我那个弟媳妇是从县城来市区逛逛的，原来她们就住在这里……”铃子心里一惊，那岂不是随时都会碰见？ “怎么？你想一辈子都不跟他们联系吗？”刘丽丽斜眼看着铃子。 “我……我只是还没有做好准备。”铃子心情有些复杂，她无法想象和家人见面的情景。 “我明白你的感受，就像你刚才问我难道想一辈子单身吗，我也不想，可是我有什么办法，我已经错过了最美好的年纪，和谁谈恋爱都找不着那种感觉了，看起来还不老，但心已经老了。”刘丽丽突然有些伤感，放了筷子。 “别灰心，总有合适的。”铃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就像没有人能解开她自己心里的疙瘩一样。 两个女人各自想着心事，任由牛油火锅咕嘟咕嘟的开着，谁也没有再动筷子。 大厅里的人熙熙攘攘，周围人声嘈杂，时不时有人朝这边看来，两个漂亮女人一个干练一个清丽，面对面坐着，既不吃饭也不说话，让人浮想联翩。 “张阿姨不会把看到我的事告诉我妈吧？”过了半晌，铃子突然惊觉，怎么自己刚才没想到这一点？ “应该不会，我妈现在满脑子都是我爸回来的事，下个月初我爸就刑满释放了，这些天我妈激动的跟什么似的，置办了新的床上用品，还给我爸买了很多新衣服。”刘丽丽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吃。 “哦，张阿姨没说我家现在什么情况？”铃子又问。 “其实我妈没有看到你们家的人，她是去买菜的时候遇到了以前一个小区的老铁路，那个老头现在也退休了，是他跟我妈说你们家搬来凤凰城了，别的情况没说。” “我听我妈跟我弟媳妇说，我弟现在是火车司机，他小时候不是学习挺好的吗？怎么没考大学呀？”铃子若有所思。 “你还说不惦记家里，看看，身体多诚实啊！”刘丽丽笑。 “你回去问问张阿姨，万一再遇见那个老头，打听打听我家的情况，另外，别让张阿姨告诉别人我也在这里……”铃子犹犹豫豫的，欲言又止。 “知道啦，知道啦！我妈跟我讲这事的时候我就嘱咐她了，别把见过你的事到处乱说，她跟我保证过了。”刘丽丽嘿嘿一笑，让铃子把心放回肚子里。 “爸爸，辣死了！”一个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传过来，铃子和刘丽丽扭过头，是旁边靠窗的大桌，一家人正在吃火锅。 “我说苏健，孩子不能吃辣，你干嘛故意给她夹一块带辣油的，三十多了还是这么不靠谱！”一个老太太埋怨道。 “一点都不辣，孩子都让您给娇惯坏了，人就得锻炼自己，是不是一一？”一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戴着眼镜，有些眼熟。 “你一个大老爷们觉得不辣，一一是个八岁的孩子，没有见过你这么锻炼孩子的！”看来这位是爷爷了。 “苏健？”铃子和刘丽丽面面相觑，这世界怎么了？十几年没见面的人一下子都出现了。 “要不要去打个招呼？”铃子小声问道。 “我才不去呢！我可永远忘不了他妈妈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你看这老太太现在还是这么跋扈。”刘丽丽使劲翻了一个白眼。 “那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何况咱俩也没给老太太留下什么好印象，嘻嘻。”铃子吐了吐舌头，把头扭了过来。 “妈妈从来不给我吃辣东西呜呜呜……”那个叫苏一一的女孩哭了起来。 “唉，造孽呀！大人离了婚遭罪的是孩子！”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一下，铃子和刘丽丽再一次对视了。 第五十四章 青涩的情愫 苏健是铃子初三那年转学来的，父母都在县政府上班，以前是另一个县上的，刚刚调动工作来到这里。 苏健的到来无疑吸引了全班所有女同学的注意力，跟李强他们相比，苏健就是传说中的高富帅了。 苏健皮肤白皙，身材修长，尤其是运动会时，露出的两条大长腿，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最吸引女同学的是苏健的干净，别的男同学校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特别像李强这样的，蓝白两色校服的白色部分已经变成了黄褐色。 而苏健的校服一尘不染，蓝的透亮，白的雪白，听说他妈妈给他买了两套校服，只要有一点脏就赶紧换掉，洗干净备用。 除了校服，苏健的头发也是天天洗的，不像别的男生头发油哒哒的，领子上还有头皮屑。 所以没出一个月，苏健就成了全班女同学的梦中情人，刘丽丽也不例外。 “铃子，苏健怎么这么好看？你看他的眼睛看起来是单眼皮，但实际上是内双，你发现了没有？”一路上刘丽丽已经没有别的话题了，自从苏健来到班上，刘丽丽在放学路上就没有聊过别的。 “嗯，刘丽丽你看的这么仔细呀。”铃子也喜欢苏健，但她觉得自己自卑的像路边的野草，而苏健是街心公园那株挺拔的白杨树，她连直视他的勇气都没有。 “昂，我喜欢看他笑起来的样子，一口洁白的牙齿，像牙膏广告一样，咱们班的男生没有一个能跟他相比的，简直太完美了！”刘丽丽两眼放光，明年就要中考了，刘丽丽却堕入了情网。 “老师说不让早恋……”铃子小声提醒。 “古代的时候，十五岁就结婚了！”刘丽丽不满地反驳。 “那不是古代吗？刘丽丽你学习成绩那么好，别因为这事分了心，你妈可是对你寄予厚望的，你再忍忍，等上了高中……” “等上了高中还有高考，等高考完了苏健还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我受够了束缚，我不管了，我要追求我的幸福！”刘丽丽似乎有些丧心病狂，铃子被吓住了。 这还是我认识的刘丽丽吗？ 过了没三天，刘丽丽神神秘秘的把一个粉红色的信封交给了铃子。 “这是啥？”铃子猜到了，但她不敢相信。 “你帮我给苏健好不好？求你了好铃子，我实在是不敢亲自交给他，他要是拒绝了我，我就活不成了……”刘丽丽脸上飞起一朵红云。 “啊？我也不敢！”铃子像烫了手似的把信封退出老远。 “就算你帮我一次好不好？我从来没求过你……”刘丽丽可怜巴巴的看着铃子，铃子的心一下子软了，接过了信封。 “那，那我试试吧。” 苏健坐在铃子的前面，本来铃子个子矮是坐在前面的，苏健个子高坐在后面，可是班主任朱老师这学期生宝宝了，临时换了另一个老师当班主任，他的原则是按学习成绩好坏排座位。 苏健的成绩不错，排在前五名，老师本来安排他坐第二排的，可是他觉得自己个子太高了，会挡住后面的同学，便主动要求坐到倒数第三排去，这一举动让班里的女同学更加眼睛里面冒星星了。 铃子进入初三以来，物理化学已经是一团糟，剩下的几门功课还在勉强支撑，总成绩滑落到倒数第八名，要不是刘丽丽一直鼓励她，铃子早就放弃考高中了。 于是铃子顺理成章的坐在了苏健的后面，这让她有一些小窃喜。 苏健平时的一举一动，铃子全部都尽收眼底，他耳朵后面的一颗小痣，脖子上的绒毛，都能让铃子盯着看半天，一颗少女的心怦怦直跳。 刘丽丽也喜欢苏健这事，铃子心里是没有防备的， 体育课的时候，铃子借口姨妈来了跟老师请了假，这样就顺理成章的留在教室里。 同样留在教室里的还有一另外一个同学，他是因为拉肚子请假的，坐在教室的另一侧。 铃子紧张的攥着那个信封，以至于十月底的天气手心都出了汗，她在等一个机会，等那个同学上厕所的时候，把信封塞进苏健的书包里。 “这人不是拉肚子吗？怎么还不去厕所啊？”铃子估摸着体育课都快下了，那个同学还趴在桌子上一动不动，真是太急人了！ “哎哟，肚子怎么那么疼？”铃子自言自语，音量刚好能传遍整个教室，她夸张的翻着书包，撕了几张作业本子纸，急匆匆的冲出了教室。 站在空无一人的女厕所里，铃子屏住呼吸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果不其然，隔壁的男厕所里有人进去了，铃子风一般地冲出女厕所，跑回了教室。 教室里果然没人了，铃子做贼般的迅速将信封塞进了苏健的书包，放在他能一眼看到的地方，这时下课铃响了，铃子迅速跑回自己的座位，手心里全是汗，感觉连额头都冒着热气。 苏健也是冒着一头热气回来的，打了一节课的篮球，苏健在水龙头上洗了手，回到教室就翻书包，准备找出水杯喝点水。 那个粉红色的信封就静静地躺在书包里，苏健愣了一下，收到女同学的纸条和信件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从初一开始就没消停过，父母对他要求很严厉，他不敢轻而易举的出界，一般看了以后就扔掉了。 苏健怀疑的看了看铃子，铃子脸一下红了，她目光躲闪，接着把头低下了。 苏健不动声色的笑了，连这种黄毛丫头也敢给自己递纸条，他把手伸进书包掏出了水杯，打开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我交给老师了？”喝完水苏健看左右没人，回过头小声的说，他就想吓唬吓唬铃子，看这傻丫头会惊慌失措到什么程度。 “啊？不行！”铃子差点惊叫起来。 “那你自己拿回去。”苏健故意板起了脸。 “难道？难道他认为是自己给他写的信？”铃子脸腾的一下又红了，“难怪……都怪自己没说清楚。” “不……不是我，是刘丽丽托我给你的。”铃子身体前倾，就差耳语了。 “嗯？”苏健愣了，“刘丽丽？”他朝刘丽丽看去，后者也正在看他，见苏健看过来，刘丽丽马上若无其事的看着别处。 第五十五章 一只信鸽 铃子变成了一只信鸽，刘丽丽和苏健两个人你来我往，毕竟是特殊时期，家长老师都盯得紧，特别是苏健的妈妈，每个星期都要和老师交流一次，对苏健在学校的表现了如指掌。 更有意思的是，不管是刘丽丽还是苏健，在学校里从不交流，就算是走个对面，也就是点点头，这让铃子哭笑不得。 “刘丽丽，你也太谨慎了吧，你俩一天到晚飞鸽传信，到底都聊些什么呀？”铃子从来没看过那些信，虽然刘丽丽每次都让她帮着看看，最好能帮她修改的流畅优美一些。 “你俩的情书我可不好意思看。”铃子心里酸溜溜的，虽然她打心眼里觉得刘丽丽和苏健才是绝配，自己就是一个丑小鸭，配不上苏健这么优秀的男孩子。 “其实我们也没聊什么，就是聊聊以后的理想，还有喜欢的明星，苏健他的偶像居然是迈克尔杰克逊，哈哈哈！没想到吧？”刘丽丽捂着嘴笑，掩饰不住少女的娇羞与情愫，铃子简直羡慕死了。 “好铃子，你就帮我看一看嘛，我这么写会不会显得不太矜持啊？”刘丽丽在上学路上死磨硬泡，非要铃子看她新写的一张纸条。 “哎呀！不看不看，我才不当电灯泡呢，我只当我的信鸽。”铃子脸都红了，她把刘丽丽递过来的纸条叠好，揣进了口袋，眼角却扫到了纸条的落款：ll。 “啪！” 苏健放在桌边的书被铃子故意碰掉了，“哎呀，不好意思，苏健，给你的书。”捡书的瞬间，铃子将纸条夹进了书里。 “没事。”苏健心有灵犀，伸手将自己的书接了过来，放进了书包里，这种戏码已经上演过很多次了。 铃子得意的朝刘丽丽看去，刘丽丽暗暗朝她竖起了大拇指，铃子笑了一下，心里却涩涩的。 这次月考刘丽丽退步了，名次从第一名掉到了第八名，同样退步的还有苏健，上个月还是第五名，这个月就退到了第十六名。 “同学们，掰掰手指头算算，还有八个月就中考了，时间不等人啊，千万不能在最后的关头掉链子。”王老师在讲台上口沫横飞，刘丽丽却像没事人一样满不在乎。 “刘丽丽，这次就属你退步最厉害，我不知道你是什么原因，但身为老师本着对你负责任的态度，我要劝你两句，一定要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不要一天到晚的当活**，有些人你再帮助她，她还是笨蛋，不值得你懂吗？” “啊？”刘丽丽愣了。 铃子却一下听明白了，原来王老师以为刘丽丽是为了帮助自己辅导功课才退步的。 有些聪明的同学也听明白了，扭过头看着铃子，脸上挂着一丝嘲讽。 这个王老师，好事从来不往自己头上按，就连刘丽丽退步的原因他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呵呵！铃子心里有些愤愤不平。 也好，反正自己也是个笨蛋，让王老师误会，总比让他怀疑刘丽丽强，铃子转眼又想开了，她面无表情的垂下眼帘，眼观鼻鼻观心的坐在角落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有些同学，自己学习不好还整天缠着别人，做人能不能别这么自私？自己前途一片暗淡，就不要拉别人的后腿了，说的好听是自私，说的不好听，就是别有用心！”没想到王老师还没完了，一边说一边还怒气冲冲的盯着铃子。 这下所有人都明白王老师指的就是铃子了，几十个脑袋都转过来盯着铃子，铃子脸皮再厚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羞辱，她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眼泪却慢慢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老师，你直接批评我退步就好了，我退步跟别人一毛钱关系也没有，你不要话里话外的践踏别人的自尊心好吗？”刘丽丽再也坐不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 “刘丽丽，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对老师是什么态度？”王老师万万没想到刘丽丽居然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他顶嘴，不由得恼羞成怒。 “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退步真的不是因为别人，你使劲批评我好了！”刘丽丽撅着嘴巴站在那里，倔强的望着王老师。 “好好好，算我多管闲事，我真没想到，你这个我最看重的学生，居然当众这样顶撞我，打电话让你家长到学校来一趟！” 下课铃响了，王老师气冲冲的拿着教案走出了教室。 “哦哟，这伟大的友谊啊！我愿为你肝脑涂地……”李强阴阳怪气的在教室的角落开始起哄，引起了一片笑声。 铃子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刘丽丽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嘴巴打在了李强脸上。 “让你嘴贱！” “学习委员打人啦！” “看来王老师说的不准确，这可不是友情的问题了，难道你们……”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同学嬉皮笑脸的说风凉话，真是看热闹不怕事大。 “你这个变态，敢打老子，我今天揍死你！”李强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摸了摸半边发烫的脸，举着拳头冲了过来。 刘丽丽灵巧的闪开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想仗着自己腿长，在教室里兜圈子。 没想到一个坏心眼的男同学故意伸出腿将她绊倒，眼看李强挥着拳头扑了过来。 “滚一边儿去！”一只强有力的胳膊架住了李强的拳头。 是苏健。 “关你什么事，滚开！” “不准随便打女同学。” “你是不是瞎？是她先打的我好吗？”李强声嘶力竭，半边脸红肿起来。 “你要不是嘴贱她能打你？”苏健嘲讽的笑了。 “你凭什么帮她？你小子是不是看上她了？这样的泼妇你也敢要？”李强猥琐的笑着，周围一片起哄声。 “不关你的事，只要有我在，就不准你随便欺负人！”苏健一把将李强推出老远。 “哇，太帅了吧！” “我希望苏健下回保护的是我……”几个女同学花痴般的两眼冒红心。 “老子今天就是要打回来！”李强举起一个板凳，疯狂的冲了过来。 “啊！出人命了！”有女同学尖叫起来，有人捂住了眼睛。 “啊！”“咣当！” 下一幕却是李强被停止哭泣的铃子伸出脚绊倒在地，头磕在了自己举着的板凳上，血流了出来。 第五十六章 纸条是我写的 “出人命了，出人命了！”一时间教室里乱成一团，直到新来的班主任派人将李强送进了医院。 “太不像话了！马上就要中考了，你们还有心情打架，班长你说说是怎么回事？”班主任郑老师简直要气疯了。 孙晓霞简明扼要的把事情的经过汇报了一遍，这事本来没有什么稀奇的，更何况李强是有名的泼皮无赖，按在学校意外摔伤处理就行了。 学校给每个学生都买了意外险，由保险公司理赔李强的住院费，郑老师没有过多的批评苏健和刘丽丽，打算大事化了算了。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时候有一个人站了起来，交给了郑老师一件东西，还小声的跟他说了一些什么。 郑老师听完之后勃然大怒，“苏健，明天让你家长到学校来一下！还有你，李铃子！” “啊？”铃子惊恐的抬起了头，难道老师要追究自己绊倒李强的事？ 苏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同位，这位平时不吭不哈的老兄还真能在关键时刻捅刀子。 原来举报苏健的是他的同位程家其，铃子几次递纸条的时候，瞒得过别人瞒不过程家其，只不过苏健行事谨慎，一般都将纸条随身放着，程家其虽然好奇却无法得知纸条的内容。 刚才打架之前，苏健正在给刘丽丽写回信呢，还没写完就打了起来，为了救刘丽丽纸条都没来得及收就冲了过去。 这下让程家其逮了个正着，他不仅将苏健写的纸条抓在了手里，还趁乱在苏健书包里找到了刘丽丽写的纸条。 两张纸条同时交给了郑老师，程家其心里得意的不得了，你不是长得帅吗？你不是学习好吗？这下让你露出原形！ 老师并没有公布纸条的内容，光说让叫家长，铃子没明白是怎么回事，苏健却一下子明白了，因为他发现两张纸条都不见了。 没用等到第二天叫家长，因为苏健当场暴打了程家其，郑老师将他们拉开之后，亲自打电话叫来了苏健的妈妈，还有李一白。 前后脚被叫来的还有刘丽丽的爸爸刘文亮，他是被王老师叫来的。 在初三年级组办公室里，郑老师和王老师已经嘀咕半天了，这两张纸条上的ll两个字，他们深表怀疑指的是刘丽丽，但程家其亲眼看到纸条是铃子递的，这让案情变得扑朔迷离。 刘文亮没想到刘丽丽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退步这么多，他心里有些发毛，刘丽丽上学这么多年，刘文亮还是第一次被老师叫到了学校。 然而，老师接着说的话简直就如五雷轰顶，让刘文亮直接懵逼了。 “三位家长，这是两张纸条，是从苏健的书包里拿到的，你们先好好看看……”郑老师阴着脸将纸条先递给了苏健的妈妈。 “这个很正常啊，我们家苏健从初一的时候就经常收到女同学的纸条，我们一般看看就扔了，没有什么意义。”苏健的妈妈不愧是女干部，说话慢条斯理有条不紊。 “苏健今天回的这张纸条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约女同学星期六看电影呢。”郑老师黑着一张脸。 苏健的妈妈看着苏健，眼神可以杀人，“老师说的是真的吗？这张纸条是你写的？” 苏健低着头不吭声。 “现在问题来了，纸条上这个ll，我想知道她是谁？”郑老师严厉的问道。 苏健依然不吭声。 “不说也可以，李铃子你说，纸条不是你给苏健的吗？这是谁托你给的？” 李一白惊呆了，原本他以为把自己叫来是因为学习的事情，没想到早恋的事还有铃子参与。 “死丫头，赶紧告诉老师，到底是谁托你递的纸条？你这孩子半点厉害关系也不懂，这样的事情也能掺和吗？”李一白还没说完，就看到旁边刘文亮投射过来异样的眼光。 还能有谁？莫非是……李一白马上收了声，刘文亮是领导，可不敢轻易得罪。 刘文亮只看了一眼纸条便心知肚明，事情明摆着，自己闺女的笔迹还是很好认的，想必老师也早看出来了吧，联系刚才王老师说的刘丽丽成绩下降的事，这事是板上钉钉了。 至于苏健的妈妈，那可是自己的同事，才调来没多久，这位女强人的强势就让县委办公室的同志们大开眼界，也是个惹不起的主。 刘文亮表情淡漠，他早想好了，只要女儿不承认自己绝不吭声。 铃子也不吭声，反正打死也不能出卖刘丽丽，大不了写检查，她打定主意，就是不回答。 “这件事情一定要查清楚，既然是这位女同学传的纸条，想必是女方先主动勾引我儿子的，我最痛恨孩子早恋了，特别是这种早熟的女孩子，简直就是社会的公害！”苏健的妈妈一套一套的，把郑老师都说愣了。 在场的每个人都各怀心事，郑老师有些后悔，除了李铃子，剩下的两个孩子都是品学兼优的，要是这件事情闹大了，不仅影响孩子们的中考，自己也会被校长和家长们质疑，这下骑虎难下了。 “李铃子，你赶紧说吧，这个ll到底是谁？”郑老师硬着头皮问道。 “ll？这一看就是女孩子的名字，丽丽？”苏健的妈妈试探着拼读，说出来的名字把在场所有的人都吓着了。 刘丽丽咬了咬牙，承认就承认，怕什么？她张了张嘴，刚要说点什么，却突然觉得手臂上一痛，低头一看，原来是刘文亮正在暗中的掐她。 刘丽丽从冲动中回过神来，这件事可大可小，前几届有个学生，就是因为早恋被学校开除了，自己的梦想是考一所好大学，要是真的被……刘丽丽不敢再想下去了，她暂时打消了承认的念头。 “那个，郑老师，刘丽丽打架的事是她不对，回头我让她写一份深刻的检查，要是没什么事，我先领孩子回去了。”刘文亮这个狡猾的狐狸准备开溜。 “等等，老刘，你闺女叫刘丽丽？”苏健的妈妈像闻出了什么气味，一脸狐疑。 “那个……”刘文亮一时语塞。 “纸条是我写的，ll就是铃铃的意思……”铃子冲口而出。 一屋子人都惊呆了。 第五十七章 开除她！ “你！”李一白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分辨不出来铃子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学习成绩不好也就罢了，居然还干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李一白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郑老师，你看着处理吧。”苏健的妈妈居高临下的看着李一白父女，脸上浮出一丝冷笑。 刘文亮松了一口气，铃子这丫头还真仗义，回头让张娟给她买件新衣服，感谢感谢，早恋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弄不好学都没得上了。 刘丽丽震惊了，她万万没想到铃子会站出来帮她顶包，“李铃子你疯了吗？明明不是你……”她脱口而出，却被刘文亮一把拽出了办公室。 “郑老师，我还有点事我们先走了！”刘文亮顾不得别人异样的目光，连拉带拽将刘丽丽拖出了校门。 “爸，你干什么呀！铃子是冤枉的，我不能让她替我……”刘丽丽第一次见识刘文亮使出这么大的蛮力，让她挣脱不得。 “你给我闭嘴！你知不知道要是受了处分意味着什么？你学习成绩这么好，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毁了！” 刘文亮气急败坏，也不管路上的行人投来的目光，大喊道：“我的傻闺女你快醒醒吧！铃子反正也就那样了，她是你的好朋友，她也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咱家会感谢她一辈子的！” “可是她呢，她就这么被毁了！我不能让她为我背黑锅！”刘丽丽撒腿就往学校里面跑，却被刘文亮再一次拖了回来。 “你去还有什么意义？三个人一起受处罚？你知不知道苏健的妈妈有多铁腕？苏健肯定没事的，他们家会把责任都推在李铃子身上，铃子学习倒数没有前途，她爸早说了让她招工上铁路，只要能拿到毕业证，什么处分对她来说都无所谓，我求你了，闺女！” “她会被开除吗？”刘丽丽哭得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心里恐慌的不行，仿佛世界末日来临一般。 “不会的，这种一厢情愿写个纸条又不是真的谈对象，怎么可能开除呢？顶多被别人耻笑罢了。”刘文亮看女儿口气松动，赶紧把事情往小了说。 “什么？还嫌她被耻笑的不够吗？不行！既然处分这么轻，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还是要回去说清楚！”刘丽丽挣脱了刘文亮，飞快的跑进了学校。 “你给我回来！唉！傻货啊！”刘文亮一把没抓住，跺着脚的仰天长叹。 此时，初三年级组里血雨腥风，温度达到了冰点。 “这种害群之马，你们学校还留着干什么？像我儿子这种品学兼优的学生都被带坏了，我坚决要求把她开除！”苏健妈妈强硬的说道。 “不要啊，郑老师！就算是孩子有错，这眼瞅着就要毕业了，怎么也得让她拿个毕业证啊！”李一白一听急了，铁路招工至少要初中毕业，要是被开除了，那铃子一辈子不就完了吗？ “这个我要跟校长汇报，怎么处理要学校开会研究决定，苏健妈妈你放心，学校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郑老师不敢得罪苏健妈妈，满脸陪笑。 “郑老师，我求求你了，你千万为我家孩子说句话呀，只是写个纸条，怎么能说开除就开除呢？”李一白苦苦哀求。 “这个我说了不算，你是怎么教育孩子的？现在求我有什么用？”郑老师一脸厌恶的看着李一白。 铃子心里怦怦跳，没想到会这么严重，本来以为写个检查就完了，顶多被李强他们笑话罢了，反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有八个月就永远的和他们告别了，忍一忍没所谓的。 “哦，对了！李铃子爸爸，今天班里有一个学生受伤了，听说是李铃子把他绊倒的，本来学生都买了意外险，医药费什么的有保险公司报销，但就怕人家家长不愿意，不管李铃子是有意还是无意，你们去医院看看人家吧，道个歉。” 郑老师心里烦得很，这个李铃子学习成绩很差，怎么还是个惹事精？ “老师，李铃子是见义勇为，李强本来举着凳子是要砸我的，要不是李铃子把他绊倒了，现在头破血流躺在医院的里可能就是我了。”苏健赶紧声明。 “这种人你还为她说什么话？本来就不清不楚，你是想把屎盆子往自己头上扣吗？”苏健妈妈冷冷的说道。 “一码归一码，做人就得实事求是，这不是您教我的吗？”苏健脖子一梗，反犟顶嘴。 “啪！”一个巴掌扇在了苏健脸上。 “你个逆子！你是想气死我吗？”苏健妈妈气得咬牙切齿。 这一下连郑老师也吓呆了，王老师赶紧走过来，“苏健妈妈您别生气，苏健是个好学生，我们老师心里都有数，当时安排他坐在李铃子前面的时候我就担心，生怕把这孩子带坏了，果然吧，你看这事闹的！”说罢有意无意的瞟了郑老师一眼。 “你！你这什么意思王老师？”郑老师不愿意了，临时接管这个班本来就有些吃力，没想到王老师落井下石，当着家长的面给他难堪，可把郑老师气坏了。 “哎哟，郑老师可别多想，我的意思是说害群之马不能留，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王老师早就看铃子不顺眼了，年年数学拉后腿，把她留下势必要影响升学率，王老师趁机想出了解决办法。 这个充满恶意的世界，铃子彻底被打败了，刘丽丽和苏健都是她在意的人，所以她才会牺牲自己去挽救他们，没想到有这么多人容不得她，一时间心冻成了一个疙瘩。 铃子不再说话，默默的看着窗外，已经是深秋了，外面的树叶掉了大半，剩下的也都枯黄不堪，零星的挂在树枝上。 有些人早晚都是要凋落的，铃子满心都是颓废。 “那就这么说定了，开除她！”苏健妈妈趾高气昂的拽着苏健往外走，迎面却进来了一个人，挡在了办公室的门口。 “开除谁呀？小小的一个初三年级组，就有开除学生的权利了？”一个低沉的男中音威严的说道。 “陈校长……”郑老师和王老师赶紧站了起来。 “陈校长，这个学生她……”苏健妈妈张嘴就来，却被陈校长打断了。 “这位家长，我在问老师。” “额……”苏健妈妈碰了一个钉子，脸色变得难看。 第五十八章 一视同仁 “凡事都不能听一面之词，特别是我们当老师的，要多了解一些情况，多问一些同学，更不能带着主观的臆想来看待学生。”陈校长听完郑老师和王老师的话，意味深长的说。 “刚才我也从侧面了解了整件事情，对李铃子这个学生我还是了解的，她是不是出于义气替人顶包暂且不说，关于随随便便就开除学生这件事我在这里严正声明，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陈校长，你的立场站在什么地方？”苏健妈妈声色俱厉。 “我的立场站在学生这边，而且我对学生一视同仁，不管是学习好的还是学习差的，不管家里是有权有势还是普通劳动者，如果说写一张纸条就可以开除的话，那么回纸条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开除呢？” 陈校长毫无惧色，直视着苏健妈妈，后者被说的有些心虚，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们当老师的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个决定，都要慎重再慎重，要知道，你轻而易举的一个决定，就能毁了一个孩子的一生，这是当年我上师范学校的时候，我的老师告诉我的，我希望你们也能记住这句话。” “是，校长我们知道了。”郑老师和王老师唯唯诺诺的连声点头，苏健妈妈气急败坏的一扭头走了。 “校长，谢谢您，谢谢您啊！”李一白赶紧给陈校长鞠躬。 “可怜天下父母心，李铃子是个好学生，但今天这件事情她做错了，”陈校长冲门外喊道，“你，进来吧！” 刘丽丽吐了吐舌头，走了进来，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们三个跟我到校长办公室来，我要好好的批评你们，家长都回去吧，老师们该干什么的干什么去。” 李一白赶紧点头离开了办公室，在楼下遇到了东张西望的刘文亮，他本来不想理刘文亮，可是一想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人家又是领导，自家孩子就算差点吃了大亏，也不能和人家斤斤计较。 “刘科长，您还没走啊？”李一白淡淡的说。 “唉！孩子不听话，大人跟着操碎了心呀！”刘文亮没敢上去，所以不知道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也不好直接询问李一白，言语间有些尴尬。 “校长是个好人啊，现在把三个孩子叫办公室去训话了，放心吧，没大事了，我先回单位了。”李一白找到了自己的自行车，一抬腿骑了上去，朝火车站方向走了。 “校长都出动了还没大事？”刘文亮有些抓狂，又有些不明所以然，他想起刚才看到苏健妈妈怒气冲冲的走了，更是心里忐忑不安，校长会怎么处理这三个孩子呢？ “你们三个都坐下吧，架打的不错，直接让别的同学住院了。”陈校长笑呵呵的，三个孩子面面相觑，刚才还这么严厉的陈校长，怎么突然就变脸了？ “你们先说说自己错在哪里？男同学先来吧。”陈校长指了指苏健。 “我……校长我……”苏健不知道该怎么说。 “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是吗？” “不是，我……”苏健抓了抓脑袋，总不能承认自己早恋了吧。 “那好，我来告诉你，你错在什么地方？”陈校长收起了笑容，“到了你们这个年纪，男女同学之间有好感很正常，有的同学不是说了吗？古代的时候，十五六岁就可以结婚成家了，对不对？” 苏健偷偷瞄了一眼刘丽丽，又看了看李铃子，他现在有一些糊涂，那些你来我往的纸条到底真是刘丽丽写的，还是李铃子假借刘丽丽的名义接近自己写的？ “我现在跟你讲话的时候你没注意听，你还在想你自己的问题，对不对？”陈校长盯着苏健说，一针见血。 “没有没有，我在听。”苏健吓了一跳，赶紧摆手。 “不管那些纸条是谁写的，不管你对谁有好感，平常正常交流就可以，谈谈自己的爱好和理想是件好事嘛！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呢？最关键的是你还想进一步发展，约看电影是最大的错误！” “嗯嗯。”苏健赶紧点头。 “你们现在十五六岁，正是学习的好年纪，马上就要中考了，努力了三年就为了几张纸条，前功尽弃，值得吗？” “不值得……”苏健想起自己狂掉的名次确实有些汗颜。 “正常的男女生交往绝对不会影响成绩，应该把目光放得远一些，彼此有好感更要共同进步，为了自己心中的理想和目标一起努力才对，你们说对不对？”陈校长环视了三个孩子，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陈校长我错了，起因在我，打架也是因为我先动的手，要处理就处理我吧。”还是刘丽丽更勇敢些，其实刚才她已经把前因后果全部告诉了陈校长，是她去求助校长的。 “好孩子，这才是应有的态度，处理肯定要处理的，和同学打架不是好学生，星期六你们去看看李强，毕竟都是同学，他受伤了，你们三个人都有责任。”陈校长笑眯眯的说道。 “至于写纸条的事嘛，我就当不知道，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以后怎么做了。” “知道了校长。”刘丽丽笑了，苏健也不好意思的笑了，铃子也想笑，可是眼泪不听话的流了出来。 “铃子！”刚一走出校长办公室，刘丽丽就抱住了铃子，“让你受委屈了是我的错，我跟校长坦白了，不能让你背黑锅。”刘丽丽眼泪也下来了。 “我怕影响你……考重点高中，我反正也是烂人一个……”铃子哭得话都说不完整了。 “不准你这么说自己！你是最好最棒的，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一定要记住，不能放弃自己！啊？听到没有？傻瓜！”刘丽丽一边哭一边拍着铃子的后背，铃子哭得更凶了。 苏健远远的看着她们，这是什么神仙友情啊，他心里酸溜溜的，想起李强说过的猥琐话，此刻苏健竟然有些信了，刘丽丽和铃子的感情远远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火锅店里，两个女人正在偷笑。 “你看他到现在还是那么呆，怪不得他老婆把他蹬了！”刘丽丽撇了撇嘴。 “得了吧，那可是你的初恋！”铃子笑她。 “那时候年少无知，到现在他还是个妈宝男……”刘丽丽无奈的摇了摇头，两个人吃完饭，悄悄的结了账走了。 第五十九章 躲不开的缘分 没过几天，店里秋装大批来了，需要去工商局缴纳一份服装成份质检报告，顾晟连续铺货有些劳累，铃子让他在家休息，决定亲自跑一趟。 一进大厅，铃子便遇到了苏健，她笑了笑，心里却犹豫，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苏健看一个俏丽的女郎面带微笑朝自己走来，有些眼熟，却记不起来是谁，他停下脚步，面露迷惑看着铃子。 “苏健。”铃子看苏健站住了看她，决定还是打个招呼。 “你是……”苏健仔细的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身材娇小，俏皮的丸子头，几缕卷曲的碎发垂在耳侧，算不上多漂亮，但却清丽可人。 “你是在这里上班吗？”铃子看苏健穿着工商制服，笑了笑：“我是李铃子，好多年没见了。” “李铃子？！”苏健惊了，这就是当年那个帮自己传信的黄毛丫头？ “你要是不说，我真认不出你来！可是你能一眼认出我来也真是神奇啊。”苏健有些懵。 “喏，这上面写着呢。”铃子笑着指指苏健胸前的徽章，上面赫然印着苏健二字。 “老远你就对我笑，你这眼神也太好了。”苏健显然不信。 “其实前几天我见过你了，”铃子只好说了实话，“在火锅店里，你带着父母和女儿，我就在旁边桌上。” “哦，是吗？当时你也在？”苏健在脑子里快速搜索着，好像有些印象。 “我和刘丽丽一起吃饭的时候，听旁边那桌有人喊你的名字，一看还真是你，还是小时候的模样。”铃子笑。 “你们这两个家伙，怎么当时没跟我说话？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印象，当时旁边是坐了两个美女，我还偷偷看了好几眼，哈哈！不过我一点没认出来是你们两个。”苏健想起来了，刘丽丽穿的是红色连衣裙，铃子穿的是白色上衣牛仔长裤。 “你确实偷看了不止好几眼，我自己都不记得当时穿的什么衣服了，呵呵。”铃子笑，“本来想过去打招呼的，后来看到叔叔阿姨在，有点害怕……” “是不是我妈当年给你们留下很深的阴影？”苏健有些尴尬。 “是挺吓人的，哈哈！”铃子说自己是来交质检报告的，互留了联系方式，和苏健道了别。 【刘丽丽，你说巧不巧，刚才我又遇到苏健了，原来他在工商局上班。】 铃子坐在车里迫不及待的给刘丽丽发了条语音，没想到刘丽丽秒回。 【活见鬼了，这些年你一次都没见过他，他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我也奇怪呢，我没少去工商局，以前真没遇见过他，今天一进大厅就遇到了，他看我我也看他，我就和他打招呼了】 【你没告诉他我也在这里的事吧？】 【告诉了，嘻嘻！】 【他没要我的联系方式吧？】刘丽丽显然有些紧张。 【那还能不要？但我没给他，我说要经过你的同意，那天他看见我们了，还记得你穿红裙子我穿牛仔裤，只是他没认出来我们是谁。】铃子一边发语音一边笑。 【算你有良心，哎？不对呀，这不是把皮球踢给我了吗？好你个坏蛋，想让我当这个坏人呀？】刘丽丽气得哇哇叫。 【我哪有？要不我现在进去告诉他你的联系方式？我还没离开这里呢。】铃子偷笑。 【不理你了，马上要开会了，等下次见面再收拾你。】 铃子把苏健的微信推荐给了刘丽丽，还是让她自己决定联不联系吧。 回到家顾晟已经起来了，正陪着女儿看童话书。 “妈妈！”诺儿扑了过来。 “宝贝，今天有钢琴课，练过琴了吗？”铃子搂着女儿，“不然崔老师又要批评你了。” “练过了，我弹的可熟练了。”诺儿歪着头一脸可爱。 “我证明，我们诺儿弹的一级棒，不然再弹一遍给妈妈听听好不好？”顾晟一脸宠溺。 “好啊，虽然我也不怎么懂，但帮你把把关也好，省得崔老师连我一起批评了。”铃子笑。 “嚯，这个崔老师这么厉害？”顾晟吓得一缩脖，“一会儿来了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让我老婆和女儿吓破了胆子。” “小姑娘业务能力挺强，教的也挺好，就是有点愤世嫉俗。”铃子看看时间，应该快到了。 “说好十点半，崔老师很准时的，诺儿赶紧弹一遍，让妈妈听听。”铃子跟着诺儿来到琴房，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聆听女儿弹琴。 诺儿看来是天天练的，这个星期只要铃子在家，一定会监督她练琴的，所以小丫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款款坐下叮叮咚咚地弹了起来。 刚开始学习没多久，虽然弹的都是一些简单的曲段，但诺儿架势端得很足，自我陶醉的样子特别可爱，顾晟靠在门边看着女儿，满眼都是欣赏。 一曲结束，虽然谈不上精彩，但可以算得上流畅，顾晟带头拼命的鼓掌，诺儿兴奋得小脸通红，自我感觉好极了。 “弹的不错，就是没有灵魂。”顾晟背后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让他微微吓了一跳。 “崔老师来了，诺儿好好听老师讲课，不打扰你们了。”铃子起身拉着顾晟出了琴房。 “不是，这姑娘要求也太高了，一个不到七岁的孩子能弹的流畅就不错了，还要什么灵魂？”顾晟不满的小声嘟囔。 “嘘……崔老师要求严格是件好事，学艺就要精益求精，要是整天觉得“差不多就行”是不行的！”铃子拉着顾晟上了楼，她打算跟顾晟讲讲刘丽丽和苏健的事。 “什么？你是打算撮合他俩破镜重圆？”顾晟吃惊的瞪圆了眼睛。 “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我真的不想看到她孤老终生，苏健跟刘丽丽有基础，要是真的在一起了，不是挺好的吗？” “小屁孩的把戏叫什么基础？你刚才不也说了吗？苏健从小就是妈宝男，刘丽丽和他妈能相处的愉快吗？不是小时候就有过结吗？”顾晟连连摆手。 “那不是小时候吗？现在难说苏健已经独立了呢，再说了，说不定一物降一物，刘丽丽能把他妈治住呢。”铃子自己说着都感觉有些自以为是，难道自己这么做不妥当吗？ “都是同学，加个好友倒也无所谓，我还是劝你别乱点鸳鸯谱，让他们自己发展吧。”顾晟用手戳了一下铃子的脑门，“我看你是小说写多了！” 第六十章 意味深长的一笑 “哎呀，说起小说我又想起来了，已经没有存稿了，你下去监督女儿学琴吧，我码一会字。”铃子让顾晟说的心烦意乱，赶紧把他赶下楼去，自己去了楼上的书房。 “唉，这种修仙玄幻的题材好难写，想想自己写的前几本小都是现实题材，那些活生生的人和事，就存在于自己的身边，信手拈来毫无难度。”铃子盯着读者们的评论开始发呆。 【作者大大你懂不懂修仙小说怎么写？】 【这本书有毒吧？男主不就应该是开挂的人生吗？金手指去哪里了？】 【都知道公主的身份了，还在深山老林里干什么？不赶紧回去铲除奸佞要等到什么时候？】 唉！到底我是作者还是你们是作者？写个小说也被读者指指点点，虽然编辑早就说过一个作者绝对不能被读者牵着鼻子走，但看到满屏的反面意见，再笃定的心也会烦恼不堪。 不管了，按自己设定好的路线写下去，铃子关闭了留言，静下心来理了理思路，开始创作。 不知不觉写了一万多字，腰隐隐有些酸痛，是要变天了吗？都是因为早些年一个人起早贪黑，生完子豪后没有休息好落下的毛病。 铃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钢琴课应该上完了吧？已经听不见叮叮咚咚的琴声了，铃子抬腿下楼，准备吃午饭。 “顾总真的太幽默了，嘻嘻嘻。”刚走到二楼的平台，铃子便听到楼下会客区传来女孩子的娇笑声。 那是崔西西的声音，铃子俯身从楼上往下看去，崔西西正坐在沙发上和顾晟聊天。 崔老师今天是怎么了？一改往日高冷，看来心情不错。 “聊什么呢？这么高兴。”铃子来到了楼下。 “铃子快过来，我正给崔老师讲诺儿小时候的趣事。”顾晟冲她招招手。 “诺儿最近知道用功了，有时候我因为忙忘了督促她练琴，听阿姨讲她都是自觉练琴的。”铃子笑。 “教育孩子的事情还是要亲自上阵才好，再忙也不能把孩子扔给阿姨就算完了，呵呵。”崔西西又恢复了冷脸，这让铃子有些尴尬。 “崔老师留下来吃午饭吧，到午饭时间了。”顾晟热情的说道。 “谢谢顾总，不必了，我还有事，那我先走了，顾太太再见，诺儿要好好练琴哦。”崔西西冲大家点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崔老师慢走。”顾晟将她送到门口，崔西西回头一笑，分外妩媚，铃子心中一悸，这笑容实在是让人心中不舒服。 “诺儿，明天妈妈送你去学口语。”铃子蘑菇浓汤分到诺儿的小碗里，诺儿撅着嘴不吭声。 “怎么了？我的小公主怎么不高兴？”顾晟坐下问。 “刚才休息的时候，崔老师说我学的东西太多了，练好钢琴就行，我还没上学呢，学什么口语？”诺儿小嘴叭叭的学舌。 “这个崔老师怎么乱管别人家的事？”诺儿皱起了眉。 “诺儿，妈妈让你口语是对的，没上学的时候把口语学好，等你三年级开了英语课，学起来就会得心应手，你看你哥哥，英语成绩一直很稳定，就是因为从小学口语的缘故。”顾晟耐心的给女儿讲道理。 诺儿点点头开始吃饭，不再说话。 铃子也低头不语，情绪不高，顾晟有些奇怪，“怎么不高兴啊？孩子不懂事可以教，怎么还生起女儿的气来了？” “没有啊，我只是在构思我的小说而已。”闷闷不乐的吃完饭，铃子继续上楼码字，顾晟盯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诺儿，以后不要随便把家里的事情告诉崔老师好不好？”顾晟把诺儿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腿上。 “嗯，我没有告诉老师，是老师主动问我我才回答的。”诺儿也觉出来妈妈生气了，有些小惶恐。 “爸爸知道诺儿没错，不过以后不要把自己的情况告诉外人，比如在哪个学校上学，在哪个口语班听课等等这些，这样不安全，明白吗？” “昂，不过我已经告诉崔老师我在小太阳口语班上课了，是她问我的，以前妈妈说要认真回答老师的问题，怎么现在爸爸又不让回答呢？”孩子心里有些不解。 “妈妈说的没错，但她说的是回答老师关于学习上的问题，崔老师今天问的都是你的个人隐私，是不可以随便回答的。”顾晟笑了，社会太复杂，一个六岁多的孩子是不能理解的。 “嗯，爸爸我知道了。”诺儿乖巧的跟着张姐去睡午觉了，顾晟轻叹了一声，准备去书房看看铃子。 果然不出所料，铃子并没有在书桌前写作，而是躺在书房的小床上想着心事。 “我就知道，我这个小心眼的老婆又在生闷气了，哈哈！”顾晟笑着坐下，“快跟我说说，又多心什么了？” “才不想理你，你跟崔西西聊天去吧。”铃子开始撒娇。 “哈哈哈！我说怎么家里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原来有人把醋瓶子打翻了！”顾晟哈哈大笑。 “我才没有呢，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在你面前和在我面前完全是两个人，我要是让你提防着她点你会不会觉得我小心眼？”铃子一翻身坐了起来。 “当然不会了，你是女王你有理。”顾晟笑。 “我是说真的啦，讨厌！” “我说的也是真的，你猜刚才我跟诺儿下面聊什么了？” “聊什么了？” “诺儿告诉我，崔西西打听咱们的情况，还问诺儿在哪里上口语课。”顾晟收起了笑容。 “真的？！你看不是我多心吧？”铃子心里一惊，以后诺儿去上课的时候一定要带着张姐一起去，让她在学校门口等着，想起自己以前都是把孩子扔在学校里就去忙别的事了，有时下了课很久才去接她，还真的有些后怕。 “要不换一个老师吧！”铃子说。 “你也不要太惊弓之鸟了，说不定有些老师就是喜欢和孩子聊天，这只是咱们的臆测，不能凭这么一两句问话就随便换人，再观察一下吧。”顾晟安慰道。 “也是，一周就一节钢琴课，她来的时候我们两个必须有人在家里陪着，以防万一。” “诺儿那里我已经跟她说了，不要回答老师功课以外的问话，就说不知道。” “你这个老狐狸！”铃子又想捶打顾晟，却被他一把揽进怀里。 “我这只老狐狸要吃人了！哈哈哈！” 第六十一章 猝不及防的往事 天气渐渐凉爽下来，和夏装不同，秋装的销售势头有些迅猛，这让原本很担心的铃子松了一口气。 孩子们还有几天就开学了，顾子豪和诺儿的暑期班也结束了，铃子让他俩在家里放松几天，准备迎接新学期的开始。 为了防止夏装销售的悲剧再次上演，公司还是要多上心才行，顾晟临时出了个短差，铃子便天天坐在店里亲自抓销售。 这天上午刚刚送走了几波批发商，铃子又累又兴奋，这几天的销售额直线上升，这让她心情大爽，顾晟看货的眼光真不是盖的，到底是服装设计专业出身，对市场的把握和走向一向拿捏的很准，铃子满心佩服。 中午约了刘丽丽吃饭，看看时间还不到点，铃子喝了点水，又对着镜子补了补妆，顾晟明天就回来了，到时候自己在家里帮两个孩子准备开学的事情，店里的事情就交给顾晟了。 公司雇了一个做饭的大叔，此时员工的饭菜已经做好了，没什么顾客，铃子让员工都去后院吃饭了，她一个人在展厅看店。 “照这个速度，到不了国庆节秋装就能销售70%，过节期间搞个大促就没什么库存了，这样极好。”铃子一边柜台前查看库存表，一边寻思。 隐约有个人进来了，“欢迎光临，需要什么货可以先看一下。”铃子从电脑前抬起了头。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展厅的那头正打量着货架上的秋装款式，从背影望去微微有些发福，后脑勺的头发白了不少。 “想打什么样的货？”铃子慢慢走了过去，中午吃饭前还能再开一单就好了。 “你家的货全是今年流行的款式啊……”男人慢慢转过身来，铃子张大了嘴巴，惊呆了。 “你……你，铃子？”男人显然也没有想到，眼前站的这个风姿绰约的女人，竟然就是他想找的人，李铃子。 “胡劲，你不是说永远都不会再来凤凰城了吗？”铃子嘴角浮出一丝嘲讽。 “铃子，你还好吗？”胡劲有些激动，嘴角微微抖动，十五年没见了，他老了不少，头发白了，眼袋也出来了，再也不是那个风神俊朗文质彬彬的南方商人了。 “我挺好的，你老了。”铃子心里有些乱，但表现得十分镇静。 “是啊，我老了，今年都五十岁了。”胡劲有些黯然。 “过来坐吧，”铃子把胡劲让到了里面的办公室。 看来今天中午的约赴不了了，铃子给刘丽丽发了信息，刘丽丽秒回了一个咕咕咕，铃子笑了，这家伙看来是骂自己放她的鸽子了。 “你和从前不一样了。”胡劲望着铃子，她看手机微笑的样子真迷人，是给自己的家人发信息吗？看样子早就结婚了。 “是吗？十五年了，大家都变了。”铃子淡淡的，伸手打开了茶台开始烧水。 两个人都没说话，房间内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怎么又回来了？又来推销自家的商品吗？”铃子将泡好的铁观音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算是吧，主要还是想来看看你。”胡劲实话实说。 “看我？哈哈！”铃子真想放声大笑，十五年前不是亲口说自己是个灾星吗？至今她还记得胡劲当着老婆的面，将十万人民币摔到自己面前，还说算是赔偿金，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到她！ “当年我是迫不得已，你知道当时我们家资金链断裂，全仗着岳父大人家族的势力才缓了过来，所以……”胡劲两个手搓着，费劲巴拉的解释着。 “所以你不用跟我讲这个，当时我年少无知，并不知道你有了家庭，我受的家庭教育不允许我做这种不道德的事，所以知道你有太太后我逃走了，是你追过来再一次的欺骗我，利用我的感情一而再再而三的骗我，我并没有收你们的钱，这一点你应该记得吧？”铃子冷笑。 “是是是，你当时把钱摔到了门外，我太太拎起来拿走了……”胡劲满脸愧疚。 “我用了十五年的时间一步一步走出了我自己的人生，现在你说要回来找我，不觉得可笑吗？”铃子做出了送客的架势。 “好好，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胡劲心情复杂，他知道再呆下去只能遭受更大的羞辱，既然人见到了，再多说废话人家也不会原谅，胡劲准备站起来离开。 “妈！妈！”一个少年旋风般的跑了进来。 “顾子豪，你！你不在家好好呆着跑出来干什么？”铃子看了一眼胡劲，赶紧来到外面的展厅，心情慌乱。 “我同学喊我出来玩，路过你这，给点钱呗？”顾子豪没有看到胡劲，铃子为了控制他不乱花钱，没有给他手机开通支付功能，平时的零花钱一直控制在两百块钱以内，随花随要。 “我现在口袋里只剩下不到五十块钱了，我爸又不在家，所以……”顾子豪朝后东张西望，同学还在外面等他呢。 “等着！”铃子在办公室抽屉里抽出两百块钱，递给了跟进来的顾子豪。 “谢谢妈妈，再见！”顾子豪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这孩子啥时候来不行，非得这时候来？铃子一脸黑线。 “你儿子都这么大了？”胡劲刚才看得清楚，顾子豪将近一米八的个头，至少十五六岁了，而且那长相…… 多像自己年轻的时候啊！ “昂！”铃子不想跟他多说，“没什么事你就回去吧，希望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这孩子是谁的？”胡劲坐着没动。 铃子的脑袋嗡的一声，就这么一眼，难不成给他看出来了？ “你啥意思？你不会误以为是你的吧？哈哈！”铃子嘲弄的看着胡劲。 “我没有误以为，这孩子分明和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我就是想知道真相而已，你不要像刺猬一样，干嘛这么警惕啊？”胡劲不慌不忙的。 “真相？真相就是他有自己的父亲，你就不要想好事了，趁我还没有找人把你赶走，你还是自己走吧。”铃子心里慌的一逼，这个男人不会耍无赖吧？ “你放心，我不是那种无赖，不然我也不会过来看你，改天我再来，好好谈谈孩子的事。”胡劲笑了笑，起身走了。 铃子一屁股坐在老板椅上，这不麻烦了？！ 第六十二章 往事如烟 铃子不知道自己怎么离开的公司，整个人都魂不守舍的，往事一幕幕涌上了心头。 那个炎热的夏天，胡劲开着车一路飞驰，天亮的时候，眼看出了苏鲁交界，人也疲乏起来。 “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吧，我的眼皮就快睁不开了，这样开车很危险。”胡劲说。 “嗯。”铃子最远只去过凤凰城，出省对她来说就像到了天边一样远，完全没有概念，不知所措，一切都听胡劲的吧。 汽车停在了一家私人小旅馆，“这家我常住，跟老板都熟了，省钱。”胡劲笑笑。 “哟，胡老板好久不见。”老板娘一见胡劲带着铃子进来，赶紧热情的打招呼。 “开两间房，我带我妹回南方。”胡劲看来轻车熟路。 “哎哟真不巧，房间都满了，就剩了一间大床房，您看……”老板娘一脸为难。 “哦，那……”胡劲有些犹豫。 “要不你们先歇歇，到了中午说不定就有客人离开了，再给你们开一间。” “我们也就歇到中午，还得接着赶路呢，要不咱们就将就将就……”胡劲一脸坦然看着铃子。 “哥，我听你的。”铃子信任胡劲。 “妈呀，热死了！”胡劲一进屋就打开了空调，“妹妹，你先去洗澡，我出去溜溜找点东西吃。”胡劲放下包出去了。 空调简直太凉快了，比风扇强多了！铃子打量着墙壁上的小挂机，她只在刘丽丽家见识过一次，李一白曾经提出过也买一台，遭到了季学英的一顿臭骂，说他败家，家里客厅只有一个吊扇，其他的房间各有一个台扇，就这季学英不到最热的天气也舍不得开。 铃子衣服早就被汗湿透了，她打开自己的小包袱找到换洗的衣服，家庭旅馆的小浴室安了一台小型的热水器，铃子家只有太阳能没用过热水器，看了很久不知道怎么操作，她试探的打开了花洒，冷不丁的被淋了一头凉水。 “哎呀！”铃子吓了一跳，赶紧将花洒关掉，“这可怎么办呀？” 胡劲回来的时候，铃子正站在浴室门口发呆，胡劲被她落汤鸡的样子笑坏了。 “我的傻妹妹呀！我来教你。”胡劲告诉铃子要先将花洒调成手柄状态，然后再调冷热水，“你看，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了，第一次用这么高级的……”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狭小的浴室两个人错不开身，胡劲擦着铃子挤了出去，“你慢慢洗，我去找老板娘聊天去。” 胡劲又一次的出门了，铃子却有了一丝异样的感觉，这是她第一次和异性离得那么近，男女身处一室很别扭，铃子的心又窘迫又有一丝丝的悸动。 洗澡水用也用不完，铃子洗了个痛快，换上干爽的衣服走出浴室，和以前不一样的生活真的太好了！ “当当当！妹妹我进来了。”胡劲小声的敲着门，铃子脸有些红，伸手将门打开。 “洗完了？”胡劲笑笑，“终于轮到我了，桌上有饭菜，你先吃着。”胡劲找出换洗衣服钻进了浴室。 铃子早就饿了，但她想等胡劲一起吃，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毛玻璃透出胡劲隐约的身影，铃子心里砰砰直跳，心里却展开了无限的想象。 没出五分钟胡劲就出来了，“怎么还没吃啊？”他一边用毛巾擦着头上的水珠一边问。 “我等你一起吃。”铃子不敢看他，胡劲换上了一身休闲装，齐肩背心加短裤，整个人干净清爽，还有一股好闻的香味。 “我妹妹真懂事，”胡劲一屁股坐在了铃子旁边，“我跟你说，老板娘家的油饼特别好吃，不信你尝尝。” “嗯。”铃子掰了一半饼，这才看到盘中还有两个水煮蛋，她放下手里的饼开始剥鸡蛋，剥好了一个先递给了胡劲，“哥，你吃。” “好，”胡劲接过鸡蛋放进了自己的粥里，“困死了，赶紧吃，吃完睡一觉，争取晚上能到家。” “哥，你家在哪？”铃子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早饭了，油饼又香又酥，白粥配着鸡蛋还有小咸菜，坐在凉爽的房间里吃早饭，简直是种享受。 “温州，听说过吗？”胡劲真是讲究，嚼东西的时候嘴巴是闭起来的，绝对听不到李一白吃饭的那种吧唧声。 “好像地理上学过，新闻联播里也讲过。”铃子有些羞愧，她确实不知道温州的具体位置。 “离你们凤凰城大概一千公里吧，我们还要开七百多公里的路呢。”胡劲几口吃完了早饭，等铃子也吃完，他将餐具送出房去，回来倒头就睡。 整个房间只有一张床，铃子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躺上去，胡劲应该是太累了，上床的一刹那便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铃子在路上时不时的迷瞪，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所以她并不是很困，但是坐在硬板凳上很累，看胡劲睡得很沉，铃子慢慢的挪到床的一侧，小心翼翼的在床边躺下了。 从昨天半夜到今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还是错，但她知道一点，那就是既然出来了，就绝对不会再回去，绝对！ 铃子躺在床上胡思乱想，不知道胡劲的家乡是什么样子？是不是和电视上讲过的一样，四季如春，鲜花盛开，还是蚊虫横行，炎热难耐。 自己去了能干什么呢？最好先去他家的店里打工，怎么要先挣一份薪水吧，至少要养活自己不是吗？ 可是自己的数学这么差劲，卖货算不清账怎么办？ 哎呀，想来想去好多烦恼，早知道就好好学习了，最起码不用像现在这样担心算不清账。 不知道过了多久，胡劲在旁边翻了个身，嘴里含糊不清的梦呓着什么，铃子翻过去一看，胡劲竟然将身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继续酣睡着。 这个男人长得真好看，皮肤又白又细像女人一样娇嫩，整张脸干干净净的，长长的睫毛还有些微翘着，高挺的鼻梁紧闭的薄嘴唇，铃子不由得看呆了，她不由自主的将手伸了过去，想摸一摸那排长长的睫毛。 没想到胡劲突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有些迷离，眼前一个花一样的少女正凑近了他，并伸出了手。 胡劲心头一热，一把将铃子搂进了怀里！ 第六十三章 一辈子对你好 半个小时后，胡劲坐在床边闷头抽烟，铃子背对着他小声抽泣。 “我会一辈子对你好的……”胡劲在沉默了很久以后说了这句话。 他承认自己冲动了，面对着床单上那片殷红的血迹，胡劲心情很复杂。 谈不上后悔，毕竟从答应铃子带她走的一瞬间，胡劲就知道自己已经和她扯不清关系了，这个姑娘今天刚满十八岁，她的善良和清纯深深的吸引着胡劲，所以他才答应带她走，可是没想到…… 胡劲的心情又喜又悲，自己不是年轻人了，怎么处理和铃子的关系是个难题。 “以后你不对我好也没关系……”铃子突然幽幽地说道，“这种事情你情我愿，就算你以后扔下我不管，我也……”她悲从心来，一阵抽泣让她说不下去了。 “不！你可别瞎想，我一定会对你好的，等到了家我就告诉我父母娶你过门，你知道我家是大家族，规矩很多，要慢慢来……”胡劲心里一惊，生怕铃子心里想不开，再做点什么悲观的事情，赶紧好言安抚。 “我现在结婚不是太早了吗……”铃子有些害羞，胡劲的话让她认真了，自己还想趁着年轻多学点东西呢。 “不想结婚就更好了！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还这么年轻，晚点结婚也可以的，省得老早有了孩子拖累着什么也学不成了。”胡劲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嗯，哥你到底多大了？”铃子翻身坐了起来，一阵撕裂的疼痛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我呀，说来惭愧已经很大了，我配不上你……”胡劲赶紧将她搂在怀里，这个女孩子平白无故的总让人心疼。 “只要不超过十岁我都能接受，我缺爱……”铃子幸福的闭上了眼睛。 “我比你整整大了十五岁，马上就33岁了。”胡劲突然有些愧疚。 “是不是真的？”铃子惊异地抬起头，仔细端详着胡劲，“哥哥你怎么看也就二十五六岁。” “哥保养的好，哈哈。”胡劲有些小得意，他长得确实比同龄人都年轻，很多人都这样夸过他。 “哥，你家里没有老婆吧？你这么大了，是不是已经结婚了？”铃子猛地想起什么，她死死的盯着胡劲，“你千万要告诉我实话，刚才的事我不怪你。” “没，没有，在我们南方，三十多岁还没结婚的大有人在。”胡劲有些心虚，但他尽量保持着镇定。 “我们北方也有三十多岁没结婚的。”铃子想起了老齐，人人称他为老光棍，不就是因为没结婚吗？当下她便释然了，安心的趴在胡劲胸前，像只乖巧的小猫。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们去南京吃午饭好吗？”胡劲笑，眼前这个女孩如此单纯，不用他哄，自己就把自己哄好了。 “真的？南京远不远啊？”铃子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南京两个字，她知道那里又叫金陵。 “不远，现在走还来得及赶上中午饭，赶紧收拾收拾，我们现在就出发！”胡劲亲了铃子一下，她的脸又一次红了。 从来没有人给铃子过生日，只有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的这一天早上，都会给铃子做一碗鸡蛋手擀面。 奶奶的手艺没得说，黄澄澄的鸡蛋和进面里，醒好之后擀成薄饼，再切成细细的面条，又爽滑又筋道，季学英说了小孩子不兴过生日，吃碗面条就算是庆祝了。 可是小波每年都要过生日的，那一天季学英都是带小波出去吃饭，美其名曰中午太忙不回来了，铃子知道他们去了小饭店，这种待遇她一次都没有享受过。 想起昨天季学英还说今天要给她好好的过一个十八岁生日，听说还订了蛋糕和饭店，这会功夫他们在干什么呢？是在找自己吗？季学英气急败坏了吧？铃子心里想着各种可能，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 “系好安全带，咱们出发了。”胡劲发动了汽车，老板娘站在院门口冲他们挥手，看着汽车绝尘而去，老板娘叹了口气感慨道：“这个胡老板还真行嘞！” “哥，南京城很大吧？是不是比凤凰城还要大？”一路上，铃子像只雀跃的小鸟，叽叽喳喳问个不停。 胡劲笑，“南京城可不是凤凰城能比的，那可是六朝古都，历史和文化都是首屈一指的，今天我们不赶回去了，吃完饭我带你转转。” “我知道南京有雨花台，还有……”铃子咬着手指说不上来了，毕竟都是零星从书上和电视上看来的东西，她记得也不是很清楚。 “傻瓜，哥现在就给你讲讲南京城的事情。”胡劲在铃子眼里真是学识渊博啊，从历史典故到人文景观，从各种美食到风土人情，一路上胡劲滔滔不绝的讲着，不知不觉的就来到了南京城。 午饭是在夫子庙吃的，胡劲说晚上带铃子夜游秦淮河，到时候在画舫上吃顿好的，中午在夫子庙吃点小吃先对付着。 铃子望着两边目不暇及的各色小吃，心里想就这还叫对付？胡劲对自己真是太好了！ 吃了鸭血粉丝汤，又吃了蟹黄包，铃子举着胡劲给买的冰淇淋，心情别提多美了，盛夏的阳光晒在身上火辣辣的，就像铃子的一颗心，炙热着，幸福着。 “傻瓜，快把阳伞撑起来，晒黑了就不漂亮了。”胡劲在路边店买了一把伞递给铃子，他自己买了一顶遮阳帽，太阳镜架在鼻梁上别提有多酷了。 “南京城真大，真好啊！”铃子像个孩子一般雀跃着，胡劲看着她那个傻劲直笑。 “走，我带你去逛新街口，去新百买两身新衣服，你看你妈给你买的衣服，土死了！”胡劲的目光分外的嫌弃。 “这不是我妈买的，是我用自己的工资买的，这还是在我们县百货大楼买的呢。”铃子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一度以为很洋气呢，没想到在胡劲眼里还是土得掉渣。 “这不怪你，主要你们县城百货大楼里的衣服太土了，哈哈！”胡劲看她有些羞赧，拍了拍她的小脑袋，这丫头有些玻璃心，还是别逗她了。 刚刚发动了汽车，胡劲的手机却响了，胡劲看了看来电号码脸色一僵，“等我一下，我出去回个电话。”转身下了汽车，边接电话边走出老远去。 第六十四章 生日蛋糕 铃子有些奇怪，一路上胡劲也接过几次电话，并不避讳自己，这次来电话的到底是谁呢？让他如此紧张。 没过一会儿胡劲回来了，“等急了吧？谈了点重要的事情。”胡劲再一次的发动了汽车。 新百，胡劲帮铃子挑了几身衣服，让导购领她去试衣间试试，铃子连连摆手，“买两件就行了，别买这么多。” “先试试看，不合适的咱们就再换，今天是你的生日，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胡劲笑，目光宠溺，让铃子心里热热的。 试了几件，铃子最喜欢的就是那件白色带卡通图案的t恤，搭配新款漏洞猫须牛仔裤，清新又可爱。 红色露肩的连衣裙铃子有些接受不了，但胡劲觉得好看，非让导购包了起来。 又转了几个店，总共买了三四套衣服，两双高跟鞋，一双白色运动鞋，胡劲付钱的时候连眼都不眨，铃子看着大把的钞票从他手里花出去，真替他心疼。 “哥，买的太多了，有穿的就行，花那么多钱干嘛？”铃子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的以为我傍大款呢。” “傻瓜！以后你就是我胡家的少奶奶了，怎么能穿的寒酸呢？要是再给我生个儿子，那还得穿金戴银呢。”胡劲笑了笑。 “讨厌！哥你好坏！”铃子更不好意思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胡劲把车停好，和铃子手拉着手登上了早就预定好的画舫。 “先生小姐，请问是哪一位过生日啊？”一位穿着汉服的小姐姐将生日蛋糕端了上来。 “我女朋友过生日。”胡劲赶紧说道。 “那祝这位美女青春永驻，祝二位永远幸福， happy birthday!”穿汉服的小姐姐帮着点上了蜡烛，退到了一边。 “哥，你什么时候给我订的蛋糕啊？我怎么不知道？”铃子一脸惊喜。 “就是出去接电话的那次啊，哈哈！”胡劲得意的大笑。 “原来如此，我说你怎么神神秘秘的。”铃子这下释然了。 “许个愿吧，然后吹蜡烛。”胡劲带头拍着手唱起了生日快乐歌。 铃子闭着眼睛默默许下了愿望，希望自己和胡劲能永远这样幸福下去，她吹灭了蜡烛，眼睛闪闪发亮。 “哥你对我真好！”铃子幸福的依偎在胡劲肩头，“今天我真是太高兴了，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开心过。” “傻瓜，以后你会每天都这么开心的！”胡劲端起一块蛋糕，用小勺切了一块，喂进了铃子嘴里。 “这是我人生第一次过生日，第一次吃属于我自己的生日蛋糕，你信吗？”铃子感慨万分。 “我信，以后每年都会有人给你过生日，每年你都会吃到自己的生日蛋糕，我保证。”胡劲有些心疼，把她紧紧拥入怀中。 点缀着五颜六色彩灯的画舫在秦淮河上缓缓的行进着，铃子一边品尝秦淮美食一边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烟笼寒水月笼纱，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胡劲不由得吟诵起来。 “这是唐朝杜牧的《泊秦淮》吧。”铃子自然是读过这首诗的。 “妹妹还真是熟读诗书啊，”胡劲夸铃子：“总是跟我说学习成绩不好，是不是过分谦虚了？” “没有，我就是喜欢文学，其他的都渣的不得了。”铃子脸有些红，有可能刚才喝了一杯小酒的缘故吧。 “那哥给你布置一道家庭作业，回去写一篇观后感，有关于秦淮河的风光怎么样？”胡劲故意逗她。 “真的假的？我还真怀念写作文的日子呢，三年多没写过东西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写？”铃子笑，今晚的她，穿着那件白色卡通t恤，天气炎热，铃子将头发扎成两个小辫子，朝两边翘着，格外俏皮可爱，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初中生也不为过。 “逗你呢，才不要你写什么作文，今晚我们不醉不休！”胡劲举起手里的小酒盅，冲铃子的杯子碰了一下，“干了！” “干杯！”铃子笑着一饮而尽，明月，霓虹，美食，美景，这些都是美酒的绝配呀，“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铃子傻笑着，今天也是人生第一次喝醉。 再次醒来已是艳阳高照，铃子头有点痛，她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胡劲没在酒店房间，不知道去哪里了。 昨晚的事不太记得了，只记得迷迷糊糊被背回了酒店，好像中间还吐过，有人帮她擦洗换衣服，再往后就……断片了。 房间里温度很舒适，外面艳阳高照感觉温度不低，毕竟南京是火城不是盖的，铃子伸了个懒腰，感觉人生完满了。 短短一天多的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铃子猫在被子里回味着，胡思乱想着，想着想着脸就红了。 还是趁胡劲没在赶紧起来梳洗吧，这次住的房间可比那个家庭旅馆豪华多了，铃子裹着宽大的浴袍吹头发的时候，惊奇的发现镜中的女孩竟然不像自己了。 哪里还是那个又干又瘦的黄毛丫头，化妆镜中照出的女孩明眸皓齿，眼睛闪闪发亮，面色红润，仿佛一夜之间丰润了很多。 “这是我吗？我变得漂亮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爱情？”铃子捂着脸偷偷的笑了。 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糖果色的七分裤，搭配白色雪纺无袖娃娃衫，淡淡的涂了一层口红，镜中的女孩又时尚又魅惑，铃子对自己满意极了。 “起来了？”胡劲刷卡进入了房间，“宝贝你真漂亮！”胡劲眼前一亮，到底是年轻啊，收拾打扮一下，短短的时间就脱胎换骨了。 “哥，你去哪了？”铃子已经收拾好了行李，她知道应该要继续出发了。 “不急，把早餐吃了，到家估计也不早了。”胡劲扬了扬手里拎着的小笼汤包和豆腐脑。 “这里的豆腐脑真好吃，比我们北方的强多了，我们那边上面只浇一层酱油，再撒点香菜，你看这里的作料好多啊，还有虾米和木耳呢！”铃子跟个孩子一样，一高兴就说个不停。 “汤包很烫，要小心些，不要烫到了哭鼻子！”胡劲看着她，不放心的叮嘱着，看到铃子嘴角挂着一粒豆腐脑，赶紧帮她擦掉。 “真是个孩子！”胡劲摇摇头笑了。 第六十五章 朋友的房子 路途迢迢，铃子一路把地理书上见过的地名从北到南走了一遍，路边的风景也不时变换着，她惊奇的发现南北民居的不同，“快看，多像邮票上的小房子啊！”引来胡劲一阵狂笑。 铃子睡了又醒，醒了又睡，中间在服务区休息了两次，直到暮色霭霭终于来到了胡劲的故乡。 “那个，铃子啊，咱们才回来，我要是直接带你回家，容易让老人觉得你不够矜持，就怕对你印象不好了……”胡劲欲言又止。 “我懂！哥，我住宾馆。”铃子赶紧点头，等以后有了工作就好了，可以住宿舍，自己还年轻，结婚的事情不急。 “你一个人住宾馆我不放心，里面乱得很，在服务区加油的时候我跟朋友联系了，先住他那里，他出国了有个空闲的小套，你放心住着。” “哥，你什么时候打的电话啊，我都没注意。”铃子有些奇怪。 “去卫生间的时候……嘿嘿。” “讨厌，我说呢，我听哥安排。”铃子抿嘴笑了。 胡劲直接将车开到了一个僻静的小区，路边有个年轻男子正在等着，胡劲下车和他小声说了几句话，拿了钥匙上车。 “这是他弟弟，专门来给咱们送钥匙。”胡劲轻描淡写的说道。 “你这朋友真好，房子都能给你白住。”铃子笑了，胡劲真是个有本事的男人。 “到了，进来吧，你先将就一晚，明天我给你买点生活用品送过来，这几天我可能都比较忙，不一定天天过来，你可以先熟悉一下环境。”胡劲将铃子的东西放下匆匆的走了。 铃子心里有些失落，人生地不熟的，胡劲就这么走了，把她一个人扔在房子里。 刚才在服务区买了两个面包吃了，又喝了瓶矿泉水，就算是晚饭吧，她上下打量起这个房子来。 房子不大，小两居，说是两居，其实一间就是个杂物间，小的连一张床都放不下，铃子将门反锁上，又把所有房间的灯都打开，这下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看样子是刚刚打扫过，挺干净的，卧室里是新铺的床单和枕套，墙上有一个小空调，铃子在旅馆里学过怎么用遥控开启空调，她熟练的打开了它。 “哇，真凉快呀！”这么干净整洁的房子以后就是自己的家了吗？ 铃子坐在了一米五的大床上，床垫柔软舒适，让人躺上去就能睡着的那种，床边是宽大的推拉窗，外面有一个硕大的阳台，以后晾晒衣服不用愁了，听说南方冬天潮湿阴冷，比没有暖气的北方还要难过，铃子不禁打了个寒战。 想起自己在老家客厅旮旯里的那张小床，又窄又硬，冬天盖两床厚棉被还会冻得手脚冰凉，铃子觉得还是南方好，奶奶不是说过嘛，树挪死人挪活，希望就在明天。 铃子给自己打了打气，情绪也变得乐观起来，她从床边站起来，继续巡视全屋，一个小厨房打扫的虽然不是很干净，但锅碗瓢盆还算齐全，明天早上好好清洗一下就能用了。 一路风尘，铃子准备好好的洗个澡早些休息，她拿着换洗的衣服来到了卫生间，热水器的水居然是热的，看来这个表弟还真细心。 洗了个痛快澡，铃子换上在南京新买的睡衣准备上床睡觉，突然听到客厅里有些异常的声响，她吓得心里砰砰直跳，哆哆嗦嗦的出门查看。 有人在用钥匙开门！ 幸好铃子从里面反锁了门，那人试了几次都打不开，铃子不知道外面是谁，她希望是胡劲，铃子用颤抖的声音问道：“谁呀？” “我。”外面沉默了几秒钟，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传来。 “你……你是谁？”铃子心里更慌了，这半夜三更的，虽然家里没有表不知道是几点了，但以她的判断，现在至少快半夜十点了。 “哦，走错了，对不起！”那男人说了一句再没了声息。 铃子睡意全无，整间屋全部亮着灯，她缩在床的一角，心里又凄惶又无助，没有电话也没有手机，更不敢出门去找公用电话打给胡劲，心里怕的要命，不知道刚才那人是什么情况，一会儿还会不会再来开门。 就这样胡思乱想着，铃子在惊恐和疲惫中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再次醒来，天已经大亮，确切的说铃子是饿醒的，外面飘过来一阵早餐的香气，铃子揉了揉眼睛来到了阳台上。 昨晚到这里已经黑了，不知道周围什么状况，这下全看清了，铃子住的这个房子，是临街的五楼，外面是一条小马路，马路两侧人来人往的，不少临街的小吃店一大早就飘来了各种美食的香味。 虽然有些吵闹，但生活肯定是方便无疑了，铃子心里高兴起来，赶紧梳洗，准备下楼买点吃的。 昨晚走的匆忙，胡劲没有留钱给她，好在自己带了一些钱来，不然真的要饿肚子了，铃子佩服自己的机智，穿上运动鞋开门下楼。 应该是早上班的时间，每个人都匆匆忙忙的，有骑电车的，也有骑自行车的，看样子哪里的普通人都是过着差不多的日子，铃子不由得想起了李一白骑着那辆破旧自行车。 没想到南方也有卖油条的，冒着烟的大锅里，油条在热油里翻滚着，很快浮在上面，两面焦黄，散出诱人的香味。 “给我来两根油条。”铃子说道。 “油条是要配猪油糯米饭和咸豆浆一起吃的，小姑娘你先坐。”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笑容满面地说着南方普通话。 “猪油糯米饭？咸豆浆？豆浆不都是放糖的吗？”铃子一头雾水，心想这大概是南方吃法吧。 只见老板娘取了一只小碗，依次放入紫菜虾皮榨菜丝和香菇肉末汤，还有几滴酱油和一点盐，又将半根油条掰碎了一起冲入了豆浆。 天哪，这是什么吃法？铃子心里有点不能接受这味道，却又见老板娘将糯米饭和猪油拌在一起，加上肉末香菇汤和半根碎油条，搅拌之后撒上葱花端了上来。 “小姑娘说话是北方口音，刚来我们这里吧？尝尝我们的特色早餐，以后你会喜欢上的，猪油糯米饭和咸豆浆是绝配哦！”老板娘爽朗的笑了。 铃子将一勺糯米饭放进嘴里，香香糯糯的，味道还不错，她大口吃了起来。 第六十六章 服装一条街 咸豆浆实在是喝不惯，铃子跟老板娘又要了一碗原味豆浆，加了一勺糖，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小姑娘，下次你要是再来，一定要先跟我讲喝什么样的，不然多花了钱，豆浆也浪费了。” “嗯，谢谢阿姨。”铃子有些不好意思，其实她是尝一下咸豆浆的滋味的，没想到喝了几口实在是喝不惯，那下次直接要甜豆浆好了。 “小姑娘，你来这里打工的吗？”老板娘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问。 “嗯，阿姨你怎么知道？” “因为这边几个小区里住的都是打工的年轻人啊，都是老小区了房子比较旧，租房子的特别多。”老板娘笑了。 “这样啊。”铃子明白了，她住的房子应该也是租来的吧，胡劲瞒着自己打电话，就是让朋友帮她租个房子，他说的出国的朋友怎么会在这样的小区里买房子呢？ 铃子心情一下低落起来，他是不是不愿意带自己回家？他是大老板了，自己却什么都没有，做什么梦他会娶自己呢？大暑的天气铃子浑身一阵凉意。 “阿姨，这附近有什么工作可以干吗？我是出来找工作的。”铃子不愿意多想和胡劲的关系，当务之急是赶紧找到工作，至少要能养活自己呀。 “哎呀小姑娘，你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出来了呀？啧啧，看你瘦瘦小小的也干不了什么体力活，前面走两个路口就是服装一条街，我看你去卖个衣服挺好的，不然你去试试呀。”阿姨看着铃子初中生般的身体，忍不住为她担心。 “谢谢阿姨，别看我瘦，我挺能干的。”铃子调皮的笑笑，付了早餐钱，朝老板娘说的方向找去。 这地方比凤凰城要大很多，铃子真怕自己迷了路，到时候找不到回家的路可咋办？她有些后悔刚才没有跟老板娘问清小区的名字，就这么没头没脑的走了两条街。 现在往回走也不见得能找回去，还是硬着头皮去找服装一条街吧。 走了两条街就是一个大路口，来来往往的车很多，铃子不知道该往哪边拐弯，碰巧看到一个警察站在红绿灯旁，便赶紧过去询问。 “警察叔叔，请问服装一条街怎么走？”铃子怯生生的。 “哦，往右边一拐就是了，你这个小姑娘，这么大的牌子你都没看见吗？呵呵呵。”警察大概三十多岁，笑着看铃子。 铃子扭头一看，可不是嘛！就在自己右边有一个指示牌，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服装一条街，下面是一个右拐的箭头。 “谢谢叔叔。”铃子脸都红了，赶紧朝右边走去，警察在她身后嘟囔着：“现在的小姑娘啊，小小年纪就开始自己出来买衣服了，啧啧。” 整整一条街都是服装店，一眼望不到头，就连街边更小的巷子里都开满了服装店，大多数都是女装店，铃子头扭来扭去，各种品牌的服装店都有，每家店外都是人来人往，简直让她目不暇接。 不过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光，前来批发的各地商人就络绎不绝的在街上来回的寻找目标，遇见满意的牌子和商品立刻谈价钱，下单打包，整条街上一派繁忙的景象。 除了来批发的客商，本地的女人们也是最爱逛服装一条街的，在这里他们总能挑选到自己满意的衣服，和老板砍价钱砍的不亦乐乎，女人们叽叽喳喳，让整条服装街生机盎然。 铃子一家家看过去，不少家门口都写着招工两个字，这让她心花怒放，这下工作有着落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铃子看看各家各户都闲下来要吃中饭了，这才进去询问工作的事情，上午繁忙的时候，她连挤都挤不进去。 “老板，请问您这里招人吗？”铃子小声问道。 “招人，是谁要干啊？不会是你吧？”老板一边吃盒饭一边问。 “就是我。” “你不行！”没想到老板一口拒绝了她。 “我满十八岁了。”铃子小声说道，真怕老板误会她是学生。 “那个不要紧，暑假来打工的学生有的是，我是说你干不了！”老板唏哩呼噜的把剩下的饭扒完，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这里每天要大量上货卸货，看看你这个小身板，根本干不了！” “我有劲，我以前在超市干过，也卸货的……”铃子有些急，以前在小超市里来了各种食品饮料，铃子都是用小推车运到超市里去的，但是从汽车上往下卸的时候，她也没少出力。 “我这里工作强度不是你能想象的，最好是招个男工，当然了，膀阔腰圆的妇女也可以。”老板没说完，周围的人一阵哄笑，铃子默默地退了出去。 一连问了几家都是这样的情况，铃子有些灰心丧气，看来这工作也不是容易找的。 中午的太阳可真毒啊，铃子找了个树荫，用刚才在街上派发来的广告单当扇子拼命的扇着，在陌生的地方要想独立生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她想给胡劲打电话，那号码已经铭刻在她心里了，只要她愿意，五米之外就是一个电话亭。 可是铃子心里有一些小赌气，她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凭一己之力，不再依赖胡劲。 花了六块钱吃了一盒全素的盒饭，在盒饭店里灌饱了水，铃子决定再进小巷子试试运气。 巷子里的服装店规模大致都挺小，不能和外面主街上的店铺相比，招人的店铺就更少了。 铃子一家家看过去，终于在一个狭小的巷子里发现了有家店铺门口竖着招工的牌子。 “老板，您家招人吗？”铃子有些泄气了，她在心里打好了谱，这是最后一家了，再不成功就回去休息，她没有把握能不能找到自己住的地方。 “小姑娘你是出来勤工俭学的吗？”老板娘是个瘦瘦的女人，面容清秀，大约三十出头的样子。 “不是，我已经满十八岁了。”铃子看她面善，赶紧回答。 “以前做过什么？是第一次出来找工作吗？”老板娘对铃子并没有质疑，继续温柔的问道。 “我在小超市里干过两年，没卖过衣服，但我对衣服还算了解，我特别喜欢看服装展示会，从电视上……”铃子在老板娘的眼神鼓励下，勇敢地说了很多。 第六十七章 那留下试试吧 “呵呵，你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的，要不留下试试吧，我这里生意不是很忙，一般也没有来批发的，都是些高档点的款式，靠的是回头客。”老板娘不紧不慢的说。 “哦，啊？谢谢老板！不，谢谢老板娘！”铃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已经语无伦次了。 老板娘又一次笑了，“叫我老板就行，别老板娘了，因为这里没有老板，只有我一个人。” “好的，老板。”铃子心里有些小激动，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终于有人肯要自己了。 “平时我经常要出去看款式，去工厂打版，你就负责看店，有熟客来取衣服的时候别拿错了就行，我这里的款式和外面街上的都不重复，以后你就慢慢知道了。” “是，老板。”铃子毕恭毕敬的，“今天我就可以来上班。” “呵呵，还挺心急的，有地方住吗？” “有地方住，老板，就在两条街以外，我住的小区大门口有一个雕刻的龙头。”铃子突然想起了自己小区门口的重要标志。 “哦，我知道那个小区，龙湖花园。”老板娘笑了。 “原来叫龙湖花园啊，我还不知道名字呢，昨天我才住进去的。”铃子心想这下好了，至少自己可以找到回去的路了。 “我姓宋，以后你叫我宋姐就行。”老板娘又笑了。 “好的，宋姐，我先干点什么呢？要不我先打扫打扫卫生吧。”铃子从来没卖过衣服，不知道要干什么。 “你这个孩子还真是闲不住，卫生早上我已经打扫过了，这样吧，我先教你熟悉一下款式和风格，然后再教你怎么数件数，每天都要清点库存，看看也没有丢失和放错的，我这里店面小，学起来应该容易些。” “好的，宋姐。”铃子心里兴奋不已，感觉浑身都是劲，什么都想跃跃欲试。 一下午的时间，铃子学了不少东西，除了在清点库存的时候错了两次，其他的东西学的都挺快。 “不好意思啊，宋姐，我上学的时候数学就不好，所以数着数着我就忘了，不然就是几组数字相加的时候算错了……”铃子有些赧然。 “这个不是什么难事，你看我们不是有五组货架吗？以后你清点件数的时候，每个货架请点一次，把件数写在纸上，最后相加就可以了，这样清点起来比较容易，另外口算很多人都会出错，咱们这里有计算器，数学不好不是大问题，计算器一般不会出错的，要借助工具。” 铃子真怕宋姐嫌她笨，万一不要她了怎么办？没想到宋姐还很耐心，教了她很多妙招，铃子试了一下果然管用，用计算器来加数字，完全准确无误。 “清点件数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一个货架只有三四十件，只要精力集中了不会数错。”宋姐笑。 “嗯，谢谢宋姐，我就是有时候喜欢胡思乱想，数着数着脑子就飞了。”铃子不好意思的说，“这都是从小养成的毛病，喜欢走神。” “你看你自己都总结出来了，其实你不是脑子笨，就是精力不集中，以后多加练习，情况会大有改观的。” “嗯。”铃子拼命的点头。 下午五六点钟的时候，小巷里的光线就不好了，宋姐说铃子每天下午六点下班，早上八点过来就行，还说自己这星期都不出门，可以好好的教教她。 工资暂定一千五百元，中午管饭，铃子心里很满意，原来外面的钱真的好赚，比在超市里当营业员强多了。 心情超好，回去的路上铃子发现有一个小型的市场，便进去买了点青菜豆腐，南方人买东西真是轻巧，铃子看到一个阿婆买菜只买几棵，买了两个苹果，一个土豆，这让她大开眼界。 以前奶奶买菜的时候，青菜都按捆，土豆苹果都按袋子，更别说冬天的大白菜了，那都是论三轮车买的。 铃子看了看前后左右，当地人都是只买一顿的菜，第二天现买现吃，这样不会有剩菜，自然就不会浪费，铃子感到自己又学到了很多。 照着别人的样子，铃子买了五棵小青菜，五毛钱的豆腐，两块钱的肉片，应该够自己吃一顿的了。 铃子又买了两个苹果，苹果真的好贵，两个苹果三块钱，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铃子记得小区门口有一家超市，她准备去超市买点米。 路上问了两个人，铃子终于回到了龙湖花园的门口，感谢宋姐告诉了自己小区的名字，不然可能真的要打电话给胡劲了。 在超市买了一些散米，铃子掏出钥匙回到家，却惊奇的发现饭桌上放了米面油和盐味精等佐料，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鸡蛋和成盒的肉丝肉馅。 胡劲来过了？ 铃子有些后悔，感觉自己想多了，说不定胡劲刚回来真的很忙，自己误会了他，应该出门前给他留张纸条的，现在他不知道有多着急呢，没有地方找自己去。 铃子在房间里找了一圈，胡劲并没在，家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她。将米面拿进了储藏室，却发现在米袋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嫂子，这是胡哥托我给买的东西，你不在家我就给你放在桌上了。” 原来是房主的表弟来过了，铃子心里有些小失望，不过至少胡劲还交代了别人过来送东西，没忘了自己，铃子想想就释然了。 突然，铃子后背一阵凉意，这个人居然留了家里的钥匙，那昨天晚上开门的人…… 她立刻奔到里面的房间，床下衣橱里都找了一遍，没有人，阳台和卫生间厨房都也检查过了，铃子这才将门反锁上，松了一口气。 女孩子在外面真的挺危险，奶奶活着的时候就经常教她这些常识，当时铃子还有些不屑一顾，觉得自己住在家里，一大家人没什么可怕的，现在想来奶奶真是防患于未然啊。 明天要找锁匠换一把锁了，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一哪天这人提前来了藏在哪里……铃子打了个冷战，想想都可怕！ 洗刷了炊具，铃子给自己美美的做了一顿晚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第六十八章 幸亏及时发现了 睡了一个舒心的觉，第二天不到八点铃子就早早来到了宋姐的店铺，这才发现宋姐的服装店名字很好听，叫卿本佳人。 宋姐还没过来，服装店也没开门，铃子拿起门口的扫把开始打扫卫生，至少先把门口的路扫干净，这样顾客来的时候，鞋底上就不会沾上灰带进店里了。 “铃子，你真勤快！”刚刚把地拖干净，宋姐就来了。 “老板早，我也才来，就把门口打扫了一下。”铃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又在门口的水龙头洗了洗手。 “昨天我还担心你找不到回家的路呢，怎么样？还顺利吗？”宋姐温柔的笑着。 “在路上又问了两个人，幸好宋姐你告诉了我小区的名字，不然还真不好说，嘻嘻。”铃子吐了吐舌头。 “吃早饭没有？一起吃吧？”宋姐买的是三明治和咖啡。 “我吃过了，小区门口好多早点铺，昨天吃的是猪油糯米饭，今天吃的汤包和豆腐花。”铃子一边说一边用抹布把货架擦得干干净净。 “你住的小区生活蛮方便的，以前我还在那条街上吃过豆腐花呢。”宋姐打开了桌上的电脑，一边喝咖啡一边整理昨天的销售和库存。 “上午我要去工厂看看，这批货的版容易出纰漏，我得盯着点，铃子你在家看店，可能有两个老顾客过来取货，你到时候别给她们拿错了，都是定制款，按照我给你的名单付钱，听明白了吗？”宋姐临走前交待。 “好的，宋姐，我会仔细核对的，最里面那个货架上挂的都是要来取货的款式，每个衣架上都贴了名字，我到时候给她们叠好，装进包装袋。”铃子赶紧回答。 “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哈哈！”宋姐笑着走了，铃子打法完卫生，开始拿着取货单一一对照着衣架上的衣服。 “没有错，总共九件待取的货，核对无误。”铃子自言自语。 早上六点铃子就起来了，出门吃早饭的时候，铃子把楼道里贴的换锁电话抄下来，在公共电话上打了锁匠的小灵通电话，没出半个小时，锁匠上门给她换好了锁芯，花了三十块钱。 “要好好工作挣钱了，兜里的钱转眼间少了不少，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月底。”铃子又开始胡思乱想了。 “宋老板，我来了！”一个女人一阵风似的刮了进来。 “您好，欢迎光临！”铃子赶紧从小沙发上站了起来，这是宋姐午休的地方，没事的时候老板也会让铃子坐上去休息一下。 “哟，宋老板说要招个人，还真招到了！”这个女人快言快语，说话嘎嘣脆。 “姐姐，这边是我家的新款式，您先看一看，要有满意的可以预定。”铃子按照老板教的程序招呼客人。 “又来新款了？哎哟哟，这是要掏空我的口袋的节奏啊！”女人咯咯笑，随手翻看着新款。 “小姑娘，我是来拿衣服的，我姓秦。”客人一边看款式一边说道。 “好的，姐姐。”铃子飞快的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一个衣架上标着秦n7693，就是它了！铃子。将衣服取下搭在臂弯里，“姐姐你到试衣间试一下吧，看合不合适。” “哎哟不用试了，今天实在没时间，每次在这里订的衣服都很合适的，宋老板办事我放心，给我包起来吧，这是钱。”女人将一沓人民币递给了铃子。 数了数正好八百，“我的妈呀，这件金丝绒的镶水钻绣花旗袍居然这么贵！”铃子惊了，难怪都说卖衣服最赚钱了，女人的钱真是太好赚了。 仔细地将旗袍叠好，铃子把衣服装进高档包装袋里递给了客人，并在取货单上签了字，打上了勾。 客人抬腿往外走，铃子却发现货单上有些异样，原来这十件定做的衣服里有两个姓秦的客人，铃子不仅想到了衣架上面贴的秦后面的那串数字，宋姐没有教过，说不定这就是两件衣服的区别。 “秦姐慢走，稍微等一下！”铃子高声喊住了姓秦的客人。 “怎么了？”客人看来是急着出去办事，有些不耐烦。 “有两个姓秦的客人，刚才忘了跟您确认了，我还是把衣服拿出来给您看看，是不是您定的款式。”铃子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把事情说的清清楚楚的。 “你这个小姑娘，办事不地道哦，你这样是要耽误我时间的。” “不好意思啊秦姐，今天我是第一天独自上班，耽误您两分钟，要是拿错了，不还得回来换吗？到时候我的错误就更大了。”铃子一边说一边一溜小跑，把另一件衣服取了过来。 “姐姐，你看你订的是哪一件？”铃子把秦姐的衣服从包装袋里拿了出来，把两件同时拎起来让她查看。 “哎呦呦还真是错了勒，我定的是你刚拿过来的这一件，我刚才都没有看就让你包起来了，呵呵，我也有错，赶紧把这一件包起来吧，包错的那件一看就不是我的，你看我的个子多高啊，那一件分明是个矮个子穿的。”秦姐咯咯的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秦姐，”铃子一看也乐了，刚才包起来的那一件又瘦又小，应该是自己这个身高的人穿的，眼前的情节不仅个头高大，肩膀也很宽的。 铃子赶紧将正确的那件包好装进包装袋，双手递给了秦姐，“真是抱歉，耽误了姐姐的时间，下次我就有经验了，会更细心的。” “没关系，小姑娘脑子蛮灵光的，那我就走了，回来告诉宋老板，再有新款给我打电话。”秦姐一阵风的又去了，铃子松了一口气，刚开始上班差点犯了大错误。 把那件小号的衣服重新挂回了货架，铃子又仔细的研究了一下取货单。 货单并没有问题，是自己太粗心了，这件小号的衣服后面明明标着六百元，秦姐那件标的是八百元，刚才就应该发现的，还是自己粗心了。 除了钱款不一样，其实老板在取货单上还细心的标注了服装的款式，铃子仔细看才发现，款式也是不一样的，只要稍微细心，就算是两个顾客姓名一模一样都不可能拿错货品。 铃子拍了拍脑子，“老板都说了注意力要集中，注意力要集中！看来我还差的太远了。” 第六十九章 刮目相看 宋姐回来后，铃子第一时间把自己的失误告诉了老板，没想到宋姐笑吟吟的说：“我在路上就接到秦姐的电话了，夸你这个新人不错呢。” “什么？秦姐还夸我了？”铃子有些不好意思，“我拿错了衣服，差点耽误了秦姐的时间，怎么还夸我呀？” “你才来，很多东西我还没来得及教你，没想到你悟性还挺高的，我觉得你是做服装的好材料，加油干，看好你哟！”宋姐笑了。 “嗯，谢谢老板！”铃子开心的不得了，对自己信心更足了。 接下来的几天，铃子每天上班下班，生活步入了正轨，她觉得自己朝气蓬勃，浑身有使不完的精力，就连老板都觉出来了，常常夸奖她：“铃子你可真精神呢，到底是年轻，我都羡慕你了！” 只有到了晚上，铃子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她就会想胡劲，很想很想的那种，想得发疯的那种，可是她就是跟自己赌气，就是不给他打电话，她想要看看没有了胡劲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第六天的晚上，铃子照例在下班路上买了饭菜，用塑料袋拎着往楼上走，天还不黑，铃子气喘吁吁的上了五楼，门口的楼梯上赫然坐着一个人。 正是胡劲！ “你去哪儿了？”胡劲脸色不善，有些急赤白脸的。 “出去买菜了。”铃子笑了笑，扬了扬手里的塑料袋。 “买菜买了三个小时？我从下午四点就来了，你看看现在几点了？怎么把锁也换了？”胡劲有些不依不饶。 “你怎么有钥匙呀？我记得当时你把钥匙全留给我了。”铃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门。 “表弟那里有，刚才我敲门敲不开，我怕你有什么意外就让他把钥匙送来了，结果打不开，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报警了。”胡劲进了屋就到处看，仿佛铃子在屋里藏了什么一样。 “找啥呢？在这吃饭吗？”铃子洗了手把米淘上，按下了电饭锅的按键。 “本来想带你出去吃的，现在气饱了。”胡劲口气放的缓和了一些。 “生我的气了？你走的那天晚上有人敲我的门，还用钥匙开门，幸好我把门反锁了，那人没打开，后来说是走错房间了，我挺害怕的一夜没睡，天亮就换锁了。”铃子平静地解释着。 胡劲双眉紧锁，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说：“对不起亲爱的，这几天我实在是太忙了，我好像忘了给你留钱了，这几天你是怎么过的？” “我出来的时候装了五百块钱，是我在老家超市打工的工资。”铃子垂着眼皮慢慢说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让表弟给你买米买面买油，他送来了吗？明天我给你买个手机，有事给我打电话。” “送来了，第二天就送来了，我出门回来发现桌上一大堆东西，我猜就是你让人送来的，不用买手机，我知道你的电话，我可以在公用电话亭打电话给你。” 胡劲抬起头看着铃子，总觉得这姑娘几天没见，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对了，我找了个工作，早八点到晚六点，在服装一条街卖衣服……”铃子寻思了几秒钟，觉得还是应该告诉胡劲。 “你怎么没跟我商量就……”胡劲再一次提高了声音，他真是万万没想到，这个从未踏出过家乡的姑娘，看起来弱不禁风，其实心里主意大的很。 “我出去吃早饭的时候听别人说不远处就是服装一条街，本来我想去转转的，看到他们在招人就去应聘了，我也不能总在家闲着吧？”铃子笑了笑，“我去炒菜，尝尝我的手艺。” “哎，我说你这丫头……”胡劲一脑门子刺挠，这小丫头还真让人刮目相看，原以为她会见了自己猛扑过来哭天抢地的撒娇，可是没想到人家小日子过得还挺滋润。 不对啊，她今天可是连哥都没叫！ 铃子手脚麻利的将买来的鱼饼切成片蒸上，用将辣椒洗净切块，炒了一个青椒肉丝，从冰箱里拿出昨天买的西红柿，烧了一个西红柿蛋花汤。 “不知道你会来，不然我就多买点好吃的了。”铃子把饭菜端上桌的时候，胡劲还在那里琢磨事情。 “没想到我的小丫头还会做饭，”胡劲又恢复了往日的温文尔雅，语气温柔，“快让我尝尝，真有些饿了。” “喏，给你筷子。”铃子给胡劲盛了一小碗米饭，香喷喷的冒着热气。 “嗯……手艺还行，跟你奶奶学的吧？”胡劲问。 “嗯，其实没学会多少，我也不想学做饭的，但是我看奶奶身体不好，想帮她分担点家务，还没学到多少呢她就去世了……”铃子有些伤感，放了筷子。 “人老了总会有这一天的，别难过了，乖，赶紧吃饭吧。”胡劲心里不忍，琢磨着以后还是要想办法多陪陪她。 “其实我很不喜欢做饭，讨厌闻油烟味，不然我也不会跑出来，你知道吗？就是因为我妈让我以后在家做饭伺候他们三个，我受不了这个。”铃子认真的看着胡劲。 “可是自己吃饭也得做呀，不做饭难不成饭会从天上来？”胡劲笑。 “迫不得已也可以做的，我就是不想当成职业，想想以后嫁人要天天做饭，我就有些头疼。”铃子孩子气的说道。 “难怪你不想早早嫁人，原来是不想做饭呀！那也有个办法，嫁给有钱人当少奶奶，雇个钟点工专门做饭好了。”胡劲逗她。 “哥，你是有钱人吗？你要是想娶我，那就得好好努力做个有钱人了。”铃子直直的看着胡劲。 “喂！咱能不能别这么势利？难不成你看中的是我的钱？如果我是个穷光蛋你就不嫁我了？”胡劲半真半假的。 “当然不是，我觉得为自己心爱的人做饭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要是这个人有钱，不用我做饭的话，岂不是两全其美？”铃子调皮的笑了。 “你呀！还是个没长大的小丫头，等你过两年成熟了再嫁人吧，我慢慢等着你。”胡劲低下头开始扒饭，铃子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慢慢把目光收回来，脸上有些茫然。 第七十章 做自己 “哥，今天上班的时候，没有顾客就站在巷子里聊天，我听旁边店里的小娟她们说你们这边最讲究门当户对，我觉得你们家可能不会接受我……” 吃完晚饭，两个人靠在床上温存着，铃子突然开口说道。 “傻瓜，别听她们乱讲，你现在还小，不是还不考虑结婚的事吗？”胡劲有些心虚，但表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 “哥，你会避孕吗？我可不想当未婚妈妈。”铃子突然又说道，把胡劲吓了一跳。 “小娟她们说的可吓人了，一个女孩带个孩子被男人抛弃了，那该有多惨呀。”铃子突然觉得有些冷，大概是空调的温度太低了。 “你这一天天的小脑瓜到底想什么呀？这种事情不会发生的，我怎么能让你吃那种苦呢？”胡劲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盒。 “一会把这个吃了，保证不会怀孕。” 铃子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某某口服避孕药，“吃这个对身体没事吗？”她还是感觉很冷，伸手拿过遥控，把空调关了。 “当然没事，放心吧！”胡劲笑了笑，起身开始穿衣服。 “哥，今晚你不留下吗？”铃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你知道我家老爷子家教森严，绝不允许我在外面过夜的，宝贝对不起，改天我再来看你，过一段时间我撒个谎说出门采购，到时候过来陪你几天好不好？”胡劲一脸温柔。 “那你不准骗人，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铃子恨恨地说道。 “嗯，真的不骗你，我走了，明天你自己去买手机吧，喜欢什么样的自己挑。”胡劲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在了枕头底下。 “哥，我不要，我可以自己挣钱买……”铃子想拿出来还给他，胡劲却一转身出门走了。 铃子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五千块钱，比自己三个月的工资还多，铃子心情复杂，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心里不是滋味，她把钱重新塞在枕头底下，闭上了眼睛。 很多事情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原先她只是想赶紧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想拥有自己希望的那种生活。 本来想到南方找个工作，一边打工一边学点什么，可是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的爱上了胡劲，还跟他有了肌肤之亲，事情的发展完全走上了另一个轨道。 刚到这里的时候，想好好的和胡劲过日子来着，铃子幻想着自己怎么去胡劲家和长辈见面，穿些什么说些什么，这曾经让她很是焦虑，怕自己做的不够完美，得不到长辈的欢心。 可是慢慢的她却发现胡劲根本没打算带自己回家，而是把她安置在这间小房子里，想她了就过来看看，自己到底算什么呢？ 奶奶曾经说过，女孩子不要指望依靠任何人，要自己有本事了，才能在这世上立足，刘丽丽也曾经说过，要和铃子一起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可是我终究辜负了你们，铃子心中黯然，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打湿了枕头。 第二天一早，铃子在店里上班的时候无精打采，老板打趣道：“铃子昨晚没睡好觉吧？想谁了？别告诉我你有男朋友了？” “啊？没有没有！昨晚我是没睡好，想家了，想我奶奶……”铃子眼皮微肿，失去了往日的神采。 “傻丫头，这才出来几天呀，就想家了？打个电话给奶奶，用店里的电话。”宋超莲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不用了，老板，我家没电话，再说了，我奶奶……已经不在了。” 铃子鼻子有些发酸，这世界上除了刘丽丽，大概也没有别人会惦记着她了，可是她不知道刘丽丽现在去哪里上大学了，又不能把信寄到她家去，那样自己就暴露了，只能眼睁睁的和刘丽丽失去了联系。 “哦，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奶奶……丫头别难过了，奶奶在天上看着你，你过得开心点，她老人家也就放心了。”宋超莲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安慰这个傻姑娘。 “嗯，谢谢老板。”铃子打扫完卫生，趁着现在没有顾客，赶紧将货架上的货品又熟悉了一遍。 “怎么样？还有哪里不明白的就问我，过几天我要出门一趟，里店就交给你了。”宋超莲笑，这个孩子是勤奋的，在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中算是踏实肯干，不可多得了。 “老板，我现在真后悔那时候没有认真学习，一遇见困难我就不想学了，现在有好多事情没文化真的做不来。”铃子指着一件毛衣上的英文商标，“这上面的成分洗涤方法我根本看不懂。” “没有谁会一帆风顺，我也不懂英语，但是我买了一本英文字典，没事我就查，时间长了常用服装用语也就熟悉了。”宋超莲笑。 “那我改天也去新华书店买一本，其实我家就有，可惜我没有带出来。”铃子也笑，自己怎么没想到这一点。 “铃子，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道路，你不用羡慕别人，不如你的人也大有人在，做人呀就要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做适合自己的事情，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能瞻前顾后，把握现在，做自己！” “老板，你说话好有哲理啊！”铃子一脸钦佩，句句都说到自己心坎里去了。 昨晚哭到半夜，铃子后悔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后悔没有去上高中，后悔没有把奶奶及早的送进医院，后悔不应该和胡劲发展的那么快，后悔很多很多事情，最后在悔恨中沉沉睡去。 早上起来心中一片暗淡，觉得人生无望，甚至想破罐破摔，想拿着胡劲给的五千块钱出门挥霍，甚至想这一生就这么过下去，让胡劲养着自己，不管他会不会和自己结婚。 失魂落魄了一上午，让宋超莲几句话就打开了心扉，就像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室照进了阳光一般，那些黑暗的潮湿的东西轰然瓦解，种子发了芽，生了根，开了花，铃子心里豁然开朗。 “宋姐，我知道了，你是我的榜样，一个人自由自在，有事业有品位，我以后也要开一间店，不需要多大，养活我自己就够了，你说的对，女人一定要靠自己才能获得幸福！”铃子脸上有了光彩。 “像我有什么好？你要比我过得好才行，要比我幸福。”宋超莲不禁苦笑了。 第七十一章 八婆们的闲言碎语 铃子沉默了，宋超莲的事她大概知道一点，别看刚来没几天，旁边几家店的营业员们，没事凑在一起聊天，有一个叫黄阿英的老营业员知道一些宋超莲的事，原原本本的告诉了铃子她们。 “这个宋老板都三十多了，你们知道她为啥没找对象吗？”黄阿英神神秘秘的，虽然宋超莲并没有在店里，但毕竟是背后说人家的八卦，黄阿英尽量把声音压低了。 “听说以前她受过刺激。” “受过啥刺激呀？” “赶紧一口气说完不行吗？”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地催促道。 铃子没有说话，心想这群人可真能八卦，她本能的想离开她们，可是她又想了解老板的过去，好奇心像一个钉子，把她的双脚牢牢地钉在了地上，继续听了下去。 铃子记得上次有件棘手的事情让宋超莲很为难，打了很多个电话都没有人帮忙，宋超莲呆呆的望着窗外流泪，眼神里全是无助，铃子心疼她，怎么身边没有一个男人帮她呢？ “急啥呀，听我慢慢讲，这个宋老板年轻的时候挺漂亮的，认识了一个大老板，说是要跟她结婚，后来她才发现老板是有老婆的，她被骗了！”黄阿英一边说一边左顾右盼，眼睛望着巷子口那边，担心宋超莲突然来了。 “哎哟，大老板都心肠坏得很！就会骗骗小姑娘，啧啧！”有个女人摇头。 “这个宋老板很有志气，知道这件事情以后，坚决离开了大老板，听说她当时是怀了孕的，大老板求她孩子生下来再走，因为大老板的老婆生了全是女儿，全家都想盼个儿子。” “给钱吗？给钱就生！”小娟气愤地说，好像是她自己的事情一样。 “那后来呢？儿子生下来让大老板抱走了？造孽哟，这宋老板不想孩子吗？” “你们能不能听我说完？”黄阿英翻了一个白眼，“要不然说你们这些女人头发长见识短呢，宋老板能跟你们一样吗？听说她当时就跑到医院把孩子打掉了，她才不会给大老板生孩子呢！” “哎呦真是有志气！要我做不到，啧啧……” “那她后来就没再找对象？”小娟关心的是宋超莲为啥没嫁人。 “后来就不太清楚了，听说也找过，有些人嫌弃她跟别人睡过了，最后宋老板一气之下就不再找了。”黄阿英叹了口气，“人长得挺漂亮，可惜了。” “是你编的吧？你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小娟突然问道。 “你个死小娟哟！这样的事情能瞎编吗？”黄阿英使劲锤了小娟一拳头，“老实告诉你们，我以前的老板是宋老板的发小，是她讲出来的，后来让宋老板知道了，两个人闹翻了，不来往了……后来她发小不做这一行了，店转了出去，人走了，我留下来了。” “明明是大老板作孽，凭什么让我们宋姐被人看不起！”铃子撅着嘴走了，“这是什么世道？！” “瞧瞧这小丫头，啧啧，挺护主的。” “哈哈哈！” 身后传来了女人们的嬉笑声，宋超莲的故事对她们来讲只不过是茶余饭后的消遣，对铃子来说就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有些痛。 “以后一定要对老板好一点，她太不容易了。”铃子一边收拾货架一边想。 “铃子，我出去打印一份文件，你看店。”宋超莲拿着包走了出去，一出门却和一个男人撞了满怀。 什么情况？ 铃子在货架旁看呆了，宋超莲抬头一看也愣住了。 “张正阳？”宋超莲瞪大了眼睛，吃惊地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帅气的男人。 “哈哈哈，没想到吧？你以为你不告诉我你是谁，我就找不到你了？”张正阳颇有些得意，“以后我可以叫福尔摩斯阳了。” 宋超莲摇了摇头，这是几天前她心情不愉快时去酒吧认识的男人，当时互留了电话，宋超莲只告诉张正阳她的网名叫杰西卡，真名和职业通通都保密，没想到…… “赶紧请我进去喝杯茶，我快热死了！”张正阳还真是自来熟，一边用白衬衫的下摆扇着风，一边就闯进了店里。 “哎……我说你……我有事要出去一下，要不你先坐着？”宋超莲转身溜了。 “你忙你的，我等你回来。”张正阳大模大样地坐在了老板台后面。 店里开了空调还是挺凉爽的，张正阳接过铃子递过来的矿泉水一饮而尽，这才止住了汗。 “哇，没想到杰西卡这么有品位，衣服挺高档的哈。”张正阳有一招没一招的跟铃子胡侃。 “这位老板你是想买衣服吗？”铃子傻乎乎的，以为张正阳是宋超莲的熟人，想来找优惠买衣服呢。 “我买什么衣服？这里都是女装，我是个光棍，你们老板从哪里雇来你这么个丫头片子，我在追求你们老板，追求！你懂不懂？”张正阳对铃子不屑一顾。 “哦。”铃子偷偷打量了张正阳几眼，这个男人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白色短袖衬衣里面是同色的白背心，下面一条牛仔裤，显得帅气又年轻。 这和老板也不搭呀，宋超莲其实不过三十二岁，但她平时穿衣风格比较老气，中式的改良旗袍外加黑色绣花鞋，又喜欢将长发盘成一个发髻，头上插一支玉簪，倒显得像四十岁一样，死气沉沉的。 桌上有张照片，宋超莲说是她大学时期照的，镜框中年轻的她笑靥如花，也是格子衬衫牛仔裤，倒和这个张正阳很搭。 “你老看我干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帅，但我心里只有你们老板，你可别乱打我的主意。”张正阳一本正经的样子把铃子逗笑了。 “老板你还挺幽默的，不过我家宋姐平时很稳重，你这样的她不一定能看得上。”铃子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宋超莲避而不见就说明她想躲着张正阳，难度系数九点九。 “所以说你这个小丫头片子啥也不懂，你家老板平时就是装的很稳重，那天在酒吧，她可是穿了一身很闪的衣服，又唱又跳的，一点儿都不老成，喝多了酒她就开始哭，哭得像个孩子，一下把我打动了。”张正阳笑了。 第七十二章 纠缠不清的缘分 “真的呀？”铃子不敢相信。 “懒得理你，小屁孩！”张正阳站起来整整衣服，“看来我走之前她是不会回来了，既然知道了地方我下次再来。” 看似无厘头，张正阳心里还是有数的，说完便潇洒的离开了，留下铃子一个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样的神仙呀？能降得住老板吗？啧啧。”铃子摇摇头继续干活。 宋超莲果然是快下班的时候才回来的，回来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张正阳是什么时候走的？铃子主动汇报了情况，宋超莲面无表情，嗯了一声。 “老板，那个张……”铃子壮起胆子想问什么，还没出口就被宋超莲打断了。 “以后这个人再来不要理他，他愿意坐到什么时候就坐到什么时候，现在你可以下班了，别瞎打听。” “哦。”铃子吓得缩了缩脖，赶紧把账目核对好，下班离开了店铺。 自从给了胡劲一把钥匙，铃子下班回家的时候胡劲会冷不丁的出现在房间里，让她到现在还不适应。 “哎呀，吓我一跳！”铃子拍着胸脯，心砰砰直跳，搁谁也受不了回到家里，心里没有任何防备却发现床上躺着一个男人，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我的宝贝，想死我了，你怎么才下班呀？我都等不及了，走，我带你出去吃顿好的！”胡劲从床上一跃而起，拉着铃子就走。 “哥，又吃好的去？不是前几天刚吃过吗？”铃子其实今天不想出去，可是她看胡劲兴致挺高，不忍心扫了他的兴，只好跟着去了。 胡劲每次选的地方都很远，甚至有时候是郊区的某个小私家菜馆，东西是好吃的，可是铃子总有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这样她心里不舒服。 “哥，我跟你说过我老板的事吧？”菜上齐了，铃子一边吃一边跟胡劲闲聊。 “你老板？你老板啥事来着？”胡劲早就不记得了，只好敷衍道。 “你看你怎么忘了？就是我老板年轻的时候被一个大老板骗了，她现在……” “好了好了，我想起来了，咱别管人家的闲事好吗？”胡劲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 “我没管闲事，这不是闲聊天吗？”铃子有些莫名其妙，好好的怎么就不高兴了呢？ 铃子吃的很少，来到温州的这一个月，胡劲总共带她出来吃过三次饭，都是她从来没吃过的美食，按说铃子应该会兴高采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胡劲在一起的时候越来越不开心，她自己也想不明白。 “怎么就吃这么点？”胡劲察觉到了铃子的不快，“是不是不高兴了？我刚才说话的意思，你老板的隐私本来你就是听别人八卦来的，你再告诉我，我再告诉别人，这不乱套了吗？再一个你和老板是陌生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不懂？” “嗯，今天有点累，所以没什么食欲，回去早点歇着。”铃子蔫头巴脑的。 “怎么了？是不是病了？”胡劲赶紧将手伸过来，摸了摸铃子的额头，“不热呀。” 胡劲也没了吃饭的情绪，草草结束了结账打包回家，胡劲走在前面，铃子走在后面，自从上次在外面吃饭碰见了朋友，胡劲东躲西藏的那个样子，让铃子意识到他并不想让熟人看见自己。 自己到底算什么呢？铃子又一次联想到了宋超莲的遭遇，温存过后铃子盯着胡劲问：“哥，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会骗我？” 胡劲愣了一下，随即抱着她亲了几下，“傻瓜，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哥绝对不会骗你的，我发誓，我要是骗了你就……” “好了，没事发什么誓？我就是有点怕……”铃子缩进了胡劲怀里，她不敢往下细想。 没过两天，那个张正阳果然又来了，碰巧宋超莲去外地出差考察新款式没在家，张正阳看了看手里提着的两包手工月饼，遗憾的说：“杰西卡真没口福，难道还让我拎回去不成？” “你可以给老板留下，再有两天可能就回来了。”铃子提议。 “那不行，万一被你偷吃了怎么办？”张正阳表情好滑稽。 铃子噗嗤被逗乐了，“我说张老板，你怎么把我说的这么没出息？这样的月饼我家也有你信不信？” “切！别吹牛了，这可是我们当地的老字号，我预约了好几天才拿到手的。” “这么珍贵呀。”铃子笑了笑，昨晚胡劲也给她拿了两包，真的是一模一样，都是孙记老月饼，铃子还嫌甜吃了牙疼呢。 “那可不！”张正阳左顾右看，“放在哪里合适呢？” “就放在这个架子上不行吗？”铃子指了指货架最上面的位置。 “会不会有老鼠偷吃？”张正阳还是不放心。 “应该不会吧，不过也不能保证完全没有，平时我们都放了粘鼠板和毒饵，因为这些衣服也怕被老鼠咬坏，我来了这一个多月还没有发现老鼠呢，但别人家好像有过。”铃子也有些担心。 “嗳？这里有个铁皮柜子，放这里面就不怕老鼠咬了！”张正阳指了指放在墙角的柜子。 “那个……”铃子有些犹豫了，“老板放重要东西的地方，我从来没有打开过。”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张正阳不屑一顾，“关键是钥匙在哪里？” “钥匙好像在老板的书桌抽屉里，我见她开过柜子，我可从来不敢乱拿，你别乱翻老板的东西！”铃子站在书桌前阻止张正阳。 “你怎么这么胆小？我又不能拿东西，把月饼放进去就锁上。”张正阳伸出一只手去拉铃子 “不行！老版的抽屉不能随便开！”铃子力气小，根本不是张正阳的对手。 两个人推来阻去的，不知怎么就把宋超莲摆在桌面的相框弄倒了，从桌上摔到了地上，玻璃碎了一地。 “你看看你，都怪你！”铃子赶紧把相框捡了起来放在桌上，开始打扫地上的玻璃，万一有顾客来扎到脚就不好了。 “我也不是故意的……”张正阳有些讪讪的，随手拿起了宋超莲的相框端详，“杰西卡年轻的时候真漂亮！咦？背面还有一张照片。”张正阳将背面的照片抽了出来。 “你在干什么？！”宋超莲突然出现在门口，冷着一张脸怒视着张正阳。 第七十三章 我是真心的 铃子吓得一句话也不敢说，宋超莲脸冷的吓人，张正阳手里拿着两张照片，本来正嬉皮笑脸的他脸色也变了。 “你就是为了这个男人？”张正阳将照片翻了过来，铃子清楚的看到照片中年轻的宋超莲正靠在一个中年男子的怀里，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 “和你没有关系。”宋超莲快步走进店里，一把将照片抓在手里，“如果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 “我不走！在酒吧里你喝醉的时候，你痛哭流涕说的都是他，你一直都走不出来，就是因为他？”张正阳扳过宋超莲的身体，“忘了他！我会对你好的，我是真心的。” “你胡说些什么？！”宋超莲看了一眼铃子，脸微微有些红，“你喝多了吧？” “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表面坚强，实际上比谁都懦弱，你连眼前的幸福都不敢抓住，还逞什么强！”张正阳大声吼道。 “幸福？你凭什么有这样的自信能给我幸福？太可笑了。”宋超莲挣脱脱了张正阳，几步就踏出了店外，“你走！赶紧离开！” “我今天就是不走，我是顾客，你就算报了警也没用！”张正阳孩子气的一屁股坐在了门口的沙发上。 “好好好，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大不了这个店我不开了！”宋超莲拔腿就走，这下张正阳傻眼了。 停了几十秒，铃子最先反应过来，“你这个傻子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去追！” “哦，对呀，谢谢你小丫头。”张正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此刻外面的马路上却传来了刺耳的刹车声。 “不好啦，撞人了！” “哎呀妈呀，吓死了！” 铃子和张正阳对视了一眼，张正阳拔腿朝外面跑去，铃子将店门锁上也准备跟出去看看，对面店里的小娟急匆匆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铃子！你老板被车撞了！一大摊血，吓死我了！” “啊？！真的是宋姐？”铃子腿都软了，在小娟的陪同下来到了外面的马路。 没有看到宋超莲怎么样了，铃子来到马路的时候，正好看到医生将宋超莲抬上了救护车，张正阳也跟着上去了，救护车响着刺耳的警报声冲向了不远处的中心医院。 “小娟，怎么办呀？我老板有没有危险？”铃子哆哆嗦嗦的看着地面上遗留的血迹，带着哭腔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一会儿你去医院看看呗，估计你老板这店是开不成了，我刚才看到她的时候，躺在地上都不省人事了，我觉着不死也得残……” “别说了，我害怕！”铃子捂着耳朵尖叫道。 “别怕别怕，我陪你回去，赶紧收拾收拾，去医院问问情况。” 铃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哭，自己刚找到工作，遇见这么好的老板，待自己如姐妹般，还教了很多东西给她，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这么倒霉？ 难道自己是个灾星？就留不住对自己好的人，铃子突然打了个寒战，她抬手给了自己一嘴巴，“乌鸦嘴，这都是迷信！” 将店里的水电关好，又写了一张纸条贴在了大门上，大概意思是老板病了，有取衣服的顾客可以联系下面的电话，铃子将自己的手机号留在了下面，这是上周胡劲硬逼着她去买的手机，上面只有两个联系人，一个是胡劲，一个是宋超莲。 这几天宋超莲没在家，店里收了几千块钱服装款，铃子一并拿了仔细地装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生怕丢了，老板病了总要花钱的，要是宋超莲清醒过来自己就把这些钱先给她。 从服装一条街到中心医院不过几百米远，铃子却像走了一个世纪，一路走一路胡思乱想，又怕身上的钱被小偷偷了，这一路走的太辛苦了。 铃子直接去了急救中心，奶奶病的时候也是被直接拉到急救中心抢救的，宋超莲被车撞了，应该也属于急救吧。 急救中心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是急躁躁的，还有蹲在墙角里呜呜痛哭的，想必家人已经不测，铃子心里更慌了。 “你好，我想问一下刚才出车祸的那个女的送到哪里去了？”铃子来到服务台怯生生的问。 “出车祸的多了，我哪知道你问的是谁？”护士姐姐看起来很忙，借轮椅的推急救车的人络绎不绝，两个工作人员忙得不亦乐乎。 “就……大概一个小时前在服装一条街门口出车祸的……” “你去外科问问吧，应该拉去做手术了。” “谢谢。”铃子赶紧抄急诊外科走去。 “快让一让！别挡道！”身后传来一声咆哮，铃子下意识的往边上躲了躲，只看见一辆急救小推车飞快的从大门推了进来，一个人浑身是血的躺在上面，浑身软的像面条一样，手耷拉在小车下面，滴滴答答全是血！ “啊！”铃子心里一哆嗦，吓得赶紧捂上了眼睛。 急诊外科里挤满了人，包括刚推进去的那个受伤的人，几个医生跑过来一起进行急救，铃子在门外张望，不敢进去。 记得曾经有人说过，如果你想找幸福感，那么就去医院看看吧，铃子此时此刻才能够领悟这话的意思，不管生活多么艰难，哪怕你觉得一天都过不下去了，哪怕你就要崩溃了，那就去医院看看，你就会庆幸自己还活着，对，就是这样，至少还活着。 铃子叹了口气，四处张望起来，突然她发现天花板上悬挂的指示牌上有一个急诊手术室的字样，箭头朝着左侧的走廊指去。 要不先过去看看？张正阳应该还在医院里，铃子知道，除了张正阳和自己，恐怕不会有人在医院里伺候宋超莲了，因为那个大老板的缘故，宋超莲早就和自己的父母断绝了关系，这些年一个人孤零零的过着。 按着箭头所指的方向，铃子拐了两个弯才找到了急诊手术室，门口有几个人正在焦急的等待。 张正阳是其中的一个。 “张老板……”铃子一眼看见了他，正蹲在手术室门口，垂头丧气的样子让铃子心里猛然一抽，难道宋姐的情况不妙？ “张老板，宋姐怎么样了？”铃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正在手术，医生说她的腿断了，颅内有少许的出血，现在还不好说……”张正阳抬起头，眼睛一片红肿。 第七十四章 我就是她家属 “都怪我……是我害了她！我怎么这么幼稚？”张正阳悔恨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别这样，谁能想到会出这样的事呢？”铃子知道他心里难受，却不知道怎么安慰。 “老板会没事的……”铃子喃喃自语，张正阳没有说话，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像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手术室门上的灯灭了，门打开了，一个护士喊道：“宋超莲家属有没有？宋超莲家属在不在？” “在在！”张正阳一咕噜爬起来，几步窜到了手术室门口。 “病人手术很成功，现在要推去重症监护室，家属可以在病房外休息，有情况医生随时叫你们。” “她有生命危险吗？以后能恢复到正常吗？医生怎么没出来？我想问问医生！”张正阳一连串问道。 “医生没有主动叫你过去谈话，就说明没有什么意外情况，病人因为有颅内出血，手术后已经止住了，之所以要去重症监护，是怕这几天出现术后不可预知的情况，你们放心，我们有专业的护士和医生照顾她，一旦生命体征平稳了，就会遇到普通病房。”护士讲的很专业，张正阳连连点头。 “张老板，是不是说我们宋姐没危险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给你买点饭吃。”铃子也跟着高兴，陪护需要买很多东西，她决定用自己的钱买，宋超莲的货款等以后清醒了，要一分钱不差的给她。 “只要熬过危险期，应该没有大问题了，你在这里守着我出去买东西，另外我还要去交住院费和手术费，你一个小丫头这些搞不定。”张正阳拍了拍铃子的肩膀，不容分说的先走了。 “张老板这人还真有责任心，以前总觉得他跟小孩似的，今天挺像大男人的。”铃子抿了抿嘴唇，“都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她在心里念叨。 “宋超莲家属在吗？”张正阳才走没多久，医生就喊话了。 “在呢。”铃子不知道有什么事，心里怦怦直跳。 “你是她什么人？妹妹？她对象呢？”医生一看是个小姑娘，有些犹豫。 “她是我老板，刚才那个男的是她朋友，我老板还没结婚呢，医生我老板怎么样了？”铃子一连串的话把医生说愣了。 “那患者家里有没有来人？我是指直系亲属。” “我老板一直一个人生活……”铃子摇了摇头，宋超莲很反感别人问她的私生活，铃子也不知道她家里人怎么联系。 “那不麻烦了？医药费谁交的？我看刚才充了十万块钱。”医生又问道。 “是我交的，我就是她家属，肇事者逃逸了，我们只好自己先交上了，救命要紧。”张正阳出现在重症监护室门口。 我的妈呀，要这么多钱！铃子被这天文数字吓呆了，自己怀里揣着的这几千块钱，看来只是杯水车薪呀。 “既然你负责交住院费，我这边就跟你商量吧，患者颅内出血虽然已经止住，但为了能保证她尽可能最小程度的产生后遗症，也是为了保证她今后的生活质量，我们想征求患者家属的同意，使用进口的药物注射，但是这部分药品是完全自费的，并且……比较贵。” “多少钱一针？只要不是天价，我们打！”张正阳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 “一针一万，一共需要打十针，如果你们承受不了，至少也要打五针，这种药效果很好，很多颅内损伤的患者用后预后非常好，基本没有后遗症。” “打十针！”张正阳没有犹豫，“你们先把药用上，我这就去交钱！” 医生点了点头走了，铃子张大了嘴巴，“张老板，十针不得一百万吗？你上哪去弄那么多钱？” “你们老板从哪雇来的你？你是不是没上过学？一针一万，十针不是十万吗？我真怕你把她的店给赔光了。”张正阳鄙视地看了铃子一眼，摇了摇头又去交费了。 “十万也不少啊……”铃子有些脸红，自从有了计算器，她感觉自己的数学更差了。 交完住院费又买来了各种陪床用的东西，张正阳疲惫的坐在买来的塑胶地垫上，“你先回去吧，小姑娘，等你老板转到普通病房，你再来替换我，这几天很关键，我不放心你。” “哦，张老板你人真好，等宋姐醒过来一定会把钱还给你的。”铃子觉得张正阳真是个男人，说话办事太爷们了。 “别叫我张老板，叫我哥就行，等以后你老板嫁给我了，你就可以叫我姐夫了。”张正阳缓了缓，又开始做白日梦了。 “我现在回去也没啥事，大半天了也没人打电话取衣服，要不等你吃完晚饭我再回去，省得这边没人。”铃子善解人意地说，她也想早点看到宋超莲醒过来。 “小丫头还挺懂事的，那就陪我聊会天吧，不然我会胡思乱想。”张正阳烟瘾犯了，医院里不让抽烟，他只好掏出烟来闻了闻，又恋恋不舍地揣了回去。 “抽烟有害健康。”铃子笑嘻嘻的，胡劲也抽烟，但他从来不在家里抽，都是去阳台或者楼下没人的地方抽，这让铃子觉得他很绅士。 “抽了十几年了，戒不掉了。”张正阳叹了口气。 “张哥居然未成年就抽烟？” “谁跟你说我未成年就抽烟的，我今年都三十一岁了，十八岁开始抽烟，到现在不是十三年了吗？”张正阳一本正经的解释着。 “你居然三十多了？”铃子吃惊地望着他，她实在没想到张正阳居然这么大了。 “你是不是看我长得年轻，以为我才二十岁？”张正阳又开始耍幽默了。 “那你和宋姐也差不了两岁。”铃子觉得宋超莲要是好起来应该考虑一下接受张正阳的追求。 “我俩是在酒吧里认识的，后来加了q，有事没事的也聊上两句，已经有一年多了吧，她一直不告诉我她在哪里，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直到我在她空间的照片里发现了服装一条街的照片，我就一家店一家店的找，终于找到她了，哈哈！” “对，张哥，你就是福尔摩阳，哈哈！”铃子捂着嘴小声地笑了，别的患者家属也在小声地聊天，要是声音太大，护士就要出来熊人了。 第七十五章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宋超莲转到普通病房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铃子白天在店里忙，晚上去医院陪护，厂子里送货过来，顾客不断来取，只是不再收活了，比从前要清闲一些，但店里不能没有人。 张正阳看到宋超莲脱离了危险期放心了不少，手头的工作也不能老不管，于是在医院里请了一个负责白天照顾宋超莲的护工，本来是想再请一个夜班护工的，可是铃子偷偷听到张正阳打电话跟朋友借钱，死活不让他再花钱了。 “小丫头，你白天在店里忙，晚上照顾你老板，这样身体吃不消的。” “我年纪轻轻的怕什么？白天没人的时候我可以在店里打盹，放心吧，那天我听旁边床上的人说了，做康复很费钱的，宋姐还这么年轻，一定不能留下后遗症。”铃子这些天在医院里打听了不少事情。 “那行，以后晚上咱俩一人一天轮换着。”张正阳不容铃子拒绝，说完就大踏步的走了。 宋超莲还不能说话，但意识已经有些恢复了，她伤的很惨，一条小腿断了打着石膏，肋骨断了两根，颅内出血大脑轻微损伤，铃子看着她全身缠着纱布，插着各种管子，心疼得直叹气。 暂时不能吃饭，靠打营养针和插胃管喂流食，鼻子里插着另一个管子吸痰，铃子什么也不能为她做，只能坐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输液管一滴一滴的滴答，一瓶药打完了按铃叫护士再换另一瓶。 宋超莲不能说话，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有时会顺着眼角流出些眼泪，铃子看了赶紧轻声安慰道：“宋姐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医生说了这些都是暂时的，你一定会完全康复的，我从来不撒谎，你一定要相信，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宋超莲眨了眨眼睛，眼泪却流的更凶了，铃子用纸巾帮她擦拭干净，好像猜到了她想说的话，接着又说：“宋姐你不要担心，医药费张正阳已经帮你交上了，他让你好好养伤，他一定会帮你找到撞你的人，明天晚上他换班来看护你。” 宋超莲听了却拼命的眨眼，似乎还想努力的去摇头，铃子知道她不想让张正阳来陪床，毕竟男女有别，她也不想让张正阳看到自己狼狈的样子。 “你是不是觉得他来不方便？”铃子笑。 宋超莲眨了眨眼，眼神中全是急切的神情，铃子说：“我也想到了会不方便，不过我白天要看店，天天晚上在这里陪你，你现在的情况需要24小时密切留意，万一我睡着了，你痰管堵了就没命了。” 宋超莲有些失神，铃子知道她是听懂了的，接着又说：“你不要有什么顾虑，张正阳他对你是真心的，自己的钱用光了，又到处为你借钱打特效药，他还跟医生说了，他是你的家属呢，嘻嘻。” 宋超莲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对于张正阳，说心里话宋超莲是喜欢的，但她想到自己不堪的过去，本来是把他当成陌生人来倾诉的，没想到他竟然爱上了自己，这让宋超莲十分纠结，一直抗拒着。 她现在后悔自己赌气离开店铺，走在人行道上好好的，没想到一辆失控的汽车冲了过来，直接将她撞飞了十几米，醒过来成了这副样子。 “宋姐，多睡会觉吧，等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一天会比一天好起来的。”铃子帮她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汗珠，宋超莲在心里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铃子在店铺里抽空给张正阳打了个电话，“张哥，昨天晚上我可帮你说了不少好话，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今天晚上你自己努力吧。” “行啊，小丫头，你真是我的神助攻。”张正阳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他是做文具生意的，这两天谈了笔大单，心情不错，今天晚上是第一次陪护，张正阳准备好好表现一下。 到了晚上，铃子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却发现胡劲正在家里等她，“哥，今晚我可不想出去吃饭了，这几天可把我累坏了，只想赶紧睡觉。”铃子把包一扔，躺在沙发上起不来了。 “我知道我的小宝贝辛苦，你看我专门从德胜楼打包过来的滋补鸡汤，给你好好补补。”胡劲赶紧从厨房里端来一个砂锅，砂锅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铃子这才闻到满屋香喷喷的，“哥，你真好。”铃子赶紧翻身坐起来，接过胡劲递过来的一碗汤，一边吹一边慢慢喝。 “哎呀，这下活过来了！”一碗鸡汤下肚，铃子觉得浑身上下舒服通透了，精神头好了不少。 “在医院伺候病号最累了，这个我有体会，前几年我爷爷病了，我在医院伺候了两个星期，那时候我才二十多岁，我堂弟来换我回家休息的时候，我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胡劲贴心地站在铃子身后，帮她按摩肩颈。 “那你爷爷现在身体怎么样？”铃子想起了自己的奶奶。 “唉，住了很久的医院，几个月以后还是去世了。”胡劲一脸哀伤。 “哥，你别难过了，老人家总是要离开的，我奶奶也不在了。”铃子回头安慰胡劲，两个人隔着沙发拥抱在一起。 夜深了，胡劲走了，铃子怎么也睡不着，明明刚才很困很乏的，怎么现在突然精神了呢？ 到底是滋补鸡汤，到底年轻力壮恢复的快啊！铃子偷偷笑了。 店里的收入越来越少了，没有后续的订单，只有不断取走的货，这才几天呀，铃子就感受到了危机，老板的身体得有些日子才能恢复呢，要是房东来要房租怎么办？手里的货款还不到一万块钱，拿什么交房租啊？ 可是宋超莲现在连话都不能说，也没办法请示她，铃子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自己只是个卖货的服务员，很多事情做不了主，只能干着急。 别瞎想了，铃子劝自己，先把份内的活干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看一步吧，说不定宋超莲很快就好转了呢。 这一夜，铃子睡得不安稳，在梦里也焦虑不安，一会儿梦见房东催房租，一会儿又梦见顾客上门退货，她急的满地打转，束手无策，天还没完全亮，铃子就彻底醒了。 第七十六章 团购订单 打开手机，刚刚清晨五点，铃子翻了个身，感觉这一夜睡得好累。 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昨天晚上十一点多钟发的，那时铃子应该还没睡着，但她把手机关成静音了，没有看到。 陌生的号码，会是谁呢？铃子打开了那条短信。 “小姑娘，我是你秦姐姐，刚才我去店里发现你已经走了，我按照店门上贴的电话给你发短信，听说你老板出事了，难怪这两天打她电话都打不通，有件事情想麻烦你，我们单位要组织中秋晚会，我和同事排练了一支舞蹈，都说上回我的旗袍好看，想团购十件，明天上午我去你店里详谈。” “什么？十件？我的妈呀，这是大订单啊！”铃子一咕噜爬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啊？”这下铃子真的团团转了，宋超莲倒是教过铃子给顾客量尺寸，可是怎么跟工厂联系呀？这些都是老板以前亲自做的，还有团购价格按多少呢？铃子都没有接触过，可是放弃这么大一笔订单实在太可惜了。 宋超莲家私人定制的旗袍价格不菲，这也是她一贯秉承的少而精的原则，别看一个月只有十件二十件的订单，但有的旗袍特别是晚礼服款式做工精湛，又镶满了水钻，常常一件要一两千块钱，这也是卿本佳人每月的营业额都能达到几万元的原因。 “别慌别慌，今天早点去店里，去老板的办公桌里找找，应该能找到厂家的联系电话，然后拿去医院让老板确认，再把这件事情跟她汇报一下，至于价格表都标在款式的后面，到时候秦姐来了，挑选款式的时候按价格计算就行。”铃子一边想一边开始洗刷。 “团购价按几折才好？应该也要请示老板，宋姐说不了话但是可以眨眼睛，至于货款，好像是月底才跟厂家结账，到时候老板就好转了，好，就这么办！”铃子看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收拾收拾准备出门。 在街角老板娘家买了两根油条，没时间喝豆浆了，铃子一路走一路吃着油条，天已经大亮了，铃子走到服装一条街的时候，早饭也吃完了。 打开店门，铃子应该是开门最早的一家了，卫生昨晚走的时候就搞好了，铃子打开店里的灯，直奔老板的办公桌。 宋超莲平时是个很有条理的人，各种业务往来的联系方式，还有各种资料都放的整整齐齐，铃子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厂家的电话，她把电话本装进了手提袋里，重新锁上店门，往医院走去。 张正阳正在帮宋超莲仔细的清洁手和脸，已经早上七点了，一会医生要来查房，准备工作要做好。 宋超莲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最起码比昨天强，张正阳昨晚来的时候让宋超莲很是尴尬，但张正阳神态自若地帮她做各种清洁，同病房的人都以为他们是夫妻呢。 “杰西卡，”张正阳叫的是宋超莲的网名，“你要赶紧的好起来，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我从小父母双亡，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不要拒绝我。” 宋超莲在聊天的时候曾经说过自己和父母断绝了关系，张正阳告诉她自己也没有了双亲，两人还彼此开玩笑说同病相怜。 “说好的同病相怜呢？我们只相差一岁，不要以年龄为借口拒绝我，我不在乎你的从前，我只看重你我的未来，所以不要以过去为借口拒绝我，嗯？”张正阳在宋超莲耳边轻轻说道。 宋超莲又哭了，同病房的人看到了，还以为她伤口疼痛跟老公撒娇呢。 所以铃子进入病房一眼看到宋超莲的时候，觉得她整个人和昨天都不一样了，虽然还是不能说话，头上身上缠满了纱布，腿上打着石膏，但眼睛里释放出来的神采吓了铃子一跳。 “老板，你眼睛今天好亮！”铃子打心眼里高兴，照这样下去，宋超莲没几天就能坐起来了吧。 “小丫头，你怎么来这么早？是不是不放心我，觉得我伺候不好你们老板？”张正阳嬉皮笑脸的，一副心花怒放的样子。 “才没有呢！我是来请示工作的。”铃子白了他一眼，看来昨晚很有成效，铃子能感觉到俩人之间散发的那种暧昧的气息。 “老板我说你听着，要是你同意就眨眨眼睛，眨一下是同意，眨两下是反对。”铃子小声对宋超莲说。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就听铃子继续说道：“咱家的老顾客秦姐组织了一个团购，还有半个多月就是中秋节了，她们在单位要穿同样的旗袍跳舞，我打算接下这个订单。” 宋超莲愣住了，眼睛一眨没眨，接这种大订单是好事，可是铃子能办好这件事吗？ “你不要担心，听我慢慢把步骤说一说，说的不对的地方你就眨两下眼睛。”铃子有些羞涩，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多人的生意，她自己也有点底气不足。 “你看这是不是厂家的电话？”铃子从包里掏出了电话本，“这上面都有标注，哪些款式是属于哪些厂家的，下订单跟谁联系，等秦姐他们选好了款式，我帮她们量好尺寸，准确的记录下来，然后联系厂家下单，我都想好了，一定要标注加急，万一有哪里不合适，还能留出时间修改。”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早就说了，这丫头是个做生意的天才，真是无师自通啊。 “看来我琢磨的是对的，哈哈！今天早晨我还有点不自信呢，怕搞错了顺序，这样我就知道了，只要仔细一些，别弄错了款式和尺寸就行。”铃子看宋超莲表示同意，自信心爆棚。 “还有一条就是，秦姐要求按团购价，这个以前你没教过我，是按几折给她算呢？九折？”铃子问。 宋超莲眨了两下眼睛，“八折？”铃子又问，宋超莲还是眨了两下眼睛。 “难道是七折？”宋超莲还是眨了两下眼睛，眼神里流露出焦急的神色。 “不可能是六折吧？”铃子有些惊讶了，再说下去就要赔钱了，宋超莲依旧眨了两下眼睛。 “不可能会更低了，让我想想……哦，我知道了，不一定是整数折扣是吧？”铃子突然脑子里电光一闪。 宋超莲赶紧眨了一下眼睛。 第七十七章 我真是个天才 “十件的话会不会是八五折？”铃子寻思了一下，宋超莲赶紧眨了一下眼睛。 “哇，我猜对了！”铃子兴奋的不得了，“那二十件的话难道也是八五折？” 宋超莲眨了两下眼睛。 “八折？”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 “那要是五十件的话……七五折？”铃子试探着问。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满眼都是笑意。 “总有个底限吧？一百件，两百件，就算是一千一万件也不可能不要利润，我猜极限是七折？” “这种衣服怎么可能订这么多？”张正阳忍不住插嘴，宋超莲眨了两下眼睛。 “不对？那最底线是六折？这也太便宜了吧？”铃子小声惊叫。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 “我真是个天才！”铃子笑，“老板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用计算器好好算的，绝对不会出错，我保证检查十遍！” 宋超莲眨了一下眼睛，咧了咧嘴，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你这笨丫头，检查两遍就行了你还检查十遍，可见你有多笨！”张正阳故意笑话铃子。 “那我回去了老板，你好好养伤，今天晚上我来照顾你，现在我要回店里做下准备工作，”铃子临走还不忘对张正阳做了个鬼脸，“略略略！我这就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我非得做成这笔大单不行，哼！” “今晚你别来了，昨晚我把你老板照顾得很好，再给个机会让我趁热打铁？嗯？”张正阳追上来小声的央求。 “真的啊？君子有成人之美，事成之后别忘了我这个神助攻，我必须吃双份的喜糖！”铃子挤了挤眼睛，笑着走了。 初秋的风吹在脸上爽爽的，就像铃子此刻的心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面运转着，铃子现在满脑子都在想怎么做成这笔大单。 回到店里还不到八点，趁着秦姐还没有来，铃子把当季新款和一些爆款的图片准备好，又把对应的价格表熟悉了一遍，记录尺寸的本子和笔还有计算器也放在了桌上，一大早给秦姐回了短信，让她直接带着姐妹们来量尺寸就行，估计过一会儿就该来了。 宋超莲在店里的时候，每次有大客户过来，都会准备当年明前的龙井茶，让铃子用85度的热水泡上，铃子很好奇，为什么要讲究85度？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奶奶都是用滚开的水来冲红茶的。 “龙井茶和平常的茶不一样，用85度左右的水泡出来最为清香，”宋超莲笑着教她，“泡龙井茶的时候要先倒四分之一杯的水，等茶叶展开了再继续加水，水壶要提高，利用水的冲击力将茶叶里的香气释放出来。” “宋姐，你懂的可真多。”铃子觉得自己真是幸运，在宋超莲店里不仅学到了怎么卖衣服，还看到了和自己从前完全不一样的生活。 准备好茶具，烧好了热水，秦姐带着一群女人叽叽喳喳的来了。 “秦姐好，各位姐姐好！”铃子小嘴甜甜的。 “哎哟，老秦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讨人喜欢，怪不得你老是来这里订衣服。” “听说老板是个绝色美人，可惜今天见不到了。” “小姑娘，给我的尺寸量的准一点，不要浪费了姐姐的好身材哟。” 人家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一下呼啦啦来了十个女人，小店里挤得满满当当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铃子心里有些小慌张，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十个人的威力还是很大的，当务之急要让这些个女人先安稳下来。 “姐姐们辛苦了，先喝杯茶吧，”水已经晾到了八十几度，正适合泡龙井茶，一壶热水下去，满屋都是龙井的清香。 “哇，真是好茶呀！这肯定是你们老板藏的私货吧？上次我来她都没舍得拿出来。”老秦抢先端了一杯在手里。 “今天早上我去看老板了，特意请示她把好东西拿出来招待姐姐们，咱们一边品茶一边按顺序量尺寸吧。”铃子笑了笑，心里安稳了一些。 “先从我量起吧，让她们先挑挑款式。”老秦喝了手中的茶，站起来让铃子量尺寸。 “秦姐，你的尺寸店里有，还用重新量吗？这是最新的款式，姐姐们先挑一下。”铃子把新来的图册递给了东张西望翻看样品的几个女人。 “最近我感觉自己胖了一些，大概有一两斤的样子，还是重新量一下吧。”秦姐其实身材很好，但对自己的管理简直到了一丝不苟的地步。 “是吗？我倒没看出来，我还觉得姐姐几天没来颜色柔润了很多呢。”铃子笑着拿起了卷尺。 “你这小丫头几天没见，嘴上跟抹了蜜似的。”老秦看似佯嗔，其实心里美滋滋的。 铃子把每个客人的姓名电话还有精确的尺寸一一记录在本子上，然后在名字后面标上了她们所选的款式。 本来十个人是要定同一款式的，感觉这样跳起舞来比较一致，视觉上显得比较整齐，可是女人们挑来挑去总是达不成一致，这个看上了那个款式，另一个又看中了别的，女人们叽叽喳喳，看样子会跳到天荒地老。 “姐姐们，我说一句，其实我觉得你们完全没必要选同一个款式，又不是买校服，要这么整齐干什么？”铃子提出了建议。 “那要是穿的花里胡哨，显得多乱呀！”秦姐首先出来反对了。 “我也不懂跳舞，我觉得姐姐们还不如举办一个旗袍秀，这样比跳舞还要吸引人，你穿这样的，她穿那样的，千姿百态，仪态万千，想想那个画面都好美。”铃子睁着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她们。 “哎？你别说，这还真是个好主意！以后咱们再穿出来还不会撞衫，这个主意好，这个主意好啊！”一个年纪比秦姐还要大一些的女人立刻同意了，其他几位也纷纷点头，觉得可行。 “旗袍秀？你这小机灵鬼是怎么想出来的？”秦姐也笑了，她酷爱旗袍，最近就新做了两件，今天再做一件就足够在旗袍秀上替换了。 “那我做一件不够，我要做两件！” “我也做两件！以后穿出来也有一个替换。” “刚才我就挑选的眼花缭乱，上百种款式，至少有十件是我相中的！” “老王是个大富婆，那你就做十件呗，嘻嘻嘻！” 女人们嘻嘻哈哈，铃子在一旁听得心花怒放。 第七十八章 超级大单 挑选款式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最后的结果是十个人定了二十三件，其中包括几款最昂贵的两千元以上的旗袍款式。 铃子送走了这群姑奶奶，差点累瘫在沙发上，他们坐着铃子一直站着，这下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把计算器搬来，铃子叮叮当当的按了起来，我的妈呀！将近三万块钱！铃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这群姐姐可真能花钱呀，团购价算完也要两万三四，最有钱的那个王姐替大家付了定金一万块，接下来铃子要做的事，就是核对清楚以后报给厂家了。 店里有一台电脑，宋超莲没事就交铃子用拼音打字，这对铃子没有什么难度，真正有难度的是制表，不过宋超莲知道铃子的短板，事先制好空白的表格，让她往里面填数字就可以，全部都是自动计算，这让铃子感到既惊奇又高兴。 铃子一点一点把刚才的信息输入了电脑里，又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无误，还画蛇添足的用计算器把表格后面的数字重新计算了一遍，果然和电脑上显示的一致。 “李铃子，你就是个笨蛋！有这么先进的东西你还不信，说出去叫别人笑死了。”铃子笑着骂自己。 给厂家打了个电话确认邮件收到了，天已经快黑了，铃子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又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脚，准备收拾一下卫生，关门回家。 一个穿黑夹克的瘦高男子走进了店里，铃子有些意外，因为是女装店，除非是陪着女伴前来逛街，从来没有过男人独自进店的。 这人是想干什么呢？铃子仔细端详着他，天还没冷便戴上了黑口罩，除了一双冷冷的眼睛，整张脸都被遮住了。 “你好，请问你……”铃子带着疑惑问他。 那人没有回答，眼睛在店里溜来溜去，铃子猛地想起一万块钱的定金还在店里。 糟了！怎么把大事给忘了？平时一过下午三点，铃子就会和其他营业员一样，把当天的营业收入存进街对面的储蓄所，这件事情一定要在银行下班之前做，不然几千块钱放在店里是很危险的。 难道店里一下午高朋满座，引起了这个人的注意？他不是来抢钱的吧？铃子打了个哆嗦。 都怪自己接了大单太投入了，一直在往电脑里输数据，忘了去存钱的事情了。 好在铃子当时把钱随手锁进了最里面的铁皮柜子里，没有放在明处，“大不了跟他拼了！”铃子握了握手中的拖把杆，然而低头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的，不禁泄了气。 “今天生意不错吧？”那人阴森森的问道，眼神横了过来。 铃子朝外面瞥了一眼，除了自己家应该全都关门了，这下完了！手机也不在身边，看来只能拼命往外跑了，只要跑出巷子就得救了。 “不错什么呀，一天都没开张，老板被车撞了，到现在还在医院里。”铃子假装神态自若地回答。 “我看见她们给你钱了，拿出来吧，不然要你小命！”那人悠闲的从腰中掏出一把匕首，铃子把拖把一扔，撒腿就往外跑，却被那人一把抓住手腕子拖了回来。 “你想干什么？！我告诉你，我哥哥一会来接我，他可是跆拳道高手！”铃子虚张声势的叫道。 “你这臭丫头还真是要钱不要命，我在这里把你杀了恐怕都没人知道，快把钱交出来！”那人朝外看了一眼，暮色渐浓，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好……好吧，你放开我，我去给你拿。”铃子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腿软的站不起来。 “少给我玩花样，你给我起来，咱们俩一起去拿！”那人声色俱厉起来，他恶狠狠地将铃子一把提了起来，把她往店里的试衣间推去。 “哎呦！”铃子一下子摔倒在地，“你这么使劲推我干嘛！不知道我现在害怕的腿软吗？”铃子趴在地上哭了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呀！”铃子的脑袋嗡嗡作响，这是一个多么惨痛的教训呀，什么叫乐极生悲？什么叫节外生枝？铃子的心里充满了绝望。 “赶紧给我起来，你这个臭丫头！”那人朝着铃子猛踢了两脚，铃子抱着腿疼的满地打滚。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闭店？不知道市场的规矩吗？”门口传来一个男人浑厚的声音。 铃子从货架后面望去，是市场派出所的巡警来了，铃子认得他，这个男人四十多岁，平时一点架子没有，天天笑眯眯的，大家都叫他杨警官。 得救了！ 那人一惊，把匕首藏在了身后，“你怎么还耍无赖呢？我好心好意来接你下班，真是好心当做驴肝肺！你再这样我们就分手吧！” “哟呵，小两口吵架了呀？”杨警官笑着走了进来，“小姑娘，有话好好说，别在地上撒泼打滚啊。”他把手伸向了铃子，准备拉她起来。 铃子大叫一声：“他是抢劫犯！” 那人正慢慢地溜到了门口准备逃走，被杨警官一个扫堂腿绊倒在地，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杨警官掏出手铐麻利的把他给拷上，掏出对讲机召唤同事，将这人带走了。 “杨警官，呜呜呜……”铃子浑身哆嗦着哭了起来。 “你看看你多危险呀！天都黑了怎么没关门啊？”杨警官关切地问。 “我算账算的太投入了，时间有点晚……”铃子把忘了存货款的事告诉了杨警官，这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你这个姑娘太没有经验了，闲些出大事啊！没有伤到那里吧？这样你把货款带上，我护送你回家，记得明天一早存进银行。” “嗯。”铃子赶紧从柜子里取出货款装进包里，紧紧的抱在怀里，锁上门坐上了杨警官的摩托车。 只不过是两条街的距离，平时铃子感觉要走好久，今天是坐车回来的，一眨眼的功夫就到家了，杨警官一直把铃子送到了家里才离开，临走还嘱咐她要多加小心。 望着杨警官宽阔的背影消失在楼下，铃子觉得心里暖乎乎的，自己要是有一个这样的爸爸该多好啊，被保护被呵护的滋味真的太好了。 铃子心里酸酸的，眼睛不争气的红了，她扁了扁嘴差点哭出来，却又硬生生的压了下去。 将装钱的袋子藏到了稳妥的地方，又将房门反锁了两道，铃子这才觉着腿上疼的钻心。 第七十九章 你打错电话了 铃子将牛仔裤脱下来一看，大腿上一片淤青，这个该死的抢劫犯！这两脚踢的可真重，幸好骨头没事，得赶紧擦点药才好。 铃子不敢随便离开房子，怕再有什么闪失，只好忍到明天早上再去买红花油擦上了，她小心翼翼的用凉毛巾冷敷了伤处，这会才觉得浑身酸痛。 “要不让胡劲买点药送来？”铃子躺在床上腿疼的睡不着，看看时间才八点多，冰箱里有剩菜，下点面条就着剩菜可以对付一顿，但铃子一点也不想起来，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想动，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喂？”电话接通了，是一个女人的声音，铃子有些惊慌，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说话呀？喂？”这个女人一口南方口音，谈不上吴侬软语，相反声音中透着威严，听不出年纪。 “喂？阿姨我找刘亮亮……”铃子声音怯生生的，听起来就像个初中生。 “小姑娘，你打错电话了。”那边的女声明显松弛下来，轻笑了一下。 “哦，对不起。”铃子挂了电话。 这个女人是谁？胡劲说过他没有老婆的，声音这么严肃，难道是他妈妈？ 胡劲曾经嘱咐过铃子，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晚上不要打他的电话，所以铃子刚才灵机一动，编了个谎话，她怕胡劲不高兴，更不想给他惹麻烦。 “看来药是买不成了，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吧？”铃子强撑着爬了起来，这才发现受伤的腿简直一步也不敢走了，每走一步都疼得要命。 “不会是骨头断了吧？”铃子又疼又怕，她想起奶奶曾经说过骨头断了是一步也不能走的，自己刚才还能走，应该没有断。 扶着桌子一瘸一拐的走到了厨房，铃子给自己煮了一碗清水面，面快煮好的时候把剩菜放了进去，又磕了一个鸡蛋，“好好补补，也许明天早上就好了。” 一碗热汤面下了肚，铃子感觉浑身暖了过来，刚才到处都疼手脚冰凉，简直活不下去了。 重新躺到床上，铃子闭上了眼睛，恍惚间奶奶就坐在身边，轻轻地帮她擦着红花油，“乖宝，忍着点儿，擦上药就好了。” 好像那年是两岁多吧，爷爷奶奶还在老家村里住着，季学英借口上班忙就把铃子送回老家让奶奶看着，老家有两分菜地，农忙的时候老两口在地里忙着，铃子只能跟着坐在地头的小推车里，看着爷爷奶奶忙活。 小推车是那种竹子编的简易小车，十分轻巧，铃子有一次坐烦了，挣扎着站起来想爬出去，却不料一下子翻倒了，铃子从小车里摔了出去。 奶奶吓坏了，抱起了嚎啕大哭的铃子，一看小手也擦破了，膝盖也淤青一片，奶奶不断自责着，在村口的小诊所里买了瓶红花油，晚上给铃子擦药。 那时候铃子还小，药棉一碰到伤口便哇哇大哭，奶奶就是这样安慰她的，“乖宝不哭，擦了药就好了。” “奶奶……”铃子轻轻地叫了一声，眼泪顺着眼角流了出来，在这陌生的城市里，身边连一个倾诉的人都没有，原以为有了胡劲就拥有了全世界，可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铃子此时觉得全世界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 不知道哭了多久，铃子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轻轻的，一下又一下。 “谁？”铃子心里一惊，睡意全无，她咕噜一下爬了起来。 “开门，是我。”好像是胡劲的声音。 铃子顾不得腿疼，几步就窜到了门口，再次确认了外面确实是胡劲后，铃子打开了房门，一头扑进了他怀里。 “怎么了？啊？出什么事了？大半夜的你打电话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事！”胡劲看着满眼泪痕的铃子，焦急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是你妈告诉你的吗？呜呜呜……”铃子像个委屈的孩子，趴在胡劲怀里不起来。 “我妈？对对对，就是我妈，你都跟我妈说什么了？那会儿我正在洗澡呢。”胡劲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我差点死了！”铃子在胡劲怀里哇哇大哭。 “乖，不哭，快告诉我是怎么回事？”胡劲被她腿上巨大的淤青吓住了，一把抱起她回了卧室。 铃子抽泣着把自己一天的经历说了一遍，“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像一只委屈的小猫，铃子蜷缩在胡劲怀里。 “早知道我就先给你打个电话了，现在药店都关门了，明早，明早我买了送来！”胡劲紧紧地搂着她，看得出来这姑娘吓坏了。 “你今晚还要走吗？我害怕……”铃子抓住他的衣服不松手。 “不怕，我跟我妈撒谎说朋友出事了，答应要十二点前回去的，你看现在都十一点多了，你不会忍心看着我挨罚吧？”胡劲可怜兮兮地哀求道。 “好吧，那明天早上你要早点来给我送药，对了，刚才我跟你妈说找刘亮亮，你妈笑着说我打错电话了……” “真是个聪明的姑娘！”胡劲使劲亲了铃子两下，“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一早我买早饭和药水过来，给你买糯米饭好不好？” “嗯，那你回去开车慢一点。”铃子温柔地嘱咐着。 胡劲带上门走了，铃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门边把门反锁好，重新躺回到床上，她打心眼里想让胡劲留下，可是，大户人家管理子女都这么严格的吗？ 好歹也算是受到了点安慰，铃子安心的睡了，梦里却在纠缠不清，一会是拿着刀的抢劫犯，一会又是躺在病床上的宋超莲，走马灯似的在眼前晃来晃去，最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咆哮着：你打错电话了！快醒醒！ 铃子蓦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漆黑一片，外面的马路上传来了沙沙的声音，应该是早起的环卫工人在扫马路吧。 铃子打开手机，时间是凌晨四点五十，还没天亮呢。 铃子翻了一个身，触动了伤腿又是一阵酸痛，胡劲几点能过来呢？漫长的夜太难熬了。 重新闭上眼睛，铃子又一次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次她梦见了奶奶，“孩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你可要长点记性，不要再犯同样的错误了，也许下一次你就不会这么幸运了。” 第八十章 枯树逢春 吃完糯米饭又擦了药，铃子觉得好多了，胡劲开车把她送去了银行，存好钱又把她送到了服装一条街。 “下午我来接你，保证六点之前就到。”胡劲朝着铃子做了个飞吻，一溜烟的把汽车开走了。 “哟哟哟，这是谁呀？是你男朋友吗？”长舌妇黄阿英凑了过来。 “阿英姐，你可别乱说，是我家亲戚……”铃子不想招惹是非，胡乱编了个谎话。 “你有这么有钱的亲戚还出来打什么工啊？”黄阿英撇了撇嘴，“听说你昨天晚上被抢了？损失多少？”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铃子就纳闷了，黄阿英真不愧是情报交换站，大事小事没有她不知道的。 “昨晚杨警官给我们老板打电话了，让大家都注意安全，所以说你的事大家都知道了。”黄阿英把手一摊有些幸灾乐祸。 “哦，我这个反面教材让大家引以为戒也好，那人啥也没抢去就被抓了。”铃子瘸着一条腿把拖把涮好，准备拖地。 “你受伤了？怎么瘸了？那人没有……劫色吧？”黄阿英不怀好意地笑道。 “不理你了！我是让那个坏人踢了两脚而已，是杨警官救了我。”铃子心里烦死这个长舌妇了。 打扫完卫生，打开传真机，看看厂家有什么资料传过来，结果没有，桌上的座机来电显示上也没有新的电话，看来今天是清闲的一天了。 正好养养伤腿，晚上还要去医院换班呢，铃子给自己倒了杯水，胡劲今早还给她买了三七片，专治跌打损伤的，还没来得及吃。 手机响了，是张正阳。 “张哥，老板怎么样了？”铃子问。 “挺好的，医生说她恢复的很好，超乎了想象，今晚你不要过来了，还是我来，悄悄告诉你，这都是我的功效，哈哈哈！”张正阳爽朗的笑声在电话喇叭里回荡，铃子忍不住将手机远离了耳朵。 “张哥，你的嗓门太大了，我耳朵差点聋了。”铃子也笑，她比谁都希望看到宋超莲能够得到幸福，就像盼着自己也能得到幸福一样。 “老板老板，你赶紧好起来吧！”挂了电话，铃子朝空中双手合十祈祷着。 这一天果然很清闲，总共没有几个顾客上门，偶尔进来一两个也只是转转，毕竟卿本佳人都是指望回头客来光顾的，想发展新客户不是那么容易，何况小店在巷子里面，很多人不会往里面走。 “小娟，你开张了吗？”下午三点的时候，铃子站在门口透气，问对面店里的营业员。 “没开张，不仅今天没开张，昨天也没开张，所以早早的关门下班了。”小娟垂头丧气的靠在门上。 “怪不得昨天你们都不在。”铃子想想还是有些后怕。 “昨天我走的时候，你还在里面忙着呢，我就没跟你打招呼，听说昨天你遇见事了？”看来昨天发生的事情确实传遍了整个服装一条街。 “谁说不是呢？一忙我就晕了，忘了把钱存上，都说吃一堑长一智，我今天专门用手机定了闹钟，说三点一定去对面的储蓄所存钱，结果你看……今天根本没开张。”铃子摊了摊手。 “哈哈哈！老天爷照顾你，怕你太劳累了！”小军哈哈大笑。 “不！老天爷看我腿瘸了，走路不方便。”铃子也笑得前仰后合。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你们这两个傻丫头。”两人抬头一看，原来是杨警官来了。 “我是来护送你们去银行存钱的。”杨警官一本正经的说。 “哈哈哈！”两个丫头又一次疯笑起来，搞得杨警官莫名其妙的。 “你们这两个疯丫头笑什么呢？” “杨警官，你是不知道，哈哈哈……”小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俩正在说呢，铃子怕自己忘了去存钱专门还定了闹钟，你猜结果怎么样？” “还是忘了对不对？现在都三点半了，一会儿银行该关门了。” “不对不对！是因为我俩今天都没开张，哈哈哈！”铃子捂着肚子蹲在地上，实在是太可笑了。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那我就不担心你们啦，记得今天早点关门哦。”杨警官笑着走了，铃子和小娟蹲在门口又聊了一会，看来今天不会有什么收获了，两个人开始打扫卫生，准备关门。 “铃子，下了班准备去哪儿啊？一起去逛商场吧，里面有美食一条街，净好吃的！”小娟提议。 “我不去了，我的腿不能多走路。”铃子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腿，里面还是隐隐作痛。 “哦，那算了，下次再约，我都忘了这茬儿了。”小娟锁上门挥了挥手离开了。 铃子仔细检查好水电，也锁上了卷帘门，她准备去医院看看宋超莲。 别看只有几百米的距离，平时走起来根本觉不着累，可是铃子腿本来就疼，这几百米走下来，简直就像跑了一万米一样，腿又酸又疼。 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歇了几分钟，铃子突然想起胡劲要去店里接她的事情，赶紧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在医院门口等她。 安排好以后铃子这才站起来，往病房里走去，两天没来医院了，也不知道宋超莲恢复的怎么样。 还没进病房，就听到了张正阳哈哈哈的笑声，“这家伙不是晚上来陪床吗？这才下午五点多，这么早就来了？到底是热恋中的人啊！”铃子捂着嘴偷偷笑了。 “宋姐，你对象是个老师吧？懂得还挺多的。”一个女人高声说道。 铃子一进门就看到宋超莲躺在那里抿着嘴笑，嘴里的管子已经拔掉了。 “老板，你好点没有？”铃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几步来到床前，抓住了宋超莲的手。 恢复中的宋超莲比以前更瘦了，两只手就是皮包骨头，但是精神很好，两只眼睛亮亮的，只见她笑了笑，小声说：“我好多了。” “声音怎么都哑了？要不要多喝点水？”铃子有些着急，这些人是怎么伺候病号的？ “小丫头别胡乱操心了，你老板这嗓子是插管磨的，过两天自己就会好的，别担心。”张正阳笑眯眯的，一点都不在乎。 “能吃饭了吗？医生说什么时候能让你吃点好的？我会煲鸡汤，真的！我在老家的时候跟我奶奶学的。” 第八十一章 我不想开店了 宋超莲还没说话，张正阳又嚷嚷上了：“又不是坐月子，喝什么鸡汤？医生说了要清淡饮食，今天刚刚开始喝小米油，这么多天没吃饭了，你觉得肠胃能受得了鸡汤的油吗？” “哦，我不懂，我就觉得遭这么大罪应该好好补补，看我老板瘦的。”铃子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没事，早晚又补回来的一天，就像女人早晚得坐月子一样，嘿嘿。”张正阳坏笑着，宋超莲脸红了。 “铃子听说昨天你……你人没事吧？”宋超莲突然问道。 “老板你怎么知道的？”铃子瞪大了眼睛，心想真是奇了，难道说杨警官给老板也打电话了？ “今天上午，对面几家店的老板过来看我了，她们告诉我的，不然我还不知道呢。”宋超莲抓着铃子的手，抓得很紧，“担心死我了！” “哦，没事了老板，一分钱都没少，放心吧！”铃子以为宋超莲担心自家的损失。 “你这个傻丫头，他要钱你就赶紧给他呀，什么能比你的命重要呢？下回可千万别这样了，你要是有什么闪失，我在医院里还能躺得住吗？”宋超莲说了这么多的话，累得气喘吁吁的。 “哎呀宋姐，你快歇着吧，千万别多说话了，我保证绝不会有下回了，嘻嘻。”铃子嬉皮笑脸的，心里却暖得一塌糊涂。 “我早说过这个丫头傻，你还不相信，今天我和你老板商量过了以后你五点关门，过两天冷了，就四点关门，总之你要比别人家早关门一小时，知道不知道？”张正阳又开始教育铃子。 “凭啥呀？以后我会小心的，下午三点前一定要把货款存进银行，这下总行了吧？再说了，昨天那种情况又不是天天都有，今天我都没开张……”铃子声音越说越小，感觉自己没开张有点抬不起头来。 “哈哈，你这一天撑死一天饿死的！”张正阳哈哈大笑。 “好了，别逗她了，铃子你早点回去歇着吧，这几天你辛苦了，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不然给你张哥打电话也可以。”宋超莲看着铃子，这孩子短短几天成熟了不少。 “行，那我回去了，宋姐改天我再来看你。”铃子一瘸一拐的走了，宋超莲叹了口气，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好好补偿铃子，这丫头真是个好孩子。 到底是年轻，没过几天铃子的腿就不疼了，虽然淤青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已经不影响走路和休息了。 最让人开心的是，等秦姐这批团购的旗袍顺利交货以后，十位姐姐又不断的带着自己要好的姐妹前来订购衣服，王姐带来了张姐，张姐又带来了李姐，如此这般，一直到中秋节前，铃子就没闲下来过。 不会的就打电话问宋超莲，铃子领悟能力很强，很快就摸索会了一整套的订购和付款流程，她用上一批货款支付厂家的成本费用，衣服回款后又有了新的一波成本基金。 手里的钱越来越多，铃子在记账方面明显不行，宋超莲以前做的财务报表她根本看不懂，只能按笨方法一笔一笔的记在本子上，留着让宋超莲回来再做到表上吧。 “宋姐，你什么时候能出院呀？”铃子用轮椅推着宋超莲在住院部后面的小花园里溜达。 这天是中秋了，过了中午，街上的人明显少了，批发市场里冷冷清清，大部分的店铺都早早的关了门，铃子送走了预约好的最后一位顾客也关上了店门，她想去医院陪陪宋超莲。 胡劲头几天就送来了月饼和咸肉，还有一大堆好吃的，塞了满满一冰箱，可是铃子并不开心，她知道胡劲是不可能和她一起过中秋的。 胡劲早就跟她说过，大户人家最讲究团团圆圆，每逢除夕中秋这样的大节日，胡劲根本不敢溜出门，所以铃子就算是早早回家也是一个人，还不如去医院和宋超莲一起过节呢。 “我也想赶紧出院呀，可是你看我的腿，回到家没人照顾我，没办法自理，你张哥是经营文具的，进了九月就忙开了，今天晚上还说不一定能来医院呢。”宋超莲戴了一顶帽子，做完手术头上有刀口怕进风，也是为了遮丑，毕竟头发都剃掉了。 “那倒也是，医院里照顾的周到些，张哥给你请的都是专业的护工，不是街上那些没经过训练的加政工。”铃子早就想好了，一会儿去医院餐厅买几个好菜，姐俩一起过节。 “铃子，这个店我觉得我不能再干了，医生说我的头受过重伤，将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用脑过度，更不能劳累，现在我想事情想的太多就会头疼，我的腿也得三个月才能好利索，你张哥的意思是把店盘出去，我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对。”宋超莲突然说道。 “什么？你要把店盘出去？”铃子吃惊地张大了嘴巴，“那……那我岂不是有新老板了？新老板还用我吗？” “傻丫头，你要想继续干，我可以作为一个条件让新老板必须用你，你要是实在不想换老板，我跟你张哥说说，你到他那里去干。”宋超莲笑了。 “可是我舍不得你呀，我手里还有好几万块钱的货款呢，哪天我把我记的帐本拿来，把钱都转给你。”铃子情绪有些低落，像宋超莲这么好的老板真的不容易找，她不敢想象和新老板怎么相处。 “那着什么急呢？我现在不能动脑子，要是让我看账肯定会头疼，过一阵再说吧，我只是有这个想法，先跟你说说。”宋超莲拍了拍铃子的手，“天有点凉了，咱们回病房吧。” “好，张哥今天晚上还过来吗？他要是来我就回家了，我可不想当你们的电灯泡，嘻嘻！他要是不来，我就去餐厅买几份好菜，我陪你过节好不好？我一早还带了几个月饼来呢。”铃子一边走一边说。 “他说不一定，咱不管他，就算他来了咱们也要在一起过节，我和他之间……唉！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真的没敢想的太远。” 宋超莲听起来情绪也不高，毕竟医生说过，像这种出过大车祸的人，多少会有后遗症，宋超莲不想拖累张正阳。 第八十二章 你就是我妹妹 “两位大姐，我正要去找你们呢！”正说着张正阳迎面走过来了。 “张哥，你又胡说八道了。”铃子崛起嘴不愿意了，自己才十八岁，怎么就成了大姐了？ “哈哈哈！”张正爽朗的笑了，“走走走，回病房吃饭去！看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今年的中秋就在这里过喽。”说罢接过了铃子手里的轮椅，推着宋超莲就往前走。 “我，我就不去了吧，既然张哥来了，我就回家了。”铃子站在原地没动。 “难不成你家里藏了小哥哥？”张正阳停下脚步一脸坏笑。 “没有没有，我就一个人，我就怕我在这里当电灯泡。”铃子赶紧摆手。 “当什么电灯泡？电灯泡多好啊，亮堂堂的，少啰嗦，赶紧跟进来。” 铃子慢吞吞的跟在后面，宋超莲自从全面好转之后，终于排到了一个高级病房，单人带陪床的那种，住起来舒服多了，省得人多又吵，休息不好。 白天的护工看到铃子来了，刚才就已经下班走了，现在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三个，铃子觉得有些别扭，把包里的月饼掏了出来，摆在了桌子上。 “先说好，我迟一点就得走，不然天晚了我害怕。”铃子老是想找借口溜走，不仅仅是因为觉得别扭，她还害怕看到宋超莲和张正阳相互间含情脉脉的对视，还有张正阳对宋超莲无微不至的照料，她真的受不了这个刺激。 “怕啥？我送你回去！”张正阳一边大大咧咧的说道，一边将从老字号打包来的饭菜掏了出来，一道是板栗烧老鸭，一道是螃蟹粉干。 “铃子，我们这边的人管螃蟹叫蝤蠓，是不是很有趣？”宋超莲将筷子递给了铃子。 “是哪两个字啊？”铃子第一次听说这样的称呼，而且这是她第一次吃螃蟹。 “来，我来帮你掰开，看你笨手笨脚的样子。”张正阳看铃子。拿着螃蟹不知道如何下口，赶紧接了过来。 “这只是母蟹，里面有黄，要是公蟹的话，里面有膏。”宋超莲细心的帮铃子讲解。 “我只从电视上看过，从来没吃过，我家离海边挺远，听说市里也有卖的，但是家里舍不得买。”铃子说的是实话，因为小波也没有吃过，有一次看电视的时候，小波还馋的流口水了呢。 螃蟹特有的腥味让铃子喜欢不起来，她只吃了半个就不再吃了，板栗烧老鸭倒是挺合她的胃口。 张正阳喝了口黄酒，拿起铃子剩下的半个螃蟹啃了起来，“啧啧，这么好的东西正是肥美的时候，居然不喜欢吃，真是不懂享受。” “铃子喜欢吃什么你就多吃点，别听你张哥的！”宋超莲将一个大鸭腿夹给了铃子，自己笑眯眯的看着铃子吃。 “铃子，有时候我觉得你就像我妹妹一样，虽然你比我小很多。”宋超莲笑。 “嗯，宋姐，从小我就盼着有个哥哥或者姐姐，我觉得我就是特别缺安全感那种孩子。”铃子美滋滋的啃着鸭腿，不知道为什么，在宋超莲和张正阳面前她特别放松自在，这种感觉在胡劲那里都没有感受过。 “那以后你就做我的妹妹吧！”宋超莲掰了一块当地有名的月饼，“尝尝我们这里的月饼。” “糖和肥肉做的馅。”张正阳笑。 “真的吗？我们北方都是青红丝或者是五仁的，你说的这种肥肉馅月饼我还真没吃过。”铃子并不嫌弃，接过来就咬了一口。 “你这孩子还真不矫情，以前我店里雇了一个小姑娘做服务员，第一次过中秋我给他们发了员工福利，结果人家当着我的面吃了一口以后哇哇的吐了，说是恶心。”张正阳哭笑不得。 “可能有的人真的吃不了肥肉吧，我从小家里比较拮据，就喜欢吃肥肉呢。”铃子倒是吃的津津有味。 “那你还这么瘦？”宋超莲笑，“都吃到哪里去了？” “就是因为吃不上啊，所以连肥肉都觉得很香，你们不知道，以前我跟着爷爷奶奶在农村待过一段时间，村里有一个婶婶用肥肉和白糖包包子，她说那叫水晶包，给我吃了一个，我回味了大半年呢！”铃子不好意思的笑了。 “以后哥也给你做水晶包，到我们家来吃，让你宋姐给你做炒粉干，那天她跟我吹嘘她炒的可好了。”张正阳几杯黄酒下肚，脸微微有些红。 “我不能喊你哥。” “为啥呀？她可以当你姐姐，我咋就不能当你哥呢？”张正阳不愿意了。 “不得当姐夫吗？”铃子一本正经的说道，宋超莲脸一下红了。 “小孩子别瞎说八道，我俩没到那程度。”宋超莲急了。 “今天当着妹妹的面你把话说清楚！前几天你可不是这样说的……”张正阳放下了酒杯，一脸正色。 “张正阳，你替我垫的医药费等我出院就还给你，现在我去不了银行……”宋超莲咬咬牙，把话说了出来。 “合着咱俩就是借贷关系是吧？”张正阳脸色变了，双眉紧皱，两眼直直地看着宋超莲。 “咱俩不合适……我知道你对我好，你是个好人……”宋超莲艰难地组织着语言。 “呵呵，还给我发上好人牌了。”张正阳冷笑。 “别别，大过节的，你俩别吵架。”铃子吓傻了，宋超莲这是怎么了？前几天还对张正阳态度亲昵呢。 “宋超莲，我就看不惯你这个样子，优柔寡断的，有什么话你就说出来，你到底担心什么？”张正阳提高了声音。 “宋姐，你是不是担心自己以后有后遗症？”铃子猛地想起了宋超莲刚才在花园里说的话。 “张哥，你别那么厉害，我姐刚才在花园里跟我说，医生说她经常头疼，可能是车祸后遗症，她一定是怕拖累你，怕自己以后身体不好……”铃子一下就把宋超莲心里的顾虑说了出来。 “你是不是傻？这些医生早就跟我说过了，你有这样的顾虑，第一是对自己没有信心，第二，对我没有信心，我张正阳绝不允许我的女人生活的不开心，你放心，有我在，就算有后遗症，我也会把它打跑的！”张正阳蹲在宋超莲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宋超莲哇的一声哭了，张正阳紧紧搂住了她，奇怪的是，铃子并没有感到半点不好意思，反倒含着眼泪笑了。 第八十三章 我想有个家 铃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万家灯火了，张正阳送她到楼下嘱咐了几句走了，回到家里，小小的房子里显得异常空荡，铃子呆站了一会儿，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身处何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归宿，自己的归宿在哪呢？ 铃子坐在客厅的小沙发上，坐了很久很久，两个多月的时间，回首望去，竟然恍如隔世。 那故乡的山水和亲人，知心的朋友，不堪回首的往事和怀念的人与事，一幕一幕如过山车般在铃子的脑海中呼啸而过，在这个格外清冷的中秋之夜里，一切都遥远而清晰。 再也回不去了。 铃子有些想哭，但她觉得眼睛里干巴巴的，没有一滴泪水，也找不到要哭的理由。 这不是自己曾经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一定是自己太孤单了，特别是这样的团圆日子，也许是因为被医院的一幕触动了某些心事，铃子格外的思念胡劲。 想打电话给他，疯狂的想。 铃子几次将手机抓在手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她怕会撕破那层神秘的面纱，她不敢去深想后面是什么，更不敢面对，她最终选择的是逃避。 这一夜竟是无梦的，铃子蜷缩在床的一角，像一只无助的猫咪，弱小，孤寂。 好在天很快亮了，又是一个晴好的天气，铃子睁开眼就开始盘算，今天要把账本整理好，宋超莲就要把店盘出去了，在这之前怎么都要把账目算好，把钱转给老板。 不知道以后接管的老板是什么样的？好不好相处？铃子觉得这两个月来自己学了不少东西，也算是个熟手了，就算不在这家店里干，另外再找工作也不是难事吧。 “要对自己有信心，你是个很有头脑的丫头。”这是宋超莲说过的，铃子有些开心，心里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勇气。 “当当当！”有人敲门，铃子刚洗刷完，正在往脸上涂面霜，这是胡劲帮她买的，听说还是个进口牌子，用起来确实很舒服。 “来了！谁呀？”声音清脆又快活，就像一把玻璃弹珠随意洒落在陶瓷地砖上的感觉，叮叮当当的。 “哟，这么开心？我心急火燎的赶来，怕你在家里哭鼻子。”胡劲有些意外，打开门就看到一张青春洋溢的笑脸，带着那种有无限可能的张扬，胡劲一时间怔住了。 “讨厌！我刚刚开心起来，昨晚差点就哭鼻子了，人家一个人冷冷清清的，那滋味别提了。”铃子撅起了嘴巴。 “都是我不对，我也没有办法，身不由己嘛，昨晚我饭都没吃好，惦记着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可是整个家族都在一起吃饭，我是长子长孙一步都不敢离开的。”胡劲还真没说谎，每年的两大节日，中秋和除夕，胡劲在饭桌上连手机都不敢摸的。 “唉！我在医院和老板还有她男朋友一起吃的，人家卿卿我我的，搞得我好不自在，什么时候我也能有个自己的家呀？”铃子叹了口气。 “刚离开家才两个多月就想家了呀，你现在后悔我就把你送回去。”胡劲装作不明白，夸张地用手指刮了刮铃子的小鼻头。 “算了，当我没说。”铃子见他装傻，便岔开了话题。 “我老板可能不想干了，说把店转出去呢，也不知道新老板是个什么样的人？能不能留下我继续干？说不定我又要出去找工作了。”铃子又叹了口气。 “她要转店？”胡劲来了兴致，“要多少钱？” “咋着？胡老板想接手？”铃子笑嘻嘻的看着胡劲。 胡劲家的产业不在这边，而是另一处更大的批发市场，和他家合作的服装厂也都是大厂，像服装一条街这种零售兼批发的店铺胡家是嫌麻烦的，所以这边一直没有铺货。 “我是有这个打算，要不盘下来让你当老板？”胡劲认真的看着铃子。 “真的假的？我能干好吗？我账都算不清，这不我今天想过去把帐清理一下，这些天店里的货款都在我那里放着，我得赶紧交给老板，可是算账这一块我愁死了！”铃子最怕算账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她就头晕。 “算账很容易啊，这么个小店能有多复杂？要不今天我过去教教你？现在算账很方便，都是微机上的表格自动算账，根本不需要你动脑筋，你只要仔细的将数字填进去不要填错了就行。”胡劲说的轻描淡写。 “好啊好啊！本来我老板要教我的，结果出车祸了一直没教成。”铃子兴奋的脸都红了，自己咋没想到现成的师傅就在身边呢。 赶紧吃完早饭，铃子迫不及待地带着胡劲来到了店铺打开微机，又把自己手写的账本掏了出来。 “哎哟，我的天哪！什么年代了你还这样记账！”胡劲噗嗤一声笑。 “哥，你别光顾着笑话我了，赶紧教我吧。”铃子并没有恼怒，她想的是赶紧把这些学会。 用了整整一天的时间，胡劲总算让铃子明白了什么是excel表格，怎么设计表格这种复杂的东西恐怕还要来日方长，先教她最基本的库存表和财务支出收入这些，就耗费了胡劲所有的力气。 “过去你说你笨，我还以为你是谦虚，今天我算是领教了！”胡劲笑。 “我就是很笨，不然怎么会在学校里被老师歧视被同学欺负呢？”铃子有些赧然。 “一会儿你打个电话给你老板，就说你的朋友想转，探听一下价格。”胡劲这才又想起转店的事情。 “你不是真的想转吧？”铃子以为胡劲早上是跟她开玩笑。 “我当然是真的想转！不过要是真的转到手以后，服装的风格就不能是这种了。”胡劲在屋里转了转，看着满屋挂的各式旗袍皱了皱眉。 “哥，你不喜欢这种风格？” “听说你老板经营的也不错，不过我觉得这样赚不了大钱，毕竟旗袍这种东西比较小众，我手里有现成的批发渠道，衣服品质比你附近这几家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都是时下最时髦的款，而且这家店在小巷子里，租金一定很便宜，到时候我把客户分点给你，赚的钱都归你。” “那我不是要发财了吗？哥！”铃子高兴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先别高兴的太早，要是经营不好，赔的钱也算你的，嘿嘿。”胡劲笑。 第八十四章 幕后老板 铃子万万没想到宋超莲要的转让费这么低，只有区区十万块，和小娟她们闲聊的时候，黄阿英说过，当年她家换老板的时候，转让费是三十万。 这还只是小巷子里的转让费，要是主路上的好地段，客流量集中的地方，曾经达到过上百万的转让费。 “宋姐，你这也太便宜了吧？”铃子实在忍不住，难道宋超莲不了解行情吗？ “我知道，胡老板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他想把这个店盘下来让你经营。”宋超莲笑了。 “宋姐，你都知道了？”铃子万万没想到胡劲竟然把和自己的关系告诉了宋超莲，她不禁脸红了。 “我这身体吧，三年五载的可能都恢复不好，肯定是不能再干下去了，要是转给别人，我还真是舍不得，不过交给你来干我是放心的，铃子你是个实在人，账目理得清清楚楚，一分钱不剩的全都交给了我，既然把你当成妹妹，我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越来越好。” 宋超莲拉着铃子的手，“既然咱们是姐妹了，有些话我不得不说，你别介意。” “宋姐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我知道你说什么都是为了我好。”铃子眼泪都快出来了。 “说实话，这个胡老板是有心计的，不然他不可能上来就把和你的关系告诉我，想必你也能想明白这点。”宋超莲笑。 “这个人就是个奸商！”铃子脸一下红了，自己怎么早没想到这一层呢？宋超莲说的没错，盘店的钱是胡劲来出，他自然想花最少的钱盘下来，打着铃子的旗号是最好的办法，这么一想，这个人还是挺无耻的呢。 “生意人嘛，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的，我想跟你说的不是这个。”宋超莲看着铃子，这个姑娘多像当年的自己啊，那么单纯，没有心机。 “看得出来他很在乎你，不然也不可能把店盘下来让你来打理，他肯定对你说过，赚的钱全都归你吧？” “嗯，他是这样说的。”铃子点了点头。 “但事实上他还是幕后老板，你只能算是一个高级打工者，对不对？” “嗯，这个我明白，其实赚多少钱我并不在意，我就是想多学一些东西，多积攒一些经验，以后我攒够了钱要亲自当老板，真真正正的老板。”铃子看着宋超莲，眼神坚定地说。 “你是个有想法的姑娘，你这么一说，姐姐就放心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个胡老板有没有家室？你可千万不要走姐姐的老路啊！” 铃子手一哆嗦，这是她心中的一根刺，她不敢去找真相，既然胡劲说没有，她就应该相信他。 “他跟我说没有……”铃子小声的说，“不过他从来没带我回过家，只是偶尔去我那里。” “所以傻妹妹，你得擦亮眼睛啊，遇到危险的时候，你把头藏到被子里就能躲过去吗？有些真相早点知道早点解脱，等到不可收场再醒悟就晚了。”宋超莲语重心长，这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宋姐我知道了，如果他骗了我，我一定会斩钉截铁离开他的，我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是他带我离开老家的，不然我可能早被我妈强迫嫁给不喜欢的人了，他救了我，我喜欢他……”铃子脸又红了。 “姐姐相信你有自己的主意，希望我的感觉是错的，姐姐希望你能幸福。”宋超莲拍了拍铃子，说了半天话，脑袋已经开始隐隐作痛了。 铃子满怀心事的回到店里，发现胡劲已经把招牌拆了下来，门上也贴了处理样品的字样。 “你也太心急了吧，刚刚接手怎么也要缓几天……”铃子有些不高兴。 “做生意怎么能等呢？时间就是金钱，宝贝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秋装正是热卖的时候，不赶紧改换门庭重新开张还要等什么？”胡劲干劲十足，指挥两个工人将店里古香古色的摆设抬了出来。 “这些东西宋姐还要不要？你问清楚再给人家处理呀！”铃子有些急，这个胡劲，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哎呀，我都问过了，签合同付钱的时候就问好了，她说通通都不要了，不然我能处理吗？”胡劲觉得铃子有些小题大做了。 “好吧，那我干些什么呀？”铃子突然感到很无聊。 “你呀，什么都不用做，就等着当老板娘好了。”胡劲挤了挤眼睛，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才不想当老板娘，我要和宋姐一样做老板。”铃子不服气地嚷道。 “好好好！做老板，我们的李老板就要开张喽！”胡劲笑笑，在他眼里铃子还是个小孩子，小孩子发发脾气很正常。 在忙碌和纠结中，铃子的小店终于开张了，主打少淑装，简而言之就是青春美少女穿的衣服，铃子亲自给小店起名叫布偶猫，零售兼批发。 一开始没有几个顾客，毕竟小店在巷子里，人流量小，即便是衣服款式比外面的更漂亮，无人发现也是无奈。 铃子心里着急，跑到广告社印了一些小传单，雇了一个小姑娘看店，自己跑去市场最繁华的地段发传单，还穿上当季的爆款宣传自家的产品。 一连发了一个星期，还真的吸引来了一些客流，特别是一些主打少女品牌的批发商，来到店里就看上了铃子家的衣服，一问价格比别的同类产品贵不少，有些人便犹豫了。 “这位老板，我家的衣服贵是贵了些，但你看这款式这版型，是前面那些店里的货不能比的，全部都是日韩款，又洋气又漂亮，你拿回去卖卖试试吧，保准你稳赚不赔！”铃子自己都佩服自己，什么时候练就了这么一口三寸不烂之舌？ 毕竟还是有一部分人动心了，少量的拿了一些货，要走了名片，说好下次再进货要给优惠，铃子满脸笑容的答应了。 “下次您就不要来了，我拍下照片从电脑发邮件给您，选好后咱们汇款发货，省得您来回跑。” “那好那好！小姑娘蛮会做生意的，这衣服穿在你身上也很合适。” “嗷哟，这个小老板看起来就跟初中生似的，没想到做生意还蛮厉害的！” 批发商们笑着走了，铃子心里除了高兴之外，又有了新的想法。 第八十五章 统一定价是原则 铃子给营业员阿彩免费发了两件工装，让她上班的时候穿上，上下班路上也要穿，目的就是打广告，阿彩也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岁，比铃子大两岁，从外貌上看，两人差不多年纪，穿上可爱的少女装，就像一个还在上初高中的女孩。 胡劲安排的这批秋装还真是漂亮，彩粉、正红、粉蓝和嫩黄四种颜色的运动套装，每种颜色都衬得肤色如雪，把少女的青春靓丽装点的更加迷人。 铃子更中意的是另外几款卫衣，除了黑白两个常规款，还有各种各样的糖果色，带字母的带卡通形象的一应俱全，关键是面料比别人家更为舒适，含棉量更高。 阿彩身上穿的是进货量最高的主打款，这种成套的运动装，在少女的秋装中利用率最高，不管是出门游玩还是日常穿着，都十分方便而且得体，所以铃子决定让阿彩穿这个款式做工装。 阿彩自然是十分高兴，老板说了，以后每个细节都有工装穿，最重要的是全部免费，既然衣服款式好看又免费穿着，何乐而不为呢？于是阿彩不仅上下班和工作的时候穿着，就连平常在家里也把工装当做自己的衣服来穿。 一来二去的，不停有人询问阿彩的衣服在哪儿买的？来找这款衣服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将布偶猫店里挤得水泄不通，还有人为了争最后一个号码，差点打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争了，暂时没有货，我还可以去厂家要货，不过等一两天的事，都别吵了！”铃子简直哭笑不得，现在她终于明白胡劲说的得女人者得天下的意思了。 女人的生意好做，女人的钱更好赚，女人为了一件漂亮衣服甚至可以大打出手，这真让铃子开眼了。 当下打电话给厂家要货，没想到好看的款式在哪卖都抢手，厂家的库存早已经销得一干二净，铃子只好又把电话打给了胡劲。 “我这边货也不多了，这可是今年的爆款，说实话当时我给你拿过去的货，可真是远远超过你那个小店能承受的销量，你居然全卖光了？”胡劲有点不敢相信。 “还有几套，不过粉红色的已经没有了，刚才两个顾客为了争一个号码，差点打起来了，我好不容易劝住了她们，其中一个让步了，这不我答应给她补一套的，电话都留了。”铃子在电话里大声说道，胡劲听得出来店里声音嘈杂，看来顾客还不少呢。 “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遵守诺言，我给你拨一套，一会儿找人给你送去，仅此一套啊，不要再许诺了，打死我也没货。”胡劲呵呵笑了，这小丫头卖货有一套啊。 “谢谢亲爱的哥，mua！”铃子开心的挂了电话，胡劲早就教过她，不可能就着一个款卖，总有卖完的时候，一个款卖完了就继续推另一个款，要把主打款式扩充起来，没事就要钻研衣服款式的卖点，这样面对顾客也好推销。 “阿彩，从今天下午开始咱们把那几款主打卫衣推起来，套装已经没有货了，厂家也没货。”等店里没啥顾客的时候，铃子和阿彩商量。 “哎呀，太可惜了！这个套装真的很好卖，有时候我根本没用开口推荐，顾客们就已经让我开单了。”阿彩比铃子还着急，毕竟她的工资是提成制，这种好卖又省劲的款式她最喜欢了。 “是挺可惜的，可惜连厂家都没货了，再来就是冬装了，我们还是赶紧把别的卫衣款式推一推，这些单件的卫衣款式也不错，搭配起来更加随意。”铃子带头把套装换了下来，卫衣搭配牛仔裤，真是青春无敌。 “老板，你这样搭配也挺好看的，我搭配那件彩蓝的吧？” “好啊，那款库存量也挺大的，主推一下，如果你这个月销售成绩好，这套衣服也免费送给你了。” “真的吗？太好了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干的！”阿彩别看年纪不大，但已经出来打工两三年了，经验还是比较老道的。 两人说话间胡劲来了，还带来了几箱新款，阿彩赶紧帮着把货卸了下来，然后开始点数入库。 “哥你怎么亲自来了？”铃子接过胡劲递过来的套装，“阿彩一会儿打电话让那个顾客来拿衣服吧。” “好唻！”阿彩脆生生的回答。 “干的不错嘛，真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徒弟。”胡劲亲昵的在铃子脸上摸了一下。 “干嘛呀，又不是家里……”铃子小声娇嗔着，胡劲最近胆子大了很多，在公开场合也不避嫌。 “怕啥？你不是我的女朋友吗？”胡劲笑嘻嘻的。 “你家老爷子松口了？”铃子脸上闪过一丝惊喜。 “快了，我正在跟他慢慢沟通，把账本拿来让我看看，你这个小糊涂虫又犯错误没有？”胡劲走向收款台。 “应该没有吧，每天的账都能对上，我现在发现了，记账这个事情只要认真仔细是不会错的，再说了计算方面有计算机呢。”铃子笑嘻嘻的把电脑页面调到了账目栏。 “嗯，看起来没什么错误，不过你的利润率不是很高，对了，n3932不是我刚才拿来的套装款吗？”胡劲仔细地查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对呀，就是那个爆款。” “你怎么零售才卖280一套？批发更低，160？”胡劲皱起了眉。 “我是比你规定的少卖了几十块钱，我觉得我这里偏僻，又是刚开业，就想借着这个爆款打开局面，以后有了回头客就好办了。”铃子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真是目光短浅！”胡劲突然提高了声音，把铃子吓了一跳，就连正在整货的阿彩也往这边张望起来。 “我……”铃子有些不知所措，被胡劲这么严厉的训斥还是第一次。 “你知道我那边卖多少钱吗？” “不是300吗？批发200。”铃子小声说道。 “我那边零售350一套，最低300，批发一律220！你卖这个价格让我怎么卖？”胡劲使劲瞪着铃子。 “你那边的市场离这边很远……”铃子小声嘟囔。 “很远有多远？不是一个城市吗？客户是流动的，是活人，很难保证他们不去我那边批发商品，他们问到我的时候，你让我怎么回答？”胡劲火气十足，铃子不敢吭声了。 第八十六章 可爱的小熊 “我让你零售卖300，已经是我的底限了，结果你又调低到280，尤其是批发价，我让你按200批发，已经是在照顾你们这边偏僻的问题，区区20块钱，别人问的时候我还好解释，可是你呢，又私下调到了160，说到底你就是自私自利，光顾着自己赚钱，不顾大局！”胡劲嘶吼道。 “我真的没想那么多……对不起，哥你别生气了。”铃子心里十分害怕，胡劲这个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你自己好好反省吧！我们做连锁品牌，尤其是从一个厂家拿货，统一定价是原则，你破坏了游戏规则，就要受到惩罚，从今天开始你的价格和我那边一致，如果我再发现你私自调低价格，我就停止向你供货。”胡劲说完一甩手走了，留下铃子一个人站在电脑前发呆。 “哇，胡老板好可怕，脾气这么大！”阿彩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铃子一屁股坐在电脑前，半个小时没说话，自己被胜利冲昏了头脑，光顾着眼前的利益，这一点胡劲没说错，可是把价格调到和他一样，就没有了任何优势。 下一步该怎么经营呢？铃子愁的头都大了。 “老板别发愁了，胡老板不让咱们打折，咱们可以送礼物呀！”阿彩看铃子愁眉不展，把自己以往的经验说了出来。 “送礼物？”铃子有些不明白。 “以前我在商业步行街的店里做过，没到逢年过节，店里除了打折以外，经常搞些送礼物的活动，比如说买满300赠送卡通水杯一个，买满200赠送毛绒玩具一个等等这样的。” “还能这么搞？”铃子脑子里开始琢磨，“马上就国庆节了，我们可以试试，不过只是零售的策略，那人家过来批发怎么办？” “批发就更好办了，可以返利啊！”阿彩笑，“老板你不会问返利是什么吧？” “对呀，返利是什么？”铃子确实没有经历过，刚刚入行不到三个月，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在这条街上的批发店我也做过，我看别家的老板都是这么搞返利的，比如拿货满一万元返利五百，发券，但规定要下次才可以用，而且必须下次满一万元才可以使用。” “这都是谁想出来的神仙主意呀？”铃子笑了，看起来都是打了折扣的，但要满整数才能返利，一来二去，岂不是连95折都不到？铃子放下了手中的计算器，其实她根本算不明白具体的数字，但道理他已经明白了。 “想出这个主意的人一定是个天才！”铃子雀跃起来，全然忘了刚才胡劲发飙的事情，这样卖的是规定价格，胡劲找不到理由再说什么了吧。 “好，行动起来，我现在就去印返利券，顺便再印一些国庆节赠品活动的宣传单，阿彩你说咱们赠点什么礼品好啊？” “老板你真是个急性子，咱俩好好合计合计你再去，我一时也想不出赠什么东西来。”阿彩心想货还没整完呢，再耽误一会天黑了。 “好吧听你的，明天再去印，赠点什么东西好呢？要显得物超所值还花钱不多，必须卡哇伊的，毕竟零售的顾客主要是年轻少女。”铃子重新坐下来开始琢磨。 “不行，我得去批发市场转转，阿彩你看店，有事给我打电话。”铃子一阵风就刮出去了。 文体批发市场，铃子一进去就相中了一家，各种精美的毛绒玩具，美女娃娃头的小钱包，还有blingbling的水钻头饰，铃子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感觉都不错。 可是一问价格就傻眼了，按照她自己的规划，满两百赠毛绒玩具，价格必须控制在十块钱之内，可是之间的毛绒玩具稍微起眼一点的都在十五块钱以上，严重超出了预算。 买头饰，万一人家是短发呢，不合适，小钱包太不起眼了，而且价格不便宜，铃子恋恋不舍地走出这家店，她想起阿彩教她的，千万不要到位置最好的店里去买东西，因为这样的地段房租必然要贵，东西肯定不便宜。 走走看看，在一家不起眼的拐角小店里，铃子发现了和那家差不多品质的毛绒玩具，要价居然才十一块钱，批发价估计还得便宜。 “老板这款穿毛衣的小熊公仔拿货多少钱？”铃子举起一个小熊问道。 “小姑娘一看你也不是来批发的，又想骗我按批发价零买是不是？你这样的学生妹子我见的多了。”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笑眯眯的说道。 “老板我已经快二十岁了，真的不是学生妹，我们是服装店卖衣服的，国庆节要搞活动，想送个小礼品，我看这小熊不错，如果价格合适，我打算要一百个。”铃子笑。 “真的吗？真看不出来，小姑娘还蛮会讲价的，这样吧，你要是真能拿一百个，我给你按九块钱，要包装袋再加五毛。”老头一听来了精神。 “包装袋就不要了，我们是赠品，直接放到衣服的手提袋里就好了。” “那你自己就挑选款式吧，是要穿毛衣的这一款还是搭配着每样来几个？” “嗯，都要一样的吧，就要这款穿毛衣的小熊，因为过几天我们的国庆促销款就是几款类似的毛衣。”铃子想起阿彩说的，如果弄的赠品样数太多，顾客就会把精力放在挑选赠品上，平白无故的耽误很多时间，不如就弄成一种干脆利索。 “老板，你的小熊不掉毛吧？别到时候掉毛，弄到我们的衣服上到处都是就不好了。”铃子从大包里拿出一个小熊，用手揪了揪，并不掉毛。 “我的货品你放心，和那些大店是一样的货，只不过我这个位置比较偏，房租也便宜，不像他们店大费用也高，所以只能把货品的价格提高才能赚回来。”老头依旧笑眯眯的，开始给铃子装货。 “大叔，直接把货给我发到服装一条街，这么一大包我也拿不动啊！”铃子看着比她还高的大袋子惊叹。 “这个不用你说我也会给你发货的，你看你长得又瘦又小，就是能扛动我也不敢让你扛啊！哈哈哈！我找辆三轮车你坐着一起回去吧，不过运费由你出哦。” “好勒，谢谢大叔！”铃子掏出钱包开始付钱。 第八十七章 小巷里最靓的仔 “阿彩，快点出来帮忙啊！”铃子扶着一大编织袋小熊在门口吆喝，送货的大哥把货放在门口就走了，袋子太大了，根本进不去小店的门，只能拆开包一点一点的拿进去。 “我的天哪，你弄来的什么？”阿彩看着比铃子还高的大包，嘴都合不上了。 “别问了，弄进去再说。”铃子累得气喘吁吁的，这包货要是倒了，肯定能把她砸倒在地。 一百个小熊每十个装成一小包，分别塞在不同的地方，还有两天才到国庆节，总不能现在就堆在外边吧，最后十个实在没有地方塞了，铃子灵机一动，把这些小可爱分别放在货架的角落，还有门口的展示台上，就算做个活动宣传也好。 “这小熊太可爱了，如果送不完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阿彩拿着一个小熊爱不释手。 “是不是挺可爱？你喜欢是吗？阿彩你觉得顾客们也能喜欢吗？”铃子答应了，而且让阿彩现在就可以拿一个。 “谢谢老板！我太喜欢了，我觉得小姑娘们都会喜欢的。”阿彩高兴的把小熊搂在怀里，“我要把它放在我床头柜上，每天都能看到它。” “那就好办了，明天我去做些pop，贴在店门口和橱窗上，再印一些小传单到街上去发，你觉得她们会为了得到小熊买衣服吗？” “我觉得会，而且咱家衣服这么好看，有些人会为了小熊凑齐两百块的，你看咱家最好看的卫衣159块一件，要想得到小熊就得再买一件，我都算过了最便宜的衣服也要129块，这样算起来至少要买两件才能凑够200块，就算两件都是129块的话，加起来也有258块了。” “等等！我算一下，小熊的成本是9块钱，这样的等于打了多少折？”铃子皱着眉头开始按计算器。 “差不多96折吧，如果买两件159的卫衣的话，才合到97折。”阿彩看她拿着计算器发呆，估计她不会算，就接过来按了几下。 “那她们会不会觉得不合算呀？我看大商场动不动就是5折，最低也打到8折，咱这个折扣不占优势啊。”铃子有些担心。 “哎呀！老板你也不看看人家的衣服多少钱，咱家的衣服多少钱？大商场的衣服动不动就上千一件，其实他们拿货价格很低，有时才2折或者3折，就算卖5折也还有的赚，咱们这种少女装售价本身就便宜，拿货价是6折，你要是打5折就得喝西北风，就算是打8折，你加上房租你也是赔钱的。” “阿彩，你数学真好，这种账都算得出来。”铃子仰慕的看着阿彩。 “好歹我也是上到高二才不上的，高学历闹着玩的吗？”阿彩笑嘻嘻地说。 “我没上过高中……” “用不着上高中也能算出来呀，改天我教你，实在不行你记在本子上，想算账的时候往上一套就行了。”阿彩爽快地说。 “谢谢老师。”铃子也笑了。 在备货的忙碌中，国庆节到来了，由于在节前做了大量的准备工作，铃子的布偶猫店里第一次出现了挤破门的盛况。 一百个小熊很快就赠光了，铃子打电话让卖小熊的大叔又送来了一百个，国庆节的七天，铃子一共送出了五百个小熊，胡劲一次又一次的接到了补货的电话，有时要派伙计去给送铃子两次货，这让他大为惊讶。 “小老板生意不错呀！”国庆节过后，胡劲出现在了店里，由于家里做的是批发生意，在节前就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订单，留了几个可靠的伙计看店，七天长假胡劲和家人一起出门旅游了，昨天晚上刚刚回来。 “胡老板来了。”阿彩热情的打着招呼。 “嗯，铃子呢？”胡劲往店里看了看，没有发现铃子的身影。 “李老板去看朋友了，今天可能不过来。”阿彩回答。 “朋友？铃子什么时候还有朋友了？”胡劲有些纳闷。 “就是她的好姐妹，听说以前是她的老板，说是为了庆贺她今天出院呢。”阿彩看胡劲发呆，赶紧解释。 “哦，你说的是宋超莲啊，那我知道了，回头我打电话给她。”胡劲转身走了。 “对了，你们国庆节七天的营业额有多少？”胡劲走到门口又回来了。 “嗯……让我想想啊，老板临走把电脑关了，我没有密码打不开，不过每天的我都有数，等我加一加。”阿彩拿起了计算器。 “得有小五万吧？”胡劲是根据铃子补货的情况判断的。 “不止，国庆节头三天就超过五万块钱了，”阿彩一边想一边加，“105，000，对，应该就是这些。” “不会吧？你们这么个小店怎么可能……”胡劲彻底惊呆了。 “怎么不可能？吴老板，你看看我们店里的库存，你看我们的货架上哪还有成系列的款式，全都零零落落的了，李老板还想问你什么时候来冬装呢？要是你那边补不到货，我们就没有货卖了。” 阿彩指了指空荡荡的货架，胡劲顺着手势看去，果然所剩无几，“这个铃子，不是又降价出售了吧？”胡劲有些担心。 “降价？怎么可能？衣服这么便宜，再降价就更凑不齐200块了，哈哈！”阿彩笑了。 “什么200块？”胡劲有些不解。 “就是我们国庆节搞的活动啊，门上的活动详情我刚刚撕掉了，不然胡老板可以看看，就是每买满200元赠送一个玩具小熊，成本价9块，是我们李老板亲自去批发回来的。” “真亏她能想得起来，我以为她打8折了呢。”胡劲松了口气。 “我们这样合到96折97折的样子，比打8折划算多了。”阿彩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那可真是，你们老板也算是个小人精了，现在翅膀硬了，也不跟我商量商量就搞这种大动作。”胡劲高兴之余有些悻悻然。 “我们老板跟我说，她是这条小巷里最靓的仔，哈哈！旁边几家店都嫉妒坏了！”阿彩笑了起来，这个国庆节铃子给她的提成和加班费，也是整个小巷里营业员中最高的。 “小巷里最靓的仔？亏她能说得出来，哈哈！”胡劲笑着走了，他要赶紧去家里等着铃子，等她回来好好的“教训”她一顿，这小丫头自从上回自己发了火以后，居然一直没理他。 第八十八章 想要新生活 铃子正坐在宋超莲家里和她说着话，宋超莲是昨天出的院，本来张正阳是想给她请个住家保姆的，但被宋超莲拒绝了。 “宋姐，你一个人在家能行吗？你的腿也不方便，虽说已经一个多月了，但是你拄着双拐在家里活动，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铃子也不放心。 “没事，你张哥帮我请了个钟点工，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白天由她来照顾我，晚上我自己就可以，多一个人住在家里我不习惯。”宋超莲笑。 “一个人多孤单呀，你要是这样，以后张哥怎么办？”铃子捂着嘴笑。 “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我没想这么远，你张哥本来想住过来照顾我的，可我真的一个人习惯了……我看他有点不高兴。”宋超莲叹了口气。 “他可能觉得你还是不信任他……”铃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宋超莲。 “别说我的事了，你怎么有闲工夫来看我呀？”宋超莲笑，她知道自己的心态有问题，不过要调整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还是别让大家跟着她操心了。 “国庆长假过去了，店里也没有什么货可卖，没什么顾客我就溜出来了，昨天我就想来看你来着，没腾出时间来。”铃子笑了笑。 “怎么样？放假期间销售额还可以吗？”宋超莲知道铃子一直在新店里忙，所以一直没敢给她打电话，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也不容易，难得见面，宋超莲最关心的事情还是铃子的生计问题。 “卖爆了！”铃子脸上露出孩子般得意的笑容，她把自己的营销策略和这些天的销售情况跟宋超莲说了一遍，就像等着被夸奖的孩子一样问道：“怎么样，我干的还可以吧？” “太可以了！铃子，我早就说过，你是一个营销天才，哈哈！”宋超莲难得大笑，她一直是个沉稳内敛的人，什么事情都云淡风轻的，除了生死，她觉得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值得大惊小怪。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可以，嘻嘻。”像得了糖果的孩子，又像是得了小红花的小学生，铃子开心的笑个不停。 “老实说像我这样的老手都不敢做这种活动，要知道风险是挺大的，人家都是打5折打8折，你这可好，一折不打就送一个小玩具，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宋超莲饶有兴趣。 “其实也不是我一个人想出来的，我雇了一个营业员叫阿彩，她以前在大商场里做过专柜营业员，听说商场里经常搞这种活动，我现在做的品牌是少女装，售价低拿货价格却高，本身每件赚的就少，只能靠跑量赚钱，如果打8折或者打5折就赔钱了。”铃子把两手一摊，无奈的笑。 “也是啊，咱们以前店里做的旗袍算是比较高档的服装了，成本在三折左右，加上房租也不过是四成的本钱，我最多给她们打八折，一来二去至少还得对半赚，你这少女装实在是赚的太少了。”宋超莲点点头。 “所以我做不起折扣，只能送点小礼物咯，嘻嘻！”铃子耸了耸肩，“既然是少女装，我觉得她们一定会喜欢我这款小熊公仔的，我在街上还派发了宣传单，第一声明我们的衣服便宜，第二把小熊的照片拍到宣传单上，可爱的让人看一眼就想拥有。” “你真棒！铃子，姐看好你，你以后一定会前途无量的。”宋超莲拉着铃子的手不放，还拿出朋友送的进口小点心给铃子吃。 “晚上在我家吃饭吧，张正阳给我请的这个大姐做饭可好吃了。” “我也想留下，不过今天我有一种预感，胡劲过去找我。”铃子有些犹豫。 “当着张正阳的面我不好问你，你俩到底……”宋超莲欲言又止。 “他说他家教森严，他们胡家是当地有名的大户，所以他不能和我住在一起，不过前几天他告诉我就快做通家里的工作了，到时候带我回家见家长。”铃子心情很复杂，最美好的初心已经变了滋味，再也没有之前那种甜美的感觉了。 “铃子啊，姐姐以前的经历你也知道的，男人有时候就是花言巧语的狐狸，他们的话也不能轻易相信，我不能说胡劲也是那样的人，但是他给我的感觉是那样的熟悉，你一定要小心啊，别让自己陷得太深，到时候抽身都晚了。”宋超莲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我知道了姐，有时候我也怀疑他是不是一直在骗我，说实话节前我们吵架了，或者是说他对我发火了，从那天开始没再来找过我，我也没理他……” “小情侣间吵吵闹闹很正常，你也别想多了，既然他要过去找你，我就不留你了，以后记得有空来看我啊，不管走到哪里都别忘了跟我联系。”宋超莲深深地看着铃子。 “好的姐姐，我偷偷从家跑出来，就是想要拥有新的生活，以前的那种生活让我窒息，所以不管未来会怎样，我都会很勇敢的面对的！”铃子笑了笑，心里有种从未有过的笃定。 “年轻真好，有勇气也有活力，我也想拥有新的生活，可是有时候总有些无力感。”宋超莲摇了摇头笑了。 “姐姐你还很年轻，你应该还没有胡劲大，只不过你的经历坎坷，勇敢一点，接受张正阳吧，也许他就是那个能带给你新生活的人！”铃子也看着宋超莲，眼神里充满了鼓励。 “好，姐姐就听你的，其实这辈子该经历的都经历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对吧？”宋超莲心里有些释然，就像一颗种子在心里发了芽，疯狂地生长着。 从宋超莲家出来，铃子没有坐公交车，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着，天已经蒙蒙黑了，路灯悄然亮起，身边的行人擦肩而过，每一个人都匆匆忙忙的，为了生活奔波着。 铃子知道，胡劲有可能在家中等着自己，但她并不急着回家，自从上次胡进劲对她发了火，铃子的心中一直别扭着，即便知道自己也是有错的，但她还是不想面对胡劲，或者换一种说法，她不知道该怎样面对胡劲。 初秋的晚上有一丝凉意，铃子穿着单薄的白色麻质连衣裙，她一边走一边两手环抱着自己，也许这样会感觉暖和一些，前路漫漫，她做了一个决定，就这样一直走回家。 第八十九章 故人来电 “我曾经等过你，因为我也相信，你说的万水千山细水长流……”手机铃声响起，铃子睁开眼睛，一时不知道是醒在梦里还是醒在当下。 来电显示写着姐姐，是宋超莲。 “喂？姐姐最近还好吗？”铃子笑了，笑的有些勉强，毕竟满脑子都是事，铃子回来就窝在自己的书房里，谁也不想理。 “挺好的，好久没联系了，铃子你还好吧？”宋超莲轻声笑了，就算过去了那么多年，铃子面前还是能浮现出宋超莲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也挺好的，不过今天不太好。”铃子叹了口气。 “怎么了？孩子们惹你生气了？”宋超莲笑。 “没有，他们很乖，今天胡劲突然找到我店里来了。”铃子决定告诉宋超莲实话。 “什么？和顾晟见面了？”宋超莲一听就急了。 “那倒没有，他当时不在店里。”铃子心烦意乱，在这个世界上，也许只有宋超莲能让她敞开心扉。 “你说你也是，既然顾晟说过会包容你的一切，包括接纳子豪，他是个有担当的男人，这么多年他做的一直很好，你为什么不能跟他实话实说呢？”宋超莲不知道该怎么劝铃子，这种心情她能体会。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对他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说过他只看重和我的未来，可是现在我觉得不能不告诉他了……” “嗯，这种心情我可以理解，就像当年你劝我一样，姐姐现在也希望你能够勇敢一些，和顾晟一起面对吧。” “顾晟出差了，明天回来，也许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了，说实话这些年我对我的人生一直很笃定，知道自己追求的是什么，想要的是什么，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铃子头一跳一跳的痛，胡劲到底想干什么呢？ “是不是他早就知道子豪是他的孩子，这次就是要孩子来的？”宋超莲问，她不能确定当年铃子离开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不不不，当年他绝对不知道子豪的存在，那天我们在店里偶遇的时候，碰巧子豪过来找我，他可能看出来孩子长得随他了，唉！怎么这么巧，平时这孩子很少过来找我的……”铃子有些懊恼，早知道那天带着胡劲去吃顿饭，离开店铺就好了。 “也许这就是缘分吧，有些事情说不清楚。”宋超莲安慰她。 “姐，你觉得我是现在就告诉顾晟，还是等胡劲有下一步动作再告诉他？” “妹妹，姐姐是过来人，我觉得你应该明天就告诉顾晟，他出差回来的第一时间。”宋超莲斩钉截铁的说，“这件事不能再耽误了，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要误会你了。” “那行，我听姐的，真的好烦啊！张哥挺好的吧？月月是不是该上高中了呀？我记得她比子豪大一岁。”铃子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赶紧询问起宋超莲家里的情况。 “他们都好着呢，这父女二人感情那个深，你张哥简直就是宠女狂魔，哈哈哈！这不孩子快开学了，你张哥带她去附近转转，说是高中三年没时间，趁着还没开学开车去周庄玩了。”宋超莲声音里头都是甜蜜。 “你咋没跟着一起去呢？又感觉不舒服了？”铃子知道宋超莲的后遗症一年比一年厉害，尤其是最近几年一直在家调养，轻易不会出门。 “嗯，也没大事，身体不舒服也没有心情出门，在家里看店，省得给他们当累赘，哈哈。”宋超莲倒是超级豁达，孩子慢慢长大了，这是她最开心的事。 “那你千万别太劳累了，家里的阿姨是不是还用着？”铃子关切地问。 “用着用着，家务活我一点都不动手的，就连给花浇浇水都被你张哥勒令禁止了，店里有店长有营业员，我就没事去转转，什么事都不在，放心吧！”宋超莲笑。 近几年张正阳的文具生意越做越大了，就连凤凰城这边都有他经营品牌的分公司办事处，时令土特产上市的时候，铃子经常托工作人员给宋超莲捎东西，十分方便。 “姐，等明年子豪考完高中，我带孩子们去看你。”铃子一直没有再见过宋超莲，张正阳倒是见过两次，张正阳来凤凰城视察工作的时候，铃子和顾晟专门款待了他，要不是宋超莲身体不好不能出门，姐妹俩早就见面了。 “怎么，你现在不怕回来了？”宋超莲笑她。 “都被发现了还怕什么？”铃子也笑，其实事情想开了也没什么可怕的，自己一没偷二没抢独自养大了儿子，跟胡劲有什么关系？ “你想明白了就好，顾晟那边我倒不担心，我担心你怎么跟儿子解释这件事情。”宋超莲说。 “顾子豪四岁的时候我认识了顾晟，那时候他还小，很快就接纳了顾晟，成天爸爸爸爸的叫着，我觉得他早就把顾晟当成了亲生父亲，现在又冒出了个亲爹，我确实……” “爸爸！爸爸回来了！”铃子还没说完，楼下就传来了诺儿脆生生的叫声。 “顾晟提前回来了？”铃子匆匆的告别了宋超莲，快步走下楼去。 “不是说明天才回来吗？”铃子看着顾晟，几天没见这个男人，依然这么潇洒，令人心动。 “我的小宝贝，等爸爸换身衣服再抱你好吗？看我这身衣服，坐飞机坐高铁，沾满了可怕的病菌，啊！”顾晟夸张地做了一个可怕的老虎造型，逗得诺儿咯咯笑。 “快去清洁消毒吧，回头我让张姐把你的行李箱也消消毒。”铃子笑，看到顾晟就有一种心安的感觉，这感觉好极了。 还有一周就开学了，两个孩子竟然都有一种迫不及待的状态，吃晚饭的时候，顾子豪当众宣布，初三这个学期他准备把自己的成绩从十几二十名提高到前十名。 “哟呵！我儿子行啊，有志气！”顾晟笑成了一朵花，“明年的这时候，我岂不是要送你去全市重点高中上学了？” “那必须滴！”顾子豪夸张的拍了拍胸脯，像一只猩猩。 “我想赶紧开学！”诺儿也不甘示弱，“一个星期以后我就是一个小学生了，我要认识好多新朋友，当然了，我最好的朋友还是蜜儿，我们要当一辈子的好朋友。” 第九十章 彻夜长谈 “能有一个一辈子的朋友是很幸福的事，诺儿你可真幸运啊！”铃子笑着看女儿，由衷地说道。 “妈妈，你有一辈子的朋友吗？”诺儿奶声奶气的，真的很难想象这小丫头马上就要上小学了。 “当然有了，妈妈也是一个很幸运的人，而且妈妈不止一个朋友，人不断的长大，不断的拥有新的朋友，朋友就会越来越多。”铃子笑，她想起了刘丽丽和宋超莲。 “你妈妈是万人迷，经常有朋友帮助她，一来二去朋友当然就多了。”顾晟调侃道。 “去去去！我的好朋友没几个，但她们都是我一辈子的朋友。”铃子轻轻打了顾晟一下。 “看看，殴打亲夫！这传出去还得了，知名女企业家兼知名女作家家暴丈夫，被两名幼儿亲眼目睹后，无奈向媒体道歉。”顾晟手舞足蹈了。 噗嗤！ “我为什么要向媒体道歉？”铃子被逗笑了，“我又没有殴打媒体？” “你看，你妈承认殴打我了吧！”顾晟做窦娥状。 “哪有幼儿？我们都是成熟的青年。”顾子豪两眼翻向天花板，“老爹老妈当着孩子的面打情骂俏真的好吗？” “爸爸，妈妈只是爱抚了你一下。”诺儿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噗！ 这下轮到顾晟笑喷了。 吃完饭，铃子上楼写作，顾晟照例是要跟孩子们亲热一会的，几天没在家，有得磨叽呢，铃子知道顾晟一会会上楼找她的，她有一肚子话要说。 【什么！！！作者大大你脑洞也太大了吧，公主殿下居然怀孕了！】 【你这书有毒啊！】 【不不不！我接受不了，我心里小公主还是个孩子呢！】 【有啥受不了的？公主和状元郎洞房花烛过了吗？怀孕不是正常的事情吗？】 【就是就是，说好的生齐所有属相的孩儿呢，这是第一个而已。】 读者们又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剧情了，铃子莞尔一笑，我的小说我做主，诸位看官瞧好吧。 本来一肚子心事，写着写着便投入到小说的情节中去了，灵感爆发的状态中根本感觉不到时间的存在，铃子一口气写了两万字，构思好的桥段告一段落，铃子这才抬起头来看了看时间。 天啊，居然快零点了！ 铃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却赫然发现顾晟正半靠在身后的小床上目光炯炯的看着她。 “妈呀！吓我一跳。” “啧啧，创作中的女人啊，老公在身后躺了两个小时了居然都没发现。”顾晟张开了怀抱，铃子将自己投了进去。 “对不起，亲爱的，我真的太投入了。”顾晟的怀抱真好，温暖宽厚，让人闭上眼睛就能安然睡着。 “喂，你不是要睡着了吧？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我等了你几个小时你是来睡觉的吗？”顾晟低声威胁道。 “嗤嗤嗤……”铃子偷偷笑了，顾晟趁机吻了上去，“你这个小坏蛋。”伸手关了台灯，窗外有些许月光洒在窗帘上，外面的秋虫也一唱一和的鸣叫起来。 “这几天都在家里做了什么？”半晌，顾晟惬意的靠在床头揽着铃子，今晚心情大好，让人一时难以入睡。 “还是老样子，去店里督促秋装销售，管理两个小调皮，还有……想你。”铃子像只猫一样紧紧的贴在顾晟怀里，半闭着眼睛轻轻说道。 “我也想你，人到了一把年纪，越来越觉得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家好，回到家和老婆孩子呆在一起，有说不出来的安逸。”顾晟笑。 “你还不到40岁，哪里来的一把年纪。”铃子轻笑。 “眼看就到了，哈哈。”顾晟又笑。 “顾子豪的亲生父亲找来了……”铃子突然说道，她一直想找一种铺垫方式，可是最终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 “你这也太直接了，就不能迂回一下？”顾晟一愣。 “想了几百种方式，最后都放弃了。”铃子将他搂的更紧了。 “别怕，有我呢！”顾晟知道她的心思，揽紧了她。 “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他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没想到今天，不，应该是昨天了，”铃子慢慢说道，“我们在店里偶遇了，说了几句话他准备要走的，结果顾子豪这个熊孩子突然去找我，让他看到了……” “是不是顾子豪长得很像他？”顾晟问。 “那是肯定的，不然他也不会起疑心，他说还要再来，我简直疯了。” “你还爱他吗？”顾晟突然问。 “十五年前我离开他的时候就已经不爱了，我不知道有了子豪，之所以生下这个孩子，并不是对他还有幻想，而是我珍爱这条小生命，那时候太年轻了，身边也没有老人，发现他存在的时候，他已经在踢我了。”铃子闭着眼睛喃喃自语。 “了解，你怕他夺走子豪？” “嗯，他是个商人，无利不起早，更何况他看起来不太好，我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总之有一种预感，他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说是来找我，是却意外的发现了顾子豪的存在。” “如果你愿意，把你的一切告诉我吧，你的家乡，你的家人，还有，那个男人。”顾晟吻了吻她的脸颊，眼前这个小女人，眼看已经承受不了太多的负担了。 从深夜讲到黎明，一段一段的前尘往事，宝宝，奶奶，小波，家乡和朋友，陈校长朱老师，火车站里的小超市，还有南方的一切，铃子的眼泪干了又湿，以致于顾晟的怀抱都是湿湿的。 “这样的我，你还爱吗？”天亮的时候，铃子疲惫不堪却又如释重负。 “爱，更爱了！”顾晟紧紧搂着她，仿佛害怕一撒手她就会摔碎一般，紧紧的揽在怀里。 “没想到这一切你一个人承受了这么多年，对不起，本来我是想尊重你，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我错了，让你一个人呆在黑暗里，一定很怕很怕吧，啊？宝贝我好心疼你。”顾晟声音有些哽咽。 “是，我很怕，怕回到过去，一个人的过去，那些黑色的回忆无时不刻的缠绕着我，我曾经以为我挣脱了它们，直到他再次出现在我面前，我才发现它们一直都还在，我真的真的很无力……我怕！”铃子又哭了。 第九十一章 心渐渐冷了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以前在北方的时候，铃子也冷，但是那种冷不一样，那种冷是一种干冷，你只要穿的厚一点，多盖几层被子，总会感到暖和的。 南方的冷不一样，带着一股潮湿的，沁透骨髓的冰凉感，常常冷的让铃子心肝儿都颤着，回到屋里掀开被褥，哪怕开着空调，也能感觉被子里面潮潮黏黏的，人钻进去就像钻进了了一层结着冰碴的冰壳里，那种阴冷浸入骨髓。 “不都说南方暖和吗？怎么感觉比北方还冷？”铃子在店里抱着暖水袋，依然冻得哆哆嗦嗦的。 “老板，你们北方真的有暖气吗？”阿彩是本地人，从来没有享受过暖和的冬天，所以对传说中的北方暖气非常好奇。 “我家是旧房子，没有暖气，但是我们在火车站的候车室里有暖气，以前我在里面超市打过工，那感觉简直不要太爽。” “到底有多暖和呢？温度有多少度？”阿彩还是不明白。 “具体有多少度我也不知道，反正那种暖和与春秋夏的暖和不一样，你想想在大冬天里，你冻得手脚冰凉，一进屋就被一团热气包围着，对，就是那种感觉！”铃子笑了。 “哇塞！我想象到了，那岂不是太爽了？是不是不用穿棉衣？”阿彩低头看看自己，正穿着发的羽绒服工装，漂亮是漂亮，就是薄了点，还是感觉到有些冷。 “你出去跑一圈就暖和了，不然一会你出去买中午饭吧。”铃子故意调侃她，小店里开着空调，按说已经很好了，对面的几家根本舍不得开的。 “我才不想去，屋里起码还有空调呢，外面能把我冻成人干。”阿彩拼命的摇头，她宁愿中午饿肚子也不想出去买饭。 “好吧，吓你的！一会儿我打电话让盒饭店送。”铃子笑，转眼已经十二月份了，天气越来越冷，一想到快过年了，铃子心里就有种莫名的恐慌。 中秋节的夜清冷又孤寂，那种感觉至今让铃子想起来就难受，过年的时候应该更冷吧，一个人该怎么度过除夕呢？铃子不敢再往下想了。 “老板，马上就圣诞节了，咱家搞什么活动啊？听说对面几家也要学着咱们送小礼品呢，尤其是黄阿英她们家，听说要送高档化妆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上午没有顾客，阿彩无聊的很。 “那是他们老板做的另一个产业，听说在超市里有专柜，黄阿英偷偷跟小娟说了，都是快过期的赠品或是试用装，根本不值钱，弄个包装盒一装显得挺高档。”铃子有些不屑。 “这样啊，那黄姐还拽的不得了，切！听说她还在背后说你的坏话呢……”阿彩偷偷看了一眼铃子，没有继续说下去。 岂止是在背后，当面黄阿英也总是阴阳怪气的，天气还不太冷的时候，大家都在巷子里晒太阳，铃子从外面回来，经过黄阿英面前的时候，黄阿英皮笑肉不笑的，慢悠悠的开了口。 “哟，这不是小李老板吗？我说姐妹们，你看看人家是什么命？前两个月还跟咱们一样，都是普通营业员呢，一眨眼就变成了老板了，啧啧。” “人家命好，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咱们不能比呀。”另一个女人也酸溜溜地说。 铃子笑了笑，没吱声，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店铺。 “呸！在人前人模狗样的，指不定是用什么换来的，哼！”黄阿英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黄姐你别乱说话，铃子她不是那样的人。”小娟忍不住出来帮铃子打抱不平。 “去去去！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老娘我阅人无数，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我一看就明白这里面的猫腻。”黄阿英不满的看了小娟一眼。 “别嚼舌根了，别惹出事来，人家背后是大老板……”另一个女人小声说道。 这一切铃子在店里听的一清二楚，她不由得涨红了脸，想出去跟她们理论，被阿彩拉住了，“别跟她们一般见识，不值得，她们就是嫉妒你。” 铃子没有说话，想想也是，自己和胡劲名不正言不顺的，连自己都常常怀疑自己，更别说是别人了。 自从那天胡劲在家里等到半夜才等到铃子，铃子没有解释什么，胡劲也没有问，两个人看似和好如初了，其实有一些东西慢慢冷了下来。 胡劲走后，铃子揉着自己发痛的脚愣了半天，从宋超莲家到自己家整整十公里，她竟然不知不觉的走了回去，一路上想了太多太多，她想到了自己的退路，还想了很多很多可怕的事情。 所以黄阿英她们的冷嘲热讽又算得了什么呢？铃子听的多了也就习惯了，先开始还会竖着耳朵听半天，看看有什么新鲜的流言蜚语，后来直接听而不闻了，因为翻来覆去也就那点内容，没有什么新奇的。 “我们今年送衣服。”铃子突然开口说道。 “送衣服？买一送一？老板你是疯了吧？那不等于打五折吗？那咱家还不得给抢了！”阿彩震惊了。 “怎么可能是你想象的那种买一送一，”铃子笑了，“胡老板说了，今年厂家有几款好看又低价的走量毛衫，生产量特别大，平常零售没有什么利润，除了批发之外，我准备搞活动的时候参与赠送。” “怎么个赠送法？”阿彩好奇了。 “咱家冬装不是推出了几款高价的羽绒服和外套吗？老顾客们纷纷嚷着贵，虽说实货的顾客还是会买，但是库存不小，要知道过完春节咱们这边就会暖和了，如果压货的话要压一年，必须趁圣诞节和过年期间处理掉，不然就麻烦了。”铃子一边说一边盯着电脑上的库存表。 “你的意思是说，买那几款贵的赠打底的毛衫？”阿彩好像懂了。 “聪明！”铃子笑了，“不只是那几个贵的款式，我想好了，满500就赠一件毛衫，成本我都核算好了，这样下来大概是打了86折，虽然折扣力度有点大，但是冬装压货不比平常，也就忍了吧。” “86折咱们还勉强能有钱赚吗？”阿彩有些担心。 “赚的不是很多了，特别是这两天不是刚刚交过明年的房租吗？”铃子也叹了口气。 第九十二章 疯狂的批发商 “听说房租又涨了，大家都嚷嚷着干不下去了。”阿彩也听对面的几家店说过，今年市场的房租涨了20%，看来年前日子不好过啊。 “谁说不是呢？所以更是不能压货，明年要好好的干，不然连房租都挣不出来了。” 铃子和胡劲曾经有过协议，转让费是胡劲出的，协议也是胡劲出面签的，所以说实际老板就是胡劲，这一点铃子一向是分得很清的。 铃子平时要支付衣服的成本钱，赚到的钱胡劲一分不要，其实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下一年的房租自然要由铃子来出，虽说只干了几个月，赚到的钱刚刚够支付房租的，铃子完全可以让胡劲伸出援手帮她一些，可她就是不肯开口，自己已经具备了赚钱的能力，再问胡劲要钱那算什么呢？ 手里的钱已经不多了，铃子这才想到了买一赠一的主意，至少不用再花钱出去买赠品了，同时还降低了库存的压力，一举两得。 “我就是个小机灵鬼对不对？”铃子露出少女调皮的神情，把阿彩逗笑了。 “老板英明，吾皇万岁万万岁！”阿彩不经逗，跟着就下场逗比起来，两个姑娘笑得前仰后合。 “哟，笑什么呢？看把你俩高兴的。”胡劲居然来了，铃子这边生意进行的挺顺利，一切步入了正轨，他现在一般不过来。 “胡老板来了，是不是要请我们老板吃饭呀？”阿彩笑。 “当然了，我新发现了一个小私家菜馆，一会儿领你去尝尝。”胡劲冲着铃子笑。 “老板好幸福，那我先出去买点吃的，一会儿回来看店。”阿彩识趣的戴上帽子出门了。 “外面好冷，新开了什么馆子值得出去一趟？还不如就近吃点热乎的呢。”铃子一边笑一边开始收拾东西。 “我听送货的阿辉讲，下星期你订了很多基本款，这边出货很多吗？”胡劲问起了生意。 “还可以吧，毕竟便宜，我还没跟你汇报呢，我准备拿这个款圣诞节做活动，买满500块钱的正品就赠一件毛衫，你觉得怎么样？”铃子歪着脑袋问，满脸的天真无邪。 “你这个小鬼头，我就知道你又有主意了。”胡劲笑，上次国庆节的活动很成功，让他意外之余对铃子有些刮目相看。 “那你就是同意喽？”铃子笑了。 “我哪敢不同意，你现在业务能力这么强，更何况这次圣诞节的活动，我准备85折呢，你这个活动算起来应该也差不多吧。”胡劲左右看看没人，捏了捏铃子的脸蛋。 “讨厌，哥你把人家掐疼了，我大约合到86折。”铃子心情不错，撒开了娇。 “我有时候就纳闷，你这小脑袋瓜子是怎么琢磨出这些方案来的？” “我是被逼无奈啊，前两天刚交了明年的房租，十万块钱呢，听说比去年涨了20%，我都没钱搞活动了，只好出此下策。”铃子撅着嘴，这几个月辛辛苦苦挣的钱全扔进去了。 “你怎么没告诉我一声？没钱我帮你交啊！”胡劲埋怨道，“对了，我跟市场管理的陈总很熟，明天我去帮你讲价，让他们退给你一些。” “真的？谢谢哥！”铃子眼中闪出一丝惊喜，“哥，我想过了，这店都是你帮我转来的，以后我要自食其力，不能再要你的钱了，这个房租本来就应该由我来交，毕竟以后这是我安身立命的东西，明年我会继续努力的！” “挺有志气啊，小丫头，哥就喜欢你这一点。”胡劲眼神一跳，这丫头确实不一般。 “当然了，明天你要是能帮我要点钱回来，我就更开心了，春装拿货的钱还没赚出来呢，希望这个圣诞节还有元旦能够卖货卖的好一点。”铃子像个孩子般似的笑了。 “放心吧，没问题！每年的圣诞元旦双节都是冬装出货出的最快的时候，也是一年收回投资的最佳时机，”胡劲笑，“等过两天我再教你两招。” “现在就教呗，为啥要等两天？”铃子一听有绝招，眼睛都亮了。 “现在要去吃饭，我肚子饿了！”胡劲哈哈一笑，正巧阿彩拎着饭回来了，胡劲带着铃子走出巷子上了汽车。 节前的这个星期铃子忙得不可开交，大概都是为圣诞节备货吧，来批发的客商特别的多，铃子准备当赠品的毛衫来货就卖的精光，再来货又忙着精光。 “哎呀，不行了！再这么下去，还没到圣诞节我就累死了！”阿彩揉着纤细的腰直嚷嚷。 “我也是。”铃子已经累瘫在凳子上，店里一片狼藉，来进货的人像是抢的一样，送走一批客人，铃子和阿彩就得赶紧收拾，把剩余的货整理出来，有时整了一半又来一批客人，每天跑银行都要跑两三次，因为店里的钱实在是太多了，容易发生危险。 “哥，圣诞节我恐怕搞不成活动了，因为货已经被抢光了。”铃子不知道应该是高兴还是担忧，脑子里想的就是赶紧再进点货，不然圣诞节难道要关门休假吗？ “你把我的货都卖光了，我卖什么？”胡劲在那头呵呵笑，“现在你尝到了批发的甜头了吧？不比你一件一件卖零售强多了？” “对对对，我哥说的都对！可是我现在没有货往外批发了，全部都零零散散的，有的款已经清货了。”铃子有气无力的回答，虽然身体已经疲惫不堪，但头脑还顽强的战斗着。 “那我再给你组织一批货，先别着急给钱，卖出来再说。”胡劲一边说一边看电脑上的库存，有几个款库存量还蛮大的，他那边卖不动，不然发给铃子试试？ “别把难看的款发给我，不然我会给你贱卖的！”铃子笑着威胁道。 “要是真的很难看，随便你贱卖，只要卖出去就行！”胡劲半真半假的，也不知道说的是不是真的。 “不行！你要把照片先发给我看看，这个季节还有大量库存的，肯定不是什么好看的款，赶紧发我邮箱让我看看！”铃子也不傻，交情归交情，生意是生意，她可不想毁了自己的招牌。 “瞧你那个小心翼翼的样子，卖不掉退给我，我保证把库存剩余回收还不行吗？”胡劲告饶，这批货确实不好卖。 “那好吧，我整理一下店里，你下午发过来。”铃子犹豫了一下，同意了。 第九十三章 黑色圣诞夜 中午刚吃完饭，胡劲就把货找人送来了，铃子打开包一看差点没晕过去。 这到底是谁设计的产品？这么土气的打底现在还有人穿？铃子彻底明白了胡劲为啥这批货卖不出去，难怪他要答应一折出货给自己，卖不出去的他还可以回收，条件也是没得说，可这货也太难卖了！ 和阿彩两个人把货整好放进了仓库，大中午的也没个顾客，阿彩累的躺倒在沙发上眯着了，铃子却对着墙上挂的这几款难以出手的打底衫发起了呆。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款式，小高领，黑白灰三种颜色，单看每一件都跟抹布一样，尤其是灰色，简直就是乌蒙蒙的，这货到底是谁设计的？ 铃子走到货架旁，随手拿起一条连身牛仔裤，将白色打底套了进去。 “咦？感觉有了些韵味。”铃子精神一震，又将黑色打底套进了红色大衣里，“妈呀，真是又酷又飒！” 灰色应该配给谁呢？铃子挑了几件都搭不上，架子角落有一款彩蓝色的西装外套，羊毛质地，价格不菲却卖的不怎么样，很少有人能将这款衣服穿出品质感，铃子把灰色高领衫套了进去，拿起来在镜子前比划起来。 我的天哪！我简直是个天才！铃子赶紧亲自试穿了这件衣服，感觉不能再好了。 镜中的少女，蓬松的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搭配这件蓝色外套，灰色的高领衫堆在颈间，显得不羁又高雅，简直没谁了。 “阿彩！阿彩！快醒醒，看我搭配的怎么样？”铃子激动的晃着阿彩。 阿彩迷瞪半晌突然睁大了眼睛，“又来新款了吗？怎么这么好看！” “哈哈哈！这是我用那堆抹布搭配出来的！”铃子得意的笑了，还在镜子面前转起了圈圈。 “不是吧？这衣服一搭配怎么显得顿时高档了呢？”阿彩有些不相信，她走近些仔细摩挲了半天，“还真是那件。” “这就是搭配的魅力，对不对，对不对？”铃子当场决定，买正装外套，赠送内搭一件。 “阿彩你发现没有？这款内搭看着不起眼，其实是百搭的，搭哪件外套都很好看，这个笨蛋胡老板按单件卖，可不就积压了？” “没想到咱们精明的胡老板也有翻车的一天，嘻嘻。”阿彩捂着嘴笑。 “也别等圣诞节了，最近遇到零售的顾客就主推吧，活动从现在开始。”铃子打电话给胡劲，告诉他诀窍，并用相机将这几款搭配拍了下来，听说他那里还有大量的库存，让他也按这个方法搭配，估计很快就处理完了。 “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我觉得让你开店太浪费了，你应该到我身边来做我的私人助理。”胡劲大笑，这丫头真是有一套啊！ “回头你请客吃饭，我不管，我要到市中心的大饭店去吃，才不要再吃那种乡村野味，哼！”铃子趁机提了意见。 “好好好，行行行！等圣诞节过完，一定带你到市中心最豪华的饭店吃顿好的！这下满意了吧？”胡劲今天极有耐心，说话也格外温柔。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准耍赖皮。”铃子笑着扣上了电话，浑身暖烘烘的，一下子感觉不冷了。 说话间就到了圣诞夜，每一年的这时候都是最热闹的，服装一条街也不例外，在这天晚上所有的店都是营业的，各家各户在门口装饰了绚丽的彩灯，圣诞老人中心广场上分发着糖果。 这天在街上出没的大多是青年男女，基本上都是情侣，他们成双成对，漫无目的的在街上闲逛着，从一家店到另一家店，女孩子看中的衣服随手就会买下，手里拎满了各种小东小西，走一路买一路，是商家最喜欢的节日，没有之一。 铃子的小店也不例外，虽然不像国庆节那样挤得爆满，却也是流水般的不断有顾客前来，不断有订单成交，阿彩笑得跟花一样，要知道今晚的薪水可是平常的三倍呢，加上提成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我希望天天都是国庆节圣诞节这样的日子。”阿彩趁着没人喜笑颜开的自言自语。 “美的你吧，就算是你的妄想成真了，也只能把你累死，赚再多钱有啥用？”铃子笑话她没有追求，“你看看人家小娟，每年这时候都许愿，希望明年自己也能加入情侣炸街的行列，你再看看你，啧啧……” “谁能跟她比呀，就知道找对象，我是个有追求的姑娘，哼！”阿彩毫不在意，她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不断的成交，成交，成交！ “欢迎光临！喜欢可以看一下，合适的可以试一下哦！”又有顾客进来了，阿彩习惯性的开始招呼。 来人进门的时候刮起一阵寒风，铃子不由得打了个哆嗦，她从电脑前抬头看去，不由得愣住了。 进来的是一个美艳的少妇，用雍容华贵两个字来形容她毫不夸张，看不出具体年纪，虽然妆化的很完美，怎么看也有30岁了。 这种年龄的顾客很少光临这种少女装的小店，铃子有些意外，赶紧从桌后站了起来，难不成是给自己女儿来买衣服的？ 铃子又往她身后看去，这个女人身后并没有站着什么少女，而是两个膀阔腰圆的妇女，脸上还挂着一副凶神恶煞的神情。 “想挑选什么样的衣服啊？”铃子心中一紧，脸上却笑着打招呼。 “你们两个人，哪个叫李玲子啊？”女人微微一笑，说话的声音却不怒自威。 “我就是，请问您是？”铃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很显然这个女人是头一次见，指名道姓的来找自己是为了什么事情呢？ “你跟胡劲有多久了？”女人笑了。 铃子脑子轰的一声，该来的还是来了。 “想必你已经是知道的了，我是他的太太。”女人又笑。 “他说他没有结过婚……”铃子喃喃自语，心中没有害怕，一片木然。 “男人的话你也能信！”一个耳光啪的一声打在了铃子的脸上！ “想必这个店也是他帮你开的吧？用我的钱。”女人陡然提高了声音，“给我打！你们几个进来把这店给我砸了！” 几个男人从外面一掀门帘走了进来，阿彩吓得几步就逃了出去，铃子被那两个妇女按在了地上，拳打脚踢。 第九十四章 回故乡去 铃子踉踉跄跄离开布偶猫的时候，小店里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连门窗都砸坏了，一地狼藉。 门外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顾客和别的经营户，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劝，就连杨警官也没有露面。 耳边是黄阿英她们冷嘲热讽的声音，“我早就说了吧，小小年纪自己开店一看钱就不是正路上来的，呸！下贱！” “人家正室打上门来了，真没看出来，铃子清清秀秀的居然是这种人，啧啧！” “唉，这年头笑贫不笑娼，只要能挣到钱，脸皮不要的哦！”人群中一阵哄笑。 小娟想必也在人群之外偷偷的看着吧，但她不会过来搀扶自己的，因为她说过，她的父亲就是出轨离婚的，小娟最恨小三了。 阿彩呢？阿彩什么时候跑掉的？铃子茫然看了一眼四周，电脑砸坏了，桌子也砸坏了，货架全部都推倒了，衣服像烂布一样踩在地上。 那两个妇女将桌子里的钱全部都拿了出来，装在一个袋子里拎走了，其中一个还恶狠狠的说，“这都是胡家的钱，一分钱都不要给她留，这个小娼妇！” 铃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冷静地站了起来，从柜子的角落里摸到了自己的包包，有什么可怕的呢？脸已经丢尽了，这不是咎由自取吗？ 被打的时候，她一声没吭，既没有求饶也没有哭叫，就算没有别人打她，她都想好好的打自己一顿，自欺欺人已经很久了，现在好了，彻底清醒了。 好在胡太太也算是个讲道理的人，打归打并没有羞辱她，没有让人撕坏她的衣服，让她没法见人，新闻里不是常有这种镜头吗？铃子挨打的时候心里是做了准备的。 “贱丫头，不管你是真的是上当受骗，还是贪图我家老胡的钱财，都别让我在这个城里再看见你第二次，记住了吗？”这是胡太太临走前抛下的一句话。 “现在这些老板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有这么漂亮高贵的太太，还在外面包小的，啧啧。” “这你就不懂了，吃惯了满汉全席，吃点小青菜小酱菜什么的，也是蛮新鲜的哦。” 人群中又是一片哄笑，“别看了，走了走了，小心这小丫头有什么勾魂大法，把你的魂也勾了去！” 可是仍有一部分人还没有走，可能是要看看铃子最后的狼狈吧，说不定能看到她娇滴滴的给大老板打电话哭诉，那场面比刚才还要好看吧。 铃子环视了一下狼藉一片的店铺，这都是自己的心血啊，罢了，现在都不重要了，也许这一切本来就不应该属于自己。 铃子一瘸一拐的推开围观的人群，默默地朝家里走去，这世界就是这么可笑，前一秒还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后一秒就一无所有崩塌为尘埃了。 她本能的想打电话给胡劲，质问他为什么骗的自己好惨，可转念一想，质问又有什么用呢？除了自取其辱，可能等到的只是他新的谎言而已，更何况铃子想起自己的手机早就被他们摔碎了，不就是为了防止她给胡劲通风报信吗？ 她现在想做的就是扑到宋超莲怀里大哭一场，哭自己瞎了眼睛轻信了这个男人，哭自己优柔寡断没有早点看清他的真面目，更是哭自己没有听姐姐的话，一味的逃避以为就能侥幸逃过和她一样的命运。 算了，姐姐身体不好，何必给她增加烦恼呢，万一张正阳气不过想为她出头，再闹出人命来，岂不是又连累了姐姐一家人？ 街上零星还有人走着，都是欢天喜地你侬我侬，女孩子挽在男孩子臂弯里，一路撒着娇，慢声细语笑声不断，好像全世界只有铃子一个人，迎着风低着头，眼泪一串一串掉在地上。 就这样哭着回到家，进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洗了澡，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这幸亏还是铃子拼命的护着头和脸，不然还指不定是什么模样。 幸好也不是什么美女，没破相就是万幸了，铃子嘲弄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一下，下一秒便不知道牵扯到哪里，痛的呲牙咧嘴。 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装进了箱子里，也许是天意吧，前几天刚刚逛街买了一件羽绒服，还算厚实，走的时候可以穿上。 铃子坐在床边开始发呆，能去哪里呢？谁也不认识，哪里也没有去过，家是回不去了，她也不能回去，出来不过短短半年时间，她知道回去的后果是什么。 银行的户头上钱不多了，交完房租只剩下几千块钱，前两天胡劲帮她找回了两万块钱，铃子去市场管理中心拿钱的时候，那个陈总对她挤眉弄眼的，还说是看在胡总的面上，弄得铃子一度很尴尬。 现在好了，两不相欠，砸烂的店还是属于胡劲的，房租已经帮他交好了，想必很快会转让出去吧，自己对他又算是什么呢？铃子摇了摇头，梦该醒了。 再也没有留恋了，铃子穿上那件羽绒服，感觉身上暖和了不少，她关上灯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此时已接近午夜，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了，铃子一个人拖着箱子慢慢走着，路上一个的士也看不到，难道就这样走到火车站去吗？ 到了火车站要买去哪里的票呢？铃子并不是怕胡太太的威胁，即便是留在这个城市里，再找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打工，恐怕也不会有什么危险，她就是想强迫自己和过去彻底做个了断，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做到。 “那些在集上摆摊的人都是从哪里弄来的货物啊？”耳畔传来自己儿时的稚嫩声音。 “都是从凤凰城批发市场批来的，那里是全国最大的批发市场之一，听说好大好大，奶奶也没去过。”这是奶奶的回答。 “长大了我也去摆摊卖东西，我也要去凤凰城进货，我要成为大老板！”那个叫铃子的少女一本正经的喊道。 “回去，回到故乡去！”有个声音在她心底呼喊着，“回凤凰城吧！那里毕竟是自己从小梦寐以求能去生活的地方，那是自己的故乡啊！”铃子做了决定，恰巧一辆的士驶来，铃子伸手拦住了它，朝火车站方向疾驰而去。 第九十五章 归途 铃子坐的是凌晨三点半的火车，没有买到卧铺票，只有硬座，车厢里的乘客大多睡的东倒西歪的，铃子的座位在车厢的尽头倒数第二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圣诞节的原因，还是因为这趟列车的时间段不好，车上并没有太多人。 车厢里黑乎乎的，没有开灯，只有车厢两侧的洗手区两盏小灯亮着，铃子就着灯光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这是一张两人座，铃子坐号的旁边没有人，对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此刻正在打盹。 铃子想把箱子放上行李架，无奈又瘦又小的她根本举不动，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这时一双大手伸了过来，“让我来吧，”说话间将箱子接了过去，轻而易举的举上了行李架。 “谢谢啊。”铃子小声说道，抬眼看去，一个身材瘦高的小伙子正微笑着看她。 “去哪里呀？这半夜三更的，你一个小姑娘……”小伙子笑了。 “回老家。”铃子也笑，忘记了自己满脸的泪痕，还有鼻青脸肿的样子，幸好灯光昏暗，小伙子也没看清。 车很快开了，铃子一身疲惫的趴在桌子上准备睡觉，可是尽管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前尘往事一幕一幕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着，铃子经不住又一次泪流满面。 她将脸转向窗户的一侧，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列车在荒芜的原野上奔驰着，很久很久才会闪过一些灯光，想必又快到了下一座城市。 铃子就这样呆呆的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就像她的心一样，没有一丝光亮，看不到希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铃子在疲惫中闭上了眼睛，列车咣当咣当当开着，轻轻的左右晃动，铃子慢慢的睡熟了。 再次睁开眼睛，铃子是被耳旁一声怒吼惊醒的。 “站住，你这个小偷！”铃子茫然睁开眼睛，火车咣当一声，停在了一个小站上，斜对面坐的小伙子抓着一个人死死不放，那人正要从这里下车，手里拿着的是铃子的小包。 天已经蒙蒙亮了，铃子身上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几点了，“这是我的包！”她认了出来，同时惊讶地发现这个小偷就是对面的那个老头。 “赶紧把乘警叫来！”有人跟着喊道，身边有一些人已经醒了，帮着小伙子抓住那个老头，让他挣脱不得。 一来二去的乘警很快到了，两名乘警将那人带走了，铃子抓着自己的包松了口气。 “快看看有没有丢什么？有些小偷很狡猾，早就把东西偷走了，光剩一个空包，不过我刚才睁开眼的时候刚好看见他正在拿你的包，应该没机会偷里面的东西。”小伙子善意的提醒铃子。 “哦，”铃子慌慌张张的将包打开，万幸！钱包还在，里面的银行存折和零钱也都在，铃子松了口气，“没丢没丢，谢谢你，不然我就要流落街头了。” 世界真是险恶，铃子一想到失去一切的后果心里就发颤，她不敢想像如果丢了钱和存折将会去哪里安身。 小伙子趁机坐了过来，坐在铃子的对面，“你家大人呢？你怎么一个人出门啊？” “啊？我……我就是大人。”铃子说完这句话觉得很搞笑，和对面的小伙子一起笑了起来。 “你肯定骗我吧，一看你就是初中生，不是离家出走了吧？你看你脸上还有伤呢。”小伙子渐渐严肃起来，大有一副要报警的样子。 “我真的已经成年了，不信给你看看我的身份证！”铃子有些急了，掏出钱包，拿出身份证递给了对面的小伙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人能让她信任。 “李铃子……你还真成年了呢，哈哈！夏天才成年，你这要是去哪啊？你脸上的伤怎么回事？”小伙子将身份证还给了铃子。 “不小心自己摔的……”铃子撒了个小谎。 “撒谎精。”小伙子笑了。 “真没骗你。”铃子不敢再多说话了。 “山东人吗？”小伙子又问。 “嗯。” “我也是，我们是老乡啊！”小伙子真是太阳光了，本来铃子坐在车厢口，微弱的冷风从火车缝隙中透过来，吹得她手脚冰凉，简直要僵硬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说着说着话手脚热乎了起来。 “你这是去外地打工了吗？是回家过年的吧？”小伙子话还真多。 “嗯，你呢？”铃子上下打量着他，这人年纪比自己大几岁，脸上却稚气未脱。 “我大学毕业了，准备回老家实习，我本来不想回去的，但是我爸妈非让我回去，也好，等过完年我再出来。”这人倒是不避讳第一次见面，把自己的底细兜了个底朝天。 “大学生啊，真是羡慕你啊。”铃子说道，心里却想着刘丽丽应该也去上大学了吧？这些离自己越来越遥远了，大学这个地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瓜葛了，铃子的一颗心又沉入了湖底。 “你是哪个城市的？我要在济南转车，我去凤凰城，你去哪？”小伙子继续问道。 “我……也是，凤凰城。” “哇，我们真是有缘呢，彻头彻尾的老乡，看你这样子也是不常出门的，这下你不用担心了，一直跟着我就好。” “嗯。”小伙子虽然话多，但并不惹人烦，铃子觉得他不是坏人，至少自己不会迷路了，本来还担心怎么转车呢。 “一会儿我请你吃早饭，你怎么这么瘦啊？” “不用不用，我不饿……”铃子连连摆手，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她这才想起自己昨天根本没吃晚饭，从昨晚到现在噩梦一般的经历让她忘记了饥饿，然而身体却是诚实的，开始发出抗议了。 “啧啧，跟老乡客气什么？我们是老乡啊，都是凤凰城出来的人，你看你肚子都反驳你了，哈哈！”小伙子一转身走了，铃子的脸却红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小伙子拎来了两个快餐饭盒，里面是清菜面，面上放了一个煎蛋，还有三片红肠，大概是从餐车上买来的吧，铃子肚子叫的更厉害了。 “火车上的饭不好吃，将就着吃吧，等到济南换车的时候，我请你吃顿好的。” 铃子接过他递过来的一次性筷子问道：“大哥，你叫什么名字？” “嗳，这就对了，小姑娘有礼貌，我叫顾晟，照顾的顾，晟就是上面一个扁日下面一个成，这字不常见，快吃饭吧，一会凉了。” 第九十六章 缘，妙不可言 “老婆快起来吃饭吧，你最喜欢的阳春面高婶已经做好了，小的现在伺候您洗漱。”顾晟嬉皮笑脸的站在床前，铃子哭到半夜，两只眼睛肿的还剩一条缝了。 “又贫嘴，我这个样子怎么下去见人呢？”铃子照了照镜子，惊叫起来。 “那小的下去给您端上来。”顾晟噔噔噔跑下楼去，几分钟后用托盘端着一碗面上了楼。 “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见面，在火车上也是吃的面，当时你狼吞虎咽的样子，简直笑死人了，那次你是三天没吃饭了吗？”顾晟笑，一脸宠溺的看着铃子。 “昂，不是三天没吃饭，是头一天晚上没吃饭而已，不然我早就饿死了。”铃子用筷子敲了他手一下，开始挑起几根面条吹了起来。 “你知不知道，那碗面条下了肚，我浑身都热了，本来我坐在车厢门口冻得浑身都僵硬了，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能活着回去。”铃子苦笑了一下，往事不堪回首，还好，当下正甜。 “你就是那时候离开他的吗？” “嗯，我以为我已经摆脱他了，谁知道一年后他又找了过来。”铃子叹了口气。 “后来就有了子豪？” “嗯。” “我要是不去广州闯天下就好了，说不定你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顾晟心里闪过一丝疼痛。 “傻瓜，这都是缘分啊，谁能想到我们在火车站分别后，再次见面又过了五年呢。”铃子笑，高婶做的面条真好吃，又清爽又筋道。 “说的也是啊，放心，这一次我一定会保护你，一会儿我约了律师，好好的咨询一下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顾晟深深地看了一眼铃子，这眼光让她心安。 “这个孩子不是因为我还爱他才生下来，更不是因为我想要个孩子才生下来的，我跟你说过的，当时我还年轻，不知道自己怀了孩子，等知道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他已经在肚子里踢我了，那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铃子吃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我了解。”顾晟赶紧拿了纸巾过来。 “那时候我一个人孤零零的，我想起了我曾经养过的那只猫咪，那时候我没有能力救它，眼睁睁的看着它被抛弃，你知道吗？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所以不管怎样我都不能抛弃我的孩子，于是我把子豪生了下来。”铃子捂着嘴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别难过了，一切都过去了，不是吗？”顾晟将她揽在怀里安慰着，他懂，她的心他怎么可能不懂呢？ 从认识她的那一天起，她那惊慌失措像小鹿一样的眼神，那敏感脆弱的心，受了伤害只能默默忍受的样子，她内心的倔强和不甘他懂，他都懂。 而当五年后他们再次重逢的时候，顾晟惊讶地发现铃子不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女孩了，她温柔的背后是百折不挠的勇气，还有那源自于强大内心的滔天能量，他义无反顾的爱上了她。 而此时此刻，她卸下成熟温柔的外衣，顾晟才知道，在铃子内心最隐秘的地方一直藏着那个小小的房间，里面黑暗莫测，房间里依然住着那个无助的女孩，他必须是她坚实的后盾！ 顾晟出门和律师见面了，铃子贴了片消肿的面膜，下楼去看孩子们在干什么。 顾子豪正在自己房间里准备文具，他还不知道自己昨天无意中闯了多大的祸，当然了，这事又怎么能怪他呢？ “妈，你能不能别吓人？”顾子豪一抬头看见了铃子贴着面膜站在门口，吓了一跳，“我爸说你头疼犯了，现在怎么样了？” “好多了，就是脸有点肿。”铃子笑笑，这孩子感觉又长大了一截。 “对了，昨天那老头是谁呀？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铃子转身刚要离开，顾子豪突然在身后问道。 “谁？哪个老头？”铃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在你店里的那个呀，他偷偷的藏在门后头看我，我看见他了！”顾子豪随口说道。 铃子心里一揪，这孩子，眼睛这么好使，还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这都是随谁呢？ “哦，一个客户。”铃子并不打算多谈，说完就赶紧下楼去了。 “我觉得他的眼睛和我长得好像。”身后传来顾子豪的自言自语。 “天哪！这不要命吗？”铃子头又开始疼了。 琴房里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那是诺儿正在练习，今天又到了上课的日子吗？铃子有些糊涂，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把她的生活全都打乱了。 “诺儿，弹琴的时候注意力要集中，这是你的一个很大的缺点，老是喜欢走神。”崔西西的声音清脆冰冷，远远的就能听到。 “老师，还有三天就要开学了，我在想开学以后的事情。”诺儿慢条斯理的回答，这孩子从小说话做事就从容不迫，就算被老师批评了，也能保持心态平静，不慌不忙的。 “你上课的时候走神还有理了？”崔西西听起来很不满意，这孩子从小就这么傲慢，都是谁教的？搁别的孩子身上，受到批评早就吓得不敢说话了。 “我错了，老师，我就是告诉你我在想什么。”诺儿垂下了长长的睫毛，一字一句的说道。 “好了好了，我可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只要求你在我上课的时候认真听讲，好好练习，知道了吗？” “知道了，老师，我会好好练习的。” 崔西西真是拿诺儿没有办法，最近这孩子琴倒是练的还可以，只是上课爱走神的毛病一点没改。 “我们把刚学的曲子再练两遍吧，有两个地方你没有弹好，老师刚才给你指出来了，你还记得吗？”崔西西耐下性子说道。 “记得……” “那你说说看是哪两个地方？” “……”诺儿没有说话。 “嗯？哪两个地方？说说看。”崔西西一脸问号。 “不知道。” “你这孩子！你……你不是说记得吗？”崔西西简直要爆炸了。 “老师我是怕你批评我才说记得的，其实我不记得了。” 噗嗤！ 铃子忍不住偷偷笑了，诺儿这孩子，简直跟自己小时候一模一样。 第九十七章 不准羞辱孩子 “你是个白痴吗？明明不记得，你却撒谎说记得，问你是什么地方，你又说不知道！你是不是智商有缺陷？”崔西西尖利的声音回荡在琴房里。 诺儿哭了起来。 “我不是白痴！我不是白痴！” “崔老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孩子？”铃子忍无可忍，揭下面膜冲进了琴房。 “你家的孩子撒谎成性，上课还走神，既然顾太太你已经听到了，想必不用我再给你重复了吧？”崔西西面无惧色，一脸嘲讽的盯着铃子。 “是的，我听到了，孩子承认了自己有错误，并且告诉了你她在想什么，说记得是因为害怕受批评，说不知道，不是实话实说吗？”铃子简直要怒不可遏了。 “刚刚讲的问题都记不住，那不是智商有问题吗？”崔西西轻蔑的笑了笑，这些有钱人，怎么就不能承认自己的孩子智商低下呢？ “她只是个六岁多的孩子，只是走神没有听清你说的话而已，你凭什么说她智商低下？凭什么侮辱我的孩子是白痴？我希望你跟她道歉！”铃子低声怒吼道。 “我跟她道歉？笑话！你自己的孩子没教育好，凭什么让我道歉？”崔西西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有错误你可以教育她，包括上课爱走神，确实是孩子做的不对，可是你不应该侮辱她的人格，哪怕她是个孩子！”铃子挡在崔西西面前，怒视着她。 “切！让开，老子不教了！”崔西西一把推开了铃子，昂首挺胸的走了。 “你不配当老师！”铃子在她身后大吼，诺儿吓得哇哇大哭。 “诺儿不哭，是妈妈太激动了，把你吓坏了，对吧？”铃子用了几分钟的时间才平静下来，她抱紧了诺儿，用手不停的抚摸着她的后背，“诺儿是世界上最聪明的孩子，绝对不是白痴，相信妈妈。” “嗯……呜呜……”诺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不是白痴！” “不是不是，诺儿最聪明了。”铃子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孩子。 “怎么了？刚才谁吵架了？”顾子豪听见了喧哗声，从楼上跑了下来。 “崔老师骂诺儿是白痴，我和她吵起来了，现在她辞职不干了。”铃子气得头晕眼花，赶紧领着诺儿坐到了沙发上。 “咳！我当是啥事儿呢？诺儿，做人呢，要脸皮厚一些，你哥在学校里被老师骂了n多回了，什么白痴啊，傻瓜呀，我都领教过，你猜我是怎么做的？”顾子豪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呀，我就考出个好成绩给老师看看，到底我顾子豪是不是白痴？我可以把他们的脸打得啪啪响！哈哈哈！” “顾子豪，别用你那些吊儿郎当的坏习气教坏了妹妹。”铃子瞪了儿子一眼。 “诺儿，别听你哥的，对老师一定要尊重，刚才妈妈有点激动了，把崔老师气走了，妈妈也有错误。” 看女儿有些不解，铃子继续说道：“不过你哥哥说的没错，如果别人看不起你或者误解你，哭也没用，只有改正了自己的缺点，让他们看到更好的你，比用什么语言还击都要有力量，明白吗？” “明白了。”诺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你是真明白还是假明白，不会像刚才一样怕妈妈批评你假装明白吧？”铃子笑。 “没有，诺儿真的明白了，我老是走神想别的事情，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师讲课的时候我根本没办法注意听讲……”诺儿小声说道。 “你跟妈妈小时候一样，这都是遗传。”铃子叹了口气。 “妈，有时候我觉得你挺科盲的，亏你还是个作家呢，我觉得你们这种情况是不是得了一种病？一种没有办法让注意力集中的病？”顾子豪随口说道。 “是一种病？不会吧？儿子你是瞎说的，还是从网上看到过这种新闻？”铃子迟疑了一下，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 “不行！我得去咨询咨询，说不定真像你说的是一种病呢，诺儿马上就要上学了，万一跟我小时候一样，那不麻烦了！”铃子说完拿着手机上楼了，留下兄妹二人在客厅里面面相觑。 “咱们的妈妈看来是要进入更年期了。”顾子豪两手一摊耸了耸肩。 “喂？刘丽丽吗？你有没有认识当医生的朋友？我想向他咨询一件事情。”铃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拨通了刘丽丽的电话。 “咋啦？你哪里不舒服？”电话里传来刘丽丽大咧咧的声音。 “我没有不舒服，我就是想咨询一下，孩子注意力不集中是不是一种病？该怎么治疗呢？我百度了一下，上面说的挺吓人，我想找个明白人问问。”铃子心里急，嘚吧嘚吧好一顿说。 “嗨，就是这事啊，我就能回答你，恰巧我们教育局刚刚就这个话题展开过一个活动，我身边一个同事孩子就是这种情况，现身说法就这种情况做了分析和听取专家的讲解。” “快点给我讲讲，我家诺儿刚刚被钢琴老师骂了白痴，还说孩子智商低下，真是太伤人了！真怕她走我的老路，过几天就要上学了，可怎么办呀？”铃子一着急话说的更多了。 “其实这种情况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复杂，有的专家倾向于孩子体内缺少维生素，又或是缺锌，有的孩子注意力不集中，是因为多动症，需要心理疏导。” “不不不，诺儿绝对不是多动症，她平常乖巧的很，经常自己在那里玩游戏，而且玩游戏的时候注意力也很集中，包括以前家教老师来给她讲英语，她都注意听讲学习内容掌握的也很好。”铃子着急辩解。 “那就说明孩子抵触学钢琴，她不喜欢做的事情自然要走神想别的，你觉得是不是这样？”刘丽丽在电话那边笑了。 “说的有道理，她早就说不想学钢琴了，因为她嫌手疼，当时我只是觉得她娇气，想继续磨练一下她的性格和毅力，就没理她……”铃子喃喃自语。 “想想你小时候上数学课的情景吧，就跟那个一模一样，你学语文的时候怎么可以做到注意力集中呢？是不是一点都没走过神？”刘丽丽又笑。 第九十八章 教育孩子是学问 “你这么一说我倒放心了，诺儿她学识字学算术的时候都没有这种情况，就连学英语的时候都常常是优秀学员呢。”铃子松了口气。 “所以这种情况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她没有病，诺儿是个正常孩子，只是她已经特别厌恶学钢琴了，至于原因也有可能是因为老师，也有可能是她真的不想学，还需要你好好的观察和引导。”刘丽丽不愧是专业的教育学硕士，说起话来句句在理。 “好吧，我觉得我有点惊弓之鸟了。”铃子有些惭愧，作为一个母亲，只要孩子们有状况，每次铃子就特别紧张，她觉得自己倒像是个有病的。 “哈哈哈！真正的病人是你，铃子你领悟的还挺到位，”刘丽丽哈哈大笑，“开个玩笑，其实当妈的不都这样，特别紧张孩子，孩子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注视之下，等孩子们再长大一点，会厌倦这种禁锢的。” “去去去！你又笑话我，我知道自己的毛病，我现在正在慢慢改，可能是我自己从小被漠视吧，我潜意识里觉得应该好好的关爱自己的孩子。”铃子叹了口气。 “人就是这样，容易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还记得小时候我跟你说过吧，我很羡慕你的生活，没有人一直盯着你的一丝一毫，每天24小时都在父母的眼光监控下，真的很痛苦，那个说的是我。”刘丽丽也在叹气。 “所以教育孩子真的是很难啊，绝对是一种学问，我觉得我用一生在学习这门功课，我以为自己比父母进步了很多，但事实上既吃力又头疼。” “所以你看我多聪明，根本就不结婚，也不生孩子，一个人既潇洒又轻松，这样的生活不香吗？”刘丽丽笑。 “才不香，我还是觉得头疼的生活好，哈哈哈！告诉你，现在你潇洒又轻松，等你老了有你后悔的，走不动了，生病了怎么办？身边连个能依靠的人都没有。”铃子说起这事又开始担心起刘丽丽来。 “你这都是哪年头的黄历啊？这都什么时代了，你还在担心养老问题吗？儿孙满堂也不见得孝顺，万一都来挣家产，说不定还巴不得老家伙们早点死呢！” “呸呸呸！净胡说八道，一个人多孤单啊，反正我怕孤单，我宁愿他们来争家产，打的头破血流，嘻嘻。”铃子最不同意刘丽丽这些奇葩的观点，在她心里有个温暖的家比什么都强。 “我早想好了，我把进养老院的钱攒出来，到时候老的不能自理的时候，就到养老院里去养老，我不管，我不接受反驳。”刘丽丽还没说完就匆匆的挂了电话，因为旁边有人提示她该去开会了。 “瞧这家伙一天到晚忙的，我还想问问她加上苏健的好友了没有？”铃子有些怅然若失，自己的好朋友个人问题没解决，总觉得是个心事。 “算了，回头刘丽丽又要说我跟她妈一样，还没老就啰嗦了。”铃子笑了笑，准备开始写作。 一个字还没开始写，一个陌生电话打了进来。 “喂？你好。” “是我。”居然是胡劲。 “胡劲？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铃子心里一惊，这个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难不成家庭住址他也知道了？ “这个很容易呀，到你店里要的。”胡劲不动声色的笑了。 “你能不能不要打扰我的生活？”铃子脸色一沉，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对不起，本来我不想打扰的，可是自从看见那孩子，我的心又热了。” “胡劲，你能不能别那么无耻？你再这样我报警了！”铃子厉声说道。 “别这么激动，我没有想伤害你的意思，我们能好好谈谈吗？毕竟我不想打扰你的生活，可是没办法……” “你少跟我来这一套，当年你也是这样说的，你这个人一贯撒谎成性，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铃子简直有些怒不可遏。 “先谈谈再说吧，我把一切都告诉你，我真的没有恶意，相信我好吗？”胡劲的声音里有一丝哀求，铃子的心一软，当年他不也是这样吗？可是后来呢，自己原谅了他，换来的是更大的羞辱和伤害。 “你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你说的任何话，我先生已经找了律师，如果你敢上门骚扰，我们立刻走法律程序！”铃子“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这个胡劲，还跟当年一样无耻！可惜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懵懂的少女了，再也不可能上当。 铃子看着打开的笔记本电脑，白茫茫的电脑屏幕上，闪过的依然是当年的一幕一幕。 泉城济南。 每年的圣诞节都是下雪的日子，一下火车，满眼都是白茫茫的，到底是北方啊，铃子一下火车便感受到了熟悉的酷寒。 身上那层薄薄的羽绒服被风一吹就透了，铃子拼命的裹紧了自己，依然被冻得浑身哆嗦，嘴唇都发紫了。 “你看看你，出门也不穿厚点，手套也不准备一双。”顾晟看着铃子冻得发紫的手，赶紧在站台上打开了自己的箱子。 箱子里有一件厚厚的呢子半长外套，拿出来给铃子裹在羽绒服外面，你还别说，就这么一件外套还真挡风，铃子顿时觉得身体热乎了，虽然是件半长外套，但穿在瘦小的铃子身上，已经盖过了膝盖。 “哈哈哈！你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我爸爸把自己的外套裹在我身上，直接拖到了脚脖，你现在就跟个小孩一样！”顾晟看着铃子笑。 “谢谢顾大哥，别管是啥了，让我先暖和暖和，不然我就快冻死了。”铃子也不在意，毕竟尴尬和冻死相比，不值一提。 “好，我们先去吃点热乎的！”顾晟拉着两个箱子，一路拽着铃子，以防她跌倒，两个人朝站外走去。 回凤凰城的火车下午才有，还是赶紧找个地方吃顿热乎饭，坐了二十几个小时的慢车，铃子感觉整个人都僵硬了。 “这边这边，这里有一家羊肉馆，大学四年我每次放假在济南换车的时候都要来吃，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下去，保证你从头暖到脚！”顾晟一边笑一边掀开厚厚的棉门帘。 “快进来！”铃子低头钻了进来，立刻被暖烘烘的热气包围了，这是北方熟悉的暖气啊，中间还夹杂着香喷喷的羊肉味。 第九十九章 记好我的电话 顾晟说的没错，吃了半年江南水乡的清淡饮食，铃子将洒满了胡椒粉和辣椒面的羊肉汤一饮而尽，久违了的这种热腾腾火辣辣的北方浓烈滋味，刹那点燃了她心中的火苗，整个人整颗心都暖了。 “哇，太过瘾了！”铃子嘴唇被辣的通红，嘴里吸着气，脸上红彤彤的，一张干瘪的小脸顿时滋润了起来。 “是不是有种又活过来了的感觉？”顾晟笑，他又让服务员添了一碗汤。 “嗯嗯嗯！”铃子拼命的点头，这一海碗羊肉汤外加一个烧饼差点把她撑坏了，但就是这样，铃子也没舍得剩一滴，她看着同样狼吞虎咽的顾晟心想，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吃完饭没有地方呆，到处冷哈哈的，没办法只好回到了候车室，不管怎么说，候车室里暖气开放，虽然等着无聊，但总比在外面冻着强。 “外套还给你，谢谢大哥。”铃子在候车室里脱下了外套，又仔细的叠好递给了顾晟。 “衣服叠的很好，很专业嘛！”顾晟不禁夸赞，简直和专卖店里的手法一样。 “那当然了，我就是干这一行的！”铃子有些小得意，她看着顾晟把叠好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放进箱子里，“你这么小心翼翼干嘛？难不成还怕衣服摔坏了？” “我是怕衣服放散了，叠的这么好看，得好好放好才行，我都想把它直接放进衣柜里呢。”顾晟表情夸张，把铃子逗笑了。 “叠衣服有什么难的，乱了再叠就是了，我在服装店的时候一天要叠几百件衣服，早就熟练了。” “哦，难怪你叠的这么好，佩服佩服！”顾晟又开始搞笑了。 “大哥，你在大学里学的是什么专业呀？” “服装设计。”顾晟随口答道。 “啊？那我在你面前是小巫见大巫，你刚才还夸我……”铃子不禁脸红了，自己在人家一个科班出身的大学生面前还班门弄斧，真丢人！ “那怎么了？你以为学服装设计专业的就会叠衣服了？告诉你我还真没你叠的好，更何况就算我会叠我也懒得叠，哈哈！” “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很窝囊？衣柜里乱七八糟的，每次找衣服都找不到？”铃子偷偷捂着嘴笑。 “嗯……那个，差不多吧。”顾晟也笑。 几年后他们生活在一起的时候，铃子却赫然发现，顾晟整理的衣柜比自己整理的更加整齐，她笑着说自己又上当了。 在济南火车站候车室里，顾晟很铃子讲他学的专业，讲自己的理想，讲自己的生活。 铃子羡慕不已，如果能上大学，自己也会选这种专业吧，毕竟从小就喜欢看时装表演的她曾经也有这样的梦想啊，做一名时装设计师，到世界各地去看一看，在艺术的王国里尽情翱翔，可惜只是个梦而已。 铃子羞涩的给顾晟讲她的打工生活，怎么开店怎么进货怎么营销，她觉得在顾晟面前自己的经历不值一提，没想到顾晟却听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的问些问题，像个虚心的学生一般，让铃子心里舒服极了。 时间一点点溜走，两个人从候车室一直聊到了火车上，到达凤凰城的时候已经是华灯初上，顾晟一眼看到了出站口前来接他的父母，铃子微笑着和他挥手。 “没人来接你吗？”顾晟有些不放心。 “我，我家很近，走回去就行……”铃子撒了谎。 “那你小心点，记好我的电话跟我联系哦。”顾晟写了电话号码给她，铃子在火车上骗顾晟说手机被偷了，只能等回凤凰城再买个新的。 “嗯，再见顾大哥！”铃子挥了挥手，拉着箱子消失在暮色中。 “住店吧，住店吧？姑娘巷子里有便宜的旅馆，一晚上只要十块钱！阿姨领你过去，你看行不？”一个中年妇女凑了过来。 铃子下意识的往旁边躲了躲，没想到那女人跟得更紧了，“干净卫生，还能洗澡，保准你住的舒服，听姨的没错，走走走，我帮你拉着箱子。” 那女人伸手便去夺铃子的行李箱，被铃子一把推开了，“你干什么？我就是本地的！”铃子厉声喊道，中年妇女愣了一下，“早说呀，费我半天功夫。” 女人转身走了，估计又去纠缠别人了，铃子松了口气，拉着箱子继续走。 在火车上闲聊的时候，顾晟曾经分享过自己的一个经验，那就是千万别住巷子里的小旅馆，十几个人一张大通铺，丢钱丢物是常事，如果身上钱少住不起好酒店，至少要住个连锁的商务酒店，价钱适中就可以住单间，只要将门反锁好，一般都是很安全的。 不远处的连锁商务酒店招牌霓虹闪烁，铃子加快了脚步，穿过马路来到了酒店的大堂。 “要个单间。”铃子小声说道。 “单间没有了，只有标准间，八十八一晚。”前台面无表情。 “这么贵？”铃子从来没住过酒店，跟着胡劲住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多少钱，在她的感觉里顶多是四五十块钱，没想到这么贵，她有些舍不得了，朝外看去夜色茫茫，仿佛藏着无尽的危险，“好吧，来一间。”铃子妥协了。 “这是房卡，请您收好，这是您的身份证，谢谢，电梯在那边。”前台程序化的重复着规定用语，铃子拉着箱子朝电梯走去。 房间在三楼，铃子拿着房卡在长长的走廊里转了两圈也没找到自己的房间，她重新回到了前台。 “我怎么没找到这个301？” “哦，这个房间在三楼和二楼之间的一个平台上，你走步行梯就能看到，不然我呼叫三楼的服务员带你过去。” “三楼三楼，带客人去301。” “收到。”对讲机里传来服务员的声音。 铃子走出电梯便看到了服务员，“跟我来吧，房间在这里。”服务员起身朝步行梯那边走去。 下了半截楼梯有一个犄角旮旯，一个房间门牌号果然是301，“就是这里。”服务员用自己的卡打开了门。 “这地方好奇怪呀。”铃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寻思。 虽然暖气开放，房间里却有一股发霉的闷气味道，铃子皱了皱眉，她拉开了窗帘想通一通风，却赫然发现窗帘后面是一堵墙。 这房间居然没有窗户！ 第一百章 临时工作 和前台大吵了一架，铃子换到了带窗户的房间，这是她第一次和别人吵架，吵得天翻地覆吵得歇斯底里。 前台那个女人被她血红的眼睛吓着了，这个瘦弱的姑娘仿佛一座沉睡的火山，熊熊燃烧的岩浆已经喷发，只要靠近她就有被烧死的危险，更何况那些暗戳戳想算计她的小人，本来就心怀不轨，这下被这火光吓破了胆。 “今天你必须给我换有窗户的房间，不然就退钱给我，你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嗯？”铃子一步步向前台走去，绕过柜台接近那个女人。 “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我可以打电话报警抓你，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抢钱？”那女人威胁道。 “好啊，叫警察来呀，省得花我电话费了，让警察来看看你是怎么做生意的，你这间是黑店！”铃子怒吼道。 一对情侣走了进来，大概也是要办入住的，看到眼前的一幕，停下了脚步。 “怎么回事？那个小姑娘说他们是黑店。”姑娘有些害怕抓住了男朋友的袖子。 “别听她胡说，她有神经病！”前台女人高声喊道。 “他们是黑店，按标准间收了我的钱，给我一间像仓库一样的房间，连窗户都没有。”铃子声音更高，她惊奇的发现自己变了，变得不再怕事，变得强悍了。 “你们怎么还这样？还全国连锁呢，咱们走吧……”姑娘拉着男朋友转身要走。 “没有没有，是服务员领错了房间，我刚才给这丫头已经解释过了，可她就是不听……哎，别走啊，别走啊！”小情侣义无反顾的出了门，前台的女人气得把笔摔在柜台上，“我这就给你换一间，行了吧，姑奶奶！”前台的女人无可奈何的败下阵来。 “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告诉你，我能在这里喊一夜，让你一个客人也收不了！”铃子笑了笑，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前台女人精神有些恍惚，揉揉揉眼睛，只是个小虎牙而已。 “碰上你这样的，算我倒霉！”女人恨恨的换了一张房卡，上面写着306。 铃子这一夜睡得格外香甜，新换的房间又大又宽敞，打开窗户晾了十分钟，空气清新极了，甚至有雪花飘了进来，铃子关上窗户，拉上厚窗帘，屋里重新暖和起来。 洗了热水澡爬上床，这感觉好极了，铃子什么都没想便进入了梦乡。 没有做梦，也没有恐惧，铃子睡了整整十几个小时，没有吃晚饭，也没有吃早饭，直到桌上的电话铃响起才把她吵醒了，是前台。 “房间你还续不续？还有半个小时就到十二点，不续的话该退房了！”那女人在电话里没有好气。 “十二点我准时退房，没到点你急什么？”铃子也不客气，“砰”的一下挂上了电话。 用了二十分钟洗漱完成，铃子画了一个淡妆，拉着箱子出了门，拿到了住房押金，铃子昂首挺胸地走出了酒店大堂。 “死丫头来的时候跟瘟鸡似的，一夜之间打了鸡血吗？”前台在她身后嘟囔着。 雪后是个大晴天，虽说雪化的时候天气更冷，可是正值中午阳光灿烂，铃子觉得身上暖暖的，没有一丝寒意。 坐上公交车直奔批发市场，铃子想找个卖服装的工作，自己兜里那点钱开不起店，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也许是临近元旦了，批发市场的人挺多，铃子拉着箱子一间间的问，都说不招人，这让她心里有点没底了。 “姑娘啊，现在这光景，你恐怕是找不到工作。”在一家店里，老板一边忙一边跟铃子说话。 “为啥呀？大叔。”铃子眼巴巴的看着老板，这个大叔不错，人挺和气，不像别家的老板就说一句不招人就再也不理她了。 “你看还有个把月就过年了，一过年这市场就放假关门了，要到正月十六以后才开门，开了门也没有多少生意，一般出来找工作的都是出了正月才出门呢，在这之前谁家愿意养个闲人呢？”老板呵呵的笑了。 “可是年前不是很忙吗？人手能够用吗？”铃子还是不明白。 “年前是忙也缺人，但都是招短期工，顶多干一个月就过年了，工钱也少。” “我不嫌少，我就干一个月短工好了，我有经验的，我自己还当过老板呢。”铃子急切的表达着。 “你看你还拉着箱子，怎么这个节点上出门找工作呀？是不是和家里闹翻了？这样可不好啊，小姑娘。”老板还是有些担心，看铃子年纪不大，怕惹上什么麻烦。 “老板你不要有什么顾虑，给你看看我的身份证，我已经成年了，之所以拉着箱子，是因为我在南方打工刚回来，家里穷，缺钱，我下了车就直接来这找工作了，我就是本地人！”铃子赶紧解释。 “哦，还真是本地的，呵呵。”老板仔细看了看身份证，点了点头。 “那您家缺人吗？我还可以看店，住在店里！”铃子心里想着要是能住在店里就太好了，又可以省一份租房钱。 “这里可不允许住人，也不用看店，市场管理的很严，晚上不会丢东西的。”老板又笑了。 “那您这是答应让我留下来干活了？”铃子有些拿不准老板的意图。 “我这里确实有些忙不开，本来想自家人坚持坚持到过年以后再招人的，你要是真想干，就留下试试吧，不过先说好，临时的工资可不高啊。” “谢谢老板，谢谢老板！”铃子高兴的跳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 “我现在就可以干活，把箱子给我放在屋里可以吗？”铃子把自己的箱子往里面一推，掏出包里的套袖戴上，准备动手干活。 “你这丫头还真勤快，行，你先试试吧，你的工作主要是整货，把同款的货整出来在货架上排好，每个款贴一个价格签，省得到时候找不到。” “就这么简单？”铃子笑了。 “难度倒不大，关键是要仔细，别放错了地方，到时候就麻烦了。”老板也笑了，这姑娘看起来挺灵光的。 说干就干，铃子干活一向仔细，手脚也麻利，不一会的功夫就将堆积如山的货品整了出来，累得满头大汗。 第一百零一章 车库也可以 “这姑娘还真舍得下力气，快歇歇吧，带杯子没有？喝点水。”老板笑眯眯的指着饮水机。 铃子也不客气，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掏出一个杯子，一只画着卡通猫咪的杯子，那是刚入冬的时候胡劲送她的礼物，铃子接了满满一杯温水，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今天的活先干到这儿吧，趁着天还没黑，你得找个地方住啊，市场夜里不能留人，我也没有办法。”老板摊了摊手。 不过是下午四点多钟的光景，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铃子拉着箱子在市场周边转悠，这一片在城市的郊区，属于城市的最外沿了，只有少数几个老旧的小区，好一点的房子都在市中心那边。 天冷外面没有什么人，小区外的宣传栏上也没有往外租房的信息，眼看天就要黑了，气温下降的厉害，铃子冻得不轻已经开始跺脚了。 “姑娘你找谁呀？我看你在这一片转悠半天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上下打量着她。 “大姐，这一片有谁家往外租房啊？”铃子像看见了救星似的走到了少妇面前。 “这个我还不清楚呢，小区里的空房子倒是不少，但是我认识的人里好像没有。”少妇摇摇头走了，铃子失望的看看四周，难道今晚还要再花几十块钱住旅馆吗？ 她现在有些后悔不应该上来就找工作的，自己太心急了，怎么也得找到落脚点再去找工作啊，现在不是麻烦了吗？ “妈，这是我刚扔的，你怎么又往回捡？” “你这个败家孩子，这小床还能住人呢，扔了干啥？”不远处有两个人正在嚷嚷。 “这个折叠行军床都几十年了，漆都掉光了，还是我爸活着那会买的，放在那里占地方，不扔干什么？”铃子走近一看，一个年轻姑娘正冲着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嚷嚷。 “就因为是你爸买的，我舍不得扔……你要是嫌碍眼，我就放在车库里，反正车库也空着，咱也没钱买汽车。”老太太拿了一个抹布，站在楼下的空地上，使劲擦着那张小铁床。 “我不稀罕管你了！”姑娘一转身进了单元门，随即传来了关门声，看来这家住的是一楼。 “大婶，请问您这个楼里有谁家往外租房子吗？”铃子小声问道。 “租房子的有，但都已经租出去了，眼看快过年了，来打工的走得早的都回家了，过完年又都回来了，这一片的房子没有剩下的。”老太太头也没抬，继续干着手里的活。 “哦，那……刚才您说您家的车库空着，能不能租给我呀？”铃子没死心，又问了一句。 “车库？”老太太扶着小床直起腰来，吃惊地看着铃子，“车库哪能住人呢？这天多冷啊，不行不行！”她连连摆手。 “没事，我年轻扛冻！”铃子往前又走了两步，急切地说道：“婶子你就当帮帮我吧，我刚来这里找到了工作，天都黑了也没找到住的地方，身上的钱不多也不能老住旅馆呀。” “造孽呀！你小小年纪出来打什么工，不上学了吗？”老太太仔细打量着铃子，怎么看怎么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婶子，我不小了，过了年虚岁就二十了，不信给你看我身份证。”铃子边说边往外掏钱包。 “哎呀，你这孩子，婶子不是不相信你，实在是这车库住不了人，冻坏了我负不起这个责任，再说了我也不忍心看你住在这里面呀。” “真的没事，以前我在南方打工的时候，感觉比这边还冷，我的一个小姐妹就住在车库里，买个电取暖器完全可以的。”铃子撒了个谎，目的是先住下来再说。 “那……这眼瞅着天黑了，哎呀，我是留你住也不合适，不留你更不忍心。”大婶为难的一跺脚，“看来你真没地方去，那就先住下吧，我家里还有一个旧的电暖器，我先给你使着！” “嗳，谢谢婶子！”铃子那一刻简直心花怒放，赶紧帮着老太太把床抬进了车库。 说是老太太有点过分了，打开车库的灯，铃子才发现，这个女人不过五十出头的样子，还没有几根白头发呢，怎么能叫老太太呢？ “跟我回家把东西先放下，吃点热乎饭，咱们再来打扫，好在前两天我刚打扫过，只有一层浮灰，原本我是想把这些没有用，但是舍不得扔的杂物放在车库里的，收拾收拾好利利索索的过年。”这个大婶说话爽朗的很，时不时的哈哈一笑。 “不用，婶子，我买了方便面给我点热水就行。”铃子推辞着，脚却不由自主的跟了进去。 “你这孩子！大冷天的，一会儿还要住车库里，肚子里没有热乎饭怎么能行？”大婶进屋便洗了手钻进了厨房。 “快来快来，我熬了地瓜稀饭，蒸了韭菜大包子，也没啥好吃的，就我们娘俩，一块吃吧！” 大婶的女儿叫陈欣，从自己房间走出来都傻眼了，刚才老太太还在外面捡破烂，前后没几分钟又领回来一个陌生的女孩，真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欣欣，这姑娘没有地方住，想租咱家的车库，天马上黑了，我就先答应了。”大婶轻描淡写的说道，手却没闲着，一会儿功夫就盛了三碗稀饭放在了桌上。 “你老人家做主，不用跟我打招呼。”这个陈欣看起来有些不高兴，脸上没有一丝笑模样。 铃子有些讪讪的，叫了声姐姐，却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快坐快坐，这是我姑娘叫陈欣，我姓郝，以后你就叫我郝婶吧。”郝婶笑着端来了一筐热腾腾的大包子。 “谢谢郝婶，那我就打扰了，租金您看……”铃子肚子又开始咕咕叫了，为了掩饰尴尬，她赶紧先问正事。 “什么租金不租金的，一个破车库闲着也是……”郝婶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女儿横过来的一道眼光。 “郝婶陈姐你们能收留我我就感激不尽了，租金绝对要收的，我今天才找到工作，身上带的钱不多，您看一月三百行不行？”铃子赶紧表态，这个大婶好心收留了自己，可不能因为钱的事让她和女儿吵架。 第一百零二章 火海冰湖 在火车上和顾晟闲聊的时候，顾晟曾经说过，父母怕他在外面吃苦，想给他在老家安排工作，他自己还是想在外面闯一闯，吃苦肯定是要吃的，还说起有个同学租个车库还得一个月三百块钱呢，铃子当时就记住了，所以提出了这个价钱。 “那行吧，我看你也没带被褥……”陈欣一听脸上有些放松了，毕竟一个车库每月三百块，在这个地段还是挺高的，正儿八经的楼房每月才五百块呢。 “行什么行？！这么个破车库收三百块钱长没长心？”郝婶不干了，“这是我的家我做主，每个月一百，你放心住着。” “不不不，一百太少了，”铃子看着陈欣的脸又黑了下来，赶紧说道：“这样吧，一个月两百，不能再少了，这样我已经不好意思了。” “我妈是个大善人，你看看她玩的这一套多好，直接把亲生闺女弄成了坏蛋。”陈欣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不大，不是未成年吧？” “我叫李铃子，这是我的身份证，虚岁十九了。”铃子赶紧把身份证递了过去。 “还真是，你挺显小的，我看你啥都没带，一会让我妈给你找两床被子，看你瘦的，别再冻坏了。”陈欣笑了笑将身份证还给了铃子。 “快吃饭吧，一会儿都凉了。”郝婶又去厨房端了两碟自己腌制的萝卜干和黑咸菜，看来是配稀饭吃的。 “谢谢郝婶，谢谢陈姐，我去洗洗手。”铃子鼻子发酸，赶紧低头走进了厕所。 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铃子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泪，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孤军奋战了，一定得混出个人样来，从此不再依附任何人。 吃完饭，铃子抢着要去刷碗，却被郝婶拦下了，勒令陈欣去刷，然后带着铃子打扫车库，搬被褥，拿电暖器，还专门拎了一个暖瓶送到了车库，陈欣虽然对母亲有些不理解，但也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还送了一个自己淘汰不用的台灯过来，铃子谢了又谢。 夜深了，小小的车库里面一开始跟冰窖似的，铃子根本不敢脱衣服，裹着羽绒服躺在被子里，看来明天得买个棉毛裤了，只穿了一条打底外加一条牛仔裤，两条腿都快冻僵了。 车库底下的缝隙不小，北风呼呼的刮着，发出小哨子一般的声音，铃子虽然一身疲惫，但却睡不着。 没有开灯，电暖器的光就足够了亮了，红红的看着就有一股暖意，铃子盘算着要好好工作多攒点钱，过两年自己开一间小店，也许日子就有奔头了，自己还年轻，虽然目前没有别的出路，自己养活自己还是足够的。 时间一点一点的溜走，车库里的温度也微微上升了一些，铃子觉得没那么冷了，翻了个身困意袭来，慢慢睡着了。 在梦里，铃子拼命地翻过一座山，山路陡峭崎岖，铃子走得满头大汗，她越走越热，感觉到这座山变成了火焰山一般，简直要把人烧着了。 耗尽了最后一丝体力，铃子来到了山顶，放眼望去，山顶白雪皑皑，一丝清凉的风吹来，铃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她赶紧裹好身上的衣服，这一冷一热的，还真是让人受不了，也许翻过这座山就到了四季如春的仙境，铃子感觉身上越来越冷，她踉踉跄跄地朝山下跑去，却一不小心摔倒在冰雪里，失去控制的朝山下滚去。 铃子感觉自己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一直滚下去会摔死吗？她心里又害怕又难受，只觉得咚的一声滚进了一个冰冷彻骨的湖里，铃子睁开眼睛，感觉自己正在慢慢变得僵硬，她心里绝望极了，想喊却喊不出来，张开嘴，冰冷的湖水灌了进去。 “完了，我要死在这里了！我的人生刚刚开始，就这样结束了……”铃子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却感觉一只手将她拽出了湖底。 “啊啊啊！”铃子翻身坐了起来，拼命的呼吸着，刚才差点就窒息了，是谁？是谁救了我？ 铃子茫然四顾，看到郝婶正坐在自己的床前，手里拿着一条温热的毛巾。 “我的个亲娘啊！丫头你可醒了，早上我过来的时候你一直在说胡话，可把大婶吓坏了！”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掉进了一个湖里，差点淹死了……”铃子微微喘息着，觉得自己头上冰凉，身上也是冰凉冰凉的。 “你发高烧了！我让陈欣找了社区卫生所的大夫给你打针你都没醒，他还说你要是还不退烧就得送医院，这不我一直用温水给你擦洗，谢天谢地，现在烧退了。”郝婶看着铃子，这孩子小小年纪出来受这个罪，真让人心疼啊。 “现在几点了？”铃子心里一惊，车库的门只露一个缝，看不出外面是什么光景，手机被摔坏了，也没有地方看时间。 “现在都下午了，你昏睡了整整一天，唉，我就说你住在这个车库里不行吧？刚住进去就冻病了，唉！”郝婶叹了口气，家里只有两间房，哪有地方安置铃子啊。 “说好了，我一早去上班的，这不麻烦了？”铃子翻身就要下床，脚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身子一软又重新倒在了床上。 “你这孩子不要命了！刚刚退烧，你再出去干活那不是要送死吗？”郝婶有些生气，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犟？ “对不起郝婶，给您添麻烦了，我今天不去上班了，等我好了再去吧，也不知道人家还要不要我……” 铃子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里是冻病的，从平安夜挨打开始，这几天就是憋着一口气从南到北的折腾，全都安顿好了，人一松懈，自然就倒下了。 “闺女，不是大婶说你，这眼瞅过年了，你出来打什么工？你的家人呢？给他们打个电话，来个人把你带回去吧。”郝婶试探着问道，这孩子一看就是有故事的人，但她不好明问。 “郝婶，我已经没有家了。”铃子黯然说道，“我的病已经好了，放心吧，我真的已经好了。” “我知道，我知道，大婶不是想赶你走的意思，只要你愿意，在这里住多久都行，走！跟大婶回屋找个暖和地方换换衣服，洗洗脸，大婶给你煮碗馄饨吃，吃完病才算全好了！”郝婶眼睛有些潮湿。 “嗳！”铃子哭了。 第一百零三章 打地铺的日子 “孩子，我仔细想了一下，你不能再睡在车库里了，现在是最冷的时候，车库里跟冰柜似的，就算是年轻，做下病也不好，你听大婶的，以后晚上你就睡沙发，等天暖和了，你愿意搬到车库去也行，我知道你怕我们不方便，你自己也不得劲儿，但咱熬过这个冬天不就好了吗？”这天晚饭后，郝婶当着大伙儿的面说道。 陈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老太太是不是糊涂了？这丫头就是再看着人畜无害，毕竟是个陌生人，怎么能让她住在家里呢？ “不不，郝婶你要是这样我就搬走了，我再找个地方吧，这样你们太不得劲儿了。”铃子看出了陈欣脸上的不快，赶紧说道。 “明天我也帮你问问，这一片小区里看看谁家还有空房子，好歹你得住个板正的楼房才行，我妈是老糊涂了，才让你住在车库里。”陈欣赶紧说。 “谢谢陈姐，这样最好了，昨天我是实在没地方去了，是我央求郝婶非要住在车库里的。”铃子刚大病一场，小脸儿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苍白。 “能找到最好，万一找不到就按我说的办法，不就一个冬天吗？咱娘仨都是女同志，怕啥？”老太太一点儿都不在意，铃子这孩子一看就不是坏人。 “谢谢郝婶，你对我太好了。”铃子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想省钱但不是非得赖在人家的家里不走，她只是太留恋这种家的滋味了，被人关心被人照顾的滋味，自从奶奶走了以后，她再也没有尝到过。 陈欣一推碗离开了饭桌，将自己卧室的门关上了，郝婶翻了翻眼睛没有说话，铃子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别理她，这孩子都被我惯坏了，一点同情心也没有，”郝婶叹了口气，“铃子你忍忍，明年五一你欣欣姐就结婚，到时候你住在她的房间里。” “啊？那可不行！等天暖和了，我就住车库，欣欣姐结了婚也是要回娘家的，你让她回来住在哪里？”铃子吓得赶紧摇头，“说不定这小区里还有空房子，郝婶你可千万别因为我的事情和欣欣姐吵架。” 铃子知道陈欣是郝婶的骄傲，在家养病的这一天，郝婶已经絮絮叨叨的把女儿的一切都讲给铃子听了，用陈欣的话来说，郝婶又把户口本掏出来了。 陈欣前年就大学毕业了，一开始在一个企业幼儿园里当老师，工资不高还挺累，去年找了男朋友，家境不错，婆婆家找了关系把她调到了现在的幼儿园，听说是市重点幼儿园，现在两个人已经订婚了，商量着明年五一结婚呢。 郝婶的老伴去世的早，陈欣从十岁就跟着母亲相依为命，已经十多年了，郝婶也以女儿为骄傲，这孩子从小懂事也不用操心，顺顺当当的就把人生的几个大事给办好了。 “郝婶，欣欣姐真棒，我学习不好，连高中都没上，能上大学的人在我眼里都是天才。”铃子心里特别羡慕陈欣，头脑好，人生规划也明确，所以她在铃子面前是有理由摆出优越感的。 “孩子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你也别灰心，说不定你以后比欣欣过的还好呢，欣欣是挺让我放心的，不过她那个对象我真是……唉，也不怪人家，出身好，工作也好，有时候在我面前摆出一副架子来我也只能忍了。” “郝婶，姐夫对你不好吗？”铃子才来了两天还没见过陈欣的未婚夫。 “也谈不上不好，逢年过节给我买很多东西送来，就是每次来我家都高高在上的，我有点看不惯！”郝婶想起这事就犯堵，原本指望女儿找个好对象，以后能对自己好一点，最起码老了能得到照顾，这样看来除了给钱，别的是够呛了。 “是不是你老人家太敏感了？”铃子劝，这种感觉她自己也有，就像是在陈欣面前一样，总感觉她看不起自己，其实冷静想想，家里突然多出个陌生人，跟你又不熟，这个态度就不错了。 “我才没敏感呢，别看我没啥文化，看人我是一看一个准，那小子人品可真难说，要不是看我家欣欣长得漂亮，就我们这个家庭情况，哼！” “那欣欣姐知道吗？” “她能看不出来？所以她一般也不让女婿上我家来，这孩子从小就懂事，她还劝我要忍耐，那小子是独子，欣欣就等着嫁过去，以后要是当了家，给我养老送终的事，还不是得由她说了算！”郝婶是个实在人，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可是以后她要是当不了家呢？”铃子说完就后悔了，这不是招人烦吗？ “唉，要不然说我整天烦心呢，欣欣这孩子从小心思深，做什么事情都不动声色，我倒是不想让她能为我多做什么，别在人家那里受欺负就行了，我一个孤老婆子……不知道活多久。”郝婶说着说着突然就伤感起来，用手抹了抹眼角。 “婶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陈欣姐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心里有轻有重的，你就放心吧。”铃子不知道怎么安慰老太太，只是觉得这世界上很多人看起来生活的不错，但其实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接下来的几天，铃子厚着脸皮每晚在郝婶家打地铺，有时睡沙发，陈欣一直也没能为她找到出租的房子，铃子就这样在郝婶家住了下来。 批发市场那边，铃子病好后去上班，本以为老板呵斥她不让她干了，没想到这个大叔乐呵呵的，还说都怪他当天分配的工作太多了，肯定是铃子出了汗，吹了冷风才冻感冒的，中午休息的时候还给铃子买了一份带红烧肉的盒饭算是慰问呢。 “谢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的！”铃子干劲更足了，年前买衣服的人特别多，下面县城前来批发的小老板们也多，铃子每天从早干到晚，来货发货拆包打包，整理库存，忙的不亦乐乎。 转眼就到了小年，按照批发市场的规矩，小年以后，大多数商户都关门回家过年了，最迟的一家也只经营到腊月二十六，腊月二十五这一天，老板把一个月的工资和过节红包递给铃子的时候，她才意识到回到家乡已经整整一个月了。 第一百零四章 失去了联系 铃子给老板拜了早年，放假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商业街大商场给郝婶买了一双崭新的牛皮棉鞋，还给陈欣买了一条漂亮的丝巾，这一下年终奖花掉了一半。 铃子自己是想买件新羽绒服的，北方的羽绒服又厚又暖，铃子正需要一件，可是看着信封里薄薄的那一沓钱，铃子又有些舍不得了。 这些钱留着还有大用处呢，马上就要开春了，羽绒服明年再买吧，现在身上穿的这件不就是刚买的吗？ 铃子转身走出商场，在商业街的地摊上为自己选了一件高领的棉毛衫，配个新打底就算是过年吧。 “自己穿的话还是地摊便宜，才花了十五块钱。”铃子觉得自己真是精明，兴高采烈的拎着大包小包往家走，她在步行街上买了大白兔奶糖和一个老牌酱肘子，先放冰箱里留着除夕吃。 “哪有没结婚就去婆家过年的？”还没进门呢，就听到娘俩又吵开了。 “这不订婚了吗？我婆婆的意思今年是头一年，必须要在他家过。”陈欣慢条斯理的，一听就是已经拿定了主意，只是通知郝婶而已，并不是征求意见。 “小死妮子我告诉你，你不听你娘的话，迟早要吃大亏，年前登记吧？登了记就可以去过年！”郝婶平时是不管陈欣琐事的，今天也不知道是咋了，态度强硬的很。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你老人家还有这种老思想。”陈欣也不正面冲突，顺手把郝婶刚炸好的丸子捏了一个放进嘴里。 “我回来了。”铃子小声说道。 “回来的正好，铃子你劝劝我吧，听我妈说你不回家过年，正好大年三十晚上陪陪我妈，省得她老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陈欣嬉皮笑脸的，铃子住久了也慢慢的熟了，发现陈欣也是挺好相处的。 “没问题，我陪我婶过年！”铃子装作没听到她们的争吵，将手中的丝巾包装袋递给了陈欣，“喏，我发年终奖了，给姐买了条丝巾，快看看喜不喜欢，不行咱再去换个花色。” “给我买的？”陈欣脸上闪过一丝惊喜，“快给我看看，我那天还说买一条过年戴呢。” 陈欣从包装袋里掏出了那条丝巾，商场货就是不一样，闪着完美的光泽，铃子的眼光不错，这种花色是百搭，特别适合年轻女孩，到底是100多块钱呢。 “哇，太洋气了吧！妈呀，铃子到底是卖服装的，虽然只是批发大棚也是眼光杠杠的，妈，你快看，好看不？”陈欣带上丝巾左照右照，又跑去厨房跟郝婶显摆。 “真好看，铃子你赚点钱不容易，还给她花钱，她一个当姐的，每个月工资大几千，也没想着过年给你买点东西。”郝婶笑着埋怨。 “我赚的也不少，我住着500块钱的房子，才按200块钱交房租，心里还过意不去呢，我还给婶子买了双棉鞋，等会儿你忙活完试试。”铃子笑。 “你这孩子，就是想的多，你姐姐可是我亲生闺女，过年也没舍得给我买双棉鞋。”郝婶又高兴又心酸，铃子这孩子活得小心翼翼的，怎么能让人不心疼？ “完了，我妈不认我这个闺女了，我就今年没给你买东西，这不是筹备结婚到处得花钱吗？”陈欣不以为然，继续在镜子前左右摆弄着。 “筹备结婚？到现在不领证，筹备的什么？”郝婶说着说着又来气了。 “这不快过年了吗？我们都说好了过完年就去登记……”陈欣擦了些口红，带着新丝巾穿上了外套，“不跟你们啰嗦了，我同事还喊我逛街去呢，晚上不回来吃饭了，谢谢铃子妹妹，晚上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说罢潇洒地出门去了。 “这个孩子！有时候精明的不行，有时候又像没带脑子。”郝婶叹了口气。 “欣欣姐心里有数，郝婶你就别瞎操心了。”铃子赶紧放下东西，洗了手给郝婶帮忙。 “现在的年轻人啊，老传统都丢了，我一炸丸子啊，藕盒呀欣欣就笑话我，街上有现成的买来吃不就行了，累得够呛干啥？”郝婶就喜欢和铃子聊天，不像欣欣似的，老是嫌弃老是嫌她啰嗦。 “街上买的，怎么能有自己炸的好吃呢？以前我奶奶活着的时候，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给她打下手，奶奶一边炸我一边偷偷捏着吃，还没炸完我就吃饱了，哈哈！”铃子乖巧的帮郝婶刷筐子，铺垫纸，炸完了丸子炸藕盒，两个人一边说笑一边干活。 快天黑的时候终于干完了，郝婶说：“就咱娘两个吃饭也别做饭了，一会用煎饼卷点炸的东西，对付对付得了，冰箱里还有早上剩的面条汤，铃子你觉得咋样？” “行，以前我在家也是这么办的，过年的时候都不正儿八经做饭了，饿了就用煎饼卷点炸货，再抹点酱放根大葱，吃起来可香了。”铃子到处找自己来的时候穿的那条薄牛仔裤，换下来的还一直没洗呢。 “丫头你找啥呢？”郝婶发现铃子满屋打转，便问她。 “我一条牛仔裤一直没洗，我心想反正也穿不着，平常也没时间，现在好了，放假有时间了准备洗洗。” 铃子想起来牛仔裤的兜里还有顾晟的电话号码呢，一直也忘了记下来，明天准备去买个便宜手机，这年头没有手机太不方便了。 “别找了，我今天上午给你洗了，我知道你早上走晚上回来的没时间，估计这会都干了。”郝婶笑。 “啊？我裤兜里还有东西……”铃子跑到了阳台上，赶紧查看。 “呀！我随手摸了摸，没觉得有东西呀！重要吗？你看看我这老糊涂了，好心办了坏事……”老太太有些手足无措。 “不要紧的，不重要！”铃子已经摸到了在牛仔裤兜里的一团纸屑。 “算了，我跟人家能有什么交集呢？”铃子自嘲的一笑，心想不就一个电话号码吗？自己也没当回事儿，如果真的很看重，不是早就放好了？ “吓我一跳，干了吗？” “已经干透了，这屋里有暖气衣服干的可快了，谢谢郝婶。”铃子手脚麻利的收了裤子，一路走一路叠，随手放进了箱子里。 第一百零五章 冥冥之中的呼唤 “你这个家伙可真差劲呀，你知道我等你的电话等的好苦，”顾晟将铃子揽在胸前，“你居然把我的电话号码给洗坏了！你说说看怎么罚你？” “可是我真的很无辜，主要是郝婶对我太好了，还帮我洗衣服，再说了，那时候我觉得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虽然觉得很惋惜，但已经洗坏了纸条也没办法，我总不能满世界去找你呀，再说了我也没有理由去找你……”铃子一脸幸福闭着眼睛嘟囔。 “那也不行，一个月了，你不把我的纸条放好，至少放钱包里也行啊，说明你对我压根儿不重视。”某人居然还撅起嘴了。 “那倒是真的，回到凤凰城我就病了一场，还要照顾生计，我连手机都没有时间去买，这不闲下来才想起这事吗？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你知道吗？每天我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听你讲过去的故事。”顾晟低头吻了铃子额头一下，“没想到我的宝贝这一路走来这么艰辛，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辛。” “回头想想确实不容易，可是当时并没有觉得，当时我还觉得我遇见的都是好心人呢，小偷偷我钱包的时候遇到了你，找工作的时候遇见了大叔老板，没地方住的时候遇见了郝婶，生病的时候有人照顾，难过的时候有人安慰，那时感觉自己真的很幸运。”铃子脸上露出了笑意。 “你这小家伙，倒是怀着满腔的感恩之心，这样也好，不然用旁观者的眼光看着，觉得生活好难。”顾晟搂紧了她。 “郝婶真是个好人，那几年要是没有她老人家，我真不知道怎么熬过来。” “我还见过她呢，那时候她帮你带子豪，子豪叫她姥姥。”顾晟笑。 “嗯，陈欣姐对我也挺好的，对园长说是她亲外甥，让子豪进了市重点幼儿园，想起这件事情我都对她感激不尽。” “陈欣后来嫁了一个军官对吗？”顾晟问，他依稀还有印象呢。 “是，幸好她跟那个高干子弟散了，老人家的眼光没错，郝婶早就说过那小子不靠谱。”铃子感慨。 “对了，我今天和律师谈过了，他说这种情况还真不好办，作为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人，那人叫什么来着？我见了他非得揍他一顿不行！”顾晟突然激动起来，“他把你害得好惨！” “胡劲，他叫胡劲，今天他又打电话过来了？没说几句我便挂电话了。”铃子有些心烦，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呢？ “律师说非婚生子女也是受法律保护的，可是现在不知道那人想干什么，没办法做下一步的判断，他没说想要干什么？”顾晟问。 “他说要和我好好谈谈，我没好气的挂了……”铃子现在觉得自己有些情绪化，不该那么冲动，至少应该听听他想干什么。 “没事的，我觉得他还会再来电话的，到时候该谈就谈，别怕，有我呢。” “嗯，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你可能理解不了我那种心情。”铃子一想到那些不堪回首的岁月，就觉得胡劲不可饶恕。 “我了解，都怪我回来得太晚了，那你吃了太多苦。”顾晟心疼的抱紧了铃子，去广州的那几年，他除了收获了很多工作上的宝贵经验，其余一无所获。 “少花言巧语了，要不是因为……算了，别刺激你了，其实我应该感谢她，如果不是因为她离开你，我们怎么可能再次见面呢？”铃子又往顾晟怀里钻了钻。 “你这个小妖精，怎么占了便宜还卖乖呀？哈哈哈，我也觉得这是一种缘分，不然的话我真的可能就留在广州了。” “是不是冥冥之中听到有人在呼唤你？”铃子偷偷笑了。 “本来我是暗自发狠要做出点惊天动地的成绩来，没想到创业的第一步就受到了致命的打击。”顾晟苦笑了。 “这也不能怪你，虽然说你的审美能力和选款业务能力出类拔萃，但做生意你并不在行，偏偏倒霉又碰见了那帮人，差点儿血本无归。”铃子摆弄着顾晟刚刚冒出的胡茬，“当时是不是特别震惊和生气？” “可不是吗？我简直要崩溃了，这些钱是我在广州打工几年攒下的，虽然家里并不困难，父母还能支援我一些，可是那种上当受骗和被人欺负的感觉实在是太恶劣了！”顾晟现在想起来还恨的牙根痒痒。 “算了，以前不愉快的事情忘了吧，后天孩子们就开学了，你说胡劲会不会在学校门口等着子豪？”铃子担心的是这个。 “没事，后天我亲自送子豪去学校，现在学校封闭式管理，只要他走进学校胡劲就没有办法接近他。”顾晟看来已经计划好了。 “不过老婆，我还是想问你，真的不打算把这一切告诉孩子吗？用什么方式告诉他呢？这孩子刚刚振作起来，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顾晟并不担心胡劲，他无法预测顾子豪知道这件事情后是什么感受？ “所以说我烦恼的也是这个呀，胡劲来找我谈什么都不怕，我就是怕有一天子豪知道了真相，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就是颓废甚至会离家出走？” “子豪应该知道我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他那时候还小，只有四岁，你觉得他的记忆能有多少？” “是啊，我记得他小时候问过这件事情的，他说幼儿园里的小朋友都有爸爸，为什么他没有？我没有办法回答，总是岔开话题去敷衍他……”铃子心里有些黯然，当初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真的是对的吗？ “别怀疑自己，你既然决定生下这个孩子就别后悔，顾子豪是个健康又开朗的孩子，虽然最近有些叛逆，但给人的感觉还是很阳光的。”顾晟总是能读懂铃子的心思，她的眼帘低垂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铃子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这么晚了会是谁呢？ “都十点了，总不会是胡劲又打电话来了吧？”顾晟调侃。 “难说，说不定是呢。”铃子走到桌边，拿起了正充电的手机。 “冤孽，还真是他！”铃子犹豫着该不该接。 “与他见面，我陪你去！”顾晟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何必兴师动众 “那好，半小时后绿岛广场见。”铃子低声说了几句，便挂上了电话。 “别怕，听听他到底想干什么。”顾晟帮铃子找了一件薄外套，到底是初秋的晚上，有些凉意。 “一会儿你会不会陪我坐在一起？”铃子有些忐忑，抬起皱巴巴的小脸看着顾晟。 “看看，愁的脸都皱了，快补点妆，我老婆要美美的出现在那坏蛋面前，我就在你隔壁桌坐着，你们俩这么多年没见了，我在旁边你们说话不方便，”顾晟故意做了个鬼脸，“我绝对不吃醋。” “讨厌，这种时候还开什么玩笑？”铃子有些尴尬，稍微补了补妆，人变得精神起来。 “只有你们俩单独见面，才能把话说透，这是我们的目的，不是吗？”顾晟搂了铃子的肩膀下了楼。 “爸，妈！这么晚了你们还要出门？把一双儿女扔在家里，你们出去二人世界觉得合适吗？”铃子回头一看，顾子豪站在二楼的平台上，似笑非笑着看着他们。 “去去去！赶紧睡觉去，后天就开学了，等你住校的时候每晚十点熄灯别适应不了。”顾晟笑。 “一会儿就回来，出去办点事情。”铃子有些紧张，脸上拘谨的很，和平时很不一样。 “鬼鬼祟祟的。”顾子豪看着爹妈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开了顾晟的黑色林肯大陆，车子无声无息的驶出了院子，朝着五彩斑斓的闹市区而去。 铃子整个人陷在宽大的座位里，忐忑的心情变得安静下来，不知道即将到来的见面会发生什么，铃子心里做着各种准备，以应对可能发生的各种变故。 “别紧张，我觉得事情没有你想的糟糕，再说了像他这种大老板，怎么都得顾及自己的声誉，就算他手里有证据子豪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还能明抢不成？”顾晟抓了铃子的手安慰道，手冰凉。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但愿是因为年纪大了，有些怀旧吧，看看故人，赶紧回去得了。”铃子闭了眼睛满心疲惫。 绿岛广场。 咖啡厅里有些零零落落的客人，按照约好的计划，铃子先进去，五分钟后顾晟才出现在门口，然后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距离刚好离铃子不远不近，顾晟可以看到铃子，但胡劲背对着这边，看不到顾晟。 “铃子，你还是那么年轻，这让我很开心。”胡劲看着铃子，眼神里满是欣赏。 “谢谢夸奖，有什么话今天一次说完吧，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像你这种赞美，我听得多了，不差你一个人。”铃子冷冷的看着胡劲。 胡劲没有说话，两眼直直地看着铃子，嘴唇哆嗦了两下，两鬓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你是不是根本没什么正事？要是没什么话我就走了。”沉默了两分钟之后，铃子忍无可忍站了起来。 “别走，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胡劲也站了起来，一把抓住了铃子的胳膊。 “干什么？你快放开！”铃子反感的甩开了胡劲，顾晟欠了欠身子，差点从座位上弹出去。 “胡劲，你三番五次来骚扰我，又说不出来想干什么，你是不是很清闲？家产已经让儿子接管了吧？你这个年龄不应该在家里带孙子吗？享受天伦之乐不好吗？为什么出来找不痛快？”铃子见有人朝这边望过来，只好重新坐下，低声怒斥道。 “我去找过宋超莲，她不肯告诉我你去哪儿了？我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胡劲喃喃说道。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吧？十五年前你又来这里骗我的时候，这一套已经说过了，你这是想第三次来骗我吗？”铃子冷笑道。 “是，哦，不是！我只想告诉你，我真的是没有办法才……”胡劲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 “自从十五年前你把十万块钱摔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在我心里已经死了，从那以后你是你我是我，毫无瓜葛，把你的目的直接说出来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死了。”胡劲像是下了决心似的，咬着牙说出了这句话。 “切！你以为是在演狗血电视剧吗？难不成你来找我，是让我继承你的家产？哈哈哈！”铃子有些失控的笑了起来。 “是真的，之前没想让你继承，后来看到……” “不要再说了！告诉你胡劲，这辈子我都不会和你有任何瓜葛，你的遗产尽可以留给你的儿子孙子，我一分钱都不想沾你的，因为我嫌脏！”铃子斩钉截铁地说完，站起来就走。 “别走！”胡劲站起来就拉铃子，顾晟再也忍无可忍了，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把铃子拽到自己身后，怒视着胡劲。 “你？”胡劲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愕，旋即又像明白了什么似的，颓然垂下了头。 “我只是想来跟你叙叙旧，没想到你还这么兴师动众……” “她现在是我的妻子，跟你叙什么旧？她一个人辛苦颠簸流离的时候，你在哪里？现在她过得很幸福，她的一切有我照顾，就不劳你操心了！”顾晟嘲讽的一笑，接着说道：“胡劲我劝你不要得寸进尺，过去的事跟我没关系，但现在和以后就有关系了，从现在开始你要再来纠缠，我就对你不客气了！” 胡劲没有说话，脸憋的通红，表情有些痛苦，仿佛在竭力忍受着什么。 “走吧。”顾晟拉着铃子，转身就要离开。 “别……”身后传来胡劲一声低呼，然后他哇的一声吐了。 铃子回头看了一眼，小声惊叫了起来。 顾晟顺着她的目光回头看去，只见胡劲一口鲜血喷在地上，煞是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了？”顾晟心中一惊，带着铃子走了回去。 胡劲还在继续吐着血，一口接着一口，他没有办法说话，一只手扶着桌子，另一只手死死地按着胸口，随即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快打120！”顾晟大叫了一声，将胡劲从地上拖到了咖啡店的沙发上。 “喂！胡劲！醒醒！能听见我说话吗？喂，振作一点，救护车就要来了！” 铃子手脚冰凉，两腿打着哆嗦，她看着地上那一滩鲜血，脑子一片空白。 第一百零七章 生死未卜 铃子木然的坐上了顾晟的车，随着救护车一同开往医院。 “没想到，他病的这么厉害……”顾晟叹了口气，“这下事情复杂了。” “他刚才跟我说他要死了，我以为他又在卖惨骗我……”铃子的头一跳一跳的痛着，她不知道怎么面对现在的局面。 “先别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也不知道他家里人怎么联系？”顾晟眉头紧锁，缓缓地拐进医院的大门。 “医生，刚才那人怎么样了？用救护车拉过来的那个。”抢救室门口，顾晟焦急的询问。 “患者身上带有患病卡，上面写着三年前患过白血病，移植骨髓后病情稳定，今年夏天病情复发，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应该是病情恶化的状况。” “白血病？！”铃子和顾晟对视了一眼，惊呆了。 “现在他的情况很危急，应该立即入住无菌舱进行治疗，你们谁是家属，交一下费用吧。”大概是见得多了吧，医生语气平静，将费用单交给了顾晟，转身忙别的去了。 “我去交钱，你在这里等我。”顾晟匆匆的走了，铃子呆坐在急诊室门口，现在已经是半夜了，宋超莲肯定已经休息了，铃子心里百抓无挠，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她。 “怎么办？要不要告诉子豪？该怎么跟孩子解释呢？会不会影响他的学习？胡劲还能不能醒过来？通知他太太恐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铃子的心里乱成一片，她用手撑着要爆炸的头闭上了眼睛。 “我们先回去吧，医生说他现在处于半昏迷状态，进仓后有医护人员全面护理，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明天一早赶紧想办法通知他的家人。”顾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看到铃子这样不免心疼。 “嗯，我心里好乱。”铃子眼神迷离，无助的看着顾晟。 “我知道，我们先回家，我把我的电话留给医生了，有事会打给我的，放心吧。” 从医院到家只有半个小时的车程，铃子却感觉像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我刚才想过了，即便是他的家人来了，你也不要出面，一切由我来打理，就说在这里谈生意旧病复发，想必他家人也应该知道他的病情，他们不认识我，放心吧！”顾晟怎么会不知道铃子的顾虑，见她一路上愁眉紧锁一言不发，赶紧安慰。 “老顾你真好，什么都为我想到了。”说话间汽车开进了车库，铃子偎了过来。 “别怕，一切有我呢。”顾晟将车停好，把铃子揽过来，“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楼休息吧，尤其是你别想太多了，不然头痛病犯了就麻烦了。” “嗯，我忽然想到他的患病卡上没写家人的联系方式吗？”铃子突然感觉智商回来了，“按说像他这种病情应该将家人的电话写上的，因为随时可能犯病……” “这个我早想到了，”顾晟将车锁好，打开车库通往住宅的密码锁，按开了电梯，“奇怪的就在这里，在医院我就询问过医生了，医生也很不解，患病卡上什么都写了，单单没有写家人的联系方式。” “难道他家里出了变故？”铃子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据我所知，他有一个儿子，是他追到凤凰城的时候告诉我的，那时候就已经十岁了，算算现在年纪也不小了。” “那现在怎么也有二十五六了，”顾晟低头沉思着，带着铃子走出电梯，直接来到了二楼的卧室。 家里静悄悄的，孩子都睡了，已经过了零点，等他们开学后也许时间会充裕一些，铃子换了睡衣，疲惫地倒在了床上。 虽然身心俱疲，铃子却怎么也睡不着，胡劲在医院生死未卜，医生说他这种复发后的大出血极其危险，搞不好就再也醒不过来。 那个儒雅俊朗的年轻商人早已一去不复返，时间带走了他年轻的容颜，剩下的只是一个满脸倦容千疮百孔的身体，然而那段岁月带给铃子的伤害却让她一辈子难以忘怀。 窗外夜色正浓，顾晟从出差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忙着处理各种事务，此刻早已响起了轻轻的鼾声，铃子慢慢的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2004年的那个春天。 天气渐暖，铃子从郝婶家的沙发上搬回了车库里，除了自己不自在以外，主要原因还是陈欣和男友分手了心情不好，铃子怕自己在家里给她添堵，坚决搬回了车库。 除夕那天陈欣不听郝婶的话坚持去男朋友家里过春节，郝婶整个除夕都不开心，铃子怎么劝也没用。 俗话说的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大年初一一早陈欣就回来了，她是哭着回来的，她后悔没听妈妈的话，遭到了莫大的羞辱。 男友家在市里，离郝婶家十几公里，大半夜的没有了公交，路上也没有的士，不然陈欣肯定连夜就得回来！ “欣欣姐，你怎么了？”铃子被陈欣满脸的泪痕吓到了，郝婶也闻声从屋里出来了。 “妈！呜呜呜！”一向以强势著称的陈欣扑到郝婶怀里放声大哭，郝婶愣了一下，马上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叹了口气，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的拍打着。 “别哭了，回来就好，别管有啥事，还有妈呢。” 这一下陈欣哭得更凶了，原本她以为郝婶会狠狠的骂她一顿，甚至会说，“活该，叫你不听我的话！在外面吃亏了吧？看你下次改不改！” 没想到郝婶却什么难听的话都没说，只是轻声的安慰她，还让她忘了过去重新开始，甚至扬言要找到人家门上去为女儿出气。 “妈，你别去了，是我自己送上门去让人羞辱的，没想到他父母是这样的人，我后悔不该听他的话去他家过年，我没想到在父母面前，他一点都不维护我的尊严，完全就是一个妈宝男！”陈欣说着说着又气哭了。 “欣欣姐，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铃子也跟着生气，陈欣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啊，要学历有学历，要容貌有容貌，这样的都被婆家看不起，难怪当年胡劲不领自己回家…… 这是哪跟哪儿呀？胡劲不领自己回家，主要原因不是他有老婆吗？铃子恨不得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这都胡思乱想些什么呀？ 第一百零八章 摆地摊 从男友家离开的时候，陈欣提出了分手，陈欣在前面跑，男友在后面追，直到她打的一溜烟的走了，男友也没追上。 可是气话归气话，陈欣心里还是盼着男朋友上门赔礼道歉求她原谅，然后两人和好如初，毕竟两个人相处了这么久，男朋友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她不舍得因为这点缺陷就放弃。 没想到事与愿违，一个星期过去了，男朋友连个影都没见着，电话也没来一个，短信也没发，这下陈欣有些慌神了。 “妈，说分手只是气话，他不会当真了吧？”春节假期就要过去了，陈欣还在郁闷之中。 “是他父母先看不起你，你忍了一夜他又不是瞎，你受了委屈他心里没数吗？这样的男人你还留恋什么？”郝婶看到女儿心神不宁的样子直骂她没出息。 “可是这样条件的男人放弃了不是太可惜了吗？”陈欣怅然若失。 “可是欣欣姐，感情还是最重要的，要是他不尊重你不呵护你，即便是结了婚，你会幸福吗？”铃子在旁边插嘴。 “去去去，小丫头，你懂什么？”陈欣有些不屑，“等你到了我这个年纪，就知道面包比感情更重要。” “可是姐姐你有正式工作，人又长得漂亮，自己手里就有面包，干嘛要委屈自己？”铃子有些不服气。 “一看你就没谈过恋爱，面包和面包能一样吗？咱们吃的煎饼和满汉全席能一样吗？”陈欣笑话铃子没见过世面。 “我怎么……”铃子说了一半不说了，自己的初恋比陈欣更为失败，怎么说得出口？ “我倒觉得铃子这孩子虽然年纪小，说的还挺有道理的，面包和面包是不一样，但再好的面包是人家的，人家对你不真心实意，再好吃的面包也难以下咽！”郝婶用手使劲戳了陈欣的脑袋一下，这丫头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切，不跟你们说了！”陈欣一扭身回了自己房间，铃子暗暗吐了吐舌头。 到了正月初八，各大商铺开始营业，铃子兴高采烈的去了批发市场，过年前老板说好的，让她初八回来上班。 到了店铺门口却发现卷帘门紧紧的关着，别家店铺已经开门营业了，各家各户门口的地上好多红色的鞭炮皮，这里的习俗就是初八开业，以示来年发发发。 “王老板，我家怎么没开门呢？”铃子有些纳闷，过年前她没买手机，所以没记老板的电话，只记了一个店里的座机号，所以联系不到老板，隔壁的王老板是自己老板的同乡，想必应该知道怎么回事。 “你还不知道呢？”王老板神神秘秘的凑过来，“你家老板在老家出事了！” “啊？出什么事了？”铃子张大了嘴巴。 “他们全家回山里上祖坟，在半山腰上翻车了，一家七口当场就死了三个，你老板命大，但听说摔残废了，这店恐怕是开不了喽！”王老板咂着嘴叹息。 “我老板人这么好，怎么会……”铃子眼泪都掉下来了。 “人的命天来定，小姑娘，你去别家找工作吧。” 铃子在店门口呆站了半天，世事无常，谁又能保证谁的明天能顺利出现呢？她长叹了一声开始在市场里寻找工作。 跑了几家，要么就是不缺人，要么就是工资低，一个月顶多1500，还有给1200的，一想到年前老板给的两千块工资还有过年的大红包，铃子又开始哭了，这么好的人怎么摊上这么大的祸事？ 伤感无用，铃子准备再转转碰碰运气，实在不行1500也可以，毕竟比闲着一分钱没有强。 走到一家大店，里面有几拨人在进货，铃子静静的站在他们身后，想等没有顾客的时候再问要不要导购，省得耽误生意招人烦。 “我跟你说这一款小外套，我昨天晚上卖的可好了，多进几件准没错，正月十五还有庙会呢！到时候包你数钱数到手抽筋，嘻嘻！” “真的吗？那我也进几件，本来我还没太看好这个款，再说这个款比较贵，我怕卖不出去压货。” 两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你一言我一语的，一边挑衣服一边讨论。 “贵了怕什么？越贵的衣服赚的越多，这件进价八十多，我在夜市上卖两百都有人买，会降价的能给我砍到一百三，一般情况我都卖到一百五六。” “一件能赚六七十呢？哇，我卖打底衫一件才赚十块，看来我得转变思路了。” 铃子凑上去看了看，这俩姑娘拿的外套确实不错，春晚上有个新晋小明星穿的就是这个款的大牌，虽然眼前是仿的低价款，但普通老百姓就是喜欢跟着电视走，只要款式相同，别的都不重要。 “两位小老板，我家全部都是时髦的新款，您两位尽情的挑选，只赚不赔，现在鼓励摆地摊，让你俩赶上好时候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笑眯眯的说道。 “我们都是老主顾了，老板娘你就再给便宜便宜呗？”一个姑娘嬉皮笑脸的。 “我给你们的都是最优惠的价格，不信你们买市场看看，还有比我家更质优价廉的？”老板娘笑笑忙别的去了。 两个姑娘又挑选了一些货，拿到柜台那边结账去了，铃子有些心动，自己怎么没有想到摆地摊的出路，她看了看衣服的价格，盘算了一下自己能拿得出手的钱，暗暗决定也要试上一试。 “老板娘，这个款拿货多少钱？”铃子看到现在没什么人了，开始询价。 “小姑娘你是第一次来吧，我从来没见过你。”老板娘上下打量着她。 “是第一次，我以前在第三排那边的店里卖过衣服，老板的店关门了，我想自己干，刚才他们说的摆地摊，夜市在什么地方？”铃子笑笑。 “你也想出夜市啊？蛮辛苦的，比较大的夜市有两个，是要收费用的，如果摊位小的话，一晚上两块钱，摊位大五块。”老板娘笑，这个姑娘是刚从学校出来吧，看着年纪可不大。 “摆地摊的货架从哪里买呀？”铃子逛过夜市，摊子上的货架大多都是简易折叠的，方便运输。 “就在五金批发市场那边，高中低档都有，你可以一会儿过去看看。”又来了一波顾客，老板娘扔下铃子，忙着做生意去了。 第一百零九章 夜市练摊 铃子按批发价拿了二十多件衣服，刚才那姑娘说的外套要了六件，大码和小码各一件中间码四件，里面内搭的t恤要了两种各八件，还有了两款牛仔裤，满满一箱货。 “小姑娘看你年纪不大，蛮有经验的嘛！还知道中间号多要几件。”老板娘看了铃子开出的货单不免对她刮目相看。 “我以前做过半年的代理老板，知道进货的原则。”铃子莞尔一笑，老板娘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雇了辆三轮又去了批发货架的市场，真是高中低档，什么样的货架都有，铃子选了中档的，这种比低价的要稳固，不容易被风刮倒，价位也适中，挂衣服的衣架也选了中档的，结实耐用，还得是那种挂起来显得衣服版型好看的。 把这一堆东西拉回了郝婶的车库，铃子又犯愁了，没有交通工具怎么去夜市摆摊啊？ 郝婶倒是有一辆小三轮车，可是铃子只会骑自行车，没骑过三轮车，骑上去就只想歪倒，这不要命吗？ 郝婶听说铃子丢了工作想去夜市摆摊，有些替她发愁，“孩子，大夜市离咱们这里有三四里路，你不会骑三轮车怎么办？再说了，风里来雨里去的，辛苦不说，半夜三更也不安全呀！” “没事郝婶，我长得安全着呢。”铃子笑，以前在县城上学的时候，晚上有晚自习，别的同学都有家长接，铃子却从来没有人管，每到晚上放学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害怕的，后来和刘丽丽一起搭伴上学放学，心里才松了口气。 “那我教你骑三轮车吧，会骑自行车就有基础了，你看我这个老太太都能骑三轮车，你稍微练练也就会了。”郝婶赶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带着铃子在小区里一圈圈练了起来。 你还别说，三轮车这个东西乍一起上去感觉要歪，实际上比自行车好骑多了，怪不得很多老头老太太经常骑着三轮慢悠悠的在街上蹬着。 几圈练下来，铃子觉着熟练了不少，她让郝婶回去歇着，自己继续练，一下午的时间就征服了三轮车。 还没到吃饭的点，铃子就按郝婶指点的方向，装了一块凉馒头还有一杯水，带上自己的货和货架，朝大夜市的方向奔去。 时间还不到下午五点，夜市上已经有不少人正在支架子摆商品了，铃子找了路边一块空地停下三轮车，也将自己的货架搬了下来开始组装。 “哎哎哎！我说你这丫头，这地方不是你的吧？等一会儿人家来了指定撵你！”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上下打量着铃子。 “啊？这地方也没写着是谁的呀？”铃子有些惊讶，初来乍到她不敢惹事，赶紧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你是新来的吧？”老太太问道。 铃子赶紧点头，“今天是第一次。” “难怪你不懂规矩，每个地方是谁的都有数的，谁挨着谁都能互相看着地方，新来的要到那边那个电线杆子往西，那一块区域你可以随便放，谁来的早谁挑的地方。”老太太往远处一指。 “那么远？”铃子心里一凉。 “远是远了些，不过你今天来的早，可以挨着电线杆子，我看还没人呢，赶紧去吧！”老太太笑了。 “好的，谢谢大婶。”铃子又把货架重新搬上三轮车，骑上就往老太太指的地方去了。 支好货架把衣服摆上，天就慢慢黑了，铃子掏出了用塑料袋包着的凉馒头，大口吃了起来，吃完喝了点水，水在保温杯里还没凉，喝点热水舒服多了。 人慢慢多了起来，铃子身旁出现了几个摊子，有少数几个逛夜市的顾客也慢慢朝这边走来。 铃子这才发现位置的劣势，这边已经属于夜视的尽头了，幸好自己来的早，要是来晚了就得排在最后，那地方连路灯都照不到，很难想象怎么卖东西。 就算是这个路灯下面，顾客也不算多，一般的人逛到离自己不远处，看看前面黑乎乎的一片就不往这边逛了。 以后一定要早早的来出摊，至少要占住这个位置，不然的话真要喝西北风了，铃子暗暗的思忖。 “哎？你这件外套怎么卖的？”果然有人发现了青春最时髦的外套。 “单卖150，要是连内搭一起拿就160，”铃子笑着答，“这可是今年春天最时髦的款，是明星同款呢。” “太贵了，人家前面那个摊子上也有，虽然要200，但是还完价也是150，谁知道你这个是不是正品。”来人一脸嫌弃。 “要是正品才见鬼呢？夜市上哪个不是仿款？”铃子心里觉得好笑，嘴上却说：“这位美女我们的货都是一样的，要不这样吧，150送内搭怎么样？就这样我都快赔死了！我今天第一次来，赔本卖给你，就算开开张。” “140，不行就不买了。”来人脸上闪过一丝惊喜，脚上却佯装要走，眼角瞥着铃子的表情，等铃子喊她回来，铃子没动声色，低头开始整理装衣服的纸箱。 那人看铃子没反应，一时不知道该走还是不该走，前面的摊位上要价是200，还价只能还到180，又不送内搭，很显然铃子的货品搭配的更好看也更便宜。 铃子从箱子里掏出了几个漂亮的钥匙扣，这是她在拿货时买的几个小饰品，成本只是两三块钱，在专门卖饰品的摊位上要卖五块钱。 “美女，我的价钱真的就是成本了，看着合适拿一套呗，不行我再送你个钥匙扣，喜欢哪种你自己挑一个。”铃子表情十分真诚。 “还送钥匙扣？我穿中号，你给我挑件新的包起来。”那人终于找到了台阶，回过头认真的挑选起钥匙扣的款式来，全然忘了自己是来买衣服的，让人有种买椟还珠的错觉。 “姐姐不看看牛仔裤吗？这是今年最新的款式，猫须在大腿的两侧，可别致了，看你的腿又细又长，穿上一定好看。”铃子包好衣服又开始拿起牛仔裤推销。 “多少钱？”那人已经挑好了钥匙扣。 “平时卖100，姐姐既然已经买了衣服，我就给你算便宜点，90吧。” “80，我2尺1的腰，你还得再送我一个钥匙扣。”那人举起牛仔裤在自己身上比划了几下，看样子很满意。 “哎呀，80我就赔钱了……”铃子一脸哀怨。 第一百一十章 小有收获 “我觉得我还少了，应该60一条。”那人坏笑着。 “好吧好吧，80就80，姐姐怎么也得让我赚点，我都吃不上饭了。”铃子赶紧挑了合适尺码，把裤子一起装进了外套的包装袋里。 客人拿着一身衣服和两个钥匙扣满意的走了，铃子数了数收到的230块钱，这可是她再次创业的第一笔收入。 “这三件衣服的成本价是140，赚了90块钱，够三天的饭钱了。”铃子满意的将钱装进了口袋，掏出小本本开始记账。 “行啊，妹子！这么一会儿功夫就开张了？”旁边的一个小伙羡慕的说，他是卖儿童玩具的，才来半个小时，还没人问津呢。 “运气好，嘻嘻。”铃子笑。 “以后我就挨着你，行不？你要是来的早，帮我占个摊位。”小伙子也就二十八九岁，满脸带笑求铃子。 “行啊，大哥，不过你还是尽早过来，万人有人要强占，我也帮你占不住。”铃子一口答应下来，毕竟在外面混世界，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自己哪天也得靠别人帮忙呢。 “那是一定的，我每天一下班就直接过来出摊，没办法，有份工资不高的收入，也不能早退呀。”小伙子苦笑。 “那你真能干呢，有固定收入，晚上还这么辛苦出来摆夜市，真了不起。”铃子由衷的钦佩，自己可是无业游民，专业摆摊的，如果不出摊的话，恐怕就没有饭吃了。 “看样子你是专业的了？”小伙子问。 “对呀，我没有工作，所有的收入都指望摆摊呢。”铃子把小手一摊，无辜的样子顿时让人心生怜爱。 “那你也不容易，不过你也挺了不起的，据我所知，像你这种女孩子有很多都是等着嫁个好对象，靠婆家养着，谁会出来吃这份苦呢？” “我也想那样，不过她们现在有父母养着，以后有婆家养着，我现在只能靠自己。”铃子笑了笑，从箱子里又掏了一件新裤子挂上，因为兜里的钱不够了，牛仔裤她一个码只要了一条。 “你独自一个人生活？没有父母吗？你看起来顶多十六七岁，一个人生活太辛苦了！”旁边的小伙子惊讶道。 铃子没有说话，她可没有时间自艾自怜，自己选择的道路，咬着牙也要走下去。 “就是这里，刚才就是在这儿买的。”刚才那个客人又回来了，还领着另外一个年轻女人。 “这是我姐们，她也想要一件我那样的外套，我不怕撞衫，因为我比她瘦，哈哈！”这个顾客倒是十分爽朗。 “有没有大号呀？”被领来的女人也很年轻，只是骨架有些大，铃子从箱子里拿出了那件大号，“你可以套一下试试，我觉得应该可以。” “我上次在商场看到这件衣服了，面料肯定比这个好，但是太贵了，原价580，打8折还得460呢！”女人一边试衣服一边嘟囔。 “你这种富婆成天逛商场，现在你知道夜市上的东西有多便宜了吧？”先前那个顾客笑着帮她整理。 “我也不想逛商场，可是一般夜市上的东西没有我的码，我也是被逼无奈。”微胖的顾客活动了一下胳膊，“还行，还有余地。”显然她对衣服很满意。 “小姑娘，你看我又给你领来了客户，你得给我姐妹便宜一些，下次要给我提成。”之前来的顾客半开玩笑。 “姐姐下次来我给你打折，这件衣服成本真的很高，如果姐姐喜欢，就按刚才的价格吧，你也知道本来我卖160的，现在还送钥匙扣和内搭。”铃子一边笑一边把衣服叠好，装进了包装袋。 “我们都买两件了，就不能算团购价吗？”之前的顾客有些不高兴。 “真的不行，顶多可以按姐姐的价格，不然也拿两个钥匙扣吧。”铃子没有让步，因为她知道后面来的顾客并不缺这十块钱，而且她买不到合适的码数，一旦让了步，前面的顾客也会有意见的。 “那我也不买了，钱退给我吧！”之前的顾客突然发起了脾气，铃子一下子愣住了。 “哎呀，你们就别讲价了，这个小姑娘没有父母就靠摆摊生活，一个人生活的多不容易，何必呢？”旁边的小伙子看不下去了，开始帮腔。 “真的假的？”两个顾客愣住了，尤其是要退货的那个，觉得自己说话太过分了，有些尴尬。 铃子突然鼻子一酸，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她不是因为旁边的小哥哥说她无父无母生活的可怜，而是觉得自己和人家素未平生，只是闲聊了几句，小哥哥便挺身而出帮她说话，心中感慨万分不由自主的哭了。 “好了好了，别哭了，就算大姐我说错了，我就是跟你开个玩笑，这么价廉物美的衣服，我怎么舍得退呢？” 买了衣服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她用胳膊杵了杵闺蜜，微胖的女人心领神会，赶紧把150块钱递了过来，接过了铃子手中的衣服。 “没事没事，我这个人就是爱哭……”铃子不好意思的擦掉了眼泪。 “哎？你这个小鸭子套装多少钱？我儿子洗澡的时候成天说别的小朋友都有呢，放在浴盆里可有意思了。”微胖的女人突然发现了小哥哥摊子上的小黄鸭玩具。 “不贵，10块钱一套，商场卖50呢。” “对，刚才好几个顾客都过来买了这种小鸭子，看来小孩子都喜欢这种玩具。”铃子也帮着介绍。 “那好，给我来一套，那天我在商场看了确实是50块，我没舍得买。”女人掏出了10块钱递了过去。 “您拿好，以后想买什么玩具直接来找我，保证低价。”小哥哥也很开心，毕竟今天晚上开张了。 “谢谢你大哥，不然说不定今晚上我的生意就黄了。”顾客们走了以后，铃子感激地说。 “没啥，大家都不容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凡过得舒坦，谁愿意出来摆地摊呢？”小伙子笑了笑。 “大哥，你有正式工作，工资也不低吧？为啥这么辛苦？下了班还来摆地摊？”铃子关切地问。 “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本来我的工资足够花了，没想到我在农村的老父亲病倒了，年前花了几万块钱做手术，钱花了，人也没治好，我欠了一屁股债，得想办法赶紧还人家……”小伙子愁眉苦脸的。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有啥想不开 铃子不由得喃喃自语：“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大哥，咱们都得好好赚钱，好好生活下去。” “小妹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咱们要互相照应，确实都不容易，我叫郑刚。” “郑大哥我叫铃子。”铃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睛回答。 那一晚，铃子总共卖掉了三件外套，六件打底衫，外加两条牛仔裤，赚了150块钱，虽然不是很多，但也足以让她充满斗志了。 快十点半铃子才慢悠悠的骑着三轮车回到了郝婶家的车库，她给郝婶在夜市上买了她最喜欢吃的麻球，一路上她盘算着要不要敲门给郝婶送去，这么晚了她怕郝婶睡了，更怕陈欣心烦。 远远就看着车库前站着一个人，铃子心里有些哆嗦，毕竟天色已晚，这一片又比较偏僻，这是谁？大半夜的想干什么？ “是铃子？”那人开口说话了。 是郝婶！ “郝婶！您怎么还没睡呀？”铃子心里一热，郝婶是来接自己的。 “我滴个亲娘啊！小祖宗你可回来了，我都出来三趟了，你再不回来，我就要沿着大路去接你了。”郝婶埋怨道。 “郝婶你不用担心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还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麻球呢！”铃子笑着把用塑料袋装的两个麻球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赚钱不容易别乱花钱，我说喜欢吃是以前，现在年纪大了牙口也不行了。”郝婶笑着帮铃子把三轮车推进车库，嘱咐她早点休息，还说拎了一瓶热水放在了床前，让她小心别踢了烫着。 “知道了郝婶，您老人家赶紧回屋歇着吧。”铃子亲热地揽着郝婶的腰把她送到了门口。 “早点睡！”郝婶不放心的叮嘱了一遍又一遍。 大半夜的，铃子没敢高声说话，冲着郝婶挥了挥手，回到了车库里。 已经立春的天气，车库里还是冷的很，可是铃子心里是暖的，她把腿缩在厚厚的被子里，斜靠在床头，手里捧着一杯热水，慢慢的喝着。 “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她这样想着，明天一早还要去补些货，下午早点去夜市，争取多卖一些。 “要是能有自己的一间店就好了，多上一些货，如果卖的好的话，很快就能把开店的投资收回来。”铃子把杯子放在了床边的小桌上，往下缩了缩，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也许是劳累的缘故，这一夜睡得特别香甜，甚至连梦都没有做，再次睁开眼睛，铃子是被楼上凄厉的哭喊声惊醒的，那是郝婶的声音！ 铃子睡得迷迷瞪瞪，她以为是在做梦，停了几秒钟，铃子猛地坐了起来。 这不是梦！ 铃子清清楚楚的听到了郝婶的哭声，套上外衣，看了一眼手机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拉开车库卷帘门，铃子看到门口已经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邻居，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警报声搅得人五脏六腑都痛，铃子分开人群冲进了屋里。 “郝婶，怎么……”铃子没说完便惊呆了。 郝婶抱着陈欣坐在门口的地上，想必是准备找人送往医院，走到门口又吓又累，瘫倒在地上。 “铃子啊，快救救你姐啊！我的天哪……我就这么一个……命根子……啊！”郝婶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怀里的陈欣已经失去了意识，白毛衣袖子上全都是血！ “郝婶，救护车来了！别怕！”铃子只觉得腿发软，她看不得血，当年宋超莲被撞的时候，地上那滩血迹至今让她想起来就魂飞魄散。 “快！患者在哪里？”两名医生抬着担架冲了进来，门外有两个邻居叽叽喳喳的议论着，朝屋里张望。 陈欣被放上担架抬走了，铃子跟着上了救护车，郝婶瘫坐在屋里起不来，几个邻居涌入了屋里，把她扶起来坐在沙发上。 “他婶子，这是咋了呀？” “昨天看见你家欣欣还好好的，怎么今天……” 郝婶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浑身哆嗦，身上袖子上都是血迹，几个胆大的邻居不经允许就跑进了陈欣的房间，只见床单和被子上都是血，地上扔着一个刀片。 “这是割腕了吗？啧啧……” “真下得去手啊，这孩子有啥想不开的？” “是不是谈对象的事？”有个邻居猜测。 “是我大意了啊……我没想到她这么想不开……”郝婶喃喃自语。 “到底咋回事儿啊？” “对象吹了……”郝婶浑身都在抖，她想跟去医院看看，可是双脚不听使唤，根本站不起来。 “把这碗糖水喝下去，稳稳神，我让我家老张用自行车带着你去医院。”一个好心的邻居端来了一碗糖水。 郝婶两手哆嗦着，碗里的糖水撒了一半，她顾不得许多，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快，扶我起来！”郝婶挣扎着站了起来，一个邻居帮她拿来了棉袄，二月底的天气外面还是很冷的。 邻居们七手八脚的帮郝婶锁上了门和车库，把她扶上自行车后座，邻居老张骑上自行车带着她朝医院飞奔而去。 铃子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自杀未遂的陈欣，伤口已经缝合好了，人还没有苏醒，鲜红的血液正一滴一滴的输入她的身体。 陈欣的脸白的和被单融为了一体，连嘴唇都是白的，铃子将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掏出来交了抢救费，剩下的住院费只能等郝婶来了再说。 铃子已经想好了，如果郝婶拿不出这笔钱，她就准备动用自己从南方带回来的那点启动资金，总不能让郝婶失去女儿吧。 陈欣想不开的动机铃子大概能猜到，前两天她就想主动打电话给男朋友，被郝婶阻止了，“上赶子不是买卖！”这是郝婶的原话。 “看来欣欣姐还是把电话打了，肯定是碰了钉子，又或是再次遭到了男方家的羞辱。”铃子叹了口气，就算这样也不至于想不开吧，别的不说，陈欣就没想到如果她死了，郝婶还能活下去吗？ “咋样了？欣欣咋样了？”郝婶在老张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冲进了抢救室。 “郝婶，别急别急，快坐下！”铃子赶紧站起来让郝婶坐在她的凳子上，“医生说没有生命危险了，再晚一点就说不准了。” “这傻孩子啊！她一点儿也不考虑我……她要是没了，我也不活了……啊！啊啊啊……”郝婶捂着嘴呜咽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告别阴霾 “欣欣姐会好起来的。”铃子不知道怎么安慰郝婶，只能抚着她的肩不停的摩挲。 “对了，我来得急忘了带钱，不知道医院收多少钱，我一会儿回家再去取。”郝婶突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怎么把这个茬忘了。 “先用我的钱吧，一会儿我上门口的银行取，你回家一趟再回来太远了。”铃子赶紧说道。 “那……”郝婶有些犹豫，女儿躺在床上不省人事，郝婶身上并没有多少钱，老伴去世的早，早些年郝婶没有工作一直做保姆，含辛茹苦的把女儿养大。 陈欣工作以后不再让郝婶出去干活，想让她在家享享清福，自己的工资就足够娘俩生活了。 所以这两年郝婶有时候偷着帮邻居的小孩做棉裤棉袄赚两个零花钱，偷偷攒起来以备不时之需，其余的钱都是陈欣拿自己的工资去储蓄的。 铃子听郝婶说过家里的情况，所以她主动的先把抢救费交上了，现在她要出门找家银行把钱取出来，陈欣后面的治疗还得需要不少钱呢。 铃子知道医院对面就有一家银行，现在是上午银行排队取钱的人不少，铃子拿了号码排在队伍后面。 闲着没事，看看前面还有十几个人，铃子掏出新买的手机，又将包里的小本本掏出来，她想给宋超莲打个电话。 自己是突然离开南方的，当时没有手机，怕她担心没有和她联系，到现在快三个月了，宋超莲应该还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照着本子上的电话号码打了过去，宋超莲温柔的声音传了过来。 “喂？请问是哪位？” “是我，姐姐。” “铃子！你上哪去了？！你可让我担心死了！”宋超莲的声音又是开心又是埋怨，铃子莫名的消失了快三个月，宋超莲一度让张正阳去店里找过她，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出事了！ “你怎么样了？你去哪里了？我知道你出了事，店也关门了，我让张正阳去找过你，我打你的电话也打不通，你人没事吧？” “我挺好的，我回老家了……”铃子眼圈红了，没想到这世界还有人记挂着自己，还有人为自己担心忧虑，这对铃子来说，无疑是种巨大的幸福。 “回家了？”宋超莲显然没想到铃子会回老家，她误以为铃子回了自己家，“和父母和解了？” “不不不，我没回家，我在凤凰城打工呢，姐姐放心我现在很好，能自己养活自己，安顿好了我才给你打电话的。”铃子看了一眼前面，还有五六个人，她随着队伍往前挪动着。 “铃子，姐姐实在不放心你，要不是腿脚不方便，我真想去看看你。”宋超莲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胡劲来我这里找过你……” “别提他！我不想听……”铃子心里痛得要命，就像是一个旧伤口，猛地被撕开了硬痂，有鲜血涌了出来。 “姐姐知道你心里难过，不说他了，再说我真不知道你去哪了，”宋超莲顿了一顿又说，“张正阳有时也会去凤凰城开展业务，到时候我让他联系你，替我看看你。” “嗯，姐姐等我赚了钱回去看你。”铃子笑了，就像是那种盼望和亲人见面的心情，充满了期待。 “有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姐姐帮你想办法，啊？听到没有？”直到挂电话前，宋超莲还在一遍遍叮嘱着。 挂了电话，终于排到了柜台前，铃子取了一万块钱，小心地装进包里，然后紧紧的抓着包带，准备去交住院费。 一出门，铃子就感觉有个人紧紧的跟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半大孩子，比自己高不了多少，铃子一回头看他，他便若无其事的看向别处，铃子暗暗起了疑心。 医院就在对面，铃子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孩子还跟着她，铃子加快了脚步，准备穿过马路进入医院。 刚走到马路中间，铃子觉得耳旁一阵风袭来，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铃子的包带，使劲朝后拉去，幸好铃子为了保险起见把包斜挎在肩上，两只手死死的抓住包，这可是救命的钱，绝不能让人抢走！ “救命啊！抢包啦！”眼看铃子的包就要从肩头松脱了，铃子死死抓着包，大声喊道！ 正是上午十点多的时候，马路上人并不多，但因为是在医院门口，人来人往的，一时间都往这边看来，但没人出手相救，都是来看病的，要么没精力，要么没胆量，这下麻烦了！ 铃子见无人帮忙，心想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还能没了王法？她一边抓着包不放，一边转过身一脚踹了过去。 别看铃子身材娇小，但这大半年在外打工，力气增加了不少，加上怒火中烧，一股洪荒之力全部集中在脚上，一下踹在了那半大孩子的要害上！ “啊！”那半大孩子手一松捂着自己的要害弯下了腰，铃子撒腿就跑，几步就穿过马路，跑进了医院。 直奔住院处，铃子掏出住院单和一万块钱，递进了窗口，直到拿到押金单，铃子的心还在砰砰猛跳，手还在抖，这会功夫才感到腿也是软的。 缓了几分钟，铃子才慢慢回到抢救室，护士说陈欣已经醒了，已经推去病房了。 铃子又来到病房，陈欣正对着郝婶流眼泪，见铃子进来，挣扎着要坐起来，铃子赶紧把她重新按倒，又从包里找了抽纸递给她，让她擦擦眼泪。 陈欣的左手腕缠着厚厚的绷带，医生说刚刚缝好一定不要用力，以免伤口迸裂再次出血，那袋血浆已经输完了，现在输的是消炎药和营养液，袋子好大估计要输到晚上了。 “欣欣姐，你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你失血过多，头会晕的，千万别自己站起来走动，要是晕倒了就坏了！”铃子关切的说。 “谢谢你铃子，我妈说住院费和抢救费都是你帮忙交的，真是太谢谢你了，回头我好了取钱还给你，我妈身上没钱，幸亏有你……”陈欣有气无力的说。 “那没事，欣欣姐你以后可别做傻事了，你也知道郝婶身上没钱，你要是有什么事郝婶以后要靠谁啊？”铃子劝。 陈欣闭上了眼用力的点了点头，眼泪又一次涌了出来。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迷雾森林 春暖花开的季节不期而至，铃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了，她充满了干劲，每天骑着郝婶的三轮车去市场进货，晚上去夜市摆摊，虽然辛苦，但每天都有两三百块的收入，果然比打工赚的多，铃子心里满意极了。 好景不长，这天晚上，铃子生意不太好，都快收摊了，才卖了两单，利润还不到一百块，她愁眉不展又百无聊赖，旁边摆摊的郑刚生意也不好，一晚上没开张，两个人开始聊天解闷。 “这两天的生意不太好，要是一直这样，恐怕连饭也吃不上了。”铃子唉声叹气的。 “是啊，你好歹还开了两张，我都没开张呢，他们跟我说步行街那边有早市，我是没有时间出早市了，因为我还要上班，你没有什么事可以去啊。”郑刚说。 “还有早市？”铃子第一次听说。 “你不知道？我倒是早就知道，因为我妈有时候去早市买新鲜蔬菜，比菜市场的还便宜，都是进城的老农早晨现摘的青菜，物美价廉。”郑刚笑。 “可是我也不能去卖菜呀。”铃子误会了郑刚的意思。 “我最近才听说，早上除了卖菜的，还有卖衣服的，规定是五六点钟出摊，七点半之前必须收摊。” “是吗？那有费用吗？”铃子一听来了精神。 “当然有了，和夜市一样，咱们这样的小摊位一天两块钱。” “那还行，明天早上我去试试，反正闲着也是闲着。”铃子有些跃跃欲试了。 “等我孩子上了幼儿园就好了，我媳妇也可以去早市，到时候你们搭伴。”郑刚看着铃子，一家四口只有他一个人工作赚钱，还有一屁股外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好啊，嫂子早就说过想跟我搭伴呢。”铃子笑，郑刚经常下了班直接过来出摊，他媳妇有时候过来给他送饭，和铃子聊过几次天。 “唉，我媳妇跟我结婚好几年了，没过几天好日子，光跟着我吃苦了。”郑刚感慨。 “嫂子对你感情可深了，跟她聊天就知道，她是典型的贤妻良母，郑哥你以后可得对嫂子好点。”铃子笑。 聊着天不知不觉夜就深了，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郑刚提议收摊回家，铃子没再卖东西出去，郑刚也没开张，两个人叹息了半天，铃子决定明天早早的去早市出摊。 因为没有去早市出过摊，也不知道那边的顾客喜欢什么风格，铃子回到住处整理了手头的库存，决定明天多带些便宜的小衫和薄外套，先试试水，早市结束后就去批发市场。 天气不冷不热的舒服极了，铃子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里热热的有些烦躁，她也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回事，隐隐有些不安。 好像是睡着了但却又懵懵懂懂的，铃子恍惚间穿行在山林里，周围浓雾弥漫，看不清前方的道路，她心里有些迷茫，又有些害怕，她不断的用手拨开前方的树枝和杂草，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 突然间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她，那是一只男人的手，温润细腻，铃子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脸，那人拉着她笃定的朝前走去，铃子心里一下子安定了，她放心大胆的大踏步的跟着朝前走。 突然，那人一脚踏空从高处坠了下去，铃子没有提防，紧握的那只手将她也拽了下去！ 铃子满头大汗的从失重的心悸中醒来，她喘着粗气坐了起来，缓了半天感觉身体才能活动，刚才整个人都是僵的。 打开台灯，摸到手机看了看时间，刚刚凌晨五点，郑刚说过早市五点半就开始，和夜市一样也是有习惯性占位置的，去晚了就怕是边边角角也没有了。 铃子一翻身坐了起来，将车库门打开，原来外面已经蒙蒙亮了，她从水桶里舀了一点水开始洗漱，又跑到小区的公厕里上了厕所，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分钟，赶紧带了一杯水骑上三轮车赶往步行街。 到达步行街的时候五点四十，来出摊的人已经不少了，铃子赶紧找了一个角落将货架支了起来，并且开始挂衣服。 “姑娘，你怎么在这里出摊呢？到前面去多好，那边人多。”一个慈眉善目满头白发的老太太说，她拉着一个空的简易小推车，应该是来买东西的。 “奶奶我是第一次过来，我怕那边的好位置都是人家的，还不如先找一个角落安上摊子，万一被别人赶走，恐怕连这个地方也没有了。” “傻孩子，我常年逛早市，虽然不是卖东西的，但这里的规矩我还是懂一点的，告诉你，你可以去那边那个大树下面，那个地方有树荫，有些人嫌光线不好，所以常出摊的人都不在那里出，其实现在天气暖和了六点多太阳就出来了，那地方挺好。” “谢谢奶奶。”铃子心里一阵惊喜，赶紧把货架放在三轮车上推了过去。 六点钟，早市正式开始，和夜市相比，早市上人更多，大部分都是老年人，刚才那个奶奶说过，年轻人都喜欢睡懒觉，逛早市的大部分都是中老年人。 铃子半个小时卖了三件小衫，因为自己卖的都是年轻人的衣服，所以一般都是家长给孩子买的，而大部分的家长害怕孩子不穿早市上的衣服，根本连看也不看。 刚才的老奶奶拉着小车过来了，小车上放着捆青菜，还有两样水果。 “小姑娘，你应该进点我们老年人穿的衣服，尽量便宜些，老人都会过，舍不得买贵的，只要花样好看面料无所谓。”老奶奶慈祥的笑。 “好的奶奶，我记住了，那您喜欢什么样的花样啊？我一会儿就去进货，明天您再来，包您满意！”铃子笑得很甜，看到这样的奶奶她就心里软软的，和她们说话特别耐心，不像有的年轻人看见老年人啰嗦就心烦。 “我前天看到楼上的老彭太太，她姑娘在批发市场给买了一件大花的长袖薄外套，我老喜欢了，可惜批发市场太远了，我的孩子也没时间……对了，她穿的是绿色，我喜欢红色。” “记住了奶奶，明天您一定要再来呀。”铃子笑着挥手，老奶奶拉着小推车走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意外的收获 铃子总共在早市赚了一百块钱，她有些失望，这比她预想的差远了。 在早餐摊上吃了一个烧饼喝了一碗豆浆，铃子觉得自己挺奢侈的，明明杯子里有带的水，还花一块钱喝什么豆浆？ 匆匆赶回车库，把货架和衣服放下，铃子蹬着三轮车来到批发市场，老奶奶说的花外套不知道哪家的货好，铃子打算多转转。 有一家店面挺大，里面来进货的人不少，他们挑来选去，选的都是老奶奶说的那种花外套，看来这是今年老人装流行的款式，铃子决定在这家进货。 “老板，这款绿的给我来每套号十件，红的每套号给我来五件。”一个中年妇女喊道。 “好嘞红姐。”看来这个红姐是老客户了，铃子想知道给她按多少钱进货，就在不远处假装看货，其实暗地偷偷的打量着。 红姐掏出一沓钱递给老板，全是百元大钞，老板放在验钞机上哗啦哗啦的数着，铃子眼神超好一眼就看到上面的数字是27。 “这些货是2700块钱的，到底是多少件呢？”铃子知道这种货一套是大中小号三件，十套绿的加五套红的是多少件？ 铃子每到这时候就想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为啥数学成绩这么差，小学生都会算的账，每次她都要算半天，还要借助计算器。 铃子掏出小本子把数据先记下来，脑子不好使就先用笨方法，算了半天铃子才算清这些货是45件，每件合多少钱就只能依靠计算器了。 “想挑点什么货？”老板看到铃子在那里算来算去的，开始问道。 “哦，老板能用一下你的计算器吗？我怕我带的钱不够，我也想进点这种老年人穿的外套。”铃子怯生生地笑了。 “就在柜台上，你自己拿吧。”老板忙着给其他客人选货，就让铃子自己去算了。 “2700除以45，原来每件合到60块。”这下铃子心里有数了，老奶奶说了，她的老邻居衣服是100块钱买的，那么每件可以赚40块钱，铃子一下子心花怒放了。 “老板，这件奶奶外套每种颜色每套号给我来十套。”铃子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钱。 “好嘞，总共60件，4200。”老板说道。 “4200？”铃子有些疑惑，刚才她在计算器上已经算好了，应该是3600才对。 “70一件。”老板开始装货。 “不对呀，老板，刚才那位大姐明明是每件60呀。”铃子是小声说的，她怕被别的顾客听到，老板会不高兴的，这可是行业规则。 “谁说的？都是70，我这是给你按的批发价，要是零售得120呢。”老板满不在乎地说。 “刚才那位大姐给的是2700块钱，她拿了45件货，我亲眼看到的。”铃子蹲在老板身边笑嘻嘻的看着他。 “你这小丫头居然一直在偷看。”老板愣了一下，怪不得这丫头一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还真是小看她了。 “嘿嘿。”铃子还是笑。 “红姐是我家老主顾，已经好几年了……”老板有些不高兴了，“别以为你也能享受到同样的价格。” “老板，我要是卖的好，下次还来你家进货，到时候我也是老主顾了，我保证不把这个价格告诉别人，再说了我身上只有这些钱……”铃子蹲在老板面前，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你这丫头可真够鬼的，说好了啊，下次还来我家进货。”老板受不了她的眼光，也想再拉拢一个老主顾，就点头答应了。 铃子兴高采烈的将60件货拉回了车库，她决定今晚就带上几套去碰碰运气，虽说晚上逛夜市的大多都是年轻人，但万一他们也想给自己家的老人买衣服呢。 先挑了一件红色的外套，尺码是中号，郝婶应该能穿，铃子哼着小曲敲开了郝婶的门。 自从那件事以后，陈欣沉默了很多，虽然每天按时上班下班，但脸上没有了笑容，成天郁郁寡欢的，郝婶也跟着担心不已。 “郝婶，在家闷着干什么呢？也不见你出来和别的老太太聊天了。”铃子知道郝婶心烦，为了陈欣的事不开心，闲着没事的时候总要来陪她聊聊天，逗郝婶开心。 “唉，我哪有心情啊？欣欣成天拉着个脸，虽然她说想开了，但是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呀！”郝婶叹了口气。 “欣欣姐是挺不开心的，谁遇见这样的事情，也不可能一下子解开疙瘩，郝婶这个时候你就不能跟着一起郁闷了，欣欣姐本来就不开心，回来一看见你也不开心，不就更不开心了吗？”铃子说完自己都笑了，怎么跟顺口溜似的。 “你这孩子，郝婶看到你就开心了。”郝婶也笑了，铃子真是个小开心果，又会安慰人，小小年纪真懂事啊。 “郝婶笑了，太好了！我新进了一件老太太穿的外套，先送你一件，我知道你喜欢绿色的，赶紧试试吧。”铃子把衣服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做点生意不容易，我得给你钱。”郝婶一看就喜欢上了，赶紧穿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 “给钱就不卖给您了！让你看着干眼馋。”铃子笑嘻嘻的，“我整天上您这里来混饭，也没付给您饭钱呀。” “孩子，干嘛分这么清？对了，欣欣把住院费还给你了没有？”郝婶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似的。 “早就还给我了，上个月就还了。”铃子笑，“我卖的衣服都是很便宜的那种，欣欣姐可能都看不上，不然我给她也整两件。” “她的事你就别管了，让她自己买去！”郝婶笑，“铃子，我正琢磨一件事呢，你帮我参谋参谋。” “啥事啊？”铃子坐在郝婶身边，专心致志地听着。 “前面楼上的张婶，给欣欣介绍了个对象，说是个军官，我正在这里琢磨不合适呢？” “军人多好啊，最崇高的职业，合适合适！”铃子跟个孩子似的，张嘴就来。 “这些都没有毛病，我就觉得人家在外地当兵，这万一结了婚，两地分居……”郝婶是个从实际出发的人，铃子还小考虑不了这么多问题。 “那有什么？关键是人品要好，以后对欣欣姐好就够了，万一人家转业回来了呢？”铃子知道自家一个远房亲戚就是军官转业回来的，听说就住在凤凰城呢。 第一百一十五章 一抢而光 “孩子你说的对，通过上次的教训，我也觉得人品才是最重要的，不知道欣欣她自己醒悟了没有。”郝婶叹了口气。 “放心吧郝婶，欣欣姐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她肯定已经醒悟了，她只不过走不出那种挫败的心结而已，要给她时间。” 铃子知道自己也是这样，只不过她掩饰的很好，每天用拼命工作来麻醉自己，忘掉过去的一切，只不过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铃子还是会为自己因为年轻犯下的错误而心痛和悔恨。 “算了，不说她了，这孩子好面子，觉得被人家甩了在单位里有些抬不起头来，慢慢就好了，我去剁点肉馅，今天中午吃饺子，铃子我知道你喜欢吃韭菜馅，郝婶在前面小院里种了韭菜，春天正是鲜嫩的时候，一会儿我去割点，你帮我摘韭菜吧？”郝婶好像看到了希望似的，情绪慢慢的高涨起来。 “好啊，好久没吃饺子了，我都馋了。”铃子做了个鬼脸，跟着郝婶去前院了。 郝婶的小院子不大，密密麻麻的种满了韭菜，小白菜和菠菜等等家常的小绿叶蔬菜，墙角还种了一畦小葱，角落里是一片香菜，此刻正是最好的季节，小菜们长势喜人，满院绿油油的。 “小韭菜们，今天就要吃你们了，等急了吧？”铃子蹲在韭菜地旁边跟它们说话，差点没把郝婶逗笑。 “真是个孩子！”郝婶一边割韭菜一边感叹，“没心没肺，无忧无虑的真好。” “郝婶，围墙上这是什么花呀？都是小花苞，有股好闻的香味儿。”铃子转眼又趴在围墙上闻了起来。 “那是木香，已经种了好多年了，再过十天半个月的，整个围墙都能开满。”郝婶笑。 “哇！想想就好壮观呀。”铃子闻了又闻，心中期待这一院花墙。 陈欣中午是不回来吃饭的，郝婶剁了肉，和铃子两个人包了饺子，给陈欣留了一盘没下，放进了冰箱里冷冻层。 “郝婶，这饺子太好吃了，比我奶奶包的还好吃。”铃子到底还是个孩子，吃到好吃的东西就情不自禁的感叹。 “孩子，我一直没问过你，你的家到底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你为什么不回家呢？”郝婶有些好奇，也是出于对铃子的关心，其实她早就想问了。 “说来话长，以后我会慢慢告诉您的。”铃子借口要回车库整货，离开了郝婶家。 “这孩子，也是个心事深的人呢。”郝婶看着她的背影直叹气。 把白发奶奶的衣服留出来，铃子把剩下的外套全部装上了车，还有昨天剩下的青春运动服，数了数今天晚上准备出摊的货还真不少。 发了一会呆，又迷糊了一会，铃子被定的闹钟吵醒，发现时间已经是下午四点了，中午吃的安逸满足，估计一时半会也饿不了，铃子把昨天吃剩了一块面包装进了包里，蹬着三轮车就往夜市赶。 今天来的可够早的，只有三四个人在那里支摊子，铃子把自己的货架搬下来安在老地方，慢条斯理的挂着货。 “哎？小姑娘，你这外套怎么卖的？”刚刚把老人外套挂上，居然就有人来问价了。 “这是今年最时兴的老太太外套了，100块钱一件，两种颜色，墨绿和枣红。”铃子拿起两件外套，一左一右的展示在问价人的面前。 “有点贵了，一个老太太穿这么好干什么？”那人撇了撇嘴。 “我这基本上就是成本价了，总得让我赚个10块20块的吃饭吧，这个在批发市场零售也得100块钱，百货商场卖200多呢。”铃子赶紧说道。 “这个我知道，我同事给她妈买了一件120，我就是觉得老太太穿上百的衣服有点浪费了。” “您这话说的我就有点不同意了，怎么也是自己的妈妈，辛辛苦苦一辈子了，穿件上百的衣服怎么了？还不够下一顿馆子贵呢？”铃子有些不高兴，这个女人对自己的妈怎么这么吝啬呢。 “嘿，你这小丫头，你咋知道是我妈呢？我是给我婆婆买的，哪有你这样做生意的？”女人不乐意了，开始嚷嚷。 “婆婆就更不能嫌贵了，你想想，你花100块钱给婆婆买价值200多块钱的东西，既能讨婆婆欢心，老公也会夸奖你，这也太划算了吧！”铃子一脸大惊小怪。 “小丫头还挺会说的，我差点就动心了。”女人嘿嘿一笑准备离开。 “哎呀！没想到这里有卖这件衣服的！张小丽，快来看呀！”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喊声。 “对对对，就是这件，我们单位那谁就给她婆婆买了一件，把老太太美的呀，逢人便夸儿媳妇好，隔天孙子过生日，老太太一甩手就给了1000块。” 两个女人叽叽喳喳的在那里挑着颜色，把之前要走的那个女人说愣了。 “多少钱？” “两位姐姐，这可是今年最时髦的老太太外套，别的摊子都卖120，我这个100！”铃子笑嘻嘻的，“薄利多销嘛。” “才100块钱，我买两件，我妈我婆婆一人一件。” “好勒，姐姐！”铃子手脚麻利的把顾客挑好的颜色分别装进了包装袋，递了过去。 “喏，这是200，你看看真假。”顾客递过来200块钱，铃子赶紧接了，用手里的验钞笔照了一下，“真的。”随手装进了腰包里。 “我妈不喜欢穿花的，我给我婆婆买一件。”另一个顾客也付了100元。 “这个价位的衣服最适合买给老人了，这么便宜的投资，上哪儿找去？”两个女人嘻嘻哈哈的走了，之前的那位蹭了过来。 “这两个人不是你找的托儿吧？”这主儿也是神神叨叨，脑子里都想什么呢？ “我说大姐，这么便宜的衣服，你觉得我值当的找托吗？”铃子简直哭笑不得。 “那倒也是，给我来一件红色的吧。”那女人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从兜里掏出了100块钱。 “好勒，谢谢姐姐！衣服给您叠好了。”铃子殷勤地将衣服装进包装袋递给了她，女人满意的走了，铃子冲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什么人呐！” 这天晚上，青春款运动服没卖两件，老太太衣服倒被一扫而光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躁动的季节 铃子有些后悔衣服提少了，回到车库她清点了剩下的衣服，发现除了给白头发奶奶留的那件，只剩了十几件，一晚上居然卖了三十多件。 原来流行趋势的力量这么强大，铃子不禁暗暗偷笑，连老太太们也会跟风赶时髦，这可是她以前没有想到的。 劳累了一天，铃子很快就进入了梦乡，明早五点之前还要起床，没有时间胡思乱想，铃子现在一门心思只想多赚点钱。 第二天的早市上，铃子又遇见了白头发奶奶，为了感谢她提供的信息，铃子决定按成本价卖给奶奶，没想到白头发奶奶死活不愿意，说她小小年纪不容易，就按市场价100元，坚决不要找钱，拉着小车就走了。 春天的风暖暖的，铃子的心里也热乎乎的，她觉得自己太幸运了，总是遇见好人，早市结束的时候，架子上的衣服只剩下了五件，铃子决定直接去市场进货，不吃早饭了。 到了批发市场已经八点多了，虽然还没到夏天，但阳光也是热辣辣的，从温暖变成了燥热，铃子在市场里卖力的蹬着三轮车，头上已经有了些许汗珠。 “老板再给我来100件那种花外套。”铃子轻车熟路的将三轮车停在店外，进门就开始吆喝。 “好家伙，小丫头一看就是赚钱了，嗓门都变大了，哈哈哈！”老板一看又是她，哈哈一笑。 “这个款式确实很好卖，我觉得要不了多久，全城的老太太恐怕会人手一件的。”铃子笑嘻嘻的打量着店铺，想看看还有什么新款式。 “你卖人家也卖，很快就会饱和的，你看看今天刚来的新货，我觉得这款长袖衫也很有前途，马上天就要热了，外套顶多再穿半个月。”老板建议道。 “嗯，老板你说的有道理，我看看新来的款式。”其实铃子对老年服装没有什么研究，这次押对了宝完全是听了老奶奶的推荐还有别人进货时的谈论，所以她决定听从老板的建议，少量进一些长袖衫。 “外套我就少要一些吧，50件就可以了，另外我觉得上次那个大姐还是比我有经验，红色的确实没有绿色的好卖，你看我剩了5件全是红色的。”铃子笑了。 “那是啊，红姐是我们的老客户了，专门卖老年服装，你这个小丫头得好好学着点。”老板也笑。 货已经准备好了，铃子蹲在地上数清了件数，完全正确，准备装车，站起来的时候铃子突然一阵眩晕，眼前一黑差点摔倒了。 “怎么了？蹲久了眼发黑了吧？”幸好老板在一旁搀住了她。 “昂，可能是早上没吃饭，有点低血糖。”铃子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稳了稳感觉好些了。 “年轻人，钱是赚不完的，要按时吃饭才行。”老板看着铃子单薄的身体直摇头，帮她把衣服搬出去，放在三轮车上。 “谢谢老板。”铃子付好了钱，转身准备出门找个地方吃点早饭，因为现在已经快十点了，再不吃点东西，真不知道还能不能支撑到家。 “哎哟！”铃子低着头往外走，心里想着吃饭的事，一不留神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铃子赶紧道歉。 “没关系，没撞到你吧？”一个温柔的熟悉的声音传来，铃子一下瞪大了眼睛，如被雷劈了一般站在原地。 “铃子！”那人声音带着惊喜大喊了一声，“怎么你在这里呀？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你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吗？” “你！你你你你……”铃子语无伦次的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也许是受惊过度，也许是腹内空空，铃子只觉得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次醒来是躺在医院里，一瓶葡萄糖盐水正缓缓地滴住注着，铃子茫然看了看白花花的天花板，头还有些晕，她又闭了一会眼睛，再次睁开，眼前是一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笑脸。 “醒了？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低血糖，打了针一会就好了，没有我照顾你，你看你瘦成啥样了？”胡劲温柔的笑了笑，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走，我不想看见你！”铃子虚弱地说道，她重新闭上了眼睛，眼泪不争气的顺着眼角流了出来。 “我知道是我不好，我没想到她这么阴险，专门雇了私家侦探查到了你的一切，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是我对不起你……”胡劲低声说道。 铃子没有说话，就像个委屈的孩子一样，哭得更凶了。 “乖，别哭了。”胡劲掏出手绢轻轻地帮铃子擦着眼泪，手绢上有一股好闻的香味，铃子知道，那是胡劲一直用的古龙香水味。 “你走吧，”铃子抽抽嗒嗒的说道，“以前我不知道你有家庭，你太太做的也没错，我们不应该……在一起，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今天你就当没见过我。” “不，我已经跟她提了离婚，我一想到你孤零零的一个人，大冬天的挨了打就这么默默的走了，你知道我的心里有多疼吗？” 铃子眼泪像喷泉一样涌了出来。 “现在我们已经分居了，我去宋超莲那里找过你，我以为你可能会在她那里，结果她根本不知道你离开温州的事情，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电话也打不通，广州那边我也去过了，可是天下这么大，我上哪能找到你呢？”胡劲痛心疾首，声音里充满了真诚。 “我的电话被她们摔坏了，我走的时候没告诉宋姐……”铃子一边哭一边说。 “现在我知道了，宝贝，我知道你心里苦，我知道你恨我，这次我来除了做生意，其实更多的还是想碰碰运气，虽然我觉得你不可能回到你的故乡，但没想到你还真的回来了，我来对了！”胡劲表情是惊喜的，他没想到刚来到凤凰城就遇到了铃子。 “我没有地方去，我觉得还是回到故乡吧，虽然我不能回家，但凤凰城是我从小梦想的地方，所以我……回来了。”铃子擦干了眼泪坐了起来。 “现在好了，我们又重逢了，等我办好了离婚手续，我们就永远的在一起！好不好？”胡劲温柔的笑了，铃子的心又开始荡漾起来。 第一百一十七章 甜蜜的错觉 胡劲来到铃子居住的车库里一看，差点没哭出来，这是人住的地方吗？他站在低矮的车库里，紧紧的抱着铃子，“都怪我！是我不好，让你吃这份苦。” “没有啦，其实我有钱的，但我舍不得花，我还想攒着开一家自己的店呢。”铃子脸微微的红着，说不清是兴奋还是幸福，又或是还有些忐忑。 “傻瓜，你怎么还这么傻？开店跟我说，我帮你啊！”胡劲抱的更紧了，“我不能让你继续住在这里了，我一想到你住在这黑乎乎的车库里，我的心就难过的想死！” “这里挺好的，房东大婶对我可好了，经常做好吃的给我，连饭钱都不用交。” “不行！我要给你租一间带院的大房子，我不会让你再吃苦了！”胡劲不由分说掏出手机要打电话。 “哥，你要干嘛？”铃子惊了。 “打电话跟我认识的几个合作伙伴，让他们帮我找一间好房子给你，你不要管，这不是什么大事。” 铃子不由分说夺过了手机：“哥，我想过了，你现在还没有离婚，我不能花你的钱，我有能力自己赚钱，我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了。” “你是不是傻？离婚不是就在眼前的事吗？你不要从道德上审判自己好吗？在没认识你之前，我们就形同陌路水火不容了，你也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都是门当户对互相结亲的，我和她没有任何感情，她对我也一样！”胡劲气哼哼的说道。 “我不管，我不能再让人戳脊梁骨了，再说了，你现在正在闹离婚，要是被人抓住了把柄，在外地给别的女人租房，对你不是也不利吗？”铃子放缓了声音，轻声劝道。 “那倒也是，可是你住在这里多不方便呀，喝水要用暖瓶，上卫生间要跑到公厕去，天气马上就要热了，都是蚊子，你一个女孩家家也不能敞着门，会闷死在里面的！”胡劲急了。 “那我就在小区里找一间楼房住好不好？我保证住的舒舒服服的让你放心，不过前提有一条，要用我自己的钱。”铃子笑，自从摆摊以来，确实赚了不少钱，一年的房租不成问题。 “你呀！我怎么以前没发现你这么执拗呢？”胡劲看着眼前这个一脸认真的女孩，忍不住在她脸上亲了两下。 “现在你发现了？”铃子一脸娇羞，朝车库外面看了看，一个人没有。 “走，我带你去吃大餐，你看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胡劲把铃子的一车货推了进来，刚才铃子晕倒的时候，胡劲连车带货寄存在批发老板那里，打完了葡萄糖才推回来的。 “你还上他那里去进货，他的货都是我供的。”胡劲笑。 “怪不得你会走进那家店，你啥时候开始做老年装了？”铃子很是惊奇。 “什么叫开始做老年装？我们这些批发商人，什么货走俏我们做什么，这么多年了童装老年装我都做过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赶紧老实交代，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铃子本来是想开个玩笑，说出来却觉得一点都不可笑，相反双方还有些尴尬。 “还有很多你不知道的，比如，我心里真的很爱你。”胡劲突然正色道，铃子心里突突猛跳，一下融化在这柔情蜜意里。 午饭是在凤凰城最大的酒店南山居里吃的，胡劲就住在这里，酒店里的餐饮也是全城有名的，铃子从来没进来过，甚至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都没有看过一眼，因为在她心里有种潜意识，这一切和她没有关系。 “来，吃块烤鸭，全凤凰城就这里的烤鸭最好吃，每次我住在这里都要给自己来上一份，一只我是吃不完的，除非招待朋友。”胡劲笑起来真的很迷人，白皙的皮肤，弯弯的眼睛不笑的时候深邃清澈，仿佛一潭湖水，藏着腻死人的深情。 “咱们两个人也吃不完一只，太浪费了。”铃子接过胡劲替她卷好的面饼，里面放着蘸了甜面酱的葱和烤鸭肉，一口咬下去滋滋冒油。 “天哪！天下还有这么好吃的东西。”铃子这是第一次吃烤鸭，在南方的时候，胡劲带她去吃过酱板鸭，吃过糟鸭，唯独没有吃过烤鸭。 “虽然这是凤凰城最好的烤鸭了，但是还是比不上正宗的北京全聚德烤鸭，等有机会我带你去北京吃一顿。” 胡劲宠溺的笑了，这丫头还真是好养活，不像有些女人娇滴滴的，这不吃那不吃的，要么嫌弃烤鸭油腻，要么嫌弃吃饭的地方不够高档，总之难伺候的很。 “这真是我第一次吃烤鸭，我觉得比你们当地的板鸭好吃多了，太香了！”说话间铃子又吃了两个卷饼。 “你别笑话我没出息啊，”铃子大约也觉得腻了，她仔细的用餐巾把手上的油擦干净，“好吃的东西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腻的。”她总结了一句。 “噗！你怎么那么可爱？”胡劲笑。 “不行，你还是笑话我了！”铃子娇憨的笑了，“说实话，最近我为了省钱，早上起来都不吃饭，晚上顶多拿个面包去夜市，没有顾客的时候慢慢吃掉就当晚饭了。” 胡劲叹了口气，“你怎么这么傻？就算是为了保持身材，也不至于一天就吃一顿饱饭吧，估计中午那顿都是在房东家蹭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那不叫蹭饭，是陪郝婶吃午饭，她女儿上班中午不回来，老太太挺孤单的，说句不嫌丢人的话，有时候我常常会想，我要有一个这样的妈妈就好了。”铃子突然间有些伤感，说完便沉默了。 “以后会有人好好疼你的，真的，相信我！”胡劲越过饭桌抓住了她的手。 “嗯，是你吗？”铃子眼中有泪花闪烁。 “嗯，肯定有我，吃饱了去我房间看看，我还给你带了礼物，虽然不能确定什么时候能找到你，但我一直把这个礼物带在身边。”胡劲眼神里满是深情。 “哥，你真好！”铃子将杯子里的柠檬水一饮而尽，离开了餐厅，跟着胡劲朝客房方向走去。 第一百一十八章 一头犟牛 铃子破天荒的没去出夜市，郑刚和媳妇还挺纳闷，这小丫头除了刮风下雨，没有一天不出摊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不是病了吧？”郑刚媳妇有些担心。 “你就不能想点好事？说不定谈对象了，约会去了。”郑刚笑。 “也没听说她有对象啊，这丫头有20了吗？” “没有，听说她是属牛的，能干，脾气也倔！”郑刚可是见识过铃子的倔脾气。 有一次一对母女来逛夜市，母亲五十岁上下，女儿也有二十多岁的样子，女儿在前面趾高气扬的走着，母亲看起来也是有知识有文化的样子，却跟在女儿后面亦步亦趋的跟着。 到了铃子的摊位前，女儿漫不经心的拿起衣服一件一件的看着，母亲也凑了过来，拿起一件衬衣说道：“女儿，你看这件怎么样？”表情声音极尽讨好的样子，让铃子和郑刚面面相觑。 天下还有当妈的跟女儿这么说话的？铃子简直开眼了，记得自己小时候，每件衣服都是季学英直接买回来扔给自己的，哪里还有什么挑选的余地，能给买就不错了。 “阿姨，您的眼光真好，这件衬衣是今年最流行的，姐姐穿上一定很好看。”铃子笑着招呼。 那女儿没有说话，白了铃子一眼，像没有听见似的，继续在货架上扒拉着。 铃子有些尴尬，这类顾客她见识过，最不喜欢别人给她推荐货品，她们自己心里有主意，你越是推荐她们越反感，当下铃子不再说话了。 “女儿，看来你不喜欢，这件也不错，你觉得呢？”当妈的却锲而不舍，拿起了另一件风衣。 “我让你说话了？给你脸了是吧？”那女儿突然冷冷的说道，再一次刷新了铃子的三观。 “你是没看见当时的情景，那个当女儿的很拽的样子，她对她妈那个态度，我都想上去给她两脚！”郑刚给媳妇描述的时候依然很气愤。 “我的老天爷，怎么还有这样的？那个当妈的也是，跟女儿说话的样子好做作，我妈都是直接喊我的名字，有时候喊小名，直接叫女儿的我第一次听说。”郑刚的媳妇啧啧称奇。 “可不是吗？我看铃子也气得不轻，不过人家娘俩之间怎么相处是人家的家事，一个摆摊的按说不该管闲事，我就没吱声。”郑刚说。 “也是，这个当妈的把闺女惯成这样，活该她受着。”郑刚媳妇附和着。 “没想到过分的还在后面，那个当妈的又拿起了第三件衣服，腆着脸给女儿推荐，那女儿暴怒了！”那一幕仿佛刚刚发生在郑刚面前，因为记忆实在是太深刻了。 “你能不能别蹬鼻子上脸？”女儿居然一巴掌打在母亲脸上，这下彻底惹恼了铃子。 “你还是不是人？为什么打自己的妈妈？”铃子一把将女儿手中的衣服夺了过来。 “你个臭摆摊的管什么闲事？”那女儿冲着铃子呲牙咧嘴，看样子想连铃子一起打。 “你在我这里买衣服我就要管，平白无故的打老人，你不怕老天爷打雷劈死你吗？”铃子毫无惧色，她用手抓着一个衣架，准备随时还击。 “我不跟你一个小丫头一般见识，牛仔裤怎么卖的？”那泼妇女儿看铃子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也不想把事情搞大，故意转移话题。 “怎么卖的也跟你没关系，我不把衣服卖给你这种人。”铃子气哼哼的把夺回来的牛仔裤重新挂上，不再理她。 “你是不是有病？我跟你说，我看上这条牛仔裤了，你是傻了吗？有生意不做？” “对，就是不做你的生意！”铃子冷笑了。 “信不信我现在找人砸了你的摊子？”那疯子威胁道。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说你打人！”铃子毫不示弱。 “信不信我现在就打你一顿！”郑刚在旁边也看不下去了，走了过来。 “你们这些下等人！呸！我还不稀罕买你们卖的东西呢！”那女人也不傻，一看铃子他们人多势众，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你们这些摆摊的真过分，我告诉你们，要是把我女儿气坏了，你们要负责的！”那母亲居然完全忘了自己挨打的事，对着铃子和郑刚指责了一通，赶紧跟着女儿走了。 “什么人啊？简直太奇葩了！”铃子对这母女二人简直无语。 “我看这老娘们就是活该挨打，你看着吧，她这才50岁，等再上点年纪有她受的！”郑刚望着她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当妈的太惯孩子了，只能自食恶果了。”铃子被气得难受，拿起水瓶咕咚咕咚喝了几口凉水，这才把怒火压了下去。 “这个铃子真是可爱。”郑刚媳妇听完了郑刚讲的事情，笑得前仰后合。 “这孩子脾气是真倔，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郑刚若有所思。 南山居。 胡劲的高级套房里，铃子正撅着嘴不吭声，胡劲脸上也有一丝不快，不过看得出他正在拼命的压制着自己的脾气。 “宝贝，咱能不能别这么倔？”胡劲揽过铃子，“留下来陪我一晚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回车库去？” “那是我的家，我要回去，你现在还是有妇之夫，我留下来跟你整晚待在一起算什么呢？”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们已经分居半年了，只是个手续问题，马上马的就能够办好，你那个车库又黑又闷，留下来和我一起不好吗？” “该做的事情你不是都已经做完了吗？”铃子突然有些恼怒，明明自己告诫过自己，再也不和胡劲发生那些不该发生的事情，可是刚才怎么就情不自禁了呢？ 都怪这该死的春天，铃子微微有些脸红。 “好了，别再跟我发脾气了，都怪我不好，我说过我会对你负责的。”胡劲恢复了温柔的常态，可是铃子却没有就范。 “哥，这是我的原则，刚才我已经违反自己给自己的规定了，算是情不自禁，我确实很喜欢哥哥，可是，哥也为我想想吧，在你拿到离婚手续之前，别再来找我了。”铃子咬着嘴唇想了一会，开始说道。 铃子说完便起身拿着包走了，留下一脸愕然的胡劲呆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一百一十九章 条件 铃子在一个女人的注视下走出了酒店，看她走远了，这个衣着华丽珠光宝气的女人款款走进了电梯。 有人轻声地敲门，胡劲以为铃子改变了心意又回来了，欣喜若狂的打开了房门，却震惊地站在了原地。 “你？！你跟踪我？”胡劲倒退了两步。 “瞧你那点胆子？有胆子胡搞，看见自己的正室倒跟见了鬼似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胡劲的妻子林海芝。 “我们是无意中碰见的。”胡劲眼神有些躲闪，毕竟被太太抓了个正着，内心虚得很。 “你以为我是来捉奸的吗？别害怕，如果我想捉你们刚才就上来了。”林海芝妩媚的一笑，轻轻坐在了套房的沙发上，仪态万方。 “那，那你想干什么？”胡劲拿不准林海芝到底想干什么，以她的性子刚才绝对要冲上来的，既然她刚才没有上来，那么肯定另有盘算。 “怕什么？坐，咱们夫妻二人就不能好好谈谈心？搞得还不如个外人，我就不明白了，那个土气的小黄毛丫头到底哪里比我好？”林海芝笑了笑。 “你还不是一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贾少其一直藕断丝连，听说你们是初恋情人。”胡劲反唇相讥，靠在了离林海芝不远的窗台上。 “行啊，看来你也没闲着，那咱俩谈谈条件吧。”林海芝愣了一下，随即又镇定下来，从手提包里掏出一份文件。 “你又耍什么花样？林海芝我告诉你，不要以为我们胡家现在遇到了财务危机，你就想趁机下黑手，我父亲早就跟几个至亲好友打了招呼，他们都会伸出援手的，想吞并我胡家的财产，让你爹死了这条心吧！”胡劲冷冷一笑。 “这么激动干嘛？先看看这份文件吧。”林海芝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来，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胡劲心中十分不安。 “你！你们林家太狠了吧！”胡劲只看了两眼，便将文件扔在了窗台上。 “是你逼我的！你以为我想跟你结婚？要不是看在你胡家的财产份上，我早就跟贾少其快活去了，我是我们林家最大的功臣！结果你倒好，我还没把你怎么样呢，你倒是想把我赶出门去，让那个小狐狸精上位，告诉你，做梦！”林海芝咬牙切齿的低吼道。 “我有说过把你赶出门去吗？怎么说咱们还有儿子，看在儿子的份上我也不可能那么做，我只想好离好散，财产分你一半，没想到你们林家这么狠，这是要把我们逼上绝路啊！”胡劲越说越激动，直接冲到了林海芝面前。 “都说了让你别激动。”林海芝嫌弃的把脸扭到了一边，脸上却没有惧色，“事情并没有你想象的这么绝对，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不让他们执行这个文件。” “什么条件？”胡劲本能的问道。 “很容易啊，和那个女人分手，跟我回温州，还跟从前一样。”林海芝笑了。 “你不是喜欢贾少其吗？跟我离了和他在一起不好吗？这又是图的什么？”胡劲就不明白了，林海芝经常和贾少其私混在一起，胡劲明里暗里是知道的，但他并不想管，各玩各的挺好。 “什么时候到你在我面前提条件了！”林海芝突然面露凶光厉声喝道。 “我没提条件，我就是不明白而已，另外我还担心你把我骗回去，是不是想谋杀亲夫？然后整个胡家的家产就落到你手里了。”胡劲冷笑，林海芝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有数，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我就是不想让孩子有个不完整的家，我虽然喜欢贾少其，但孩子都十岁了，你也知道你们父子二人感情有多深，你就眼睁睁的看着孩子失去父亲吗？”林海芝突然柔声说道，眼睛里似乎还有泪花闪烁。 胡劲愣了，他和林海芝的儿子胡文轩确实是他的心尖子，如果不是为了这个孩子他早就离婚了，毕竟一顶绿帽子压在头上让他忍无可忍。 “铃子年纪很小就跟着我了，她没有错，是我骗了她，我多少得给她点补偿……”胡劲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 “没想到我的男人这么善良，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十万块钱就在我包里，我觉得应该够了吧，不过我要亲眼看到你和她分手，不然我不信你。”林海芝莞尔一笑，将沉甸甸真皮手袋扔在了桌上。 “你别太过分了！”胡劲大怒。 “现在你没有权利反驳，不然我叫你胡家倾家荡产，从温州的地盘上滚出去！”林海芝轻描淡写的说道，眼神里满是轻蔑。 “你！我要不是为了父母和孩子，我要和你同归于尽！”胡劲气得咬牙切齿。 “可是现在你应该为了他们妥协才对，还有你那个小情人，你以为我会放过她吗？”林海芝轻轻的笑了，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在手上把玩着。 “好！现在就去！”胡劲突然有些大彻大悟，眼神中闪出一丝狠绝，拉着林海芝走出了酒店。 车库里，铃子还在回味着一天的经历，胡劲对她是有心的，铃子能感觉得出来，但她又隐约的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这种忐忑的心情让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当当当！”有人轻轻的敲着车库的门，铃子心里一惊，翻身坐了起来。 “谁呀？”铃子声音打着颤，这大半夜的，都十点多了，会是谁呢？她抓起了手机，按下了110，大拇指悬空在播出键上。 “是我，胡劲。”是胡劲的声音，铃子松了口气，关闭了手机，一把拉开了车库的门。 “哥，这么晚了，你来干什么？”铃子娇嗔道，两个人刚刚分手一个多小时，难道胡劲对她就这么不舍吗？ “他是来给你送钱的。”一个女人娇声说道，林海芝从胡劲身后闪了出来。 “胡太太！”铃子就差惊声尖叫了，她看了看胡劲，后者面无表情。 “铃子，我知道你是认真的，可是我只是想玩玩，我有家有太太这你都知道，我不想让儿子没有父亲，所以以后你别再缠着我了，这些是我补偿你的，从今以后咱们一刀两断！”胡劲接过林海芝递过来的钱，放在了铃子手里。 胡劲说完将头扭了过去，林海芝冲铃子笑了笑，“你这干瘦干瘦的身子还真值钱。”言语之下满是讥讽。 “滚！谁稀罕你的臭钱！”铃子浑身哆嗦，将钱扔了出去，猛地关上了车库的门。 第一百二十章 最后的告别 “有人说，如果你想让另一个人尽快的将你遗忘，就是让她恨你，因为越是爱你，她就会常想着你的好，只有恨才能让人学会遗忘。”隔着厚厚的玻璃窗，胡劲坐在轮椅上对着听筒笑着说道。 “我早该想到的。”铃子对着听筒泪流满面，半夜三更接到医院的电话，医生说病人醒过来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立马见到铃子，有重要的事情跟她说。 顾晟此刻正等在门外，医生破例让铃子在无菌舱外面和胡劲通话，此刻胡劲仿佛已经灯枯油尽，布满沧桑的脸上却精神十足，眼睛里放着异样的光彩。 “是我儿子吧？我一看就知道，长得跟我小时候一模一样。”胡劲笑。 “我也不知道自己有了他，等他会踢我的时候月份已经大了，不然我是不会留下他的。”铃子恨恨的抹了抹眼泪。 “顾晟对你真好，这是老天补偿你的，不像我，遭了报应，得病以后儿子想捐骨髓给我，这才发现他根本不是我的儿子，当然了孩子是无辜的，他自己也蒙在鼓里。”胡劲苦笑。 “怎么会这样？”铃子不敢相信。 “她对我没有感情，他们林家只是想霸占我们胡家的产业，我现在很怀疑我得病也是有原因的，只是没有证据，不过这些不重要了，我终于和她离婚了，她一分钱也没有拿走，因为我有充分的证据让她净身出户，看，这是离婚证！” 胡劲抖抖嗦嗦的从兜里掏出一个紫红色的小本，上面赫然印着离婚证三个字，翻开里面是胡劲自己的照片，铃子忍不住又哭了。 “我终于完成了对你的承诺，虽然晚了十几年，呵呵。”胡劲笑了笑，比哭还难看。 “明天我带孩子来看你。”这是被医生赶走之前，铃子说的最后一句话。 天快亮了，铃子和衣躺在沙发上，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跟顾子豪解释，今天是开学报到的日子，本来说好上午送他去学校的。 “我来跟他说吧，我知道你很难开口。”顾晟坐在铃子身边，从医院回来铃子一直没有说话，顾晟知道她心里难过，所以一直陪在身边，谁也没有闭一下眼睛。 “一会儿先送诺儿，今天全市统一开学，送子豪的时候拐弯去医院，看情况再决定怎么说，相信孩子能正确面对。”顾晟提议。 “嗯。”铃子此刻无力思考，心好痛，毕竟是自己曾经深爱过的男人，尽管伤痕累累，尽管心里无数次的恨过，甚至诅咒过他，可是昨晚医生说他可能无力回天的时候，铃子还是痛彻心扉。 “妈妈！爸爸！”诺儿穿戴整齐，张姐带着下楼来了，顾子豪随后也提着自己的行李箱下来了，看来，孩子们对开学这件事情还是很积极的。 “我的公主！今天要成为小学生了吗，哈哈哈！”顾晟把女儿抱了起来，举得高高的，诺儿咯咯笑着，看样子兴奋的很。 “妈妈怎么哭了。”等着吃饭的时候，诺儿发现了铃子红肿的眼睛，顾子豪也投来了狐疑的目光。 “妈妈的朋友病重了，她心里难过。”顾晟替铃子解释。 “妈妈你别难过了，医生会治病的，妈妈要坚强。”诺儿贴心的安慰铃子，铃子挤出一丝勉强的笑，“诺儿真乖。” “是不是快死了？”顾子豪冲口而出，这个年纪的孩子说话总是肆无忌惮。 “别乱说话。”顾晟嗔怪道，诺儿也跟着学舌，“哥哥你别乱说话。” “别闹了，快吃饭吧，”顾晟招呼着孩子们，今天高婶来的格外早，早餐已经摆上了桌，开学第一天，要吃得饱饱的才有精神学习。 “孩子们，牛奶面包是必须的，火腿和鸡蛋也是必须的，顾子豪你不要先吃水果，这样容易闹肚子，你可是要住校的人，一定要学会照顾自己。”高婶一边安排一边叮嘱。 “知道了，高婶，你比我奶奶还啰嗦。”顾子豪并不以为然，他偷偷打量了一下铃子的表情，发现她并没有留意自己，呆呆的在想着什么。 铃子将沉默一直保持到去学校的路上，诺儿被顾晟牵着送进了学校，小姑娘兴高采烈地跟着老师进了校门，铃子站在车前挥了挥手，又收起了笑容，心事重重的上了车。 “子豪，我们……”顾晟斟酌了一下，准备开口。 电话响了，是打给顾晟的，“喂？”顾晟面色凝重起来，默默的挂了电话。 “怎么了？”铃子有些紧张，不会是医院打来的电话吧？ “顾子豪，先送你去学校，你能自己报到吗？爸爸妈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顾晟没有回答，扭头问顾子豪。 “没问题，一开始我就说自己报到，你还不相信你儿子的能力？我才不想被他们笑话是被父母抱大的呢！”臭小子拍着胸脯回答。 “那太好了，考验你自立能力的时候到了，哈哈！”顾晟夸张地笑了，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 “老爸老妈！路上开慢点！”顾子豪站在凤凰城第一高中门口挥了挥手，潇洒地拖着箱子进去了。 “谁来的电话？不是要带顾子豪去医院吗？”铃子刚才没有刨根问底，是因为她知道顾晟这么做是有原因的，现在车上只剩下了夫妇二人，这才开口询问。 “胡劲走了，留了话不让带顾子豪去看他，说是不想让孩子心里有阴影，另外他的律师已经连夜赶来了，要见我们。”顾晟发动了汽车朝医院驶去。 “怎么这么快？难怪昨晚连夜要见我……”铃子的眼泪又开始在脸上肆虐了，幸好临出门前化的是淡妆，不然现在肯定是惨不忍睹。 “别难过了，看来他自己心里有数，昨晚硬撑着把事情都安排好了。”顾晟叹了口气，人啊，为什么非要走到这一步才知道忏悔和弥补。 “他这辈子也不容易……”铃子越哭越凶，她一下把十几年积攒的怨恨全都哭了出来。 “哭吧，我知道这些年虽然我们过得很幸福，但他始终是你心里的一根刺，现在是该拔出来了。”顾晟将车停在医院的停车场里，坐到了后座铃子身边，轻声安慰道。 “老顾……”铃子扑进顾晟怀里，痛哭失声。 第一百二十一章 遗嘱 “李铃子女士？”医院的一间办公室里，一个中年男人站了起来，“我是胡劲先生的律师，我叫孙士群。” 铃子还沉浸在悲伤中，只是默默的点了个头，没有见到胡劲的最后一面，医生说，这是胡劲本人的意愿，离世之后在律师确认后，立即火化，不必搞什么遗体告别仪式。 铃子知道，昨晚就是最后一面，再见也是徒增悲痛，这是胡劲对她的最后呵护。 “胡劲先生早在一年前就确定了遗嘱，只是最近又修改了一次，昨晚我接到胡劲先生的电话连夜飞过来，就是和您交接一下各种事务。” 孙律师接着说道：“根据遗嘱，李铃子女士和顾子豪先生为胡劲先生的主要遗产继承人，总价值超过一个亿。” “什么？！我不接受！”铃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胡劲的心意她明白，就是尽力想补偿她和儿子今后的生活，可是主要遗产继承人这一条也太离谱了吧，胡劲不是还有父母双亲吗？ “我太太的意思是，胡劲的心意我们领了，但他上有父母双亲，下面听说还有儿子，遗产还是让他们来继承吧。”顾晟赶紧补充，铃子心怀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事情是这样，可能二位不知道，胡劲的父母在两年前因为一场车祸去世了，儿子胡文轩和他没有血缘关系，念在多年的父子感情，胡劲给胡文轩也留了遗产，而且数额不低，这你们放心吧。” “可是，我真的不能……”铃子彻底的震惊了。 “这是故人的遗愿，是经过法律公证过的严肃的事情，还请李铃子女士慎重考虑，我们只是负责转交财产，至于拿到这笔财产后您怎么处理我们就无权过问了，胡劲说过之后的事情一切由您做主。”孙律师说完后拿出印章和签字笔让铃子签字按手印，还说后续一切手续请铃子尽力配合。 “怎么办？要我拿这一大笔钱怎么办？”铃子在回去的路上喃喃自语。 “既然是胡劲留给你和子豪的，那就欣然接受吧，不是我财迷，我们现在的钱也花不了，如果你觉得难以接受，就把这笔钱封存起来，子豪满十八岁后，告诉他一切让他自己决定。” “可以这样？”铃子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点觉都没睡，此刻困意如海浪般涌来，淹没了一切思绪。 “现在什么都别想了，回到家先睡个好觉，孩子们都上学去了，我们也该好好的歇歇，睡醒觉再理性的思考一下怎么办。”顾晟将车开进车库，打开电梯带着铃子上了楼。 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张姐一早说了今天请假，回去看看孩子，高婶要下午才来，顾晟定了闹钟，以防睡过头耽误下午五点接诺儿放学。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铃子居然连梦都没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睡得香甜，仿佛前尘往事都随着一切落入尘埃，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妈妈，你好些了吗？”诺儿正站在床前静静地看着她。 “宝贝，你放学了？”铃子揉揉眼睛，坐了起来。 “爸爸接我回来的。”诺儿很乖巧，顾晟说铃子有些头疼，她就一声不响的在自己房间做作业，毕竟是上学的第一天，作业简单又轻松，诺儿之前有专门的老师辅导功课，所以开学第一课对她来说没有难度。 “醒了？”顾晟笑着倚在门框上看她，“瞧你，整张脸都微肿了，像一只小猪头。” “我倒是想变成一头猪，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无忧无虑。”铃子苦笑。 “妈妈不是猪头，妈妈是仙女。”诺儿倒是不愿意了，话里话外维护着铃子。 “诺儿真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来，告诉妈妈今天在学校里过得怎么样？”铃子笑，还是女儿贴心。 “挺好的，老师让我做学习委员了，还在黑板上写着学习委员——顾一诺。”诺儿一脸的骄傲。 “是吗？诺儿做了什么事情让大家刮目相看的呀？”铃子倒是很意外，诺儿虽然乖巧，但对当班干部这件事情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在家里也没有这个概念。 “就是老师问谁会读课文，我就举手了。”诺儿颇为自豪的笑着，露出两只小豁牙。 “诺儿真棒！是在家里老师教你预习过的课文吗？”顾晟情不自禁的笑着看女儿，眼神里全是宠溺。 “昂！我读的可好了，爸爸你是不是没听过？”诺儿仰起头看着顾晟，顾晟的一颗心都要化了。 “没听过呀，诺儿要不要读一遍给我听？”顾晟笑，诺儿噔噔噔噔跑回自己的房间，很快又跑回来，手里拿着语文课本。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亭台六七座，八九十枝花。”诺儿奶声奶气的读了起来，摇头晃脑声情并茂的样子，把夫妇二人都逗笑了。 “读的太棒了！难怪老师要让诺儿当学习委员呢，诺儿你也不要骄傲，以后每天都要认真学习，既然做了学习委员，就要让成绩保持优秀，知道了吗？不然别的同学就会说顾一诺还是学习委员呢，怎么学习成绩还不如我呀。”顾晟将女儿抱了起来，使劲亲了两下。 “那是必须滴！”诺儿调皮的学着小品里的腔调，又一次把顾晟逗得哈哈大笑。 “铃子别睡了，高婶今天熬了皮蛋瘦肉粥，我和诺儿都吃过了，起来活动活动，我去给你把粥热热。”顾晟抱着诺儿下楼了，铃子浑身跟散了架似的，懒洋洋的一点都不想动。 这一天一夜过得，简直比戏剧还要戏剧，曾经在电视剧里看过的桥段，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搁到以前铃子打死都不会相信，现在她信了。 “果然是艺术来源于生活而高于生活，这种狗血的情节居然发生在我身上，”铃子闭上了眼睛，暗暗在心里念叨：“胡劲，哥哥，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的把子豪培养好，不仅仅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铃子从床上起身，外面夜色沉沉，秋意正凉，她裹紧了金丝绒睡衣，慢慢地朝楼下走去。 第一百二十二章 收获的季节 刘丽丽居然要结婚了！ 铃子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胡劲走后，铃子一直闷闷不乐，好不容易缓过劲来，想约刘丽丽叙叙旧，倾诉一番，没想到却听到了她的好消息。 “这半个多月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呀？昨天电话里你说要结婚，我高兴的一夜没睡着。”一见面，铃子就拍着刘丽丽笑开了，这些天这是她第一次开怀大笑。 “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吓，哈哈！”刘丽丽笑，这是一家湖南菜馆，味道火辣辣的，连装饰也是火辣辣的，就像刘丽丽现在的心情，也是幸福又热烈着。 “确实是一个惊吓，更多的是惊喜，”铃子将风衣脱了，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说：“赶紧告诉我，你老公是谁？在哪里工作？叫什么名字？”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要查户口吗？是不是还要告诉你他父母是干什么的？兄弟姐妹几口人？”刘丽丽捂着嘴笑。 “可以呀，通通都告诉我！我都要知道的。”铃子笑，平时她是不怎么吃辣的，今天却觉得辣的非常爽快。 “好吧，不准你笑话我，其实你认识他……”刘丽丽竟然有一丝羞涩。 “啊？”铃子愣了，她放下筷子，凑近刘丽丽，不可置信的说道：“难道……你和苏健……我的天哪！你们真的在一起了？这简直太好了！我不管，我要当你们的媒人！” “好好好，你是媒人行了吧？”刘丽丽脸上飞起两朵红云，“赶紧坐到你座位上去，旁边都有人看我们了。” “嘿嘿，我就觉得你俩有戏，苏健找我要你微信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铃子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来自己当时是做对了。 “快说说这些天我没来得及关注你，你俩都发生什么了？你这叫闪婚啊你！”铃子迫不及待的又问。 “看你急的，我们加上好友之后没事就聊天，越来越投机，后来见面吃饭，你也知道我们年纪都不小了，还有啥好犹豫的？”刘丽丽大大咧咧的说道。 “就这？”铃子哭笑不得。 “那你还想听啥？”刘丽丽给了她一个白眼。 “不是，能让你这个千年独身主义者放弃对婚姻的成见和恐惧，总得发生点什么吧？”铃子绝对不相信事情像刘丽丽说的那样简单轻松。 “哦，忘了跟你说了，月初的时候我爸回来了，我知道那时候你家里孩子开学肯定很忙，就没敢打扰你，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说了，简直要烦恼死了！”刘丽丽收起了笑容，一脸惆怅。 “怎么了？刘叔叔回来不是件开心的事吗？张阿姨盼了很久啊。”铃子不解。 “你是不知道，我爸这些年变得像个怨妇一样，重获自由本来是件高兴的事情，可是他不但没有反省自己从前犯下的错误，还对我们现在的生活充满怨气。”刘丽丽叹了口气。 “刘叔叔在里面呆了十几年，这种心情也可以理解，这十来年世界变化太大了，我们都用上了手机，微信支付宝等各种软件恐怕叔叔都操作不来吧。”铃子劝。 “这些原因也有，但我爸主要不是抱怨这个，他天天抱怨他从前的部下谁谁谁现在都发达了，谁谁谁都住上别墅了，还抱怨我的小房子住不开，小两室的房子怎么就住不开？还能比咱们小时候住的那个房子小？”刘丽丽气得吃不下去，放下了筷子。 “那倒也是，刘叔叔这种心态确实不行，到他这把年纪颐养天年就好了，就别跟别人攀比了。” “天天和我妈吵架，我妈那个人你还不知道，老好人一个，从前就整天听他的，现在就只会被他吼的流眼泪，我在一旁看着干生气，有一次我跟我爸吵了起来，我一气之下差点想把他赶出去！”刘丽丽气呼呼地说。 “那可不行，刘叔叔怎么也得有六十岁了吧？把他赶出去，你让他上哪去住？你不是因为这个才想和苏健结婚的吧？”铃子问。 “让你说对了，就是因为我不能把他赶出去，我只好自己躲出去，常常在办公室呆到深更半夜才回家，有一次我又和我爸大吵了一架，我想去找你来着，电话我都拿起来了，结果苏健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苏健对你很好吧？那一次我见到他，他就可关心你了。”铃子笑。 “嗯，他劝了我很久，还帮我分析了我爹的心态，他说自己的爹妈也是越来越不懂事，老人老了就跟孩子一样，他说在外人眼里自己就像个妈宝男，其实他只是小事哄着他们，大事是不会让步的。”刘丽丽说着说着便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欣赏。 “苏健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上次他跟我聊了几句，我觉得他比咱们都成熟。”铃子点头赞同。 “以前他也提过我们在一起的事情，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从那天开始我暗暗的有了想和他生活在一起的念头，昨天他又一次跟我求婚了，我同意了。”刘丽丽又笑了。 “刘丽丽，祝贺你！你能够得到幸福是我一直盼望的事，从小咱们就在一起，我觉得你是那么优秀，单身那么多年了，我是多希望有个人能在你身边照顾你啊！”铃子动情地说，“不行，今天我们要好好的喝一杯！大不了我找代驾。” “好！难得你这么豪气，咱们不醉不归，大不了我明天请假不上班了！哈哈！”刘丽丽本来就是豪爽之人，当下喊来服务员，又加了几瓶啤酒。 酒过三巡，两个女人都有些微醺，刘丽丽傻乎乎的笑着，“我们在外面胡吃海喝，你家顾晟不会有意见吧？孩子们不用你照顾？” “我家老顾那是天下一等一的好男人，儿子住校了，女儿的功课每天他来辅导，我不用操心，偶尔过问一下就好。”铃子酒量本来就不行，早就晕乎乎的了。 “那就好！说实话我真羡慕你，年纪轻轻儿子都上高中了，我还没结婚呢，哈哈哈！”刘丽丽傻笑着，“看来我就是脱了鞋也追不上你了。” 一说起顾子豪，便触动了铃子近日来伤感的心事，她愣了一下，哇哇大哭起来，这下把刘丽丽吓得酒都醒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姐弟相遇 铃子哭够哭足了才将胡劲去世的消息告诉了刘丽丽，刘丽丽听了也很意外，怪不得最近铃子没有消息，自己正沉浸在热恋中也疏于联络，刘丽丽不免有些自责。 “我是真真正正爱过他的……那时候年轻，根本不知道他有没有钱，甚至他说什么我就信什么。”铃子抽泣着，渐渐平静下来。 “你从来都没给我讲过子豪父亲的事，真没想到你经历了那么多，一个人带着孩子太不容易了，说实话，你真的比我勇敢多了。”刘丽丽感叹。 “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有了子豪，胡劲回南方了，我知道他这辈子可能也不会再来了，那时候年轻咬咬牙也就过来了，子豪四岁那年我和曾经在火车上见过一面的顾晟又重逢了，开启了一段崭新的人生。” “子豪知道这件事情吗？”刘丽丽问道。 “本来我是想带子豪去见父亲最后一面的，没想到还没赶到医院胡劲就走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顾晟把他送去住校了，说是锻炼一下自理能力。” “你们这样做是对的，子豪明年就要中考了，事已至此，现在告不告诉他也不能改变大局了，还是等他成年以后再告诉他，省得孩子有思想负担。”刘丽丽点了点头。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是不打算接受遗产的，毕竟自己赚的钱足够花了，何必惹麻烦，万一他前妻来找事怎么办？想想都好烦。”铃子又端起了酒杯。 “行了，别喝了！”刘丽丽夺下了她的酒杯，“再喝你就真醉了，那个女人凭什么来争遗产？连孩子都是人家的，她也真能做出来……” “这就是豪门，真比电视剧还狗血。”铃子提议饭后出去走走，反正也喝多了，顺便醒醒酒。 饭店不远处就是凤凰城的中心广场，铃子和刘丽丽漫步在草坪间的小路上，九月的微风吹的好舒服，此刻已是华灯初上，三三两两的人群在身边徜徉着，刘丽丽拉着铃子坐在了一个花坛边，准备歇息一下。 “燕子，回家吧，乖，听话。”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不回去，我才不想听你妈嘟囔。”声音有些耳熟，铃子忍不住侧头看了看，一对男女坐在花坛的另一侧，背对着铃子她们。 “我妈就那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老了就爱啰嗦，她也是为了咱们好。”男人有些隐忍，压低了声音。 “好什么好！有她那样的嘛？自己有房子不在自己家呆着，天天呆在咱家，还一个劲的催我生孩子，是不是还要把整个过程直播给她看啊？”叫燕子的女人高声道。 “噗！”刘丽丽被逗笑了。 “在外面别乱说话，你听好像有人笑你了……”男人尴尬的劝，“有什么事回家再说呗。” “我不回去！你觉得你妈好你跟她过去！妈宝男，早知道这样结什么婚？你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直到永远不香吗？”燕子不依不饶。 “说话能不能别这么难听？能过就过不能过拉倒！我一天到晚开火车容易吗？这一趟去徐州接着套跑烟台，一套班下来整整三天，今天中午刚到家一下没歇着，还得处理家庭纠纷，一下午了陪着你吃，陪着你逛，你还想怎么样？”男人忍无可忍地大吼起来。 “不怎么样！我就是感觉回到甲里上不来气，你知不知道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有多压抑，结婚刚一年就这样，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燕子哭了起来。 “好了好了，都是我的错，你以为我想吗？原本我想把家安在凤凰城可以离我妈远一点，谁知道她非让我爸把小站上的房子换到了我们身边，住在同一个铁路小区，我也是服了。”男人唉声叹气。 “那还不是小地方人的老思想，儿子去哪儿父母就跟着去哪儿，切！”燕子不屑一顾。 “我又没有办法选择父母，现在我好像明白当年我姐为啥离家出走了……” “李小波，你还有姐？我怎么没听你说过？”燕子来了兴趣。 “小波？”这世界真的太小了，铃子和刘丽丽互相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读懂了对方的眼神。 “说来话长，我姐是我考中学那年离开家的，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是她的生日，天很热……我们一边走一边说，天不早了，我妈肯定回自己家了，我真的有些累……”小波揽着燕子起身走了。 “那你把咱家的钥匙要回来，以后不准你妈不请自来……” “好，都听你的……”小两口越走越远，留下两个模糊的影子，最终消失不见了。 “你真的不打算和他们相见吗？”夜色中，微黄的路灯下面，刘丽丽叹了口气，“亲人就在眼前却不能相认，这感觉没谁了。” “你没听到刚才他们的谈话吗？她最心爱的儿子都受不了她，我可不想送上门去找死，呵呵。”铃子一脸木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古人说的太对了。”刘丽丽不停的叹息，自己何尝不是这样，宁愿在广场上坐着，也不愿早早回家休息，谁还没有一个令人窒息的家呢。 “别聊他们了，那是我们没有办法改变的事，还是说说你和苏健，话说你去过他家了？”铃子转移了话题。 “还没有呢，我有点害怕他妈，感觉跟你妈差不多……听说他妈以前也是老师，后来才调去县委主管教育的，当老师的是不是都喜欢教育别人？”刘丽丽做了个鬼脸。 “哈哈！你自己不是也在教育部门吗？”铃子笑，“我倒觉得你们应该有共同语言。” “他还有个女儿，我真怕以后和她们搞不好关系。”刘丽丽愁得直叹气。 “没想到你也有犯愁的时候，拿出你小时候的气魄来，面对困难所向披靡，一一把她们搞定不就好了？”铃子给她打气。 “我是越老越怂了，怕这怕那的，不像你，看起来柔弱不堪，韧性却比我好得多，就这一点我老佩服你了。”刘丽丽将头靠了过来。 “瞧瞧，别装弱受了，哈哈！我经常是没有退路被逼无奈才能勇往直前的，人生没有过不去的坎，即使有，那就换一条路走，实在躲不开就把坎填平。”铃子眼睛里闪着倔犟的光芒。 第一百二十四章 公主病 刘丽丽此刻也像受了鼓舞似的，给自己打气道：“对，什么难缠的婆婆我也能摆平，什么不好对付的小朋友我也能收服，哈哈！”两个人一起哈哈大笑。 “咱俩在别人眼里肯定是两个醉鬼。”铃子心里畅快了很多，她决定还是按照自己的直觉来，很显然，季学英还是一如既往，甚至比从前还要难对付，这下铃子更不敢回家了。 找了代驾，回到家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诺儿已经让张姐带着睡了，顾晟还在客厅等她。 “我的女王回来了，怎么样，和闺蜜欢聚心情还愉快吗？”顾晟张开了双臂，铃子将自己投了进去。 “还是家里好啊，广场上有点冷，不然我俩还得聊会儿。”铃子笑。 “家里还有一个温暖牌老公等你。”顾晟宠溺的将她搂在怀里。 “你说巧不巧，我和刘丽丽坐在花坛上聊天，背面坐的竟然是我弟弟和弟媳妇，两个人正吵架呢。”铃子有一肚子话要说。 “你说这不巧了吗！你们相认了？”顾晟关心的是这个，这些年他不断的劝说铃子，想让她回家看看，毕竟都是自己的亲人，快二十年了，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就算解不开，见见面也好啊，他不相信铃子一点都不想念家人。 “我承认有一刹那我真的想喊住他，他俩吵架的内容吓到我了。”铃子坦诚相告。 “咋了？怕他们管你要钱？”顾晟笑了，这是电视剧中通用的桥段。 “你别那么庸俗行不行？他们是因为我妈才吵架的，我妈还跟以前一样，蛮横不讲理，明明自己的家也安在这里了，非得天天上我弟弟家坐着，搞得我弟妹很烦，一点个人空间都没有。” “你才知道我庸俗啊？所以你怕你妈也上咱家来坐着？”顾晟笑。 “以我对她的了解，恐怕不会。”铃子睁开眼睛认真的想了想，“我倒是觉得她可能心里接受不了，我现在比她认知的要成功，所以一定会很冷淡的对待我。”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铃子重新闭上了眼睛。 “你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你弟弟从你眼前走掉了？好不容易见着面连个招呼都没打，以后你后悔了去哪里找他？”顾晟真替她着急。 “老顾你这就不懂了，”铃子笑嘻嘻的翻身坐了起来，“我从小在铁路边长大，我弟弟是火车司机，他的单位一定是铁路机务段，想找他还不容易，去机务段一打听名字就知道了。” “你整天说你自己智商低，我看都是装的！”顾晟用手戳了戳铃子的脑门。 “这跟智商有什么关系，这是常识好吗？”铃子像只猫似的在顾晟怀里拱来拱去，最后被顾晟一把抱起来扛上了楼。 夜深了，铃子躺在床上睡不着，顾晟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今天诺儿放了学不太开心，好像说和同学闹了别扭，我还开导了半天呢。” “小孩子嘛，总是这样的，今天和这个吵架了，明天和那个不说话了，咱们小时候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吗？”铃子并没有放在心上。 “诺儿的情况好像要严重一些，我一问她就哭了，还说同学们都孤立她，就连老师都站在同学的一边，说她是公主病，她好像是这么说的。”顾晟毕竟是个男人，看问题没有那么细致。 “什么？”铃子一听就急了，从床上坐了起来：“不至于吧！诺儿学习成绩又好，人又乖巧懂事，怎么可能被孤立呢？” “你看你急的，赶紧躺下，小心着凉。”顾晟将铃子重新拽进了被窝，贡缎的床单滑滑凉凉的，蚕丝被里暖暖的，铃子却觉得一阵燥热，感觉就像要出汗了一样，掀开了被子一角，忽闪了几下。 “我的天哪，已经秋天了，你是想把我冻感冒吗？”顾晟哭笑不得，他知道这是铃子的另一个心结，自己小时候在学校里饱受摧残，被同学孤立，被老师歧视，现在女儿又遇到同样的遭遇，怎能不让她心急？ “我现在后悔出去吃饭了，明天早上我要好好的问问这丫头，孩子得多委屈啊，不行明天我上学校去一趟，问问老师到底是咋回事？”铃子这下更睡不着了，钱可以不赚，书可以不写，孩子的事情要放在首位。 “万一是咱闺女的原因呢？你对老师的态度要端正，别让人家说咱财大气粗，仗势欺人就行。”顾晟提醒。 “我是那种人吗？”铃子一听就更急了，“你怎么说话跟那个钢琴老师一样？有钱怎么了？这也是咱勤劳致富的结果，现在有一些人就是仇富，有钱是原罪，难道诺儿就是因为这个才被孤立的？” “现在只是看到了结果，原因到底是什么还得和老师沟通过才知道，你就别瞎着急了。”顾晟将手臂环了过来，“快点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顾晟很快睡着了，铃子却怎么也睡不着，孩子一向是她最看重的财富，为了孩子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 就像当年知道自己怀孕了一样，铃子第一反应就是惊喜，她才不管旁人怎么看她，她只知道自己正在孕育一个全新的小生命，她只想将孩子顺利的生下来，好好的将他养大。 第一次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也是秋天，那时候子豪已经四五个月了，陈欣正在筹备和军官丈夫的婚礼，郝婶高兴的忙里忙外，铃子也跟着四处帮忙。 夏天的时候铃子的胃口很不好，吃什么都隐隐感到恶心，她以为自己是饮食不规律，早晚出摊冷一口热一口的伤了脾胃，就没当事。 再加上失恋之后心情糟糕到极点，铃子把全部心思都放在赚钱上，想用身体的疲累来掩盖内心的伤痛，所以对身体出现的一些状况保持着一种麻木的状态，连自己闭经了都不知道，每天就像一部赚钱的机器一样疲劳运转着。 陈欣的婆家在市里置办了一处新房，陈欣打算结婚后搬过去住，再过一阵把郝婶也接过去，这是小两口商量后的结果。 第一百二十五章 突如其来的小生命 陈欣的老公也怕陈欣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婆婆在下面县城居住，离得远也顾不上，郝婶过去和女儿一起生活彼此照顾，也让婆家人放心。 眼看着大喜的日子就到来了，全家人都喜气洋洋的忙碌着，郝婶已经将陪嫁的被褥全部做好，高高的红彤彤的摞在床上，看着都喜庆。 “铃子，快来帮忙给我递个东西。”郝婶站在床上叫铃子。 “递啥？”铃子正在下面沙发上坐着给买来的烛台打包，这边的讲究是用红纸把烛台的纸箱包好封上，等新婚之夜再拆开，点亮红烛台，以示吉祥。 “把我床上洗好的毛巾被递给我，天气凉了盖不着了，床上东西多放不开，赶紧收起来。”郝婶说。 “好嘞！”铃子扶着腰站了起来，最近也不知道咋了，身子有些沉重，腰也有些酸，特别是坐久了站起来的时候更是明显。 “你这孩子，最近看着笨笨的，要不是我知道你还是个大姑娘，你这用手叉着腰的样子跟怀孕了似的。”郝婶站在床上笑话铃子。 “郝婶！”铃子一边抗议一边拿起了床上的两床毛巾被，准备递给郝婶。 “哎哟！”铃子突然捂住了肚子惊叫了一声，毛巾被也扔在了地上。 “怎么了？腰扭了？”郝婶吓了一跳，以为铃子扭了腰什么的，赶紧从床上下来扶住了铃子。 “不知道……”铃子自己也吓懵了，她用手摸着自己的肚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使劲的打了她一下。 “我肚子里有东西动了……这是怎么回事？郝婶，刚才像有个人打了我一拳一样，就在我肚子里。”铃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 “嘶……”郝婶不由得站远了几步，上下打量着铃子，这孩子最近是有点不太对劲，说她胖了吧脸还是尖尖的，甚至还有点面黄肌瘦没有精神，身体却好像变得笨重了。 “你……”郝婶有些话不好说出口，毕竟这孩子还不到二十岁，平时一个人独来独往的，也没看到身边出现过男人，怎么可能是怀孕了呢？ 由于铃子身体一直都是瘦瘦的，就算是怀孕四五个月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变化，不知道的以为稍微胖了一些，肚子一点都不明显。 “孩子，有些话你别往心里去，最近例假还正常吗？”郝婶试探着问。 “例假？”铃子有些迷惑，好像是好久没来过了，她记得自己上一次买卫生巾还是夏天之前。 “难道我……天哪！”铃子突然醒悟了一般，“难道是四月底的那天？本来自己第二天要去买药吃的，晚上被胡劲的老婆一闹，好像是忘了……” “不会这么巧吧？”铃子有些不可置信。 “你明白了？你什么时候找了对象？”郝婶一看便猜到了七八分，真是人小鬼大，就在自己眼皮子下面，自己都没有发现，郝婶叹了口气。 铃子红着脸半天没说话，“刚才是我的孩子在打我吗？”铃子沉默了一会儿问道。 “傻丫头！到底是谁？婶子替你做主，告诉我，我去找他！”郝婶扶着铃子小心坐下。 “不，不用找他，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铃子喃喃自语。 “你这孩子是不是傻？你还是个大姑娘啊，不清不楚的生个孩子以后怎么嫁人？”郝婶急得声音都变了。 “我不嫁人了。”铃子有些木然。 “那不行，这个孩子你不能留，婶子帮你找人帮你做手术，以后你再换个地方生活，没人知道的。”郝婶眼泪都下来了，铃子这孩子年纪小肯定被人骗了。 “我……”铃子从来没想过怀孕的问题，更没有想过怀孕了，留不留孩子的问题，她想起胡劲临走前决绝的眼神，还有他老婆轻蔑的一笑，这样的人有什么好留恋的，他的孩子更没有留下的必要。 “好，婶子，我听你的，等下个星期欣欣姐举办完婚礼再说这件事。”铃子有一刹那动心了，她知道郝婶全是为了她好。 “孩子大了不好做手术，你还记得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有的吗？”郝婶皱着眉，孩子都会动了，至少有四个月了吧，这得引产啊。 “只有一次……我当然记得，是四月份的最后一个星期。”铃子脸又红了。 “哎呀！这得五个半个月了呀！那我说你什么好呢？你这糊涂孩子，唉！手术风险太大了。”郝婶急得直拍大腿。 “没事，大不了一死……”铃子凄然一笑，自己孤零零的一个人活在世界上也没什么意思。 “胡说八道！现在医疗技术这么好，哪里就能说死就死呢？傻孩子，别害怕，婶子就是怕你遭罪呀！”郝婶嫁女儿的喜悦心情一扫而空，满心都是为铃子担心。 “婶子，别为我的事影响了心情，我不害怕，吃的苦多了受的罪也多了，也不在乎这一次两次的。”铃子赶紧安慰郝婶，“本来家中有喜事都高高兴兴的，可别为了我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你这孩子老是想着别人，啥时候能考虑考虑自己呀？真让你愁死了。”郝婶叹息。 “好了好了，别发愁了，赶紧把办喜事的东西收拾收拾吧。”铃子哄着郝婶，帮她把办喜事的东西归拢好才回到车库躺下。 自己差点就当妈了？铃子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从去年离开家到现在不过一年多的时间，铃子感觉自己长大了，到还没有大到当妈的程度，郝婶说得对，自己可能还承受不了这种结果，大不了受点罪，反正年轻，身体养养还能恢复过来。 铃子眯着眼睛，开始计划什么时候做手术，做完手术几天能去摆摊？钱攒了不少了，等把这事处理利索了，试试在好地段找一个小店，最好转让费少一点的，店小点不要紧，只要地段好就可以。 铃子正胡思乱想着，突然肚子里的孩子又猛地踢了她一脚，车库里安安静静的，铃子清晰的感觉到一只小手在肚子里划来划去，这个孩子还真皮，一下也不老实，像从前那只小黄猫一样。 铃子心里涌起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感觉，肚子里是一条活生生的小生命啊，那是自己的孩子，铃子突然联想到以后把他生下来抱在怀里的样子，那画面一定很美。 软软的，肉肉的，对，一定是这种感觉！ 第一百二十六章 奢侈的早餐 铃子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把孩子留下。 无论郝婶怎么苦口婆心的劝说，铃子就是不改初衷，她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一个人把孩子养大，她觉得自己有这个能力。 “你这个傻丫头，将来有一天你一定会后悔的！”郝婶就差捶胸顿足了，虽然她也知道铃子就是头犟牛，做了决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铃子也不反驳，她自己也知道，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可是让她更坚定的是孩子越来越频繁的胎动，她觉得这是一种信号，仿佛孩子用拳打脚踢来告诉她：“不要抛弃我，不要放弃我呀，妈妈！” 夜深人静的时候，铃子靠在床上轻轻的抚摸着肚子，傻傻的和孩子对话：“宝贝，这次我有能力我决定一切了，绝对不会放弃你，从今往后我要拼尽全力留住我爱的东西，绝不放手！” 郝婶让铃子等陈欣一出嫁就搬进屋里来，铃子想也没想就拒绝了，“欣欣姐过几天还得回门呢，你让她住在哪里？再说了我离生还远着呢，到时候再说呗。”铃子说得轻描淡写。 “过一阵天就凉了，难道你要在车库里坐月子？”郝婶急了。 “郝婶您就别瞎操心了，我都想好了，我要在小区板正的找一间屋租下来，带暖气的那种，以后有了小家伙，又吵又闹的，和您住在一起不合适。” “人小鬼大，就你主意多！”郝婶拿铃子没办法，“说好了，你坐月子的时候我来照顾你。”郝婶心疼铃子，身边没有一个家里人怎么能行呢？ 铃子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 终于，陈欣出嫁的日子到了，这一天艳阳高照，一大早太阳就从东边地平线上露出了红彤彤的笑脸，秋高气爽，天瓦蓝蓝的没有一丝云彩，铃子没有在家看热闹，照例去早市摆摊了。 本来她是要留在家里帮忙的，可是昨天小区里的几个老太太在门口闲聊，说起本地嫁女儿的风俗，孕妇绝对不能出现在身边，否则对新娘不利，郝婶看了铃子一眼，赶紧说：“这是哪辈子的封建迷信了，俺们家不讲这一套。” 但是铃子暗暗的记下了，她不能让陈欣和郝婶心里犯堵，这种事情信则有不信则无，既然有人说出来了，铃子就必须为别人考虑，省得影响喜庆的心情。 陈欣一直忙里忙外的，郝婶没有把铃子怀孕的事告诉她，本来她还想请铃子做伴娘呢，铃子连忙摆手拒绝，编了一个瞎话，说是自己老家那边有风俗，自己是木命，不能当伴娘，陈欣信了，郝婶却深深的看了铃子一眼，暗地里叹息，这孩子实在太懂事了。 这天早上的生意不错，早市结束的时候铃子赚了三百块钱，她看了看时间，陈欣的吉时是上午九点十九，现在才七点多恐怕还没发嫁呢，铃子不能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自从知道自己有了孩子，铃子就感觉自己老是饿，原先这时候根本没有感觉，有时候去批发市场进完货才在路上吃点东西。 剩的衣服不多了，铃子收拾好货架和库存，准备先去吃点东西，以前一个人东一口西一口的对付对付就完事，现在可不行了，肚子里的孩子需要营养，铃子决定奢侈一把，去喝糁汤。 凤凰城最有名的糁汤馆叫朝阳糁馆，七点左右的时候根本挤不进去，来喝糁汤的人排长队，一般都有两排队伍，一排是打糁汤的，另一排是在现炸油条的油锅旁。 负责盛糁汤的师傅站在一口巨大的桶形锅前，里面就是熬好的糁汤，先开锅盖热腾腾的香气就飘了出来。 锅的位置很高，师傅一般都高高的站在灶台上，威风凛凛的样子，手拿一个不锈钢长柄舀子，在里面搅啊搅啊，把锅下面的麦仁和薏米和上层香喷喷的牛肉骨汤充分融合，让整个糁汤变得浓厚馥郁，让人垂涎三尺。 来喝糁汤的人很多喜欢在里面先搅一个鸡蛋，一勺热腾腾的滚开的糁汤浇下去，立马变成了一碗带着蛋花的糁汤，加上几片薄薄的熟牛肉，撒上芫荽末，最后再滴上几滴香油，那感觉没治了。 糁汤的绝配是油条，刚出锅的热腾腾的油条，酥脆可口，吃一口油条喝一口糁汤，感觉自己就是人生赢家。 也有些人喜欢将油条掰碎泡进糁汤里，那真是香上加香，特别是秋冬季节，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糁汤下了肚，浑身到下从头到脚都暖和了。 铃子将三轮车停在朝阳糁馆门口，此刻已经八点了，上班的人早就吃完走了，剩下几个零星的食客坐在门前的小矮桌上喝着糁汤。 “老板，一碗五块的糁汤，要鸡蛋，不要香菜。”铃子说道，她曾经跟着陈欣来吃过一次，还是有些经验的。 “两根油条。”老板盛糁汤的功夫，铃子已经买好了油条，用小竹筐端着找了个空桌放下。 又将糁汤小心的端到桌上，老板可真大方，一个海碗装的满满的，差点溢出来。 还有免费的小咸菜供应，铃子选了糁馆特制的酸辣小咸菜，用白菜心和芥菜丝调制的，看着就让人有胃口。 “小家伙呀，妈妈为了你简直太奢侈了，你要好好的吃饱喝足，乖乖听话。”铃子一边吃一边在心里和孩子对话，脸上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丝宠溺的笑容。 一顿早饭花了六块钱，这对当年的铃子来说，无疑是很奢侈的，要知道她平时只喝五毛钱一碗的豆浆，外加一个一块钱的烧饼，五毛钱一个的茶鸡蛋都舍不得吃，六块钱够平时四天的早饭了。 不加牛肉的糁汤才两块钱一碗，当地人叫糁胚，加了牛肉三块，五块钱一碗的几乎是半碗牛肉了，所以铃子说自己奢侈了一把是有道理的。 其实铃子自己也知道，之所以今天这么冲动，也是为了安抚自己那颗失落的心，陈欣风风光光的嫁给了军官丈夫，今天是她的好日子，铃子打心眼里是羡慕的。 可是一想想自己，早早的就不上学了，没有体面的工作只能摆地摊，遇人不淑还不清不楚的怀了孩子，就连为欣欣姐送行的权利都没有，人生实在是太惨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人生还得继续，为了自己也为了孩子，铃子把饭吃得一干二净，浑身充满了热量也充满了力量，她打起精神来，蹬着三轮车往批发市场的方向去了。 第一百二十七章 比赛织毛衣 铃子在冬天到来之前，在小区的另一栋楼上找到了空房，每个月500元房租，小两室。 不知不觉铃子开始显怀了，每天腆着肚子去夜市摆摊，郑刚不好意思问，让媳妇问铃子，孩子到底是谁的？ 铃子只是笑笑，“我的。”郑刚媳妇是个直性子，当即说到铃子脸上了：“你这孩子是不是傻？脑子里想什么呢？小小年纪弄个孩子拖累着，以后还怎么嫁人？” 这话说的跟郝婶一模一样，铃子心里承认她们都是为了自己好，说的也在理，可是人生是自己的，路也是自己选的，铃子是头犟牛，谁劝也不听，更何况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这年冬天来的格外早，第一场雪之前铃子把所有的库存都低价甩卖了，她这次听从了郝婶的建议，天冷路滑摔倒了就麻烦了，天冷之后铃子就安心在家里养胎。 “郝婶，你教我织毛衣吧，我想给宝宝织件衣服。”铃子没事就去郝婶家坐着，娘俩聊着天做着针线活，暖气热烘烘的，让人心生惬意。 “那还不容易，包你两天就能学会。”郝婶笑，找个暖和天，我陪你去批发市场买毛线。 挨着批发市场住就是方便，想买什么东西，只要批发市场有的立马就能买到，市场批发户们不讲究那么多，不光批发有时也零卖，虽然不能给批发价，但也比商业街上专卖店里卖的便宜。 铃子挺着七个月的肚子和郝婶来到一个马路之隔的毛线批发市场，各种各样的毛线五颜六色的晃花了她的眼睛，恨不能把所有颜色都买回家。 “小孩子刚出生的时候穿不了毛衣，我算了算，孩子正好赶在过年期间出生，到明年秋天才能穿毛衣呢，在这之前都要穿软乎乎的棉布衣服才行，我前两天做的就是刚出生要穿的。”郝婶笑。 “就是那种绒绒的小棉布斜襟衣服？郝婶你怎么手这么巧？好像针线活没有你不会的。”铃子一时拿不准买蓝色还是粉色，去医院检查的时候医生不告诉是男孩女孩，郝婶找的熟人说了，这是医院的规矩。 “就买浅蓝色吧，男孩女孩都能穿。”郝婶替她做了决定。 “就听您的，这种颜色显干净，我也喜欢。”铃子又买了一些白色的毛线，配着少许的红线，这是前两天刚买的一本毛衣书上配好的儿童款式，铃子特别喜欢，爽快的付了钱，娘俩往回走。 “你看看你也不讲究，肚子一大你身上这件羽绒服都拉不上拉锁了，你这样敞着怀不冷吗？不然咱去买件新的吧，肥大一点的。”郝婶看着铃子，自从月份大了以后，这丫头邋遢了不少。 “瞎花那个钱干什么？一件羽绒服好几百，再过两个月就生了，生完这件还能穿，要是买件新的，以后瘦下来，大号的我可怎么穿呀？”铃子笑，她才不想花冤枉钱呢。 “没想到你这丫头这么会过，你要是心疼钱，大婶给你买。”郝婶实在看不过眼。 “别买别买，我又成天不出门，我家和你家就隔着两栋楼，两分钟就到了，家里这么暖和，坚持坚持就生了。”铃子拉着郝婶就往家走。 “你这头犟牛！”郝婶哭笑不得，“你欣欣姐也怀孕了，这才刚查出来就把明年的孕妇装都准备好了。” “我哪能跟欣欣姐比呀，她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我现在不出摊等于坐吃山空，就得省着点过，以后有了孩子，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铃子笑。 “唉，也是啊，丫头，你可不容易呀！”郝婶叹了口气，“我就不明白了，到底你跟你爹娘有多大仇啊？这种时候了也不知会他们一声？” “嗯，没仇，就是省得麻烦，婶子以后你别提他们了。”铃子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郝婶也就知趣的闭了嘴。 陈欣刚结婚便怀了孕，本来是要接郝婶过去照顾她的，谁知道婆婆听说了这个喜事也赶着从县城过来，说自己的孙子要亲自照应着，在陈欣家住了下来，这下郝婶便没有理由住过去了。 陈欣虽然心里不高兴，但房子是婆家买的，婆婆过来照顾没出生的孙子也是情理之中，不便反驳，只得安慰郝婶，等有机会再接她过去住。 其实郝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以她的老思想是不会和女儿一起住的，婆婆过去一起住是天经地义，她才不想凑这个热闹，省得被人家说闲话。 好在这边还有铃子作陪，郝婶并不孤单，每个星期去市中心看望女儿一次，做些她爱吃的东西带去，也给小外孙做了一些小衣服，小包被什么的送去，陈欣的婆婆不会针线活，见了这些特别高兴，连连夸奖当姥姥的手巧。 “你欣欣姐的婆婆啥都不会，听说做饭也不好吃，还美其名曰来照顾儿媳妇，真是笑死我了。”郝婶一边织毛衣一边跟铃子扯闲话。 “也有可能是欣欣姐吃惯了你做的饭，还没有适应她婆婆做的，能有这份心就挺好了，欣欣姐是个有福气的人。”铃子羡慕地说。 “福气倒是有福气，这婆婆虽然在下面县城住着，但听说家里经营农药化肥，钱是不缺的，人也热情周到，我倒是放心的。” “就是啊，人哪有十全十美的，婆媳之间只要相处的愉快就好，可别像当年我妈和我奶奶似的，天天怄气就惨了。”铃子觉得自己才独立生活一年多就看懂了很多事情。 “小丫头家家的，懂的还不少。”郝婶忍不住笑。 “我的心已经老了。”铃子也笑。 “胡说八道！你这才多大？还不到二十岁的人净说些大人的话。” “我已经历经沧桑……”铃子心里一片苍凉，却笑着说了出来，就当是一个玩笑吧。 “你的好日子还没开始呢，我三十多岁就开始守寡，我还没说这话呢。”郝婶嗔怪地看了铃子一眼。 “郝婶，咱们比赛看谁先完工吧。”铃子眼看着气氛沉重起来，赶紧转移了话题。 “那你可比不过我，别看我现在眼睛老花了，我可是织毛衣织了三十多年的熟练工。”郝婶也开起了玩笑。 第一百二十八章 又是圣诞 “那可不一定，我年轻力壮手脚灵活，眼神也比您好使。”铃子不服输。 “不信你就试试，咱们今天可是同时起头的，前两天我已经教过你了，周岁以内的小孩子毛衣你知道我年轻的时候能织多快吗？”郝婶一脸得意。 “顶多三天呗，我觉得我慢悠悠的织，一个星期就能拿下。”铃子对自己颇有信心。 “哈哈哈！”郝婶忍不住笑了起来，“我三十多岁的时候，一天半就能织完一件毛衣。” “什么！你这是神手啊！”铃子彻底惊呆了，对她来说一个星期能织完就不错，那还是在不出错的情况下。 “这种小孩的毛衣顶多用半斤线，我一天能织三两多，你看这毛线团，一团是一两，我上午下午晚上各织一团，有时候看着电视织得上瘾，一天能织四两线呢。”郝婶年轻的时候就以心灵手巧著称，这绝不是吹嘘。 “我甘拜下风，刚才的话当我没说。”铃子厚脸皮的宣布。 “哈哈，你这小丫头。”郝婶也不跟她一般见识，娘两个说说笑笑的，一天的时间很快被打发了。 转眼圣诞节快到了，陈欣孕吐的厉害，回来住了两天，说是今年市中心装饰的很漂亮，尤其是最繁华的陶然广场，中心地段竖起了一个几十米高的圣诞树，晚上彩灯亮起，十几公里外的高处都能看到。 铃子听了心痒想去看看，被郝婶严厉制止了，“我说铃子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情况？八个多月的人了，别说人多挤着碰着，昨天刚下了雪，要是滑倒了可怎么办？” 铃子吐了吐舌头，“我就是说说，我还能真去吗？” 说归说，铃子虽说快当妈了，但到底是小孩心性，平安夜这天，铃子吃完晚饭说是累了，要回自己租的房子歇着，陈欣明天也要回自己家了，想着和郝婶多说说话，娘俩就没留铃子，随她去了。 郝婶嘱咐铃子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虽然就隔着两栋楼也要当心，毕竟月份大了容易有闪失，铃子笑着说自己又不是小孩，路上没啥积雪了，郝婶就没送她。 小区里有两栋新楼，带电梯的那种，铃子去不了市中心，就想去楼顶看看，按下了顶楼键铃子一路到了十三层，又爬了半截窄小的楼梯，是一道铁皮门。 铃子费力的将门拧开，一股凛冽的冷风差点没让她闭过气去，铃子稳了稳神，抬脚迈上了天台。 天台上积雪还挺厚，铃子小心的一步步向边缘走去，转过电梯井，铃子一眼看到了东边很远的地方，巨大的圣诞树正闪烁着五彩的灯光。 “真漂亮啊！”铃子两眼放光，无限神往的看着圣诞树的方向，那一片是繁华的市中心，霓虹璀璨，灯光明亮，不像脚下的这个小区，这片区域已经算是城郊了，黑漆漆的一片，死气沉沉的。 “唉！啥时候我能混到市中心去住啊，像欣欣姐一样，出了自己的小区，不远处就是最繁华的城市广场，车水马龙的商业中心，各种好吃的好玩的一应俱全。” 铃子向往那种生活，转念一想又好像离自己很远，心里不免有些黯然，注意力一分散，脚下就打了滑，一下摔倒在天台上。 幸好身边就是栏杆，铃子是抓住栏杆慢慢倒下去的，摔得不算重，心里却吓得不轻，心突突地跳着，一时间躺在地上竟然起不来。 这一躺便有些泄气，有种叫绝望的东西蔓延开来，雪地里很凉，铃子闭着眼睛，心里也有些凉。 她突然想起了去年的圣诞，众目睽睽下被胡劲的妻子带人羞辱和殴打，狼狈至极，像一只仓惶的小兔子一夜逃走，不知道该往哪里去，那情景历历在目。 原以为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几个月的时间自己还是犯了傻，又一次被胡劲骗了，竟然还怀了他的孩子，自己真是蠢得要死。 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冻死在天台上，就当是个意外吧！ 铃子手和脸已经冻得有些僵了，天气预报说晚上零下十二度，比起身体，铃子心里的绝望就像一团黑色的墨水越来越浓，浓的让她窒息，越发的不想从地上爬起来了。 “明早的凤凰早报会不会有这样一条？【即将临盆的孕妇半夜冻死在天台，原因不明】” “呵呵呵……”铃子心里有些好笑，嘴里竟然笑出了声，转眼又难过起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淌，可她并不想擦，随它去吧，反正都是要死的人了。 寒风一阵冷死一阵，铃子的意识突然有些涣散，似乎有些感觉不到寒冷，她心里有些害怕，更多的是凄凉，难道真的就这么死了吗？ 突然，小东西在肚子里又开始折腾了，左边一脚右边一拳的，铃子不禁将身子蜷缩起来，“这孩子，你是想提醒我什么吗？” “你还没见过这个世界，肯定不想和我一起死，”铃子捂着肚子喃喃自语，“妈妈对不起你……” 小家伙折腾的更厉害了，铃子心中一痛，头脑恢复了清醒，自己这是在干什么呀？不过是上来看看风景，怎么就突然要死要活了呢？ 还没住过最繁华的地段，也没看过更美的风景，最好的年华这么悲观干什么？铃子在心里抽了自己几嘴巴，慢慢的爬了起来。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手脚有些不听使唤，铃子后悔自己没有戴手套，两只手全冻僵了，想抓栏杆都抓不住。 “谁在上面？”突然电梯井那边传了一个人的声音，“有人吗？没人关门了啊！” “有人！救命啊！”铃子心里一惊，铁门要是关了自己可就真的没命了。 “啊？真的有人啊，我还说是谁忘了关门呢！这是怎么了？你是哪栋楼的？大半夜的跑上来干什么？”那人顺着声音找到了铃子，费劲地将她从雪地上拽了起来。 “谢谢！我就是想上来看看圣诞树……没想到摔倒了，现在腿麻了，站不起来。”铃子脸上有些羞臊，小声说道。 “慢点慢点，楼梯太窄了，我先扶你下去，我在前面你扶着我的肩膀慢慢走，一会腿就听使唤了。”那人还真热心，将铃子安全的扶下来又上去关上了铁门。 “我的老天爷，你还是个大肚子！”借着楼道的灯光，那人看到铃子的情况惊呼起来。 第一百二十九章 年轻的班主任 这段往事铃子谁也没有告诉过，深深的埋藏在了记忆中。 记得那晚铃子道了谢，在那人惊诧的目光中进了电梯，下楼一路蹒跚着回了自己家，进了门脱了湿漉漉的外衣，扑到床上大哭了一场，从此，她觉得再也没有什么能打倒自己了。 “我能活到今天容易吗？”看着熟睡的顾晟，铃子喃喃自语，言语间没有自艾自怜，倒像是一种获得胜利的炫耀，铃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上午九点，铃子按照早上和老师预约好的时间来到学校，这算是全市条件最好的重点小学了，幽静的校园，红色的塑胶跑道环绕着宽阔的操场。 诺儿的教室在一号教学楼，因为是低年级，学校安排老师的办公室就在教室不远处的房间，以便随时观察管理学生的动态。 此刻教学楼里安静极了，偶尔从几间教室里传来孩子们清脆的回答声，让铃子的思绪飘忽不定，恍惚间又回到了自己上学的日子。 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门口写着一年级教学组，门没有关，铃子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抬起头来看到铃子，微笑道：“是顾一诺的妈妈吧，快请进。” “您好，是肖老师吧。”铃子也笑了，面前这位班主任老师年纪很轻，顶多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和自己记忆中的老师模样大不一样。 想当年铃子上小学的时候，老师一般都在三四十岁，教学经验丰富，当然在孩子们眼中也是自带威严。 “叫我肖健健就行。”眼前的这位年轻老师一点架子没有，态度随和，声音也是稚嫩无比。 “好的，肖健健老师，听说顾一诺在学校的表现不是很好，昨晚做作业的时候断断续续的说和同学的关系不太融洽，说实话刚刚开学就这样，我这个做家长的心里有些不安。”铃子不想耽误老师的时间，开门见山的说了起来。 “顾一诺的表现还是挺好的，对老师有礼貌，学习成绩也好，虽然还没有考过月考，但平时上课的时候，不管是提问还是日常作业，她完成的都很棒。”肖健健一板一眼地夸起了诺儿，这让铃子很是意外。 “可是昨晚我看她那个样子，在学校里……有些举步维艰的感觉。”铃子字斟句酌，感觉无法准确的表达内心的想法。 “呵呵，孩子们刚开始上学总有个适应过程，她的表现很正常，有的孩子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严格的管理，会像刚上幼儿园的幼儿那样情绪抵触，甚至会拒绝来上学，这种情况很常见。”肖健健笑了。 “那……”铃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顾一诺和同学相处的方式确实有些不同，这也是我比较困惑的事情，今天叫您来主要想谈谈这个问题。”肖健健替铃子开了口。 “是的老师，我也是担心这个问题，因为平时这个孩子在家里，包括在整个幼儿园时期，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一直和幼儿园的小朋友相处的很和谐，还交到了一两个好朋友，不知为什么上学后……” “顾一诺上的是哪家幼儿园？”肖健健随口问道。 “圣菲诺国际双语幼儿园。”铃子奇怪，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哦，贵族幼儿园。”肖健健又笑了。 “是，学费确实不菲，不过里面的教学方式确实不错，诺儿正式上学以来对教学进度很适应，这都是在幼儿园学习的功劳。”铃子颇有些自豪。 “嗯，我看出来了，顾一诺对知识的掌握绝对领先别的孩子一截，这也是老师们有目共睹的。”肖健健表示赞同，随即站起来给铃子用纸杯接了一杯温水。 “光顾着说话了，忘了给您倒水。”肖健健笑。 “老师不用客气，我不渴。”铃子赶紧用双手接过来放在了桌上。 “咱们长话短说吧，因为下节课是我的课，可能您没有意识到孩子的某种微妙心理，之前您说他在幼儿园的时候和同学相处的很融洽，我可不可以理解为能上贵族幼儿园的孩子家境都不错呢？” 铃子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应该是吧，老师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在高端幼儿园里，孩子们的家境出身，成长环境都比较接近，最起码在某些生活习惯上差距很小，可以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很少会产生大矛盾，这也可能就是您说的，顾一诺在幼儿园时和同学交往的很好。” “嗯……”铃子思考了几秒钟，“老师说的有道理，顾一诺交的两个好朋友家境都不错，属于家教良好教育也跟得上的那种，平常都会请私教，教钢琴舞蹈或者是外语，她们在一起确实比较玩得来。” “您看，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现在我们第一小学的学生生源来自不同的阶层，划片招生，当然也有一些家长慕名而来，通过交赞助费买学区房将孩子送进我们的学校，这也是我们第一小学的荣幸和自豪。”肖健健笑。 铃子也笑了，只是笑得有些尴尬，按照划片招生的原则，诺儿是进不了这所小学的，所以铃子和顾晟商议良久，在学校附近花了一百万买了一套三十平方的老破小学区房，这才将诺儿送进了第一小学。 “刚才我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班里的学生来自不同阶层，说句实话您不要生气，顾一诺平时确实表现的很有教养，对老师也有礼貌，但她在骨子里是看不起某些同学的，有的不讲卫生，有的爱占便宜，这些同学和她以前在幼儿园里接触的同学不同，这孩子表现的排斥感很强，所以和大多数同学都合不来。” “原来是这样……难怪她说同学们都排斥她，真没想到。”铃子有些震惊。 “孩子还小，可能意识不到自己的某些潜意识问题，这还需要老师和家长共同来引导她，接受不同的人和事，特别是要学会尊重别人的生活习惯，当然了，我这话的意思不包括那些爱占便宜和偷东西的同学，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 “能，诺儿原先的生活环境太单纯了，我没有想到她会产生这样的问题，肖老师说的有道理，这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铃子心里有些难受，这算是矫枉过正了吗？ 第一百三十章 如坐针毡 铃子来到自家店里的时候，顾晟刚刚签完一笔大单，墨水还残留在手指上，他正拿着订单傻笑。 “顾总啥事这么高兴？”铃子调侃道，虽然心情有些郁闷，但看到顾晟就心安了不少。 “刚建了一张大单，给商业中心一家自营服装品牌供货，年供货额三百万。”顾晟用手指弹了弹订单，不无得意。 “可以呀，正好咱们今年秋装备得足，还有半个月就国庆节了，商场的需求量也很大。”铃子心里也很高兴，冲淡了对女儿的担忧情绪。 “咱家秋装直播卖货势头也很猛，现在的顾客真是太会享受了，在手机上看看直播就可以下单，直接快递到家，简直太方便了，正想跟你商量呢，再招两个主播，冬装马上就要来了，得趁热打铁呀。” “一切由顾老板做主，这种小事不用请示我。”铃子搞笑的摆出一副皇太后的架势，逗得旁边的小陆小张她们哈哈大笑。 “看看你哪有一副老总的样子，要走谐星路线吗？”顾晟宠溺的笑，出去洗了手，夫妻二人回到里面的办公区，顾晟泡了一壶铁观音，倒了一杯递给铃子。 “学校去过了？老师怎么说的？” “挺关心孩子的嘛，我还以为你眼里只有订单呢。”铃子打趣，随后叹了口气。 “咋了？才上一年级的小屁孩，能有什么严重问题吗？”顾晟笑，铃子一向把孩子的问题放在首位，两个孩子有个针尖大点的事她都能放大几倍，顾晟常常笑话她是关心则乱。 “事情比我想象的要复杂，肖老师挺好的，但她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是诺儿不太能接纳同学，你还记得那个教钢琴的崔老师吗？她也表达过类似的意思，只不过肖老师说的更为委婉一些。”铃子叹了口气。 “那个崔老师不是说过有钱人家的孩子娇气公主病吗？学校的老师也是这个意思？”顾晟有些惊诧。 “不不不，老师不是这样说的，这是我个人的理解，老师的意思是诺儿身边的同学来自各个阶层，和她从前在高档幼儿园接触的同学不同，诺儿有些骨子里看不起他们，时间长了就遭到了同学们的抵制，人家都不愿意跟她玩。” “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总有些具体的事情吧？”顾晟问。 “就是她嫌弃人家不讲卫生，还有些同学爱占小便宜她也看不惯，总之都是些小事，诺儿可能自己也挺郁闷的，不太合群。” “不讲卫生当然不是好习惯，爱占小便宜的同学更是不能交往，这难道有错吗？”顾晟不满的说道，“我要是诺儿愿不愿意跟他们来往。” “老师的意思是让她能广为接纳别人的生活习惯，就我的理解应该就是尊重别人吧，看不惯可以，但不能表现出来。”铃子若有所思。 “那倒是，没想到这么小的孩子也要面对复杂的人性了。”顾晟叹了口气，“晚上回去好好跟她谈谈吧，说实话我都不知道怎么谈。” “老师的话说得不绝对，当然了孩子在学校的表现，咱们也没有亲眼看到，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诺儿肯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晚上跟她谈谈就知道了，这孩子有时候确实像个高傲的公主，有时候我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矫枉过正了。”铃子也觉得问题棘手，如坐针毡。 “你不是有个同学刘丽丽，你最好的闺蜜不是在教育系统吗？你没去请教请教她？”顾晟提醒。 “刚才来的路上我想来着，可是这家伙最近要闪婚，就怕她忙不过来，没时间接待我。”铃子笑。 “闪婚？都三十多了还这么冲动？”顾晟又一次惊讶了。 “三十多就不能冲动了？”铃子笑，“他俩从初中就好上了，当然了，是那种懵懂的初恋，这么多年没见面，可能又找到了当初的感觉吧。” “那这叫破镜重圆啊，哈哈！你觉得他俩没冲动？年轻的时候想法和现在不一样，确定没有别的原因促成这件事情？” “肯定有外因，刘丽丽为爹妈的事烦恼，所以想赶紧把自己嫁出去，眼不见心不烦。”铃子也觉得刘丽丽的决定有些草率。 “如果说二十多岁这么轻率还有情可原，这把年纪还是应该慎重些。”顾晟认真的说道，“你应该好好劝劝她才是，至少考虑清楚以后的生活，自己能接受的底线在哪里，不然的话十有八九要后悔的。” “上次我已经劝过她了，说实话，我是最希望她能得到幸福的，她婆婆挺厉害的，男方和前妻还有一个女儿，这些都是定时炸弹，不知道她能不能搞定。”铃子现在有些拿不准促成刘丽丽和苏健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确实有些实际存在的障碍，如果两个人要是感情坚定的话，应该都不是问题，别担心了，早点回家歇着，写你的小说去吧。”顾晟笑。 “我哪还有心思写小说呀？烦都快烦死了，诺儿的事一天不解决，我这颗心就安定不下来。”铃子叹了口气，准备回家。 “你呀！去健身房跑上二十公里，立马什么烦恼也没有了。”顾晟又笑。 “二十公里？！你这是让我跑半程马拉松吗？那不是要命吗？我还不如去游游泳呢。”铃子轻轻捶了顾晟一下，出门发动了汽车，朝常去的那家高档健身房驶去。 一个多月没来了，家里不是这事就是那事，铃子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情来健身，今天心烦意乱的，什么也做不了，干脆来释放一下焦躁的情绪。 “李总，欢迎光临！”前台小姐姐一眼认出了铃子，虽然并不常来，但铃子是这位前台小姐姐的偶像，商业女强人加时尚网络作家，这样的双重身份让小姐姐艳羡不已。 “李总今天想进行哪些项目？”前台殷勤的问道。 “游泳吧，一个小时，然后做个全身spa。”铃子接过前台递过来的钥匙，到更衣室走去。 确实很久没来了，铃子一时间有些记不起自己的更衣室是几号了，经过旁边的服务员提醒，铃子来到了六号更衣室。 第一百三十一章 旧相识 铃子换好泳衣，来到顶层游泳馆，到底是工作日，里面没有什么人，铃子在泳池边做起了热身运动。 秋日暖阳透过顶层的巨大玻璃顶照在泳池里，波光粼粼，天空和水面交相辉映，泛起了湛蓝的光影。 铃子将身体活动开，纵身一跃跳进了水中，展开双臂奋力向前游去。 到底是好久没游了，铃子才游了两圈就感觉有些乏力，赶紧上岸休息，专用的椅子旁边，服务员已经放好了她喜欢的矿泉水，还有几粒大白兔奶糖。 铃子拧开水喝了几口，又剥了一粒糖放进了嘴里，大概是太瘦了吧，铃子一直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她每次来服务生都会给准备大白兔奶糖，这是顾晟第一次带她来时嘱咐的。 “有钱的感觉太好了，不是吗？”一个女人笑着接近了铃子。 铃子抬头一看，好像有些面熟，这女人的妆很浓，一时辨别不出来她是谁。 “你是？”铃子有些犹豫。 “张恩华，不记得了吗？”女人有些阴阳怪气，说话也冷冷的。 “张恩华？”铃子心里一哆嗦，怎么会是她！ “没想到吧，真是山水有相逢，世界太小了。”女人笑着坐在了铃子旁边的椅子上。 “差点没认出你来，你变得更漂亮了。”铃子轻蔑的一笑。 “你也一样，刚才我就看着像你，没敢认，看到你在这吃大白兔奶糖，我就可以肯定是你了。”张恩华笑笑。 “你不是去国外了吗？”铃子不动声色，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去了就不能回来吗？”很显然张恩华对铃子依然充满敌意。 铃子没有说话，她在暗暗思忖要不要赶紧离开，毕竟这个女人不好惹，十几年前她们是打过交道的。 “怎么？又想躲开？呵呵。你倒还跟从前一样。”张恩华像是看穿了她似的，口吻有些嘲弄。 “惹不起躲得起，怎么还不让人家躲了？”铃子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烈性子的胆小女孩，自从有了孩子之后，她变成了一个凶猛的母狮，平时不显山露水，如果有人欺负到头上也是会亮出爪子来的。 “呵呵，还真是不一样了，我记得你以前只会沉默，不然就会逃走，这些年你经历了什么？”张恩华说话一向肆无忌惮。 “经历了我的人生啊，就像你一样，转了一圈还是回到这里了。”铃子睁开了眼睛，笑了笑，“我该走了，但不是逃走。” “可是我感觉你还是要逃走，只不过现在你学会了找借口罢了。”张恩华也不拦她，毕竟没有理由。 铃子在自己的专用洗漱间里收拾好了自己，临走前朝游泳池瞥了一眼，有人正在水里乘风破浪，应该没有别人了，刚才张恩华穿着比基尼大秀好身材，说实话就算是同为女人，铃子承认自己是嫉妒她的。 开车又来到了第一小学的门口，离诺儿放学还有半个小时，铃子坐在车里发起了呆。 第一次见到张恩华是子豪一岁的时候，生下孩子整整一年，铃子每天和子豪形影不离，从来没有分开过，多亏了郝婶细心的照顾，铃子的身体恢复的很好，才让她有了更多的精力照顾孩子。 陈欣在子豪七个月大的时候也生了一个男孩，取名鲁南，小名壮壮，郝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可是壮壮的奶奶更高兴，坚决要亲自看护孙子，郝婶内心失落，看来被接去陈欣家遥遥无期了。 铃子知道郝婶的心思，便常常带着子豪去给她解闷，郝婶也渐渐的调整好了心态，只要女儿和外孙过得舒坦，自己孤单一点也没什么。 子豪一周岁生日那天，铃子本来想给他买一个值钱点的生日礼物，取出存折却意外的看到了上面越来越少的数字，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就要坐吃山空了。 铃子萌发了继续赚钱的心思，郝婶知道她放不下子豪，便一口答应帮她照看孩子，别人可以不相信，郝婶是绝对值得信任的，铃子这才重新收拾家什，再次来到夜市摆地摊。 又是春天了，虽然还有些冷，但毕竟挡不住春风，铃子来到以前摆地摊的地方，却赫然发现这里已经被取缔了，郑刚夫妇也不见了踪影。 有个跳广场舞的大妈告诉铃子，现在最大的夜市是在商业街的高楼大厦下面，整整一条商业街，到了晚上就是最大的夜市，铃子道了谢匆匆地赶到了商业街。 此刻华灯初上，商业街上灯光璀璨，人潮如织，铃子来的有些晚，灯光下的好地段已经被别人占光了，她只好在一个旮旯支上了自己的摊子。 以前常去批发的店老板卖给铃子的都是当季的爆款，铃子的生意上来就很火爆，没到一小时就卖了五六件衣服了，她心里高兴，情不自禁地哼起了流行歌曲。 “谁他妈让你在这里摆摊的？”铃子突然被人推了一个趔趄，整个人吓傻了。 “没人告诉你这地方是老娘的吗？”一个人高马大的女孩站在铃子面前，铃子感觉自己需要仰视她才行。 “我……我今天第一天来，不知道是你的地方。”铃子不想惹事，只想赚钱。 “现在知道了还不挪开？真倒霉，就今天来晚了，碰上你这么个倒霉催的！”那女孩嘟嘟囔囔把自己的摩托车支上，从前面的踏板上掏出一个折叠的货架，打开后熠熠生辉，上面挂满了各种小首饰。 “哇，真漂亮啊！”铃子把自己的摊子挪到了一边，死死盯着那些闪闪发光的小物件，眼睛里闪出了羡慕的神色。 “土包子！切！”那女孩轻蔑地看了铃子一眼，不屑一顾的嘲笑道。 “你卖的这些首饰真好看，那个银色的镶着蓝宝石的，跟电视剧里那谁戴的一模一样！”铃子租的房子没有电视，平时子豪睡了以后，她就看些文学杂志打发时间，要想看电视就得到郝婶家去。 “那是，算你识货，这是今年最实行的明星同款！懂不懂？”女孩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大约是有些热血沸腾，她摘下了围在脖子上围巾，黑色短皮衣外套领口里面，雪白的脖颈上若隐若无的露出了一截纹身，像是一朵黑色的玫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大哥的女人 铃子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这个女孩不简单，还是离她远些，别招惹她的好。 “来，既然你喜欢就戴戴试试吧！”张恩华突然拿了那款明星同款项链递过来，“买不买没关系，让你找找感觉。” 铃子拼命地摆手，“不不不。我从来不戴这些，麻烦。” “哪有女孩子不喜欢项链首饰的，别装了！”张恩华不依不饶，把铃子拽过去，不由分说给她戴在了黑毛衣外面。 “你看，这不是挺好看嘛？把你的牛仔外套扣子解开，露出黑毛衣，你看项链多漂亮！”张恩华满意的看着自己的作品。 “谢谢，赶紧摘下来还给你吧，别一会儿弄坏了。”铃子手忙脚乱地把手伸到脖子后面，想把项链摘下来。 “才三十块钱一套，还有配套的耳钉，你确定不要一套？”张恩华不死心，继续推销着。 “不不，我真的不喜欢，麻烦你帮我摘下来。”铃子语无伦次，这人怎么这样，人家不要硬推销。 “嗨！张恩华！”几个街痞子吹着口哨来到女孩摊位前，“怎么，跟大哥吵架了？大哥正满世界找你呢！” “切！告诉他，老娘没有他照样混得开！”张恩华潇洒的一甩长发，推了为首的小青年一把。 “跟大哥你也敢置气？张恩华别仗着你长得漂亮就不识抬举！”小青年被她推得一个趔趄，脸上有些挂不住，恶狠狠地威胁道。 “怎么啊？他还想灭了老娘？切！”张恩华压根不把他放在眼里，“死远点！别耽误老娘做生意。” “我说你真是吃了熊心吞了豹胆，张恩华你是不是另立山头了？又挂上了新大哥？”那小子狐疑地凑过来，张恩华突然坏笑了一下。 “怎么样！不行吗？这就是我新认的大哥，我姐们儿！没看见我俩一起出来摆摊吗？”张恩华的红嘴唇朝铃子这边呶了呶。 “别吹牛了！你看看她瘦的跟只小老鼠似的，她还罩着你？”几个小痞子一起哄堂大笑起来，铃子吃惊的望着他们，心里惊恐万分，怎么就扯到自己身上来了？ “我可不认识她！我今天是第一次来出夜市，不关我的事啊……”铃子从小就害怕小痞子，在街上走的时候都躲着他们远远的，这么近距离的和他们接触，这还是第一次。 “小老妹别害怕，张恩华就是吹牛比，你还能跟她认识？你还能保护她？”小痞子们哈哈大笑。 铃子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张恩华也哈哈大笑了，“我们俩是最好的姐们，不信你看她脖子上戴的项链，就是我送她的！跟我摊子上摆的一模一样吧？” “我去！还真是的，没想到你这小丫头还挺能装的，差点被你骗了！”几个小痞子看看铃子脖子上戴的项链，又看看张恩华摊子上的，果断相信了张恩华的谎话。 “不是的，真的不是的！刚才她想把项链卖给我，非要给我带上，我自己摘不下来……”铃子带着哭腔解释，怎么这么倒霉？碰上这些神经病。 “兄弟们把摊子给我砸了！回去好给大哥交差，说不定还真是这小丫头在背后捣鼓的，不然张恩华怎么可能背叛大哥。”为首的小痞子喊了一声，剩下的几个一拥而上，把铃子的摊子砸了个稀巴烂。 幸好郝婶的三轮车被铃子锁在了不远处，不然也得跟那些简易货架一样的下场，直接扭曲变形再也没法挂衣服了。 “呜呜呜……你们太欺负人了，我真的不认识她……”铃子跌坐在地上，吓得失魂落魄，只有哭的份。 几个路人远远的围观，没有一个人出手相助，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愿意给自己惹麻烦呢？ “好了，我就是开个玩笑，谁知道他们真动手啊，快起来，别哭了，改天我赔你一个货架。”张恩华让她哭得心烦，伸手想把铃子从地上拽起来。 “你走开，你这个坏女人！你知道我挣点钱多难吗？我还有孩子要养……”铃子越想越委屈，一把将项链拽断扔了过去，“我才不让你赔，这下两清了！” “呵呵！脾气还挺暴的！你确定货架只值三十元？”张恩华讪讪地笑了一下，项链显然已经不能要了，她看了两眼，突然飞起一脚将项链踹飞，从牛仔裤的后兜里摸出了手机。 “姚哥，人家不就是给你发个小脾气嘛，你怎么还派人来砸我的摊子呀？这样绝情真的好嘛？嗯？”张恩华公然对着电话撒起了娇，连那几个小痞子都愣住了。 “我不管啦！你得让他们给我赔！嗯，嗯，讨厌啦！”张恩华又对着手机哼唧了半天，还猛亲了两下，这才挂了电话。 “都听见了？你们大哥让你们赔人家摊子，还有，人家的衣服也脏了，通通都得赔！”张恩华杏眼圆睁，指着几个小痞子发号施令。 “你说这叫什么事？你这个女人真是……”小痞子们害怕的是大哥，只能自认倒霉，一人掏了二百块钱，凑了凑总共五百，递给了铃子。 “不用这么多……”铃子抽搭着，不知道该不该接。 “你个死丫头是不是傻？光精神损失费也不止这些，”张恩华一把把钱伤了过来递给铃子，转头又对几个小痞子说：“我告诉你们，我姐们可怀孕了，吓掉了孩子，你们得一人出一万！” “快拉倒吧，又忽悠，兄弟们快撤，不然她又得讹人。”几个小痞子骑着摩托车一溜烟地跑了，张恩华蹲在地上哈哈大笑。 “神经病。”铃子将钱装好，开始收拾地上的衣服，有些衣服还没有拆包，估计还能卖，被踩脏踩坏的几件，拿回去看看还有没有补救的余地，实在不行只能自己穿了。 “都被踩脏了还要什么？五百块钱重新买也够了。”张恩华不屑一顾地看着铃子忙活。 “你怎么这么能作？”铃子并不想理她，这个女人太可怕了，跟疯子一样，谁招惹上她谁倒霉。 “喂，你叫什么名字？看你年纪轻轻的，不是真有孩子了吧？”张恩华突然问道。 “关你什么事！”铃子将东西搬到三轮车上准备回家，看来明天得换个地方了，绝对不能再挨着这个疯子，不然又得倒霉。 第一百三十三章 为了生活 “喂！告诉你，休想躲开我，你要是不告诉我你叫什么，只要你还在这里摆夜市，我明天还能找到你，下一次我可就不帮你喽。”张恩华看铃子不说话，在一旁坏笑着。 “你！你是不是有病？我招你惹你了？”铃子气得脸通红，怎么这么倒霉，招惹上这么一个奇葩。 “那你赶紧告诉我你叫什么？”张恩华不依不饶。 “李铃子！行了吧，满意了吧？”铃子气哼哼的走了，张恩华在她身后得意的吹起了口哨。 回到家，铃子将三轮车放进车库里，轻轻地敲响了郝婶家的门。 “回来了？”郝婶小声问道，“子豪刚睡着，等他睡沉了你再抱回去，省得他哭。” “嗯。”铃子进门先去洗了手，这边郝婶已经将一杯热茶和两个在暖气上烤的热乎乎的包子端了过来。 “赶紧吃点热乎的，外面冷得很，今年这倒春寒还挺厉害的。” “谢谢郝婶，让您受累了，还帮我准备晚饭。”铃子早就饿了，下午四点多出去的，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以后下午走的时候带点吃的，长时间吃饭不规律对胃不好。”郝婶心疼地看着铃子，同样是年轻姑娘，自己女儿衣食无忧身边不缺人照顾，自己这个当亲妈的挨不上边，铃子这边一个亲人也没有，自己再不照顾她，那真是没人疼，没人爱了。 “子豪闹你了吗？”铃子狼吞虎咽地将两个包子一眨眼工夫塞进了肚子，差点噎着，赶紧将热茶喝了进去。 “有点缠磨人，毕竟刚断了奶，虽然跟我很熟悉，但一到晚上离了娘便哭闹不止，我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他哄睡着。”郝婶笑。 “让您老人家跟着我受累了。”铃子一脸歉意地看着郝婶，要想出去赚钱，必须把子豪托付给别人，他还这么小，交给谁铃子也不放心，幸好有郝婶，不然铃子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刚才我琢磨了个事，你不如把子豪放在这，明天早上还要进货出早市，太早了子豪醒不了又得哭闹，还不如就让他跟着我睡，明天一早你放心的干你的事，你觉得呢？” “那怎么能行？本来我就不好意思了，晚上也带子豪，这样你休息不好，欣欣知道了该埋怨我了。”铃子一个劲摇头。 “有啥休息不好的？本来我是要带壮壮的，结果欣欣这个白眼狼，把个肉蛋蛋给她婆婆带，害得我好无聊，正好精力无处发泄，就算你给我弄个小玩具吧，哈哈！”郝婶爽朗地笑了，接着又像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把声音放小了。 “可是……”铃子犹豫了。 “别可是了，赶紧回家歇着，明天还要早起，我还年轻着呢，还不到六十岁，身体棒着呢。”郝婶连推带拽的，把铃子推出门去，自己美滋滋地上床搂着子豪睡觉去了。 “空巢老人不好惹……”铃子无奈的笑了笑，虽然舍不得子豪，但郝婶真的是帮了自己大忙了，不然孩子这么小，根本没有时间去赚钱。 铃子回到家里把弄脏的衣服处理干净，有些看不出来还能卖，严重的洗干净也变形了，只好自己穿了，铃子叹了口气，张恩华真是个奇葩。 第二天一早散了早市，铃子急急忙忙到批发市场批了晚上要卖的货，赶紧去郝婶家把子豪接走了，一夜没见，真是太想孩子了，再一个也想让郝婶赶紧歇歇，晚上还得继续带孩子呢。 “子豪，想妈妈没有？”铃子抱着子豪回到家左亲右亲亲不够，子豪虽然说话还说不清，但也是开心的妈妈妈妈的叫个不停，铃子的心喝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别看铃子身体瘦小，但子豪断奶前一直奶水很足，为了孩子能吃饱饭铃子也增加了不少营养，一度还胖了好几斤，所以子豪身体素质不错，基本没有生过病，这让铃子心里宽慰不少。 “来来来，子豪快张嘴，尝尝妈妈给你蒸的鸡蛋糕。”铃子跟郝婶学的水蒸蛋，练习了几次已经很拿手了，子豪也是泼辣的很，什么都吃，好养活。 断奶以后要加辅食，郝婶帮着列了一个食谱，又是米粉又是鸡蛋糕，有时候还将肉糜剁得稀碎，和鸡蛋糕一起蒸熟，孩子特别爱吃。 搂着宝宝睡了一个中午觉，铃子感觉幸福极了，人生还有比这更惬意的吗，不缺吃喝，没有忧愁，在梦里，铃子领着已经长大一些的子豪在草地上嬉戏玩耍，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幸福的无与伦比。 一觉睡到下午三点多，铃子知道又要面对生存的危机了，手忙脚乱的起来给孩子穿好衣服，又给子豪用奶粉冲了一瓶奶，咕咚咕咚的给他喝下去，这下浑身热乎乎的，可以送去郝婶家了。 “哎哟，我的乖宝宝你又来了。”郝婶刚蒸好一锅花卷，等孩子来了就没时间做家务了，所以她提前就把晚饭做好了。 “刚出锅的花卷，我还做了茶叶蛋，正好家里有个保温饭盒你带着，再装杯热水，赚钱也不能伤了身体。”郝婶将饭盒递了过来，铃子心里热乎的一塌糊涂。 “孩子放在我这里，你就尽管放心，收了摊就直接回家睡觉，不用过来了，省得把子豪吵醒了又得哭闹，小孩子就是这样，你不要心疼，过几天就适应了。”郝婶嘱咐。 “我知道了郝婶。”铃子将饭盒和水杯装好，准备出发，却发现子豪正紧张地盯着她，好像听懂了她们的谈话。 “子豪要乖哦，听奶奶的话不许吵闹。”铃子 亲了亲儿子的小脸蛋。 聪明的子豪意识到了今晚又见不到妈妈了，铃子从郝婶家离开的时候，子豪拽着妈妈的袖子就是不撒手，最后嚎啕大哭起来。 “子豪乖乖，看看奶奶给你买了什么好东西呀？”郝婶拿着新买的一个小玩具逗着子豪，一边给铃子使眼色让她快走。 铃子心中不舍，但为了生活还是狠狠心离开了，在车库里推三轮车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了子豪的哭声。 “唉！孩子，妈妈对不起你，等以后条件好了，一定要好好的补偿你。”铃子擦了擦溢出的眼泪，蹬上三轮车朝夜市而去。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天下第一奇葩 到了夜市，刚刚五点，按照规定晚上六点才能开始摆摊，铃子找了个不碍事的地方，坐在三轮车上掏出饭盒准备吃晚饭。 “哟呵！这么早就来了？”铃子抬头一看差点没撅过去，不是冤家不聚头，怎么就躲不开这个奇葩呢？ “张恩华，我专门躲到另一头来，还是没躲过你。”铃子也不客气，开门见山。 “这就是天意，本来我都把你忘了，那天就是吓唬吓唬你，没想到从闺蜜家出来，我还想说来早了呢，刚走到这就碰见你了。”张恩华嬉皮笑脸的凑了过来。 “切！”铃子懒得理她，这女人没有一句真话。 “带的什么好吃的？分我一半呗，我也没吃饭呢。”张恩华把头使劲的伸过来，想看看铃子饭盒里究竟带的什么？ “没吃饭你自己买去，凭啥吃我的？”铃子没好气对她，郝婶辛辛苦苦给自己准备的晚饭，凭啥分给她一半？ “啧啧，瞧你小气的！肯定是老公给做的吧？我就知道！算了，我就不分享你的甜蜜爱心晚餐了，唉！苦命的单身狗啊，只能喝西北风了。”张恩华翻身下车，把摩托车停在了铃子旁边。 “你干嘛？你别挨着我啊，你要是在这里出摊，我就上别的地方去。”铃子一看急了，她才不想挨着这个惹事精呢。 “你知道有多少人想挨着我吗？给你脸了？小丫头片子……”张恩华并不在意，她脸皮厚的很，她倒要看看铃子能躲到哪里去。 “你！简直气死我了……”铃子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看就要上人了，还是抓紧吃晚饭吧。 打开饭盒，铃子愣住了，饭盒里不仅有花卷，两个茶叶蛋，还有一只香喷喷的大鸡腿。 郝婶跟奶奶一样，实心实意的对自己好，铃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出来了。 “伙食不错呀，你老公对你这么好，还让你出来摆摊，怎么看怎么互相矛盾呢？”张恩华毫不客气的用手抓了一个茶鸡蛋，三下五除二的把皮剥了，塞进了嘴里。 “你！你怎么不经过别人同意，就抢人家东西吃呢？”铃子一口没舍得吃呢，就被张恩华抢走了鸡蛋，有些心疼。 “瞧你那小气劲儿！这么多东西你能吃完吗？”张恩华毫不在乎地翻了一个白眼。 “能不能吃完是我的事，给我吐出来！”铃子气得语无伦次。 “呕！”张恩华做了一个干呕的姿势，差点没把铃子恶心坏了。 “滚滚滚，别挨着我！看见你我都吃不进饭去。”铃子怕她又抢，用两个手指捏起了鸡腿开始啃。 “别害怕，我不抢了，唉，真是羡慕你们这些有老公疼的人，像我这样的单身狗真是苦命啊。”张恩华夸张地叹了口气，开始张罗自己的货品，趁着天还有点亮，早早的会有一波生意。 铃子早就把货挂好了，只不过没敢放在人行道上，连货架带衣服都在三轮车上架着呢。 “都怪这个奇葩，害得我到现在才吃上饭，一会儿来了顾客手上都是油，可怎么办？”铃子心里着急，三口两口的把鸡腿啃了，掏出手绢倒了点水把手擦干净。 “哎呀，你吃你的呗，等会儿来了顾客，我帮你招呼。”张恩华大大咧咧的说。 “我谢谢你了，你不给我捣乱我就烧高香了。”铃子把新货架从三轮车上拿了下来，昨天赔的五百块钱光买新货架就花了二百多，把铃子心疼的够呛。 “哟，用上新货架了？这你得感谢我吧，要不是我，你还用那个破烂玩意呢。”张恩华腆着脸笑。 “切！”铃子简直无语了，昨天要不是她捣乱，货架不会坏，衣服也不会有损失，说不定还能多卖几件货，算来算去还是亏了。 “行了行了，别小心眼儿了，大不了一会儿我帮你吆喝，不然你雇我当模特吧，不不不，我免费当模特，告诉你，你那衣服穿到我身上，绝对起到登峰造极的效果。” 看铃子不理她，张恩华也不恼火，从货架上拽了一件牛仔外套就穿在了身上。 “哎哎哎！你这人咋这样呢？你要是没带外套，感觉冷就说一声，随随便便的就拽人家衣服穿。”铃子觉得张恩华简直是天下第一奇葩。 “走过路过的姐妹们，都来看一看啊，这是今年的新款，也是热门爆款，今年春天你要是没有一件牛仔外套，那你就落伍了，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喜欢可以试一下，试一下不要钱！”张恩华张开大嘴便开始招呼。 铃子被她这种营销方式震惊了，别看铃子卖货也很在行，但这种大庭广众之下大声招呼她还没试过。 张恩华嗓门又爽朗又敞亮，你还别说，还真有几个女的朝这边来了。 张恩华身高足有一米七，宽肩细腰，身材有料，牛仔服在她身上一穿，配着她放荡不羁的妆容，还有那烈焰红唇，效果简直了。 “这牛仔服怎么卖的？”几个女人围在摊子前叽叽喳喳的。 “两种款式，一种长款，一种短款，长款高个子穿好看，现在飘逸，短款穿上特别潇洒，就看你喜欢哪种了，两种都不贵，长款120，短款80。”铃子赶紧上去招呼。 “她身上穿的那款120？”有个女人问。 “对，她个子高，穿长款特别好看。”铃子微笑着解答，一转头看到张恩华正挤眉弄眼得意地冲她笑呢。 “我要长款，长款太好看了！” “我也想要长款，可是我个子矮，我怕穿上不好看……” “你们别争了，我告诉你们短款也好看，不信我穿给你们看看。”张恩华把长款脱了，换上一件短款。 我的妈呀！张恩华这两条大长腿是没治了，短款牛仔服刚到腰间，张恩华又长又直的两条长腿优势立马凸显出来。 “怎么样？短款更显得腿长，而且显得很随意，这两款都是今年的爆款，又不贵，两件都拿着就行。”张恩华潇洒地围着摊子走了两圈，一下子把路过的人们目光全部吸引了过来。 那天晚上，铃子带的牛仔服全部卖完了，还有不少人买了牛仔外套里面搭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什么的，铃子搭配的效果杠杠的。 “怎么样？我们合作吧！”张恩华提议。 第一百三十五章 道不同不相为谋 “咋合作？干正事可以，我可不跟你一起干坏事。”铃子有些警觉。 “你这人这么谨小慎微，啥时候能发大财？”张恩华嗤之以鼻。 “谁不想发大财？但得行得正走得端，不能歪门邪道。”铃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 “歪门邪道这个问题你要看怎么理解，往好了说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俗话说得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但你非要站在道德的高度来质疑自己，我也没办法。”张恩华耸了耸肩。 “反正我感觉你没啥好事。”铃子收拾好东西扬长而去。 “嘿！这个白眼狼，我刚帮她卖了这么多件衣服，翻脸就不认人！”张恩华啐了一口，“不过搭着我的小首饰也卖了不少，没亏本。” 铃子回到家越想越不对劲，按说她和张恩华非亲非故，以张恩华的做派，不可能因为头一天晚上自己无辜被砸了摊子就心怀歉疚帮她，一定是另有所图。 看来得小心点了，铃子告诫自己，绝不能被张恩华的花言巧语骗了，这家伙什么坏事都能干得出来。 好在第二天下起了雨，铃子正好不用出摊，把儿子接回来自己照看，也让郝婶在家里歇歇。 没想到这雨一下就下个没完，虽说春雨贵如油，但一连下了一个星期，铃子觉得再下下去连油也吃不起了。 第八天早晨，好歹天放了晴，铃子觉得自己没有几件库存了没去早市，等子豪醒了以后把他送到了郝婶家，直接去批发市场进了些新货。 到了下午，铃子自己做了点晚餐，剩馒头用油煎了煎，撒了点盐粒，郝婶都是用鸡蛋在剩馒头片上裹上一层放油里煎，又香又软，铃子舍不得吃鸡蛋，还得留给子豪吃呢，馒头片不放鸡蛋用油煎了也挺香的，铃子用塑料袋裹了放进包里，准备去夜市。 说来也怪，铃子来的时候分明没有看到张恩华，她还心想自己好几天没来，可能已经被张恩华遗忘了。 把货架支好，衣服挂上，铃子掏出馒头干啃了起来，没出五分钟，张恩华便嬉皮笑脸地出现在了身边。 “躲了一星期终于沉不住气，又来了吧。”张恩华似笑非笑。 “谁躲了？下雨天怎么出摊？衣服不都淋湿了？”铃子心里抵触得很，不慌不忙地吃着晚饭。 “啧啧，那天还在吃大鸡腿，今天就吃干馒头了？”张恩华一边说一边将手伸向了塑料袋。 “干嘛？又没吃饭？”铃子也没躲闪，任其掏走了一片馒头，大家都是出来混的，也不容易，让她吃吧。 “嗯，还挺香的。”张恩华一边吃一边摇头晃脑的，铃子吃完了，剩下的照例掏出手绢来把手擦干净，准备做生意。 张恩华将沾过油的两个手指在屁股后面上抹了两下，算是擦过了，铃子心想这人怎么这样，看着挺时髦的，这么窝囊。 “我给你看样好东西，”张恩华神神秘秘地打开摩托车上的一个袋子，掏了半天是几件皱巴巴的牛仔裤和棉质衬衣什么的。 “这是啥？旧衣服吗？”铃子皱起了眉头，这种衣服她知道，有些小外贸店里有出售的，价位便宜，不少人都喜欢。 “这种衣服用蒸汽熨斗一熨跟新的一样，”张恩华摇头晃脑的，“你猜进价多少钱？给你三次机会。” “我才懒得猜。”铃子听人说过这种衣服的来历，就是不要钱白给，她也不会卖这种衣服的。 “没劲！这一堆才五块钱，不比你费劲巴拉去批发市场进货利润高吗？” “我不赚这种钱，要卖你自己卖去。”铃子不想理她。 “我当然要自己卖了，我之所以拉上你，是因为看中你会搭配，再一个你是卖服装的，懂得哪种衣服价值高，成千上万件在那里堆着，我不会挑啊！”张恩华毫无顾忌地说出了真心话。 “这种洋垃圾你真的不膈应吗？”铃子往旁边挪了挪，好像怕沾染了晦气一般。 “管他洋垃圾土垃圾呢，只要赚钱就行，你这么清高干什么？大家都是生意人，别那么装好不好？”张恩华不屑一顾。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是个正正经经做小生意的，不会搞歪门邪道的。”铃子正色道。 “别整那些有的没的，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不干！”铃子斩钉截铁地回答。 “你信不信我让你在这夜市上混不下去？”张恩华勃然大怒。 “我宁愿不混也不干缺德事！”铃子暴脾气上来了，和张恩华硬顶硬。 “我现在就找人把你摊子砸了！”张恩华威胁。 “这次你要是敢动手，我就杀了你！”铃子也红了眼睛，这也太欺负人了。 “哈哈哈，你还敢威胁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的人？”张恩华冷笑。 “谁的人？不就是那个所谓的大哥的人吗？他要是真的对你好，你还用每天晚上骑着摩托车来摆地摊？恐怕你在他那里也不好混吧！”铃子一针见血，专戳人家心窝子。 “你个小娼妇！”张恩华被人撕开了面具，恼羞成怒地扑过来想打铃子，却出其不意的被人抓住了手腕。 “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敢欺负她，我就打断你的腿！”一个男人大声喝道。 铃子用手抱着头准备好了挨打，毕竟身材瘦小，根本不是张恩华的对手，斗嘴还行，真打起来绝对要吃亏。 没想到有人拉架，铃子抬头一看竟然是郑刚，旁边跟着怒气冲冲的郑嫂子。 “郑哥，嫂子！怎么是你俩呀？”铃子一脸惊喜的喊道，“我还以为你们不干了呢！” “铃子，你回家生孩子去了，咱们原来那个夜市也取缔了，我和你郑哥已经混过几个地方了，都说这边生意好，我们离得远，本来不想来，但想多赚点钱还是来了，没想到刚来就遇到了你。”郑嫂子还是那么快言快语。 “切！乡巴佬赶紧松开我！”张恩华使劲甩开了郑刚铁钳一般的双手，“我就是吓唬吓唬她，你俩管什么闲事？” “得了吧！有你这么吓唬人的吗？要不是我们过来，我看你能吃了她！”郑刚吼道。 “算你走运！我不跟你们一般见识了，让开，我上别的地方去！”好汉不吃眼前亏，张恩华自然不傻，跨上摩托车一溜烟地朝东边儿去了。 第一百三十六章 倔强的公主 “这个张恩华，其实也没这么坏，听说她丧心病狂的赚钱是为了给她弟弟治病，攀附了大哥也是想有个人照应着，后来也没再找我的事。”在车上等女儿放学，无聊中铃子跟顾晟视频聊天说起了往事。 “那你说今天在那个高级健身中心遇到她是怎么回事？她后来真的出国了吗？”顾晟很好奇。 “我也不清楚，她有一天到我的摊子前来炫耀她要出国了，后来就真的不见了，距离今天我们再次见面已经十四年了……哎呀！不跟你聊了，诺儿学校开始放学了，我去门口接她。”铃子匆匆的关了视频，走下汽车。 “妈妈！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呀？”诺儿显然没想到今天来接她的不是爸爸，这让她更加惊喜。 “宝贝，今天在学校开心吗？”铃子问。 “可开心了，妈妈，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我交了一个好朋友，我们可聊的来了。”诺儿圆圆的眼睛眯成了一个月牙，孩子的笑装不出来，铃子看得出，诺儿是真的很开心。 “那太好了，这下诺儿不仅在幼儿园有两个好朋友，在学校里开始有新朋友了。”铃子心里压着一块石头一下子松开了，才一年级的孩子能有多大问题，自己确实是太紧张了。 “我交到这个朋友太不容易了，好多同学都不跟我玩。”没想到诺儿主动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为什么呀？是不是我们的小公主太高傲了？同学们都对你敬而远之？”铃子半开玩笑的问道。 “才不是呢！是她们嫉妒我学习好长得漂亮，故意不跟我玩儿的，哼！”诺儿本来挺高兴说起这事便气鼓鼓的。 “这么自负啊，哈哈！”铃子笑了，看来老师说的没错，这孩子是有点傲气了，难怪被同学孤立。 “那你可以主动和他们交朋友啊，时间长了，同学们就会被你的真诚感动，不就和你一起玩了吗？” “我才不要和她们一起玩，妈妈我跟你说，我们班的熊小琪可讨厌了，经常偷同学的东西，我不跟这种品质不好的孩子玩，这是你以前教育我的。”诺儿一本正经的回答。 “我吗？”铃子有些吃惊，但很快她就记了起来，自己是跟诺儿说过不要和品质不好的孩子交朋友，不光是跟诺儿这样说过，子豪小时候也是这样教育的，孟母三迁的故事铃子向来赞同，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没错。 “好吧，你做的没错，那别的同学呢？”铃子继续问道。 “牛天文是个调皮蛋，老是揪我的头发，李芷若特别小心眼，她和我闹可以，我和她闹她就翻脸生气，还有孙丽霞，浑身上下太脏了，可能也不洗澡，身上一股难闻的味儿……”诺儿打开了话匣子，一口气说了七八个同学的缺点，个个都不是她能忍受的。 “诺儿你们班总共有多少学生啊？”铃子忍不住打断她。 “老师说我们班里有36个学生，包括我自己在内。” “这么说有三分之一都是你受不了的同学喽？”铃子哭笑不得。 “昂……那个……”诺儿吞吞吐吐的，好像还没说完。 “难不成还有？”铃子彻底惊了。 “还有别的同学也挺讨厌的，他们好像不怎么讨厌我，但我不喜欢和他们玩……”诺儿小声说道，自己也觉得不占理吧。 “昨晚你爸爸说你哭了，说没有同学搭理你，我看原因就在你自己。”铃子忍不住开始批评女儿。 “我哪里错了？我又没有骂人，也没有打人，我就是单纯的不喜欢和他们玩，我没错！”诺儿大声申辩起来。 “那你觉得一个人很孤独的样子好吗？昨晚你哭什么？”铃子笑。 “哭还不行吗？可是我今天找到好朋友了呀！妈妈我告诉你，我之前没有留意到她，她叫徐豆豆，就坐在离我不远的地方，她很少说话，特别文静。”诺儿突然兴奋起来。 “她是不是长的很漂亮干净？说话有教养，学习成绩还不错？”铃子又笑。 “妈妈你怎么知道？”诺儿内心的喜悦一览无遗，“徐豆豆跟我说了，她和别的同学也相处不来，但她喜欢我，早就想和我做朋友了。” “你们这叫臭味相投，”铃子故意逗她，果然，诺儿开始抗议：“我们才不臭呢，我们班最臭的是一个男生，有一次他拉到裤子里了，老师叫他妈妈把他领回家，第二天再来的时候，身上还有一股臭味。” “诺儿，每个人都有缺点，你可以批评别人，帮他们改正错误，但你不能看不起身边的同学，更不能直接把难听的话说到别人脸上，你这样的话肯定会没有朋友的。”铃子把车停在院子里的车位上，嘴里还没忘了教育女儿。 “我才不稀罕呢，我有徐豆豆这个朋友就好了，我们俩可谈的来了。” 铃子吃惊的看着女儿，她突然间发现诺儿不再是那个乖巧的小公主了，言语犀利，性格倔强，难道这就是成长吗？ “诺儿你现在怎么这么倔，妈妈说你也是为了你好，你告诉妈妈你自己的缺点是什么，你知道吗？”铃子领着女儿进了屋，坐在沙发上，一脸正色。 “我没有缺点，我是完美的小公主。”诺儿笑嘻嘻的，虽然妈妈的脸现在黑得像一个锅底，但诺儿一点都不害怕。 “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的缺点，还是知道自己的缺点不承认？你这才多大，连妈妈的话都不听了！”铃子提高了声音。 “妈妈你别生气了，我现在要去做作业，一会儿徐豆豆说还要跟我视频聊天呢，顺便讨论个功课什么的。”诺儿见状不妙，赶紧想溜回自己的房间做作业。 “先别走，妈妈还有话要说，诺儿你确实很优秀，但是你也有很多缺点，比如说高傲，自恋，对了，还有目中无人，你再这样下去，连老师还有妈妈都会不喜欢你的。” “妈妈，你今天怎么了？过去你不是一直都喜欢我的吗？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小公主，还说我是你的骄傲。”诺儿有些不懂，撅着嘴巴回房间了。 铃子的头剧烈地疼了起来，眼前恍惚出现了季学英的样子：“一天到晚自以为是，自己一身毛病还总是找客观原因！” 铃子的头更痛了！ 第一百三十七章 让人头疼的孩子 顾晟回来的时候铃子正倒在床上发呆，高婶正在安排晚饭，诺儿在自己房间里做作业，撅着嘴巴不高兴。 “怎么？星球大战了？”顾晟笑呵呵的坐在床边，“快起来吧，今天是周末，大儿子回来了，我刚去接的他。” “今天都周末了吗？我都过糊涂了。”铃子一咕噜爬了起来，顾子豪上周学校里开运动会没回来，算来已经半个月没回家了。 “想儿子了吧？看你平时老是说他顽皮，真住校了又想了吧？”顾晟笑。 “还真是这么回事，过去我们在作协开会的时候，有一个大姐儿子都上大学了，她说每次儿子开学的时候，她都要在家里哭上几天，当时我还笑话她呢。”铃子不好意思地笑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这回你理解了吧？我买了大闸蟹，快到中秋了，肥得很，赶紧起来，我已经让高婶蒸上了。” “好，我去看看子豪。”铃子理了理头发，朝儿子房间走去。 “子豪，住校生活怎么样？和同学相处的还愉快吗？”铃子敲了敲房门，顾子豪正在收拾自己的东西，箱子里堆满了脏衣服，臭袜子什么的，差点没把铃子熏倒。 “我都快没有衣服换了，我们宿舍的洗衣机坏了。”顾子豪抱怨。 “就是没坏你也不会洗吧？在家里你可从来没洗过。”铃子忍不住笑话他。 “这有什么难的，我亲眼看见刘建伟把衣服扔进洗衣机，再扔两勺洗衣粉，让它自己转就行了，最后把衣服晾上，完事！”顾子豪轻描淡写的。 “哦，刘建伟用的时候洗衣机还是好的，到你就坏了……”铃子偷笑。 “咳！那个什么……一开始我没打算洗，后来我决定要洗的时候，洗衣机真的坏了，真没骗你！”顾子豪有些尴尬，越描越黑。 “好吧，咱家的洗衣机没坏，你赶紧塞进去，放一粒洗衣球，再倒点消毒液，简直臭死了！”铃子下了指令。 “遵命！女王。”顾子豪夸张的敬了一个礼，拖着一堆脏衣服去楼下了。 “这熊孩子！”铃子赶紧把顾子豪卧室的窗户打开，屋里的味道实在是太大了。 “男孩子都是这样，邋里邋遢的，想当年我刚去大学的时候，我们那个宿舍里全是窝囊人，那味道熏的连苍蝇都进不来，哈哈！”顾晟在一旁哈哈大笑。 “谁不说呢？宋超莲宋姐我跟你讲过的，她家是女儿，今年上高一，也去住校了，女孩子早早的就学会自理了，听宋姐说，孩子每次回来的时候都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铃子不无羡慕。 “没事，你也有女儿，不用羡慕别人，哈哈！”顾晟笑。 “还说呢，诺儿这孩子现在我已经管不了了，今天回来的路上我说了几句，我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比顾子豪理还多，这还不到七岁呢，啧啧。”铃子摇头叹息。 “是吗？我们家的乖乖女，现在翅膀也硬了吗？”顾晟还是笑。 “刚才我反省了半天，是不是都遗传了我的叛逆性格？记得我小时候不是挨打就是挨骂，自从有了孩子，我就告诫自己，绝不能让孩子走我自己的老路，可是……” “可是你发现教育孩子太不容易了吧，老话说得好，三分教七分等，道理咱们可以讲，但要给孩子一个接受的过程，好了，赶紧下楼吃大闸蟹吧，别那么紧张。”顾晟搂着铃子的肩，这让她安心。 两个人在楼梯上捡了一只臭袜子，毫无疑问，肯定是顾子豪刚才掉的。 “我去洗衣房给他送去，你先去洗手。”顾晟笑，拎着袜子去地下室了。 铃子心里轻松不少，可能自己真的对孩子们紧张过头了，记得自己小时候在学校里从来不敢惹事，回家不还是遭到呵斥吗？ “妈妈，我作业已经做完了。”诺儿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不出来，“一会儿吃完饭我要和徐豆豆视频聊天，可以吗？” “当然可以，但是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铃子笑，这孩子还是那么乖巧，脱掉校服，穿上自己的家居服还是那个可爱的小公主。 “知道了妈妈，妈妈你还生气吗？”诺儿盯着铃子的脸，仿佛想在上面寻找什么。 “妈妈不是生气，妈妈是关心你，想让你变得更优秀。”铃子笑了，看来自己刚才的不高兴让孩子也紧张了。 “嗯，妈妈说过不要和坏孩子玩，我记得的。”诺儿坚持自己的做法，神态很固执。 “可是同学有缺点和坏孩子是有分别的，你就是不喜欢她们，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看着女儿一脸困惑，铃子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去。 “成年人的世界太复杂了，何必让孩子过早的接触这一切呢？”顾晟出现在客厅里。 “爸爸！”诺儿扑了过去，顾晟一把将女儿举了起来，诺儿开心的笑了。 “就让孩子按自己的做法吧，成年人的虚伪别过早的教给孩子，诺儿，爸爸相信你交朋友的眼光，你可以不喜欢别的同学，但不准用高傲的态度对待他们，更不能用侮辱性的语言来攻击同学，知道吗？”顾晟宠溺地看着诺儿，孩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爸爸，我从来不骂人，坏孩子才会骂人呢，我们班的陈欢和苏小奇就是那样的坏孩子，骂人可难听了，老师都让她们罚站了。”诺儿又开始滔滔不绝的讲同学了。 “诺儿做的对，咱们是有教养的好孩子，有理讲理，不打人不骂人，但是被别人欺负的时候绝对不能软弱。”顾晟看着女儿，这孩子上学后长大了很多。 “终于搞定了！两台洗衣机现在都运转起来了，哈哈！”顾子豪三步两步地从楼下窜了上来，刚才顾晟下去的时候他正对着家里的两台洗衣机发呆，还是顾晟教给他怎么用洗衣机的。 “子豪刚回来，衣服让我来洗就好了，太太你怎么还让他亲自动手？”张姐将大闸蟹端了上来，笑着说。 “他自己的事情就让他自己做吧，已经是大人了，再过三四年出门上大学，难道还跟着阿姨？”铃子笑。 院子外的门铃响了，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风波迭起 “赶紧洗手吃大闸蟹吧，我去开门，有可能是快递。”张姐匆匆的出去了。 “什么点了还送快递？我也没买东西呀，顾晟你买东西了吗？”铃子有些纳闷，带着诺儿去洗手了。 “哎，你们不能进去！跟顾先生约好的吗？哎！你们怎么随便闯啊？”院子里传来张姐焦急的声音，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打破了傍晚的宁静。 “怎么回事？”顾晟警觉地走到门边，只见三四个人匆匆地往房子这边走来。 “顾子豪，把手机拿在手里，一会儿看我眼色准备报警，这几个人来势汹汹的，到底是干什么的？”顾晟朝顾子豪嘱咐了两句。 看来以后要叮嘱张姐了，门口装的可视门铃是干什么的？不确认是谁就放进来吗？ “不是来抢劫的吧？”顾子豪有些紧张，似乎还有些兴奋。 “咱家也不算什么豪门，我看好像有个女的，应该不可能，让你妈和你妹妹别出来！”顾晟话音未落，铃子和诺儿已经出现在了餐厅里。 “怎么了？是谁呀？”铃子一脸疑惑。 “带着诺儿到别的房间去，这三四个人是闯进来的！”顾晟有种不好的预感，来者绝非善类。 “啊？”铃子小声的惊叫了，拉着诺儿就往楼上走。 “哟，别躲呀！李铃子，不必害怕，我是来跟你谈判的！”一个女人冷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转瞬间便走进了屋里。 “顾先生，顾太太，都怪我不小心，这些人……”张姐忙不迭的从后面跟了进来，一脸的歉疚。 “张姐，这里没有你的事了，带着诺儿上楼去。”铃子看清了来人，定了定神，看来该来的早晚会来，自己的预感没有错。 “顾子豪，你也上楼做功课吧，大人有事要谈。”铃子冷静地安排着。 “这个孩子就是那个野种吧？看来他还不知道他的亲爹是谁，留下来听听不好吗？”女人冷笑道。 “不关孩子的事情，你别胡来！”铃子心里慌了一下。 “顾子豪，赶紧上楼去。”顾晟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正色命令顾子豪。 “我不上去！你们是什么人？把话说清楚！”顾子豪脸色一变，冲了过去。 “子豪！”铃子叫了一声，自己都感到虚弱不堪。 “子豪这是大人之间的事，小孩子不要参与，快听话，上楼去！”顾晟一把拉住了顾子豪。 “我已经不是小孩了！你们闯到我家里来，到底想干什么？信不信我报警，告你们私闯民宅！”顾晟大声吼道。 “哈哈哈哈！我的天哪！就冲你这个胆量我怀疑你也不是胡劲的种，他那个胆小怕事的样子我看了一辈子了，到死他也没有翻出我的手掌心。”女人冷笑着，死死地盯着顾子豪。 “冒充别人的儿子，继承亿万遗产是要犯法的，李铃子你好大的胆子！信不信我告你诈骗？” 铃子没有说话，精心维护了15年的谎言被戳穿了，她不敢看顾子豪的表情，他会有什么反应全是未知数。 一只强有力的臂膀紧紧将她搂进怀里，是顾晟。 “有什么事我们可以通过法律解决，现在你们闯进我家里已经违法了，请你们出去，有什么事直接发律师函吧。” “律师函我们肯定要发，我就是想看看这个小娼妇到底生的什么三头六臂？当年我真是小看你了，就不应该把你放走，在我的地盘上，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人知道！”女人咬牙切齿的说道。 铃子打量着来人，胡劲的前妻林海芝现在已经五十多岁了吧，保养的还算体面，只是脸上的皮已经松了，大概常年都是凶神恶煞的，法令纹很深。 跟在身边的三个人，一个穿着可体的西装，手里拿着文件夹，一看就是律师之类的人物，另外一个应该是保镖吧，又高又壮的，离林海芝最近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瘦削的刀条脸，深邃的鹰一般的眼睛，薄嘴唇紧紧的抿着，完全没有一点胡劲的影子。 “现在说什么都已经晚了，给你们一分钟离开我的家，不然我会报警的。”铃子挺直了腰身正色道。 “那咱们法庭上见吧，记得带上你儿子的dna鉴定，小伙子，一直不知道自己的亲爹是谁吧？哈哈哈！”林海芝狂笑着走了，顾晟一言不发的关好了大门，重新回到屋里。 “不解释一下吗？她到底说的是什么意思？我亲爹是谁？”面对顾子豪的质问，铃子颓然坐在沙发上，头又开始剧痛了。 “顾子豪，我们改天再谈这个问题好吗？你妈妈很显然是头疼犯了。”顾晟一把将铃子抱了起来，朝楼上走去，身后传来玻璃杯碎裂的声音。 “怎么办？”铃子将头埋在顾晟胸前喃喃自语。 “我来跟他谈，你先休息，把药吃上。”顾晟让张姐给铃子倒了杯水，看着她吃完了药转身下楼去了，铃子用被子蒙上了头。 一路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铃子自己心里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贪图别人遗产的人？随之而来的是平静祥和的生活节奏被打乱了，儿子会怎么看自己？自己白手起家，奋斗来的好生活会被误解吗？ 铃子在镇静解痛药的作用下慢慢睡着了，再次醒来已是艳阳高照，一张年轻的脸庞，正趴在自己身边，静静的看着她。 “子豪？”铃子一下坐了起来，这孩子是来找自己的后帐吗？又是来质问我的吗？铃子心里砰砰直跳，她什么都不怕，就怕被孩子误解和鄙视。 “妈，你头疼好些了吗？”出乎意料的，子豪的声音很平和，表情也超乎寻常的关切，和平常嬉皮笑脸吊儿郎当我行我素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好多了，妈妈有些事……”铃子费劲地组织着语言。 “妈，你别说了，我爸都跟我讲了，这些年您确实不容易，昨天晚上我不应该发火……” “子豪……”铃子眼泪都快下来了。 “其实以前的事情我都记得，上幼儿园的时候，同学都笑话我是野孩子没有爸爸，你一个人带着我，好吃的都让我一个人吃，这些我都记得，后来爸爸来了，我知道他不是我的亲爸爸，但是我觉得他就像我的亲爸爸一样！”顾子豪越说越激动，抬起了头，眼中有泪。 第一百三十九章 一路走来 “儿子，是妈妈对不起你，当时年轻草率的决定了一切，我曾经想过要不要留下你，那时候你在我肚子里踢我，让我不顾一切的留下了你，后来的几年我们过得很苦，我曾经后悔过，不应该带你过这种日子，儿子，你会埋怨妈妈吗？”铃子的眼泪流过了脸颊，一滴一滴的打湿了身上的被子。 “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虽然我还不理解你和那个人的感情，但是我觉得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爸跟我说了你小时候的事，我觉得我太幸运了，能有你们这样的父母。”顾子豪伸手帮着铃子抹眼泪，自己的眼泪却顾不上擦。 “儿子，你也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妈妈感谢你的理解，不要被那些坏人迷惑了，你要相信妈妈不是那种贪财的人，这些遗产真的是你父亲留给你的。” “我们家不是不缺钱吗？我能不能不要这些遗产？”顾子豪抹了抹眼泪倔强的说。 “妈妈当然跟你想的一样，但是妈妈也不能辜负了你爸爸生前最后的嘱托，今天来的那个女人是他的前妻，旁边是他的儿子，是他前妻和别人生的，你爸爸被蒙蔽了一辈子，所以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你懂不懂？孩子。” “怎么比电视剧演的还要狗血？编剧也不敢这么编呀！”顾子豪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本来妈妈是这样打算的，等你十八岁成年以后将这笔钱交给你自己处理，或者我们想一个好的项目做些公益，时间太短，妈妈现在还没有好好的考虑这些问题，你爸爸说过，你爷爷奶奶的车祸也是人为造成的，只是还没有找到证据，既然他们要打官司，我们就奉陪到底，你相信妈妈吗？” “嗯，妈，我永远站在你这一边，不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都不怕！”顾子豪稚气的脸上充满了坚定，这让铃子满怀慰藉。 “孩子长大了，他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懂道理，对不对？”顾子豪走了以后，顾晟将铃子拥进怀里，他心里明白，将要迎来一场恶战。 “嗯，谢谢你老顾，有时候我觉得能够遇见你是上天对我的眷顾，很难想象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一个人面对这一切。”铃子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因为身后站着的是自己的家人，这是她源源不断的巨大能量。 “这是我们的缘分，我能遇见你也是最大的幸运，你还记得我们再次重逢的情景吗？我被那几个奸商骗的好惨，是你挺身而出，挽救了我的损失，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女英雄！”顾晟柔声道。 “人家哪有这么厉害。”铃子笑了，这是今晚她第一次笑。 她怎么会不记得呢？自己的每一步都是那么坎坷，却又让她无比坚定的走下去。 2008年的夏天，铃子起早贪黑终于攒够了一笔钱，让她在商业街旁边的一条支路上开了第一家属于她自己的小店。 这两年过得不容易，好在有郝婶和陈欣的帮忙，顾子豪慢慢的长大了，铃子花了一笔赞助费，将两岁半的儿子送进了陈欣所在的幼儿园，这一下解决了她的后顾之忧。 后来又经历了地震，铃子第一时间捐了一笔钱，虽然不是太多，但这已经是从开店的经费中硬拨出来的一笔，铃子急需把店开起来，毕竟这是她和儿子以后的唯一经济来源。 拿出这两笔钱以后，铃子只能在支路上开一家店了，她觉得这样也不错，临近商业街费用却没有想象中的高昂，虽然客流没有主街上那么大，但受商业街的影响，也有不少人能够逛到这边来。 开业的那天，陈欣叫了几个朋友送了两个花蓝过来，还带着同事前来光顾小店，铃子心里感动的不得了，自己在这座城市里人生地不熟，要不是有郝婶一家照应着，真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 铃子将提前制作的优惠卡发给了陈欣和别的老师，让他们以后来购买的时候可以直接打六折，陈欣私下里埋怨打的折扣太低了，铃子会因此少赚钱，铃子笑笑只说这是应该的，都不是外人。 因为铃子的衣服款式新颖，又是当季女生们最喜欢最时髦的款式，所以一开业销量就不错，开业半年就收回了成本，这样她的信心更足了。 “郝婶，再过两年我要代理更高档的牌子，争取能进大商场，让凤凰城的人们都穿上我卖的衣服。”铃子兴奋地跟郝婶汇报着，自从开店以后铃子更忙碌了，她已经不再满足从批发市场进货了，因为这些货别人家也可能会有。 铃子雇了一个店员负责日常的销售，自己每隔十天半个月去杭州进货一次，晚上坐大巴从凤凰城出发，天亮到达杭州，马不停蹄的选货进货，傍晚再坐上回凤凰城的大巴，第三天早上抵达家乡。 如此这般辛苦的生活，让铃子体重锐减，一度逼近八十斤，这让郝婶担心不已。 “铃子啊，不是婶子说你，钱是赚不完的，你要是累垮了身体，子豪可怎么办啊？你想让他变成孤儿不成？” “婶子看你说的，人家想减肥都减不下来，我这多天然的减肥方法呀，哈哈！”铃子并不以为然，相反她觉得自己精力充沛，每天有使不完的劲，唯一让她觉得内疚的，常常忽略了子豪，在子豪看来，郝婶更值得依赖。 不过，只要一有时间，铃子就会全身心的陪伴着儿子，别的事情什么都不做，教他识字，还买了学习机教他算数。 除此之外，幼儿园的老师全都拜托过了，让她们好好的教育子豪，有什么事情及时和她联系，把孩子的一举一动全部掌握着。 日子慢慢地一天一天过着，深冬的一天晚上，店员请假没来上班，铃子亲自在店里卖货，八点左右本该打烊了，铃子早在下午就将货款存进了银行，闲着没事，准备盘点一下库存，一来二去的就忘了时间。 等她发现时间已晚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铃子还有一点没弄完，看着黑乎乎的巷子，铃子想起了自己以前在南方被打劫的事情，心里有些害怕，准备将店门关上回家。 刚刚走到门边，准备关灯走人的时候，突然一个人一头闯了进来，这一下把铃子吓得魂飞魄散！ 第一百四十章 意外不期而至 “救命！快关上门报警！”进来的是一个女人，披头散发，铃子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将门关上反锁。 “喂？派出所吗？有人要绑架我！救命啊！我现在躲在一间专卖店里，地址是……”女人夺过铃子的手机就开始报警。 “邦邦邦！”有人将卷帘门砸的山响，铃子和那个女人面面相觑吓得大气不敢出。 “外面是我老公，他想杀我！”那个女人哆哆嗦嗦的说。 突然卷帘门下面一股烟冒了进来，难道外面的人纵火了？ “怎么办？”铃子这下急了，自己要是有什么不测子豪怎么办？难不成真让郝婶一语成谶，要变成孤儿了？ “你别怕，别怕！我刚才已经报警了，警察一会儿就会来救我们的，地址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那女人佯装镇静，其实哆嗦的双手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 “这样不行，等警察来了咱俩也熏死了！”铃子前后左右看了一下，20平米的小店里挂满了衣服，一旦外面的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引燃了这些衣服，两个人就死定了。 突然，铃子发现了北墙上的那扇门，这是原来房东自己经营的时候开的，为的是方便自己回家，因为门的另一边是一条小的窄巷，房东家就住在不远处。 后来房东将小店租了出去，把这扇门锁上了，因为遗失了钥匙，加上门锁锈迹斑斑，两边都打不开了，以前的店主在里面加了三道结实的木方，等于把这扇门封住了。 铃子快速将门上遮丑的海报撕掉，又从桌子下面拖出了工具箱，这是买高货架赠的，里面锤子钳子一应俱全。 铃子掏出一把锤子，使出全身的力气，朝木方砸去，一下两下三下，一条木方被敲掉了，铃子累得浑身直打哆嗦，那个女人见状赶紧将锤子夺了下来，继续砸门。 烟越来越大，铃子呛的直咳嗽，最后一条木方了，两个女人已经精疲力尽，眼看就要倒在烟雾中。 “来不及了！”铃子越过木方，照着门使劲的踹了两脚，年久失修，木门被踹出了一个大洞，一股清凉的空气扑面而来，铃子贪婪的吸了两口。 “让我来！”那个女人照着洞口旁边又踹了两脚，门板四分五裂，两个女人互相搀扶着，从洞口钻了出去，火光冲天中，警车的警报声由远及近。 陪着女人去警察局做了记录已经半夜了，铃子直接回了家，小店不用去看也知道损失惨重，烟熏火燎外加消防车的各种灭火剂，店里的衣服估计全废了。 铃子现在只想赶紧洗洗上床睡，大难不死了还图什么？安稳的睡上一觉，明天早晨一切都会迎刃而解。 第二天一早，铃子去了郝婶家说了自己头天的遭遇，把老太太吓得一身冷汗。 “这年头干什么能安稳的？好好开个店容易吗？这是招谁惹谁了呀？天杀的，两口子打架平白无故牵扯上你干什么？” 铃子被逗的噗嗤一声笑了，“郝婶看你说的，这天灾人祸上哪躲去。” 把子豪一路送去幼儿园，铃子慢悠悠地来到了商业街，果不其然自家的店被熏得漆黑，门上贴着封条，估计小门破洞上也贴上了吧？里三层外三层的人围着看，一边看还一边议论着。 “听说昨晚这家店招贼了，店主被杀了，还被焚尸灭迹。” “这么吓人的吗？把这家店岂不成了凶宅？啊不，凶店，谁还敢再来租这家店呀？” “可不是吗，这家房东也倒了血霉，怎么租给这么一个老板？听说是两口子打架，男的把女的杀了！” “我的天哪，昨晚光知道着火了，还不知道出人命了呢。” 铃子听了不禁好笑，却一眼看见了房东，正在人群前面唉声叹气。 “房东大哥，你也来了？”铃子上前笑道，不管怎么说，出了事也该赔个不是，虽说自己也不想出事，最无辜的那个人不是自己吗？ “啊！你不是……你没有……那啥啊？”房东吓得倒退了两步。 “没有，不是我。” “那你得赔我的店，你看看到你手里没半年，我的店成啥样了啊？后门也给踹坏了，你得赔我损失，你说你们两口子打架祸害我的房子干什么？”房东捶胸顿足，恨不得要吃了铃子。 “原来就是她呀？没死啊，啧啧！” “这女人也是，打架在家里打就是了嘛，怎么还闹到店里来了？” “不是我，我没打架，是有人打架闯到我的店里来了……”铃子大声的解释，房东却不依不饶。 “今天你说什么也没用，你得赔我的房子！” “可是我损失也很大呀，里面的衣服估计都完了，派出所把门封了，我也没法做生意，不过我向你保证，等这事解决了，我一定会把房子好好的粉刷一遍的，门也给你修好。”铃子说的很诚恳，房东却不买账。 “你说的好听，到时候上哪找你去？不行！今天你不能走，现在就赔我钱！” “可我现在没钱……”铃子差点哭了。 “我跟着你上你家拿，我就不信你家里没有钱，不行用你的房子抵！” “我……”铃子虽然害怕，但心里觉得好笑，“我要有房子就好了，问题是我也没房子。” “我赔给你！”正在拉扯中，一个女人高声喊道。 铃子抬头一看，正是昨晚那个女人，此刻她衣着光鲜，完全没有昨晚的狼狈，见铃子看她，女人微笑着点点头。 “我妹妹给你付了一年的房租，现在也没到期呀？”女人质问房东。 “额……虽然还剩半年的房租，但我房子熏坏了呀！”房东犹豫了一下，梗着脖子叫道。 “只是熏黑了而已，粉刷一遍就好了嘛，能用多少钱？” “说的好听，粉刷不要钱？后门要修起来也要几百块的。” “刚警察撤了封条我找人帮你粉刷，这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让你白赚半年房租，粉刷好了你可以继续往外租，里外里你还赚了呢！” “不吉利啊，不吉利！你以为我想赚吗？”房东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就不吉利了？着大火那是要发呀！是不是啊？”女人的话引起了哄堂大笑。 “为什么要让他白得半年房租？粉刷好了我还得继续卖衣服呢！”铃子在一旁着急了。 第一百四十一章 新的领域 “开小店有什么前途？走，姐姐请你吃饭，感谢你的救命之恩，顺便谈谈以后的业务。”女人笑了笑，把铃子请上了她的车。 “姐姐你好有钱啊，开奔驰啊！”铃子抚摸着豪华的汽车内饰感叹。 “有钱是好事，也是坏事，昨晚就是因为有钱差点被人害了，他是我最亲近的人。”女人叹了口气。 “真的是你老公放火吗？”铃子不敢相信别人的议论。 “走，我们边吃边聊。”女人笑了笑，领着铃子到了一家西餐厅。 “姐姐，还不知道你姓什么呢？”铃子打量着这个女人，不到四十岁的样子，气质不是一般的好，举手投足间有一种笃定的气势。 “我叫方虹，你可以叫我虹姐。”方虹笑了笑，这姑娘温温柔柔的，紧急关头却能淡定自若，让人不得不佩服。 “虹姐，多谢你刚才为我解围。”铃子有些不好意思。 “妹妹，你这说哪里话？要不是因为救我，你怎么可能遭受重大损失？我一定好好补偿你的。”方虹拉着铃子的手，“到我的商场来吧，正大商厦是我承包的。” “什么？你就是正大商厦的女老总？”铃子惊呆了。 商圈里有个传闻，整个凤凰城财富名列前三的，就有这位神秘的方总。 “怎么？你看我不像吗？”方虹打趣。 “不不不，早就听闻姐姐大名，没想到这么巧让我遇到了。”铃子又有些不好意思了。 “所以说有钱也能带来灾祸，我老公在外面有人了，想和我对半平分财产，真是做梦！被我拒绝后他就起了杀心，昨天他在我的晚餐里下了毒，被我看到了，我装着吃了，其实全都扔在了一边，后来还是被他发现了破绽，一不做二不休他便丧心病狂了……”方虹叹了口气。 “太可怕了！姐姐你现在没事了吧？你老公……”铃子欲言又止。 “已经被抓走了，等待他的是法律的严惩！”方虹松了口气，“警察同志办事效率还真是可以，没出十个小时就将他抓获了。” “那就好了，不然我真担心你还有危险。”铃子也笑了。 “来我商场做品牌吧，我给你一个最好的位置。”方虹真诚的说。 “可是……方总你别笑话我，这个小店是我摆了两三年地摊才攒钱开起来的，刚刚经营了半年，好在本钱已经拿回来了，但想要经营一个品牌我手里的钱不够，听说代理费就不少钱呢。” 铃子早就想进商场开专柜了，这是她的下一个目标，可是囊中羞涩，且不说进商场要装修场地，还要交给品牌方代理费，就算是铺货的钱她现在也凑不齐，怎么开专柜啊。 “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帮你出钱，你救了我一命，这个不是用钱能衡量的。”方虹笑了。 “不不方总，就算不是你，我也会救的，这笔巨款我是不能收的，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再说刚才你都已经帮我交了维修房子的钱，我已经感激不尽了。”铃子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妹妹我真是没有看错你，这样吧，就算我借你的，以后赚了钱还我，赚不到钱，慢慢还也行，给你十天的时间，选一个好一点的品牌报给我，钱的问题你不要担心，一开始要把货铺足，有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一定会在我的商场赚到钱的！” “这……”铃子动心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这是她近期的一个梦想，能够进商场做品牌，不仅能够提高自己衣服档次，还可以学到更多的东西。 “不要拒绝我，要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想挤进我们商场，一般都要严格过审核这关的，做事业不要放过一丝一毫的机会，不然你会后悔的。”方虹笑。 “好的，方总，说实话我很动心，我给您打个欠条，我一定会好好努力，早点把钱还给您的，感谢您给我这个难得的机会，说实话，这也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铃子心里很紧张，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手心都出汗了。 “别担心，有些商场的事情我会慢慢教给你的，我知道你现在很忐忑吧，怕赚不到钱还给我，哈哈！”方虹爽朗的笑了。 “真让方总说对了，确实很忐忑，但也很兴奋，明天我就去南方考察牌子，不知道咱们商场现在急需哪一个版块的品牌？”铃子问。 “以前咱们商场都是以成熟女装为主，比较单一，从今年开始我们也去南方考察过别加商场的先进经验，发现有一个板块悄然兴起了，那就是少女品牌，前几年才刚萌发的，这两年已经趋于成熟了。” “少女品牌？就是少淑装吗？我以前在南方经营过这种品类，那时候还不成系统，类似运动服系列的，有些不上档次，但那时候就深得年轻女孩的喜爱了。”铃子眼睛一亮。 “看来你还是很有经验的，那太好了，我就直说吧，现在我们商场只有一两家经营少淑装的，最近商场要调整格局，我准备扩大少淑装的规模，至少需要五六个这样的品牌，现在很多人都在往商场递资料呢，你要抓紧时间了。” “好的，方总放心，我明天就出发。” 铃子激动的一夜没睡着觉，又要离开儿子去出差了，虽然舍不得，但为了更美好的明天，短暂的离别是不可避免的，铃子默默的在子豪头上亲了又亲，孩子睡得香甜安稳，铃子心里满足极了。 第二天，铃子把子豪日常换洗的衣服和一些日用品一起带到了郝婶家，昨晚就跟郝婶说好了，自己大概要出门一周，寻找一个合适的品牌不容易，铃子也不能确定到底几天能回来。 “郝婶又得麻烦您了，这些天您就多操操心，天气冷了，去接孩子的时候路上慢点，要是下雨下雪就打的去，实在不行跟欣欣姐说一声，子豪先不去幼儿园了，呆在家里跟您在一起，我走到哪都放心。” 铃子将一个装钱的信封塞到了郝婶手里，可是郝婶死活不要，让她带在路上用，穷家富路，在外面一定要带足费用。 “郝婶，钱我已经带足了，您就放心吧，咱们娘俩的感情不是用钱来衡量的，孩子小，到处需要花钱，你们俩在家里开销也不小。”铃子把钱硬塞进了郝婶手里。 第一百四十二章 南下 凤凰城的火车班次越来越多了，铃子买的是直达杭州的火车票，全程17个小时，火车咣当咣当的开着，铃子坐在卧铺车厢的边座上，看着窗外疾驰的风景发呆，从天亮到暮色沉沉，思绪也像这疾驰的火车一样，飘到了九霄云外。 也许人生就像这永不停息的旅程，不管你愿不愿意，也不管你是悲伤还是喜悦，日夜兼程，永不停歇，直到终点。 夜深了，铃子躺在熄了灯的中铺上还在琢磨考察品牌的事情，她给自己定了一些计划，凤凰城是一个三线城市，虽然进的是最好的商场，但顾客们的购买能力要考虑到，最好是中等价格的品牌，大众能接受的程度高一些。 另外在款式上，她个人还是愿意接受日韩甜美风格，这是铃子近几年卖衣服的心得，但凡是这种风格的款式一向颇受欢迎，虽然有些另类不羁的少女款式也有顾客群体，但毕竟少之又少，刚进商场还是要求稳，不能冒进。 临近中午，火车终于到站了，铃子来过很多次杭州了，每次都是坐大巴坐一夜，天亮匆匆的到来，去批发市场批了货，临近傍晚再坐上回城的大巴车，上了车就累得眼皮打架沉沉睡去，天亮睁开眼，就已经回到了凤凰城，还从来没有认真地打量过这个城市。 南方的冬天是阴冷的，铃子曾经领教过那种苦楚，她裹紧了轻薄的羽绒服，又将脖子里的棉质围巾朝里面掖了掖，坐上了火车站开往品牌云集的四季青服装批发市场的公交车。 到了地方已经不早了，以前来批货的时候，三四点钟这里就开门，批货要趁早，这是前来批发的客商们都知道的一个定律，现在寻找中高档品牌代理就不一样了，铃子决定慢慢的寻找，多对比几个品牌，不要着急做决定。 来到品牌云集的中心地带，这是铃子以前从未留意过的地段，过道的两侧全部都是精品品牌服饰，大多都是中档或者是中低档的品牌，让人目不暇接，差点看花眼。 在一家家类似精品屋的服饰店里转来转去，铃子很快就有些审美疲劳了，很多少女品牌款式看起来花样繁多，但却彼此雷同而且做工并不精细，根本经不起大商场璀璨的灯光检验，反而会有一种低劣感。 这样下去可不行，转到天荒地老累死了恐怕也找不到合适的牌子，铃子决定换个思路，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临下火车前吃了一个剩面包，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铃子决定先去吃点热乎东西，然后找家便宜酒店先住下。 在行李寄存处取回行李，铃子在不远处的一家商务连锁酒店住下，旁边是家小超市，铃子想了想还是舍不得下饭店，把行李放进房间，又去超市买了碗面，拿了两根火腿肠，当晚餐足够了。 “小姑娘，杭州小笼包要不要？我们这里24小时营业，小笼包是一直加热的。”老板热情的招呼。 “那……好吧，来两个小笼包。”铃子还没吃过有特色的当地小吃，一是没有时间，二是舍不得花钱。 “好的，我用纸盒帮你装好哈。”老板殷勤的取了一个小纸盒，将两个冒着热气的包子装了进去。 “切！这种超市产品算什么有特色？要吃还得去老字号，一看你就没有出过门，别被他们做生意的骗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啊？我……我其实就是想填饱肚子而已。”铃子付好了钱，有些不好意思，来过几次了，从来没怎么消费过，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个土包子。 “你是来旅游的？”女人又问。 铃子拎着自己买好的东西，打量起这个女人来。 这个女人不过三十出头，一头干练的短发飘染成了金黄色，显得特别时髦，长相并不惊艳，脸上却显出一种不容别人质疑的气势，看起来应当是见多识广的样子。 “我……”铃子一个人出门从来不与人搭讪，她觉得这样可以减少某种危险。 “住在这种地方一般都是来进货的，我是来考察品牌的，住在旁边的酒店里，你呢？”女人看她迟疑，笑了笑，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说。 “我也是和亲戚一起来考察品牌的，也住在这家酒店。”铃子不动声色的回答。 女人并没有买吃的东西，而是问老板买了两包烟，便和铃子一起往酒店走。 “你可真谨慎呀，一个人出来的吧？警戒心还真强。”女人看左右没人笑着说。 铃子脸有些红，这个女人的眼太毒了，一下就看出自己在撒谎。 “不用惊讶，你只买了一个碗面，这么点饭明显就是一个人吃的。”女人哈哈大笑。 “不好意思，人生地不熟的迫不得已。”铃子也笑。 “可以理解，第一次出来吗？”女人站在酒店大堂和铃子攀谈起来。 “其实我经常来，这次真的是来考察品牌的，是和亲戚合伙，但她没来。”铃子还是没全说真话。 “这个理由编的比较像，哈哈，我也是来找品牌的，有什么眉目吗？你想寻找哪个类型的品牌？”这个女人一看就是自来熟，并不深究铃子的回答。 “我想找少淑装，今天下午转了转，眼都花了也没找到合适的。”铃子这次说的实话。 “像你这样找不行，我临来之前是在电脑上先过滤了一遍，选出几个想考察的牌子，统一过来看实体店的。”女人说道。 “那你比我们有经验，我亲戚负责出钱，我出来帮她考察，我以前是开小店的，现在倒闭了。”铃子笑。 “那你亲戚还敢相信你的眼光？哈哈！”女人肆无忌惮的笑了，铃子并不生气，也不解释。 “酒店大堂都有免费的电脑，可以上网，一会儿吃完饭你可以先查查，挑选几个你有兴趣的品牌，明天亲自去看看实物，另外你还要到本地有这个品牌专卖店的商场，去看看他们的销售情况和客流量，然后综合考虑。” “原来还有这么多讲究啊！多谢姐姐，这真是经验之谈，对我来说真是莫大的指导。”铃子感激地朝女人鞠躬，惹得她又哈哈笑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仔细考察 铃子狼吞虎咽的在房间里吃完了碗面和包子，再一次来到酒店大堂，找了一个空闲的电脑上起网来。 在南方那半年铃子跟着小娟他们上过几次网吧，网上的世界太丰富了，铃子在网上看到了更大的世界，也学会了玩一些简单的游戏，回到凤凰城后，没有时间也没有闲钱上网，有了子豪以后更是这样，面对网络铃子感觉有些生疏了。 铃子拿着鼠标盲目的点击着，不知道怎么去寻找想要的品牌，旁边一个青年倒是噼里啪啦的操作着，一看就很熟练。 “那个……请问一下，我想找些东西得去哪里找啊？”铃子本来不想打扰人家，可是在电脑边呆坐着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吗？于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啊？你想找什么呀？”男子暂时停下了手里的操作，转过头问道。 “就是想找一些服装品牌，比如说少淑装。”铃子赶紧问道。 “这很容易，你是想在杭州批发城里找吗？”青年离开了自己的电脑，走了过来。 “是的，我好久没有操作电脑了，有些不明白……”铃子有些羞愧。 “这个不要紧，多操作几次就熟练了，你可以先打开度娘，然后输入……”年轻的男子熟练的在搜索框里打了一串文字，“是要找这个吗？” “对对对，就是这个！”铃子很开心，又学到了一些新东西。 “那你试着自己操作一下，点搜索就可以。”年轻人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忙碌起来。 铃子打开浏览器，在度娘查找了少淑装品牌，一搜索还真不少，她一个一个的浏览起来。 突然，一个好听的名字跃入眼帘，“妮可。” “妮可品牌是国内首席女装品牌设计师爱丽2008年新开创的一个少女服装品牌，主打日韩甜美风格，并佐以中国元素，是新一代少女品牌领头羊产品……” “太好了！”铃子又打开妮可品牌最新款式的图集，里面甜美的服装款式深深地吸引着她，“不知道凤凰城有没有别人代理。”铃子心里很焦躁，生怕失去了这个机会。 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别人，铃子仔细的浏览了品牌网站，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一行小字，代理网点，她急切的双击打开了这个页面，居然没有凤凰城，简直是太好了。 联系电话记了下来，铃子看看外面，已是夜色沉沉，专心致志的做一件事总是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铃子这才发现自己在电脑前已经坐了两三个小时了。 “只好明天联系了，一定要把代理权拿到手。”铃子决定明天一早去市内的商场看一看，因为她已经在网站上发现了，市内有三家商场都有这个品牌专柜。 回到楼上的房间，铃子又兴奋的睡不着了，也不知道子豪怎么样，听不听郝婶的话，在幼儿园里又调皮了没有？ 铃子不敢打电话给郝婶，怕他们娘俩已经睡下被自己吵醒了，临走的时候她嘱咐郝婶，有什么事情要打电话给自己，什么时间都可以，郝婶一天没来电话，看来是没什么事。 刚才上楼前又去超市买了一张地图，铃子仔细查找了明天出行的路线，坐几路公交车，在什么地方下车都一一的标注了下来。 网站上还写了代理要求，市级代理每年的进货额是100万，这对铃子来说是个天文数字，自己能够达到这个额度吗？铃子没有底，毕竟自己经营的小店，半年的营业额只有20万，减掉房租和各种费用，铃子才赚了五万块钱。 100万的进货额，销售额就是200万左右，巨大的利润深深的刺激着铃子，可是拿货的钱在哪儿呢？方虹说过，可以借给她50万，自己要是赔了，拿什么还人家，铃子突然心里有些退缩。 “人生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是临别前方虹对她说的话，早就听说商场走货量非常吓人，这也是铃子一心想进商场的原因，自己的小店半年都能卖出20万去，去大商场一年200万的销售额应该没问题吧？ 这么一想铃子又有了信心，要不然就赌一把，大不了下半辈子努力赚钱还人家，一年挣个十万八万的，50万也没几年的事。 铃子为自己翻来覆去的内心戏逗笑了，真是个怂货，她骂了自己一句，翻了个身慢慢睡着了。 一觉醒来连个梦都没做，大概是昨天一天太累了吧，铃子睡得很死，醒过来已经是上午九点多了。 “昨晚吃的太多了，根本不饿，收拾一下直接出发，商场这个点应该开门了。”铃子洗漱完毕，化了个淡妆对着镜子照了照，自我感觉很满意。 镜子里的女人根本看不出已经是个当妈妈的人，随意捆扎的丸子头，自然垂下的碎发少女感十足，铃子穿着那件轻薄的蓝紫色羽绒服，看起来就像个还在校的大学生一样。 首先去的商场就在附近，大约三站地的路程，铃子只用了十五分钟就来到了商场。 别看南方的天气阴冷，商场里的暖气却开得十足，难怪有些老年人没事就坐在商场里，大约是比家里暖和吧。 铃子已经微微开始冒汗了，她脱下了羽绒服拿在手里，只穿着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下面搭着九分薄呢裤，清新又自然。 妮可在三楼女装部，铃子乘坐扶梯来到了三楼，一下电梯便看见醒目的粉色招牌，电梯两边的灯箱也是妮可的宣传画，原来这个品牌还找了新晋小花做代言人，清纯可爱的笑容倒是和这个品牌很搭。 “欢迎光临妮可！有喜欢的可以试一下。”两个穿粉色连衣裙的可爱导购高声招呼铃子，笑容可掬，让人一下增添了好感。 铃子身材瘦小，样子也清纯，试穿了几件并不违和，面料上身也很舒适，尺码标准，穿着舒适度很好，她觉得自己重新又变成了少女，心理多了几分胜算。 三个商场都逛过了，铃子在试穿的过程中仔细观察了客流情况，其实真正的少女们买这个品牌的并不多，大概不是周末的原因，很少看到这个年龄段的顾客。 大多数前来购买的都是二十出头的女生，大约是刚走入社会吧，心中的少女情结还在，这种粉粉嫩嫩的小女生款式符合他们的审美和心理需求，铃子决定要和厂家联系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达成合作 铃子按照和厂家约好的时间来到了批发城的三楼，这里有他们的展厅，也是他们接纳前来寻求代理的客商的地方。 让铃子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新晋少女品牌居然不要代理费，这让她颇为意外。 “别的女装品牌代理费至少5~10万，为什么咱们是免费加盟呢？”铃子生怕有什么陷阱。 “这是咱们厂家独特的经营方式，就是要快速的将店铺普及到全国各地，让我们的加盟商能够尽快赚到钱，我们孟总的目光是远大的，并不是单纯看中你们的加盟费，而是寻求长期的合作，实现共赢。”负责接待的是一个30多岁的女经理，特别和蔼可亲。 “那太好了！我能代理你们的品牌吗？”铃子听了以后很激动，大约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她告诉这个姓刘的女经理，她进驻的商场是凤凰城的正大商厦，而且可以拿到最好的位置。 “正大商厦我们知道的，虽然不是你们那里最豪华的商场，但却是女装销售最好的商场。”刘经理笑着点头。 “我们这么小的三线城市，你们也了解吗？”铃子有些吃惊。 “当然了，所有的三线城市我们都了解，你们的凤凰城是全国有名的批发中心，我们早就留意很久了，不过这个品牌还没有你们当地的品牌加盟商过来，你是第一个。” “我们那边少淑女装起步较晚，我是和方总商量以后才过来的，正大商场正要扩大少淑装的规模，方总还想多找几个品牌呢。”铃子笑。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居然和正大商场的方总很熟，想必能力很强吧。”刘经理不禁对铃子刮目相看。 “对！她是很强，她上一个店已经倒闭了！”突然有个女人哈哈一笑，说了一句让铃子万分尴尬的话。 抬头一看，居然是和自己住同一个酒店的金发女郎。 “哈哈！怎么是你呀？”虽然有些尴尬，但铃子并没有恼怒，这个金发女郎给自己指点了迷津，感激她还来不及呢，更何况她只是爱开玩笑而已。 “你们认识啊？这就是我们的设计师爱丽姐姐。”刘经理笑着介绍。 “你就是爱丽？”铃子又一次惊呆了，“那怎么昨天你没有直接推荐你们这个品牌呢？” “哈哈！问的好！首先你说你上一个店倒闭了，我还不信任你，第二，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慧眼识珠的能力。”爱丽潇洒地一盘腿坐下，笑着回答。 “原来是这样啊。”铃子也笑。 “现在详细说你倒闭的原因吧，不然代理权不能给你。”爱丽故作严肃。 “别啊，爱丽姐，真的不是我经营有问题，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们，因为这涉及到一个人的隐私，要不我就简单的说一下原因吧。”铃子就把自己救人的事简单的说了一下，只是没说这个人是方总。 “所以我倒闭了，但我不后悔。”铃子耸了耸肩。 “我已经猜到了，你救的那个人一定是方总的亲戚，不然你不可能认识方总的，所以方总给了你一个好位置，对不对？”爱丽恍然大悟。 “爱丽姐，你怎么这么聪明？”铃子笑，“其实我挺不好意思的，但方总说了机会难得让我别轻易放弃，于是我就接受了。” “可以理解，如果是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接受，而且你见义勇为，这是你应该得到的。”爱丽笑。 “代理权可以给你，不仅仅是你的事情打动了我，你自己能找到我这个品牌，也让我觉得你是有眼光的，另外，我还可以为你保留市级总代理的权限，现在你可能还没有这个能力，等你经营一段时间步入正轨后，可能会需要的。” “什么叫总代理呀？”铃子不解。 “你不是说从十几岁就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吗？连总代理都不知道？”爱丽故意露出一副嫌弃的样子。 “对不起，我是从底层营业员干起的，当老板是这两年的事情。”铃子做了个鬼脸。 “好吧，看在你诚实的份上，姐姐再教教你，市级总代理就是整个凤凰城的代理权都属于你，你有权向下面县城辐射你的加盟店，或者说下面县城有想加盟的人，可以从你那里直接拿货，这样你有一些累积返利可拿，赚的钱会更多。” “这样啊，我明白了，不过现在确实没有能力……”铃子有些羞涩。 “所以我说为你保留一段时间，等你步入了正轨，赚到了钱就有能力了。”爱丽和刘经理一起微笑着，让铃子心情大好。 “谢谢两位姐姐，那么我们就签约吧。”铃子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没有用一个星期，仅仅三天，铃子就办妥了所有的合作协议，坐上了返回凤凰城的火车，她迫不及待的想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郝婶，分享给儿子，虽然子豪还什么都不懂。 “这是给郝婶买的羊绒围巾，你老人家赶紧戴上试试，可暖和了！这是给我欣欣姐买的真丝大披肩，等过年的时候姐夫回来，两个人一起参加个朋友聚会，保准艳压群芳。”刚一到家，铃子忙不迭的把从杭州买回来的特产掏了出来。 “哎哟，天天跟奔命似的，挣钱不容易，店又被烧了，为我这老婆子花什么钱？”郝婶心疼铃子，羊绒围脖确实暖和，老太太开心的跟个孩子似的。 “等我有能力了，让你老人家好好享享福！”铃子笑。 “生意谈成了？”郝婶问，这是她最关心的事情。 “谈成了！每年拿货满100万还有奖励呢！”铃子高兴地说。 “多少？！”郝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咱哪来这么多钱？铃子你不是疯了吧？要是赔了你拿什么还呀！” “没事，郝婶您就放心吧，这100万不是一次性付清，你春天拿上20万的货，卖出40万去，夏天再拿20万的货，再卖出40万去，赚到了的钱再拿去拿秋装冬装，这么循环的滚来滚去，钱就赚出来了。” “你这说的跟顺口溜似的，我都听晕了。”郝婶捂着胸口被吓着了似的，“我就怕你血本无归，你这个孩子胆子也太大了吧！” “郝婶，相信我吧，这一次我一定会成功的！”铃子把在南方买的新衣服给子豪穿上，娘俩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第一百四十五章 疯狂平安夜 铃子还没回来就获得了方虹的首肯，趁着圣诞之前的淡季，抓紧进入商场装修。 对于商场装修这一块，铃子可以说是个外行，方虹说商场装修一定要按厂家的统一形象标准来装，和铃子以前自己开小店的标准完全不同。 以前开小店的时候，铃子是自己粉刷的墙壁，花了一百多块钱买了一桶墙漆，二十多平方的小店，一天就刷完了，然后给卷帘门换了把锁，从批发市场买了几组高货架，衣服一挂就算完工了。 很显然，这一套在商场里行不通，铃子在三楼转了一圈，别说淑女装区域家家户户展厅里装饰的富丽堂皇，就连零星的几家少淑装展厅里也是blingbling的。 新店开业，商场的装修厂家是派了指导过来的，具体的尺寸，还有货架的摆放都是有详细图纸的，铃子从头到尾看的是目瞪口呆。 施工进度也是快得很，一周的时间就搞定了，铃子一点点看着自己的专柜慢慢成型，最终变成了梦幻中的样子。 皮粉色的背景墙，白色的木门外加白色细边窗户，深粉色的皮沙发，简直就是一个公主套房的模样。 圣诞专款和明春的各色新款源源不断的从厂家发来，装修期间四名导购接受了厂家的培训，即将登上工作岗位。 开业那天正是平安夜，铃子心情起伏，感慨良多，自己和这个日子是多么的有缘，有苦有痛有甜，希望一年更比一年好吧。 “李经理，”方虹也来到了新展厅，“今天下午开始，你家的导购必须全部上岗，这是今年咱们3楼新装修中最闪亮的一个专柜，我看咱们这边货备的也比较齐全，今晚就看你的了。” “好的方总，您放心吧，我已经通知他们了，中午全部到岗，我早就耳闻咱们商场平安夜的盛况，更何况我们厂家准备了开业赠品，还有大幅度的优惠活动，到时候客流量一定会带来好销量的。”铃子信心满满。 “那好，我相信你的实力。”方虹满意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旁边几个展厅的老板和导购都在悄悄的打量着铃子，背地里议论纷纷。 “这个李老板有什么三头六臂？居然把咱们少淑区最核心的好位置给占了。”隔壁王老板的导购琳姐是这个商场的老员工了，光老板就换了三任，对商场里的事情门清。 “小声点琳姐，别给咱们老板惹事，人家李老板既然能占了这个位置，那肯定不是一般人，你看她这么年轻，别是什么重要人物的家人吧。” “哪有什么重要人物？我都打听过了，她确实很神秘，不知道什么来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硬出身。”琳姐肯定的说。 “你们几个到底有没有事做？今天下午大批的顾客就涌进来了，货都熟悉吗？有没有要补的单？一天到晚的嚼舌根，别给老娘惹事！”说话的是王老板。 王老板代理的也是一个少淑装品牌，之前她就看好了铃子专柜的那个位置，可是申请了几次也没有通过，私下想请方虹吃饭也被拒绝了，现在给的位置也不错，但比起铃子的妮可还是略逊一筹，心里恼火的很。 “她一个新人能翻起多大的浪？咱老板可是运作了十年的老手了，三大商场都有专柜，今晚非把她打的落花流水，给她点颜色看看！”琳姐得意的对新来的导购吹嘘。 铃子在自己的展厅听得清清楚楚，心里叹息了一声，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走到哪里都有人想强压自己一头。 初来乍到争强斗狠真的合适吗？铃子心里有些胆怯，可是转念一想方虹曾经对自己说的话，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打拼出一方天地，永远被压在下面。 铃子想到这里只觉得热血沸腾，觉得浑身充满力量，要战斗！要打个漂亮的翻身仗，就是因为自己初来乍到，才不能让她们小看了自己。 “小张，红红，你们几个赶紧熟悉一下货品，尤其是厂家专门为我们新店开业准备的跑量加绒卫衣，熟悉一下库存情况，还有我们开业赠品的数量要做到心中有数，现在我来调整一下卖场的布置。” 小张是妮可正大店的店长，大专学历，能熟练的操作电脑，控制库存情况，以前有过工作经验，所以铃子对她比较信任。 “老板，根据我以前的经验，平安夜这天的客流量会像潮水般汹涌，到时候有可能来不及及时的输入电脑，我会让他们把小票及时放好，不要忙中出错，等零点以后我们再核对清点数量。”小张果然是有经验的，这一点连铃子都自愧不如。 “行，让她们几个都听你的安排，我来搭配一下我们模特上的款式，据我以前的经验，单件出售远没有成套大单来的痛快，哈哈！”铃子在这方面十分有经验。 “对，老板你说的太对了！模特搭配好了，很多顾客就会成套购买，我以前的最好成绩是一个顾客一次购买了五件。”小张也很兴奋，这是优质选手在大赛前的典型表现。 “我以前做导购的时候，最好成绩是七件，我们今晚争取打破这个记录。”铃子一边给模特换衣服一边说。 等调整好主打款的展示，铃子让导购们换班赶紧吃午饭，已经有零零星星的顾客开始购物了，隔壁的王老板家已经开了几单了，妮可还只卖了两件。 “不用着急，我们后发制人。”铃子笑，今天赶巧是周五，上班族们和学生都还在各自的岗位上，要晚上才能出动呢。 果然，晚上六点，正大商厦的三楼各个专柜都挤满了前来购物的顾客，除了各个专柜自己的活动，商场也设置了满1000减300的巨大优惠，所以人潮汹涌是预料之内的事情。 “欢迎光临妮可！清纯少女装品牌，欢迎光临选购！”几个姑娘卖力地吆喝着，清一色穿着今年主打的款式，白色的木耳边纯棉打底，下面是格子呢短裤，外面一件皮粉领子嵌绒边的毛线外套，甜美可人。 “哇，我好喜欢这一身啊！”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对着父母娇嗔。 “喜欢就试一下吧！”小张热情的将一家三口让进了展厅。 第一百四十六章 超级大单 “爸妈，好看吗？” “好看好看，比隔壁那家好看多了，那家的太成熟了，不适合你。”一家三口在镜子前交流着。 “喜欢就成套拿着吧，现在商场满1000减300，这三件800多块钱，再拿一件加绒卫衣正好凑够1000，您只需要付款700块就能拿走4件衣服，另外我们店里新开业还有赠品，是一个精美的保温壶，上学的时候带着特别漂亮。”小张微笑着介绍。 “怪不得人家都说平安夜来买衣服最合算了，确实不错，老李快去付款吧。”孩子妈妈笑着打发老公去付款了，自己带着孩子在那里挑选礼品。 “我就喜欢这个粉红色的保温壶。”小姑娘笑着挑了一个，小张殷勤的将保温壶放进了手提袋里，挥手和他们告别。 “成功！”几个姑娘欢欣鼓舞，成套大单就是这么容易。 “张姐，我一会儿要超过你，不信你看着吧！”红红不该示弱，冲着小张挥了挥拳头。 “好啊，冲我来吧，超过我算你本事！”小张捂着嘴偷笑，铃子曾经当众宣布过，今晚的业绩超过两万元，除了正常的加班费和提成，每人奖励200元，小张是店长奖励300，所以自然是多多益善了。 “欢迎光临！” “美女，你穿这件很合适，这一件外套和你身上的毛衣特别搭，要不要试一下？” “今年冬天特别冷，毛衣和羽绒服很搭哦，特别是上学的妹妹，包你从头到脚都暖和的！” 姑娘们受到了鼓舞，厅里挤满了人，每人招呼好几个顾客忙得不亦乐乎。 铃子自然也没有闲着，昨天她就买好了平安果和圣诞老人的姜饼人，跟郝婶说好了让她老人家照顾子豪，自己可能会去的很晚，就不去接孩子了，郝婶爽快的答应了。 “好好奋斗吧，一想到你那些订单我就头晕，多卖点钱，早点收回成本，我这颗心成天提溜着。”郝婶笑。 铃子一边招呼顾客一边微笑，自己的运气真的很好，遇到郝婶这么好的人帮了自己这么多，等赚到钱，要好好的孝顺她老人家。 “对不起啊，模特身上这一套已经卖光了。”突然听到小张歉意地对一个顾客说，铃子心里一惊。 “小张，没有搞错吧？这款可是我们的主打款，我进了200套，是不是放在别的地方没找到？” “老板，应该是没有了，今晚我自己就卖了30多套，我暗暗的数着呢，她们几个应该也卖的不少，我刚才去仓库找了，到处都空空落落，好几个款式码数都不全了。” “都怪你，我说吃完饭早点出来，你看吧，好看的衣服都没买到。”小姑娘不愿意了，对着妈妈开始埋怨。 “模特身上这件是小号，是晚上六点我刚穿上的，不然我脱下来你试试？”铃子试着安抚。 “行，我平时就穿m号的，你就是昨天穿上的，我也不嫌弃，反正每次买了新衣服，我妈都要给我洗了才能穿。”小姑娘这下高兴了。 “这孩子，真拿她没办法。”这位妈妈很年轻，大概也是逛商场逛的很累了，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你们这时候来正合适，刚才这里面连个站的地方都没有，现在稍微松快了一些，可能都去成人区了。”铃子一边给模特换上了另一个热销款，一边笑着说。 “可不是嘛，我们刚才就先去了成人区，我给自己选了件呢子大衣，要不这丫头一劲埋怨我。” “成人区的那边人多吧？”铃子将模特上的衣服换了下来，让小张带姑娘去试衣服了。 “多！可以说是人山人海，光排队付款，我就排了半个小时，不过今天是挺优惠的，我这件妮子大衣原价1000多块，打完折只交了900，太合算了！”姑娘的妈妈喜滋滋的说。 “相比之下还是我们少淑装便宜，模特上的这一身才700多块钱，要是加一件羽绒服又可以减300。”铃子笑。 “是吗？那我看看给我女儿也选一件羽绒服吧。”当妈妈的来了兴趣，在展厅里慢慢挑选着。 “妈，怎么样？你看看！”姑娘蹦蹦跳跳地从试衣间里出来，在镜子前左照右照。 “好看，快脱下来，让姐姐给你包起来吧，明明给你买件羽绒服吧，天气冷的不得了，穿在校服外面也好。” “行，我们班的秦臻买了一件浅蓝色的羽绒服，可好看了！”小姑娘到是来者不拒。 “浅蓝色的羽绒服我们家也有。”铃子赶紧把那件长款羽绒服拿了出来，浅蓝色的底子，领口沿着一圈花边，袖口上也有同色的蕾丝，穿上又清纯又漂亮。 “妈妈，这件太好看了，我爱了爱了！等星期一我要穿去跟秦臻比一比！” “明明我们把过年要穿的外套也一起买了吧，现在这么划算。”当妈的看来不差钱，继续在店里浏览着。 “好呀！我刚才看上了一件黄色格子呢子外套，里面一个高领花边的毛衣，我怕你不让我穿都没敢说呢……”小姑娘开始撒娇。 “你要穿校服的，平时当然不能穿，不过放了寒假就可以穿了，我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我才更开心！”娘俩嘻嘻哈哈的，让铃子心里羡慕不已。 “这件黄色格子呢外套特别适合您姑娘这么大的孩子穿，里面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领口袖口都有同色蕾丝，是同色棉线钩织的，不是街上那种廉价的蕾丝，穿上特别显高贵漂亮。”铃子不失时机的开始介绍。 “下面可以搭一条加绒的牛仔裤，你看这一款浅蓝色的，猫须做的特别漂亮，和白毛衣搭在一起，配别的外套也可以，这一身可以说是百搭。” “那通通都给我们包起来吧，明明，咱娘俩是不是要拎不动了？都怪你爸这个时候出差，不然平时都是他来充当壮劳力的。”这个年轻的妈妈性格真好，看来全家是很幸福的。 “这位姐姐，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女儿都这么大了，你们两个人看起来根本不像母女，就像姐妹一样，这是交费单，刚才我算了一下，还差200块钱3000元，要不要再选一件，凑3000可以减900呢。”铃子笑着建议。 “那就把那个模特穿的加绒卫衣包一件小号吧，刚才我就看中了。” “好勒，小张给这位姐姐开单！”铃子笑逐颜开。 第一百四十七章 巨额销量 “我的妈呀！今天我算是开眼了，老板你确实厉害，一单8件3000块钱，我要拜你为师了。”小张和几个姑娘简直惊呆了。 “这种顾客可遇不可求，今天算是赶上了，大家加油吧！”铃子心情超级好，刚才趁着人少了一些，她悄悄的整理了一下销售单，粗略估计已经超过5万元的销售了。 时间刚刚到晚上10点，今晚营业到零点，小张说过10点以后还有一波小高潮，那是出门聚餐的人结束后才来购物的时间。 果不其然，10点之后人潮又开始涌动了，姑娘们刚才趁人少，轮流吃了点东西，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货品，铃子知道，每年这个时候人多眼杂，丢货也是不可避免的，不出预料，刚才理货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就丢了两件毛衣。 “没有关系，这都是正常损失，损失不会扣你们的工资，咱们商场这么火爆，小偷们怎么可能错失良机呢？”铃子哈哈一笑，姑娘们顿时放下心来。 “老板你真好，以前我打工的那一家，只要丢货都是营业员来赔，有一年我的对班丢了一件皮草，老板让她白干了半年才赔清，那丫头差点想不开。”说话的是小霞。 “我以前的老板也是，如果两个人上班丢了货，就两个人一人一半的赔，他才不管顾客多不多。”年纪最大的秀姐跟着附和，她是个五岁孩子的妈妈。 “今天是新开业，咱们老板特批不用赔钱，并不代表以后也不用赔，如果养成了习惯，丢东西算老板的，那谁还小心谨慎的看管货物呢，以后不是情管丢货了吗？”小张开始发话了，几个导购吐了吐舌头，不再议论。 “大家打起精神来，还有一个半小时，咱们争取创造个奇迹，要是今晚的销售额超过了5万元，每人奖励500。”铃子给大家鼓劲。 “真的吗？我的妈呀！去年卖的最好的是哇哇品牌，她家的销售额是8万块，超过5万的没几个。” “我刚才从电脑上看了，现在我们的销售额是49，998，5万就在眼前，可以说500块钱已经拿到手了！”小张兴奋的宣布。 “你怎么这么快就加出来了？”铃子有些纳闷，自己刚才就是大致一算，单子太多了，小夹子加了几沓，根本算不清楚。 “电脑上就有呀，我们是个上场联网的，只要交了钱的我们电脑上就会显示总金额，当然了，明天我还会把小票再加一遍和商场核对一下，也可以将详细的库存整理一份。”小张笑。 “我的天哪，没文化是真可怕，我刚才还用计算器加了半天……”铃子脸有些发烫，自己一个当老板的，还不如一个店长。 “老板你可能以前没有接触过电脑，以后你就知道了，很简单的。”小张安慰铃子。 “以后我要多加向你学习，我觉得自己已经落伍了，出门订货的时候，我看有些老板都拿着手提电脑，就我还拿着笔记本，到底人脑不如电脑啊。”铃子感叹。 “欢迎光临！有喜欢的款式可以试一下。” “这个款已经没有了，有相似的款可以吗？” 又是一波顾客涌来，姑娘们开始忙碌了，铃子中午吃了一个汉堡，晚上什么都没吃，忙的没有时间，现在有些饿，但她坚持着，等到零点回家再吃吧。 “这个款没有了，不好意思。” “这款没有了，那个款也没有了，你们开店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多备点货？灯箱上女明星身上穿的那一款这么好看，打广告是干什么用的？就是眼馋我们吗？”两个姑娘不依不饶，在那里吵吵。 “两位美女不要生气，其实我们店里还有很多漂亮的款式，今天是我们第一天开业，所以经验有些不足，还请两位谅解。”铃子陪着笑脸解释。 “是的，我们备了很多货，但是今晚上人太多了，都想选主打款，来的早的就买到了，来晚了就……”小张也过来帮腔。 “啥意思？我们来晚了就活该呗？”一个姑娘不愿意了。 “不是这个意思，别误会，别误会，两位要是真想买这一款，可以留下联系方式，我们明天就补货，三天之内就能到货，到时候通知你过来拿就行。”铃子笑，这是方虹教给她的方法。 “我们都没试过怎么留钱？万一来了不合适怎么办？要是不想要了，你们还退钱吗？”这两个姑娘真是够难缠的。 “不不，我们不留钱，就留下联系方式就行，我们还想大批补货的，你们要是不要，我们可以卖给别人，就是想通知你们一声，来了货可以过来选购，也可以试穿的。”铃子真是好耐心，小张暗暗在旁边翻了个白眼，这样的顾客她见的多了，大部分都是没事找事，根本不会购买。 “好吧，我的电话是……”一个姑娘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除了灯箱上的明星同款，我们店里还有很多适合你们的款式，要不要试一下呢？”铃子并不死心，耐心的介绍着店里的款式。 “咱们老板真是好耐心，要是我才不会搭理他们，真当自己是上帝呢！”红红跟小张嘀咕。 “又来人了，赶紧去招呼吧！”小张怕铃子听见，赶紧把红红推走了。 “这款红大衣不错，要不试试吧？”一个姑娘突然眼前一亮，这款红大衣是铃子订货的时候用来搭配店面用的，总共就两件，以她的经验，少女们大多不会选这么浓烈的颜色，这是为了多一种色彩衬托别的款式才订购的。 “我也一眼看上了，咱们好闺蜜要不要这么乍眼呀？哈哈！”两个姑娘个子一高一矮，打扮的倒挺时髦，铃子心里高兴，赶紧把两件大衣递给了她们。 “两位真是好眼光，我们这个款就剩这两件了，又正好是你俩的号码，如果喜欢还可以买1000减300呢。” “559一件？减完以后合到400多一件，还挺合算的。”一个姑娘高兴地说。 “我们店里还有赠品，一个保温杯，颜色也很卡哇伊。”铃子从货架上拿了两个杯子，一下子把两个姑娘的目光吸引了。 “我要粉的！” “我要蓝的！” 两个姑娘买了单，嘻嘻哈哈的拿着杯子和衣服走了，小张耸了耸肩，“这就是典型的买椟还珠。” 铃子笑了，接待的顾客多了，真是什么样的都有。 第一百四十八章 被洗劫的超市 还没等到零点，铃子就差点饿的虚脱了，幸亏小张随身带着饼干，铃子在仓库里狼吞虎咽的吃了几块，又灌了半杯水，这才缓了过来。 “老板你要不要这么拼呀？刚才我们轮班吃饭，怎么叫你一起去你都不去，要是老是这样，对身体太不利了。”小张心疼地说。 “刚才我怕剩两个人忙不过来，看来我是失策了。”铃子自嘲道。 “不管什么时候包里得备着点吃的东西，在商场厮杀的人都懂，老板你确实没有经验。”小张笑。 “对对对，现在我长记性了。”铃子也觉得自己有点太不珍惜自己了，郝婶曾经说过，如果铃子倒下了，子豪可怎么办？铃子有些惭愧，决定去楼下的超市买点吃的，因为她突然想起来家里啥都没有，就算有回到家，她也没有劲做了，还是买些现成的吧。 “那你赶紧去吧，听说今晚超市也有活动，好多秒杀的特价商品，估计这个点你也没有什么可抢的了，嘻嘻！”小张笑。 “没有这么夸张吧？我去看看你们继续努力，有不少顾客，好好把握哦！”铃子穿上大衣摆摆手下楼了。 超市里居然没有什么顾客，铃子心里笑小张说的玄乎其神的，哪有人抢购东西？ 走到中心地带铃子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因为她看到货架上整排整排的都是空的，尤其是泡面速食还有日用品牙膏牙刷什么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里……咋回事？”铃子指着货架问一个正在整理的服务员。 “今天晚上22点秒杀了几样商品，就成这样了，哈哈！”40岁左右的大姐笑呵呵的。 “那今晚不上货了吗？我还想买点泡面呢。”铃子嘟囔。 “今晚肯定不上了，不然还得被抢光，商场不得赔死吗？拿出多少件商品来秒杀是有数的，只能等明天再上了。” “那边有面条，不过没有优惠。”大姐往旁边一指。 “我就图吃个方便面省事，面条我家也有，半夜三更的不想煮了。” “那边还有罐头午餐肉什么的，买两片面包回去吃吧，现在都23点多了，应该也是半价了。” 铃子撒腿便往熟食部跑去，到了面包区一看，哪还有什么半价的面包？连师傅都下班走了，因为货架上全都空了，今晚肯定不再做新的了。 “唉！想吃点现成的都这么难，大众的购物冲动就是这么庞大。”铃子摇头笑笑，拿了盒午餐肉，又去饼干薯条那边拿了两包钙奶饼干，付了款重新回到楼上的展厅。 “怎么样？人多吗？”小张问，刚才铃子去超市的功夫，她们几个又开了几单，心里美滋滋的。 “我这么快就回来了，一看人就不多，正如你所说，啥好吃的都没了，牙膏牙刷那几排货架都是空的。”铃子苦笑。 “饼干和午餐肉？这两样也不搭呀。”小张翻了翻铃子的塑料袋。 “只有这两个了，连泡面都光了。” “哈哈哈，这是令人发指，还让不让人活了？”小张捂着嘴笑。 “你猜咱家现在多少钱了？”没有什么顾客了，红红整理完卖场凑过来问，铃子看她一脸兴奋，就知道金额不低。 “难不成已经六万了？”铃子小心翼翼的猜测。 “开玩笑，怎么可能？”小张笑得嚣张。 “是超过了还是没超过？”铃子让她笑得心里紧张了。 “告诉你了还猜什么？” “五万九？”铃子又猜。 “老板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小张捂着嘴笑。 “好吧，七万。”铃子咬了咬牙。 “79668！没想到吧！要是12点前再开一单就好了，不行我就自己买一件，要不然强迫症犯了。”小张自言自语。 “不可能吧，刚才我下楼的时候不是才五万多吗？”铃子有些纳闷。 “对呀，那时候电脑上是这么显示的，后来收款台的姐姐来说，中间有段时间电脑卡顿，好多数据没传过来，现在工程师弄好了，所以数据就是……”小张激动得脸都红了。 “这太惊人了！”铃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可是一天的营业额啊，原本她还想过年前达到五万块的，看来明天要跟厂家多多补货了，方虹借给她的五十万还没用完，多补一些货，还有元旦和过年呢。 “看来进商场是进对了，开小店一个月也卖不了两万块，这样算起来不到一年就能把方虹的钱还清了。”铃子暗暗盘算。 “小姑娘，刚才我们试过的那件羽绒服帮我开票吧，刚才没拿定主意，又跑了两个商场，最后还是觉得你家的合适。” 这个顾客是小霞两个小时以前接待的，十三四岁的孩子，在妈妈的指挥下试了十几套衣服，试衣间外堆了山一样高，可把小霞累坏了。 最可气的是一件都没买，说是拿不定主意回头再说，为此小霞抱怨了好久。 “有些顾客是这样的，他们喜欢货比三家，不仅在品牌间来回比较，有时还会跑好几个商场对比来对比去，最后才能拿定主意，有可能再回来买。”当时铃子是这么安慰小霞的。 “老板，还真让你说对了。”顾客又领着孩子去试衣间试衣服了，小霞偷偷地对着铃子耳语。 “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她还不会买，有些人总是怕吃亏，算计来算计去，其实脑子里面一团浆糊。”小张更是见多识广，有些不屑一顾。 “嘘，让顾客听见多不好，以后不要这样议论。”铃子赶紧警告小张，小张做了个鬼脸，继续算账去了。 “哎呀，刚才在路上觉得还是你家的好看，可是再看看又觉得也一般。”果然，小张说的是对的，铃子有些哭笑不得。 “您给孩子选的款式都有些偏成熟了，这几件都是十六七岁以上女孩子穿的，如果您信得过我，不如我给孩子推荐几件吧。”铃子笑着拿了两套衣服走过来，“这个尺码可以的，您让孩子试试。” “这个款式好土气，绝对不行！”家长连连摆手。 “您作为家长，可能觉得有些土气，孩子穿上就不一定了，跑了一晚上了，总不能空手而归吧，孩子心里会失落的，试一试又不要钱，看看效果嘛！”铃子又笑。 家长迟疑地接过了衣服。 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是皇宫吗？ 小姑娘穿上铃子推荐的衣服出来了，自己照着镜子很满意，当妈的也觉得效果不错，“这件衣服看着很一般，穿在我女儿身上还真是合适，像她这么大的孩子，最不好买衣服了，我觉得好看的她不喜欢，她喜欢的我又看不上，就这件吧，外面搭的这件外套也挺好，一起拿着！” 母女二人在商场关门前终于拎着衣服欢天喜地的走了，铃子她们也松了口气。 “我们家突破了八万！”小张自豪的宣布。 “哦耶！我的腰都快断了，今天没白干。”红红擦了擦头上的汗，商场里人太多了，暖气也开得足，逛街的还好，导购们忙来忙去，早就一身大汗了。 “明天早上我发红包，原先说好的是500，既然突破了8万咱们也别800了……”铃子笑，商场的送宾曲开始播放了，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撤退。 “对呀，对呀，500就可以了，商场搞的活动力度这么大，老板也没有多少钱赚，我们500不嫌少，嘻嘻。”小张怕大家有意见，赶紧带头表态。 “我也没意见，以前我们老板平安夜这天经常卖几万块钱，一分钱奖励也没有，连加班费都不想给。”小霞也跟着说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咱们这是开门红，图个好彩头，一人发1000，从现在到过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了，大家加油！争取创出更好成绩，明天一早小张把库存表整理一下，我跟厂家补货。” “老板万岁！”四个姑娘高兴地蹦了起来。 回到家已经是半夜一点了，铃子煮了点鸡蛋面，喝下去浑身暖暖的，躺在床上激动的半天没睡着，这一个多月的经历可谓是惊心动魄又山重水复，一开始差点丢了性命不说，辛辛苦苦攒钱开的店也关门了，可谁能知道这对自己的事业是一次转机呢？ “还得继续努力啊，还欠着方总几十万呢，我可不能飘了。”铃子在睡着前这么想着。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虽然北方的晴天干冷干冷的，北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但这影响不了铃子的好心情，最近一直在忙碌，忽略了孩子，铃子决定去郝婶家接子豪，带他出门玩玩。 “昨晚几点回来的？”一见面郝婶就问，铃子这一个月以来忙的马不停蹄，子豪一直在郝婶家住着，都快不认识妈妈了。 “下一点才回来，喝了点面条倒下就睡了。”铃子笑，“昨晚你们吃平安果了吗？” “吃了吃了，我还按着你的嘱咐，把圣诞老人装在袜子里的礼物挂在了子豪的床头，这小家伙也快醒了。”郝婶笑着小声说。 子豪还没上幼儿园的时候，铃子经济条件不好，也顾不上给孩子过圣诞节，子豪也不出门，自然也不懂什么叫圣诞节，自打去年上了幼儿园，听同学说每年的平安夜都有圣诞老人送礼物，子豪好奇就问铃子，“妈妈，为什么我从小没有收到过圣诞老人的礼物？” 铃子没有办法回答，只得说圣诞老人忙得很顾不过来，说不定今年就会给你送礼物呢，子豪听了很开心，就盼着今年的圣诞节呢。 铃子忙着新专柜开业的事，但是子豪的事也要放在心上，前两天她抽出时间买了孩子最爱吃的巧克力，又买了一个袜子礼包，专门嘱咐郝婶等孩子睡着挂在他的床头，子豪醒了一定会很开心的。 “奶奶！奶奶！圣诞老人给我送礼物了！”卧室里传来子豪惊喜的声音。 “醒了醒了！”郝婶偷偷的笑，努努嘴让铃子进去，昨天晚上子豪还抱怨铃子老是忙都没时间带他出去玩，赶紧让母子俩亲近亲近吧。 “喵……”铃子做一只小猫咪状进了卧室，子豪看见妈妈惊喜万分：“妈妈妈妈！快看圣诞老人真的给我送礼物了！” “是吗？是不是今年子豪表现的特别好，圣诞老人发现了呀？”铃子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问道。 “嗯！子豪还在幼儿园得了小红花呢，奶奶帮我收起来了。”子豪正在全神贯注的拆礼物，“哇！是巧克力耶！” “圣诞老人最了解每个小朋友喜欢什么了，只要听话表现好，圣诞老爷爷就会送礼物给他，每年只有一次机会哦。”铃子推波助澜。 “妈妈，子豪会好好表现，明年圣诞老人还会给我送礼物的。”子豪一边说，一边将一块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哎呀，还没起床刷牙漱口呢，怎么就开始吃巧克力了呀？真是个小馋猫！”铃子望着可爱的儿子，将他一把抱了起来，亲了又亲。 快到中午的时候，铃子带着郝婶和子豪打的去了商场，先给四个姑娘发了红包，今天的客流比昨天晚上少了一半不止，今天是周日，昨晚顾客们血拼到半夜，现在大概都在家里睡懒觉吧。 郝婶从来没有进过大商场，陈欣几次要带她逛逛，她怕女儿乱花钱坚决不去，今天也是铃子死磨软泡才把老太太拉出来的。 “我滴个亲娘啊，这简直就是皇宫，这台灯太好看了，是真的台灯吧？会亮吗？”郝婶摩挲着闪闪发光的展厅里的饰品，嘴里嘟嘟囔囔。 “阿姨，这灯都是真的，我帮你打开看看。”小张笑着把专柜里的饰品能发光的都打开了，这下郝婶就跟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不知道眼往哪里瞅好了。 “我说铃子，这得花多少钱呢？咱能挣出来吧？”郝婶悄悄地对铃子嘟囔，这是她一辈子都不敢想的生活。 “我说能就能，好好努力呗。”铃子不敢告诉郝婶到底花了多少钱，她怕老太太受不了这个刺激。 “老板，这是你儿子吗？”红红拿了一块糖逗子豪，子豪很少吃糖，因为铃子怕他吃坏了牙齿，此刻小家伙看了看铃子，玲子笑着说拿着吧，子豪这才乖巧地接了过来，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句：“谢谢阿姨。” “这小家伙长得真可爱，虎头虎脑的，眼睛真漂亮。”姑娘们围着子豪逗开了。 “真没想到老板你这么年轻，孩子都好几岁了，我们还以为你还没结婚呢。” “小朋友，你几岁了？你爸爸怎么没出来？”小霞无意中问道。 第一百五十章 孩子需要父亲 子豪一听脸色变了，手足无措地看着铃子，这是他最不愿意听的问题，不管是在幼儿园里，还是小区里，只要有人问这个问题，他都会变得沉默不语。 “哦，他爸爸不在这里，子豪跟阿姨们再见，我们上楼吃饭了。”铃子知道儿子的心结，赶紧抱起了孩子准备离开。 子豪趴在铃子肩头，一大早得到礼物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曾经有老师向铃子反应，子豪平常是挺听话的孩子，也很聪明，就是不愿意听到和爸爸有关的问话，特别是有小朋友笑话他没有爸爸的时候，子豪就会突然暴躁的打人或者不理人，这样下去对他的性格形成非常不利。 铃子内心是无奈的，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会有些后悔，她后悔自己被澎湃的母爱冲昏了头脑，没有预想到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不能没有父亲，也许自己应该给他找个父亲，这是在生计之外最大的当务之急了。 郝婶看铃子母子各怀心事，趁机劝道：“铃子，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虽然子豪已经三岁多了，但你毕竟年轻，也不能总这样过下去吧，你现在有了自己的事业，给子豪找一个父亲不是难事，你应该考虑考虑……” “郝婶，你说的话我其实最近一直在考虑，也许你说的是对的，方总知道我有一个孩子也这样劝过我，我……”铃子心里为难，现在是事业的上升期，别说自己身边没有合适的男士出现，就是有，自己也没有时间谈恋爱，可是为了子豪，也不能再拖下去了。 “只要你同意就行，婶子为你张罗，有合适的我就介绍给你，多见几个肯定能找着满意的。”郝婶一听铃子松了口，满脸笑开了花。 “五楼到了，今天我请婶子和子豪吃大餐，子豪开不开心？”铃子笑了笑，老太太开心就好，至于能不能遇见合适的，到时候再说吧，铃子带着一老一小下了电梯，来到了五楼的美食城。 五楼的美食城也是正大商场从南方学来的经验，吃买玩一条龙，一二三四楼是商场，负一层是超市，五楼是美食城，六楼是电影院游戏厅，一个大厦里什么都有了，还用去别的地方消费吗？ 商场生意火爆了，前来入驻的饭店就多了起来，东西南北中各路口味都有，铃子喜欢粤菜的清淡，老少咸宜，就带着老人和孩子来到【吃早茶】粤菜馆，让郝婶也尝尝不一样的口味。 “哎哟，赚钱不容易，可别乱花钱，这里很贵吧？”郝婶看着店内别具一格的装修，有些肝儿颤。 “没有多少钱，郝婶一年到头围着我们娘俩转，有时想想如果没有您，我这日子怎么过？以前没有机会孝敬您，现在条件好了，带您吃顿饭不是应该的嘛？”铃子笑着撒娇，感觉郝婶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 “你这孩子不容易，咱娘俩有缘分，我闲着也是闲着，你欣欣姐那边也用不上我，再说了你每个月给我2000块钱，我不也没客气就收下了吗？”郝婶抿着嘴笑，自己早就是有工资的人了。 “孩子整天放在您那里，光吃喝也不够啊，咱娘俩就别见外了，婶子，你喜欢吃什么？”铃子把菜谱递了过去。 “哎哟我这老花眼啥也看不清，你点啥我吃啥，婶子我可不挑食，哈哈！子豪，这里好不好啊？”郝婶低头问子豪。 “这里太好了！下次我还要来玩游戏机。”子豪兴奋的说，刚才等号的时候铃子让郝婶坐在店外排号，自己带着子豪去了六楼的游戏厅，让他玩了半小时，小家伙激动坏了。 “明年圣诞节再带你来玩，游戏机可不能老玩，到时候沉迷了耽误学习。”郝婶对着铃子小声说。 “郝婶您说的对，子豪还小，什么都不会玩，瞎摆弄了两把，我们就去骑木马了，上面真是儿童的乐园。”铃子点好了菜，把钱交给了服务员。 “点的啥菜呀，咱三个人花一百多？”郝婶心疼得直咂嘴。 “没多少，保准您老人家喜欢吃。”铃子笑。 这家粤菜馆上菜就是快，没出五分钟就陆陆续续的开始上菜了，首先是四个小笼，水晶虾饺，黄金肚丝，豉汁凤爪，还有榴莲酥，粤菜数量都少，一人吃两口也就没了。 “就这一百多？”郝婶不敢相信。 “别急啊婶子，正菜还没上呢。”铃子捂着嘴笑，以前胡劲整天带她出去吃饭，铃子还是了解一些的。 正说着，就上了两道热菜，一道是蜜汁叉烧，口味清淡，浓郁的肉香加上甜甜的蜜汁，子豪很喜欢，配着米饭大口的吃着。 “这饭店烧出来的菜就是不一样，颜色也漂亮，口味也好。”郝婶赞不绝口。 另一道是铁板鲈鱼，一个服务员用手托着一个木盘，上面用锡纸包着一道菜，将菜放到桌子正中间，用一道牙签将锡纸划开，铁板上的蜜汁鲈鱼滋滋拉拉的冒着热气，好不诱人。 “天哪，我还第一次见这种吃法！”郝婶惊呼。 “快趁热尝尝，这种做法最大限度的保持了鱼的鲜香，营养也丰富。”铃子细心的帮儿子挑了一些没有带刺的鱼肉，配着浓郁的汤汁一起浇在米饭上，子豪吃的特别香。 最后是一道汤，枸杞牛尾汤，汤汁浓郁雪白，牛尾上的肉入口即化，再点缀着翠绿的油菜心和些许红色的枸杞，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婶子你喝点汤，这个汤可有营养了，广东人最喜欢喝老火靓汤，既滋补又养颜美容。”铃子一边介绍一边用小碗给郝婶盛汤。 “真是好喝，跟牛奶一样，啧啧，今天我可享福了！”郝婶一连喝了三小碗，笑得合不拢嘴。 “子豪这孩子在吃饭方面可让人省心了，还没上幼儿园，那会儿就在家里自己吃饭了，根本不用我喂，你看他吃的多好，饭粒都不带洒的。”郝婶看着子豪，这孩子从出生就是自己在带，感情深厚的甚至超过了外孙。 “那还不是郝婶您苦心帮我教他，上了幼儿园有欣欣姐照应着，更是让我省了不少心。”铃子感慨。 “李老板，这么巧来吃饭啊？”一个男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第一百五十一章 银剑男 铃子回头一看，原来是四楼男装部的一个姓郑的老板，上次在商场财务部交装修押金的时候打过招呼的。 “郑老板，你也来吃饭吗？”铃子回了一句。 “是啊，孤家寡人，没有老婆做饭啊，哈哈！只好天天在商场里混一点。”郑老板还真不见外，很随便的坐在了铃子她们的旁边。 “这是……”郑老板指着郝婶和子豪问。 “我儿子，这是我婶子，帮我带孩子的。”铃子轻描淡写。 “看不出来李老板年纪轻轻孩子都这么大了。”郑老板笑嘻嘻的，“那我坐这里不合适了，一会儿孩子爸爸过来看见了不好。” “那再见啊。”铃子不咸不淡的，也没挽留。 郑老板走了以后，郝婶问：“这个人也是老板啊？看着西装革履的，挺有派头，他说他没有老婆？” “这个人不行，听说名声挺差……”铃子知道老太太想什么，赶紧把门堵上了。 “人品不行那可不好，这样的咱不能找。”郝婶连声赞同，铃子笑笑没说话。 吃完饭孩子困了，铃子在商场门口打了个的，让司机送郝婶和子豪回家休息，自己重新回到三楼的展厅，今天是圣诞节，又是星期天，估计下午和晚上客流量会大一些，铃子想在商场里盯着，让销售额进一步增加。 “库存量整理好了吗？我跟厂家补货。”铃子一进专柜就问业务。 “都统计好了，有几个爆款和跑量的普通款我都单独标出来了，剩下的老板你自己看看吧。”小张赶紧把电脑让了出来，铃子仔细核对了一遍，又修改了几个款的数据，在小张的协助下将补货单传回了厂家。 “这下好了，我再给刘经理那边打个电话，确认后等着收货就行了。”大厦里的音乐太嘈杂了，铃子来到消防通道打电话。 一进楼梯间，铃子迎面撞上一个人，“哎哟！对不起，对不起。”铃子赶紧道歉。 “真是巧了，这不是李老板吗？”一个男人呵呵的笑了。 “哦，是郑老板呀，不好意思，光忙着来打电话了，没看到你，踩到你脚了吗？”铃子有些不好意思。 “没有没有，就是踩到了也不要紧，能被李老板的纤纤细足踩上一脚是我的荣幸，哈哈哈。”郑老板哈哈的笑了，言语间有种说不出来的猥琐。 “喂？是刘经理吗？我是李铃子，刚才我给您传过去一份补货单，不知道收到了吗？”铃子拨通了电话，不再理会老郑。 “好的好的，我就知道这个款全国都会卖爆的，嗯嗯，好，有多少我要多少，不够我上传的数量也可以，好，那多谢了，再见！”铃子挂了电话，回过头吓了一跳。 原来老郑并没有离开，一直站在铃子身后，眼神像头饥饿的老狼。 “吓我一跳！郑老板怎么还在？我以为你走了呢。”铃子心里怕怕的，准备离开这没有人的楼梯间。 “怎么，商业机密被我偷听到了？”老郑笑。 “有啥商业机密，就是个正常补货。”铃子一把拉开楼梯间的大铁门，却被老郑一把抓住了手腕，使劲一拽，就把铃子拽进了自己怀里。 “啊！你干什么？快放开我！”铃子惊叫了一声。 “小宝贝儿，我就喜欢你这种小巧玲珑的，真是我见犹怜啊！”老郑跟吃了迷药似的，开始胡说八道。 “你赶紧放开我，不然我要喊人了！”铃子拼命的挣扎，无奈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了老郑的控制。 “看不出你平常道貌岸然的，居然是这种人！”铃子气急了，一口咬在老郑的手腕上，老郑吃痛这才松开了铃子。 “臭不要脸，老色狼！”铃子啐了一口，跑出了楼梯间。 “怎么了老板？”小张看铃子面无人色的跑了过来，赶紧问道。 “没事，就是跑得快了点。”铃子拢了拢头发，坐在试衣间里喝了点水，心脏砰砰砰跳着，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舀，以后要提防着老郑一些，都说他的名声坏，真是名副其实。 又过了两天，方虹把铃子叫了过去，铃子心里美滋滋的，觉得方虹肯定要夸她业绩不错，整个圣诞节铃子代理的妮可品牌，排名三楼少淑区第一。 “铃子啊，本来我觉得你是一个踏实能干的姑娘，没想到刚有一点成绩就开始飘了，我叫你来就是想告诉你，在我的商场不允许搞歪门邪道。”一进门方虹就拉下脸来，劈头盖脸的把铃子好一顿说。 “怎么了？我做错什么了吗？”铃子一头雾水，自己全身心的都扑在了销售上，哪里搞过歪门邪道？ “跟我装傻是吗？一会儿我就去你厅里看看，到底你卖的货是真的还是假的？”方虹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货还有假的？”铃子听了以后更糊涂了。 “铃子，你很早就出道于江湖了，还在这里跟我装糊涂，那我就直说了，有人举报你第一批货是厂家的真货，后面补来的货都是你找小厂子仿造的。”方虹气哼哼的说。 “小厂子仿造？我有那么大本事吗？我这些钱还都是从你那里借的呢，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把销售提高上去，早点把方总你的钱还给你……”铃子心里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会儿您去我专柜看看，到底有没有假货？不行叫质监部门过来，我就不信了，到底是谁在栽赃陷害我？”铃子又伤心又生气，开始语无伦次。 “你真的没干违法的事？”方虹将信将疑。 “我哪有那个精力？我向老天爷发誓，我李铃子一向遵纪守法，绝没有干过任何不正当的勾当，到底是谁在诬陷我呀？”铃子擦了擦眼泪。 “说起来我有点轻信了，这个人的名声是不太好，可是他们四楼男装和咱们女装一向没啥冲突，他又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亲耳听到你在楼梯间里打电话，联系小厂家定做假冒伪劣，我才……”方虹拍了拍脑袋，觉得自己刚才火发的有些轻率了。 “男装？楼梯间？还听到我打电话了？”铃子脑子快速的运转着。 “方总，这个告状的人是不是老郑？”铃子突然间恍然大悟。 第一百五十二章 枪打出头鸟 “你们有过节？”方虹愣了。 铃子这才把老郑在楼梯间里猥亵她的事情说了出来，“真没想到他这么卑鄙无耻，自己干了下流的事情没有得逞就诬陷我！” “这个老郑，简直太无耻了！对不起铃子，我没有经过调查研究就批评了你，是我太轻率了。”方虹后悔不迭。 “我可以解释清楚的，方总不必在意，今天的事情又给我上了一课，这世界上总有一群暗戳戳的人在背后捅刀子，我婶子说的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铃子说罢，又主动提出可以调取监控，看看当天的事情。 方虹调来监控，果然如铃子所说，老郑趁铃子打电话的时候背对着他，先在后面做了各种猥琐的动作，等铃子刚一挂断电话就扑了过去，简直就是个流氓！ 方虹气得拍桌子，打电话让老郑到自己办公室来，铃子证明了自己的清白，松了口气先回自己专柜了。 “郑老板，你先看看这个吧。”老郑一进来，方虹便冷冷的看着他，把桌上的电脑转过去，让他看看自己恶心的嘴脸。 “嘿嘿，我只不过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误而已……”要说这老郑还真是脸皮厚，即便是铁证如山，也面不改色地狡辩着。 “我刚才找人去查了妮可店里的货，全部是正品，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打击报复？你想猥亵人家没有得逞就诬陷是吗？”方虹拉下脸来厉声说道。 “这个我可是听她打电话的时候说的，说什么尽快把货发来，好赶着过年再赚一笔，我哪知道是给厂家要货呀？我以为她联系小工厂呢。”老郑阴险地笑了。 “是吗？看来郑老板很有经验啊！”方虹冷冷一笑，“我已经通知四楼的经理，尽快把你们那个楼层的品牌服装彻查一遍，感谢郑老板的提醒，也为了咱们商场的声誉，绝不能放过一个搞歪门邪道的老板。” “方总……您不是要来真的吧？”老郑眼珠子滴溜溜一转，有些心虚。 “当然要来真的，郑老板，咱们商场是讲信誉的，不管谁销售业绩怎么样？只要损害了消费者的权益，让消费者买到假货，这是在我们商场绝对不允许的，我一定让他卷铺盖卷滚蛋！”方虹轻蔑地笑了。 “方总，那个啥……前一段时间吧，都怪厂家供货太慢，我也是怕影响咱们大厦的销售，就进了一部分……那啥……你放心，顾客绝对看不出来！我向你保证，下回再也不敢了……”老郑真是一个狡猾的狐狸，一看自己的弄虚作假行为就要露馅了，赶紧求饶。 “郑老板，你现在就回去把你厅里的贴牌货给我撤下来，你也是老代理商了，要说因为这一件事情就把你赶出商场，我这个作为总经理的人也不忍心，但有一条绝不能有下一次！”方虹心里暗暗偷笑，打蛇打七寸，任你老郑再怎么狡猾也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那是那是，感谢方总网开一面，我也是一时糊涂，绝对没有下一次了。”老郑尴尬地陪笑。 “还有一条，我以后再听到你在商场里猥亵女同志，不管是女代理商也好，女下属也好，要是别人报了警说你性骚扰，我会配合警察取证调查你的。”方虹又说。 “哎呀！方总你就可怜可怜我吧，你看我现在离婚好几年了，一直没找到老婆，一个男人他憋不住啊！”老郑一脸猥琐，方虹差点吐了。 “你离婚不是因为好色吗？这事谁不知道啊？再说了你这么有钱，想找老婆正儿八经过日子，怎么可能找不到？切！你的私事我不想管，没啥事你先回去吧。”方虹才懒得理他。 “方总，我给你打听个事，那个李老板这么年轻，孩子这么大了，我问了几个人都说没见过她老公，她是不是没老公啊？方总你从中做个媒，我打算娶她，嘿嘿……”老郑眉开眼笑，方虹摆了摆手一个字没说，老郑只好无趣地走了。 过了没多久，整个大厦里又谣言四起，都说铃子未婚带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是她的私生子，一时间众说纷纭，尤其是隔壁的王老板家，议论的最多。 “我就说吧，咱老板经商这么多年了，也没她风头足，一个寂寂无名的小姑娘哪里来的底气？敢情是背后有人呢，难怪方总把最好的位置给她了。”琳姐撇着嘴说道。 “你别说她家的货是挺好，款式也好，质量也不错，价位还中等，人家挑货的眼光……”另一个导购刚说了一半，另一半就被王老板斜过来的刀子眼吓回去了。 “这种人搁在以前就叫破鞋，赚再多钱销售业绩再好咱也不羡慕，因为那钱不是正道上来的，脏！”王老板冷冷地说。 “就是，就连在背后议论她我都嫌脏了嘴，呸！”琳姐随声附和，大有帮狗吃屎的势头，其他的几名导购都不敢说话了。 老郑更是无耻，公然跑到铃子面前求婚，还说什么他不嫌弃铃子不堪的过往，反正两个人半斤八两，干脆凑在一起过算了。 铃子气得一脚把老郑踹倒在地，还把他送来的花扔出了专柜，“给我滚！你不配！” 铃子是哭着跑出大厦的，即便是这样，也挡不住身后的嘲笑声：“这老郑和李铃子还真是天生一对儿哈！这叫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哈哈哈！” “这下咱们商场又热闹看了，咱们慢慢吃瓜，你看着吧，好戏在后面呢！” “你们是不是都很清闲呀？在背后嚼舌根真的好吗？有这份精力放在销售上不行吗？”方虹不管什么时候听到议论声，都会呵斥她们，人们表面上唯唯诺诺的答应了，等方虹一离开，照样议论的热火朝天。 “唉，你也别太往心里去了，这人就是这样，你越辩解他们议论的越厉害，要是不理他们，昂首挺胸的走过去，时间长了他们也就没啥意思了。”方虹见了铃子只能这样劝她。 “我知道的方总，没什么，我早就做好了这样的思想准备，别为我担心，我会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商品销售上的，让他们议论去吧，我用业绩打她们的脸！”铃子像受了委屈的孩子，却满心的不服气。 第一百五十三章 转战新战场 “你这个傻姑娘，其实你心里还是很生气，对不对？”方虹笑了，“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生活，根本不用管他们，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当时你跟厂家谈判的时候，有没有提到做市级代理的事情？” “市级代理？有谈过呀，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展业务，我现在只是做一个专柜，就已经忙得不可开交了，也没有精力去开展别的业务。”铃子一脸懵。 “不用你自己跑，自然有人会问上门来，衣服卖的好了，会有很多人相中这个商机，会主动来跟你谈加盟的问题，你印一些名片，把你的电话号码印上，就会有客户主动联系你，到时候你再跟他们谈就可以了。” “是这样啊，看来我确实差得很远，什么都不懂。”铃子有些羞愧，前几天有一个顾客过来要联系方式，铃子还嘱咐小张他们不要随意透露自己的电话呢。 “谁也不是一出生就什么都明白的，都是一边做事一边学习，等你都学会的时候，你就是行业老大了。”方虹笑。 “谢谢方总，跟着您我学会了很多东西。”铃子由衷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师傅领进门，修行看个人，铃子你的悟性很高，好好努力吧，看好你哦！” “嗯，谢谢方总，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铃子开心地笑了，像个孩子。 转眼就快过年了，铃子的生意好的一塌糊涂，每天也忙得团团转，给孩子找个爸爸的心思慢慢的又淡了。 “铃子，你这样下去可不行，孩子的心理问题，你要注意起来了，虽然我比你大不了几岁，总归你得叫我声姐姐，孩子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打转，他每天的一举一动我都看在眼里，别光顾着赚钱，孩子的教育问题更重要。”陈欣回来看望郝婶的时候郑重其事地找铃子谈了一次话。 “欣欣姐我也知道，前段时间婶子也跟我说过，子豪知道自己没有爸爸，在别的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对于这件事情，我既无奈又心酸，我也想赶紧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铃子叹了口气。 “那倒也是，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不容易，既要做生意又要操心孩子的教育问题，我也是着急，子豪在幼儿园里越来越孤僻了，几乎没什么朋友，一个人躲在角落里自己玩，要是有别的孩子主动招惹他，子豪就会暴怒，有时候还会打人，孩子太小，给他讲道理他不明白的。” 陈欣也是无奈，她已经在幼儿园里尽量的照顾子豪了，要不是有她在，就凭子豪的行为，早就天天被罚站了，陈欣知道，那样对他的性格塑造更为不利。 “多谢欣欣姐，要不是你照顾子豪，恐怕他在幼儿园里都待不下去了，给我一点时间，一年，最长一年，我一定会把这个问题好好解决的。”铃子下了决心，把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二位，一定要找一个对孩子好的男人。 正当铃子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宋超莲的电话，她告诉铃子张正阳来凤凰城了，想看看铃子和孩子，他是来谈生意的。 “太好了，姐姐，下次你也跟着一起来吧，好几年没见面了，可想你了。”铃子不敢带着孩子去看宋超莲，她怕在温州遇到胡劲，躲都躲不及，哪敢送上门去。 “我也想去，可我这身体一到冬天就浑身难受，到底是在车祸中捡回一条命的人，干什么都不行了，幸好家里有阿姨，不然的话我还真干不了家务活。”宋超莲感叹。 “别灰心呀，姐姐，现在医疗条件越来越好了，多养几年身体会慢慢好起来的。”铃子赶紧安慰，其实她心里也明白，医生说了，以宋超莲当时身体受损害的程度，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你姐夫还想跟你谈合作的事情呢，到时候你们亲自面谈吧。”宋超莲知道铃子现在生意做得不错，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张正阳来的那天正好是小年，他刚跟凤凰城的批发商谈好明年合作的协议，心里开心的很，非要请铃子母子吃饭，席间还给了子豪一个大红包，就当提前给了压岁钱。 “子豪快谢谢大大。”铃子推辞不过只得替孩子收下，不然张正阳肯定会不高兴。 “这小子虎头虎脑的，太可爱了，比我家女儿只小一岁吧，日子过得真快，转眼间都这么大了。”张正阳不禁感叹。 “是啊，我觉得自己都老了。”铃子笑。 “看你说的，你不是才23岁吗？你要是老了，我和你姐那不是老掉牙了吗？哈哈！”张正阳哈哈大笑，笑声还是那么爽朗。 “姐夫生意谈得不错，看来明年要来凤凰城发展业务了？”铃子敬了张正阳一杯。 “是的，听你姐说，你现在商场经营的不错，这是件好事啊，不过以姐夫的经验来看，要想赚大钱还得搞批发，你可以考虑一下，你姐在家里闲着没事，虽然身体不好，但现在都是从电脑上选货，足不出户就可以谈生意，到时候咱们可以合作。” “真的吗？我现在就是没有过多的精力，既没有亲戚也没有朋友，我一个人单打独斗商场的业务就够我忙的，哪有时间再去搞批发业务啊？”铃子虽然动了心，但却很无奈，没有帮手实在是太苦恼了。 “你以前不是挺聪明的嘛？怎么这么笨了呢？哈哈！”张正阳笑了：“你可以雇人呐，我不也是一个人干吗？要是什么事情都是老板自己干的话，早累死了！” “可是我不认识有能力的人啊？我总不能满大街去喊吧。”铃子问的问题都很傻，又一次让张正阳摇头笑了。 “网上可以招聘呀，招聘经理，招聘财务，首先还要成立自己的公司，这样你就可以开出税票来，就可以正儿八经的做批发生意了。” “姐夫，你真是打开了我新世界的大门，说实话我还有一个烦恼，我现在做生意的钱，都是我们商场经理借给我的，我算了算过完年差不多就能还上，要想做批发生意，我还是没有本钱。”铃子又惭愧了。 “这都不叫事，你姐和我有钱啊，我们先出钱，你把生意先干起来，我们从那边给你发货，你在这边经营，赚出钱来再还给我们，你看怎么样？” 1603411363 第一百五十四章 新年愿望 2009年的春节，铃子是忙碌而充实的，和往年不同的是，这年的春节是母子二人在自己家中度过的。 自打陈欣结婚以来，和婆婆一直住在一起，所以郝婶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和铃子母子一起过的，这让她既难过又欣慰，只有大年初二陈欣回娘家的时候，郝婶才是最开心的。 这年的春节与往年不同，陈欣过年前就宣布要把妈妈接来一起过年，婆婆听了一愣，心里不愉快是肯定的，哪有大过年的把娘家妈接来过除夕的，当地的风俗是不能回娘家，可是把娘家妈接到自己家里过年，好像也没有几家的媳妇是这么干的。 “都什么年代了，我妈就我一根独苗，这些年我妈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结婚前我就和您儿子商量好了的，以后一起照顾我妈，这些年您在这里照顾我和孩子我心里感激，所以从来没提过这件事情，就是怕您不高兴，可是同样是妈，您是不是也考虑一下我的感受？两家老人都在我这里过年不好吗？” 陈欣不愧是当老师的，做起思想工作来头头是道，婆婆想想也在理，就同意了。 所以这年的春节郝婶欢天喜地的去女儿家过年了，铃子打心眼里为她高兴，老早就为老太太置办了新衣服，还说让她穿得气派点，别在亲家面前丢份。 除夕这天下午四点商场就关门了，铃子带着儿子在超市里购买了过年的各种东西，这么多年了，都是郝婶做好了铃子吃现成的，难得有这个机会，铃子决定和儿子一起度过难忘的除夕。 其实除夕是子豪的生日，但是郝婶找大仙儿算过命，说着孩子有点儿和父母犯克，三岁前不能过生日，躲过三岁就没事了，铃子虽然不信，但是为了尊重郝婶，还是哭笑不得的答应了。 今天是子豪的四岁生日，铃子决定好好的给孩子过个生日，这还是他出生后第一次过生日呢。 “子豪，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祝你生日快乐！”铃子像变魔术似的从厨房里端出一个插了四根蜡烛的小蛋糕。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铃子笑着唱起了生日快乐歌，子豪高兴的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在幼儿园上学的时候，常听小朋友说在家过生日的事情，子豪从来没有过过生日，其实他心里是疑惑的，但他没有问铃子，就像他从来没有爸爸一样，他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没想到今天自己也过生日了，子豪惊喜又兴奋，那一刻他许的愿望是爸爸也赶紧出现吧。 吃了蛋糕，铃子决定给儿子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子豪心满意足的坐在电视机前面看动画片，这孩子一旦心情愉快，就会非常乖，不吵不闹也不捣乱，一会儿看看电视，一会儿摆弄着手里的玩具，铃子也开心的享受着难得的静谧时光。 郝婶说过，过年就要有鸡有鱼，铃子头两天就买好了凤凰城最有名的李记盐焗鸡，自己家冰箱里放了一只，又给郝婶送了两只，已备陈欣初二走娘家用。 捣腾了两个小时，终于在春节联欢晚会开始的时候，吃上了年夜饭。 租的房子很小，电视机前的茶几就充当了饭桌的作用，一只蒸好的盐焗鸡香喷喷的冒着热气，红烧鲤鱼，黄瓜拌猪耳，还有子豪最爱吃的红烧肉炖虎皮鹌鹑蛋，主食是韭菜猪肉馅的饺子，还有子豪最爱吃的泰国香米饭。 铃子细心的帮儿子挑好鱼刺，两勺米饭，两块红烧肉加两个鹌鹑蛋，黄瓜和一只鸡腿，通通都放在儿子的餐盘上，这小子越来越能吃了。 “妈妈，为什么除夕要吃饺子啊？”子豪一边吃一边问，“我真的出生在除夕的晚上吗？” “当然了，妈妈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医院里只有妈妈一个人生了宝宝，差半个小时就零点了，医生阿姨还说差一点你就是大年初一生的生日了呢。”铃子笑。 “可是我怎么一点都不记得了呀？去年我怎么没过生日呢？”子豪一边吃一边问，脑子里的问号一串一串的。 “郝奶奶说了，小孩子四岁才开始过生日会比较聪明，所以今天是你第一次过生日，开心吗？子豪。”铃子编了个谎话，总不能跟孩子说自己和郝婶搞封建迷信吧。 “难怪我这么聪明，哈哈！”子豪心满意足的笑了，铃子也被逗得前仰后合。 “妈妈，郝奶奶说除夕这天要吃饺子，等我把饭吃完了，吃两个饺子行吗？” “当然可以了，不过你确认你还能吃得下去吗？”铃子笑，这小子胃口还不小呢。 “那我就吃一个尝尝吧，鸡腿太大了，我已经吃饱了。”子豪愁眉苦脸地望着自己盘子里剩下的鸡腿。 “虽然说粒粒皆辛苦，不能浪费粮食，但是小孩子也不可以撑着，吃不了就别吃了，妈妈替你吃了算了。”铃子将鸡腿拿了过来。 “可是我都已经啃过了，妈妈你不嫌我恶心吗？”子豪天真的问。 “妈妈不嫌弃，你小的时候妈妈经常吃你的剩饭呢。”铃子宠溺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想当年自己小的时候，奶奶也是这样做的。 “谢谢妈妈，等你老了，吃不下饭的时候，我也吃你剩下的饭。”子豪捏起一个饺子放进了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哈哈哈！儿子你真孝顺。”铃子被逗得笑出了眼泪，真是童言无忌呀。 夜深了，子豪看着看着电视就睡着了，铃子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伸手拽过一个薄薄的小被子给孩子盖上，北方的暖气虽然足的很，但郝婶说过，一旦孩子睡着后是会感觉到冷的，千万别感冒了，要给他盖上薄薄的毯子，铃子一直照做着。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铃子想起当年生孩子的时候，医生对自己说的话，“你这个孩子一定会是你的福星，简直太省事了，看你个头这么小，原以为这个除夕我们会过的比较艰难，没想到这么顺利就生出来了。” 铃子笑了笑，对着孩子喃喃自语，“儿子，但愿你真的是妈妈的福星，放心，妈妈一定会给你找一个最好的爸爸。” 1603418472 第一百五十五章 拔刀相助 过完年就是春天了，铃子过了一个丰收年，商场结清了货款，除去费用正好还清方虹的借款，方虹死活不要，非要铃子先投到自己的批发生意上，等到事业全面开花，再还自己也不迟。 铃子拗不过她，只得将货款先存起来，等张正阳联系好厂家定下来款式和其他繁杂的事情就可以进行下一步的业务了。 在等待的期间，不断有下面县城的加盟商前来加盟，铃子一下子收到了几十万的货款和装修押金，她紧锣密鼓的和厂家一起安排着这些加盟商的新店开业。 方虹帮她介绍了一个知根知底的财务总监，名字叫葛青松，四十多岁的一个老大哥，业务十分娴熟，以前是一家工厂的财务主任，工厂倒闭后自谋生路，这才投到了铃子门下。 铃子自从有了这个葛总监，真是如虎添翼，在他的指点下，铃子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她安排能力超强的小张担任执行经理，负责安排有关业务大大小小的事情，肩上的担子一下轻松了不少。 半年下来，公司规模扩大到20多个员工，不仅让经营的品牌上升了一个层次，还在整个凤凰城所有知名的商场都上了专柜，妮可成了人尽皆知的知名少女装品牌。 批发城这边，铃子有了张正阳那边提供的第一手质优价廉的南方货，迅速在批发城拥有了大批前来批发的北方客商，财富如雪球般滚来，不仅还清了方虹的借款，还按揭购买了一栋自己的房子，只等年底交房入住了。 “婶子，等交了房你一定要和我一起去住，这边的老房子就租出去算了。” 铃子还是在郝婶家混饭，本来是想请一个钟点工的，可是郝婶死活不让，还说自己才五十多岁，请了钟点工就视她为废物了，看到老太太生了气，铃子赶紧打消了请钟点工的念头。 “我才不去呢，自己的亲闺女都不管我，我跟着你住算是咋回事？”郝婶摇了摇头。 “我不是你另一个女儿吗？”铃子笑，“跟着哪个女儿不一样？欣欣姐有婆婆在，关系不好相处，看我多好，一个人自由自在的，以后就不叫你婶子了，叫你妈妈，这下你答应跟我去住了吧？” “你这丫头越来越会说话了，这事以后再说吧，这个老房子我住的有感情了，邻居都是我的老相识，我舍不得离开。”郝婶叹了口气。 “人老了都念旧，你要是不跟我走，那我也不搬家了，我也要和你住在一起。”铃子笑，子豪也跟着起哄，“我要永远和郝奶奶住在一起。” “哎哟，我的乖孙，奶奶没白疼你。”郝婶一张老脸笑开了花。 就在铃子满怀信心迎接新生活的时候，发生了一件事情，彻底改变了她的人生。 铃子清楚的记得那天是周六，负责巡店的小陈打电话告诉铃子，几个商场的专柜一切正常，由于是夏天，生意比较清淡，各专柜补货量也不大，铃子便待在批发市场的办公室里处理这边的事务。 突然一阵吵吵闹闹的声音打断了铃子的思路，她正在规划要不要再上一个品牌，手里现在有几个不错的牌子正在筛选中。 “出啥事了？”铃子问小张，市场里喧嚣的声音不同往常，明显是打起来了。 “谁知道？说不定又是在争生意，有些批发低端货的商户就是眼皮子浅，货都差不多，只能靠压低价格来争取客户，一来二去大家都挣不着钱就舒服了。”小张头也没抬，继续研究她的库存表。 “哎呀妈呀，太惨了！”负责帮大客户送货的刘杰擦着汗进来了。 “咋了？”铃子有些心神不宁，这让她很奇怪，明明和自己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怎么好奇心变得这么重了？ “刚来了一个小商户，让那几个老滑头给骗了，也不知道当时他怎么托的人，说是要转让崔正明的店，你们想想崔正明是什么主？只要和他有关系，你就得多加小心。”刘杰摇着头笑了。 “这么说崔正明又开始坑人了？”铃子问，记得自己刚来市场的时候，想找一个合适的位置，差点就上了这小子的当，幸亏张正阳有熟悉的朋友在这边，提醒了铃子，才躲过一劫。 “可不是吗？收了那个小伙子一万块钱定金，转头把最里面的一个店转给他，人家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要他那个犄角旮旯，明明当时看的时候不是这家店，崔正明非得耍赖说那天晚上看不清，怪不着他，是那个小伙子自己记错了，一来二去的吵起来了，小伙子要报警呢。” “这个老家伙，还真没人能管得了他了吗？”铃子也不知道哪来的火气，按说平常她是不爱管闲事的，刚站稳脚跟，一个弱女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可是今天也不知道咋了，铃子偏偏就想管这个闲事，她一推椅子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 “哎哎哎！李总您去哪儿啊？可别乱管闲事，崔正明可不是个东西了，女人他也敢动手的。”刘杰赶紧跟了出去，小张一看情况不好，保存了账目也跟了出去。 “我告诉你，现在是法制社会，你这种耍无赖的行为一定会有人管的！”一行人越走越近，一个小伙子愤怒的声音传了过来。 声音有些熟悉，可是却记不清在哪里听过了，铃子加快了脚步，拐了一个弯来到了崔正明的店门口。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铃子还没走到跟前，一辆警车呼啸而来，停在了众人面前。 “按说这件事情不属于我们管理的范畴，属于金融诈骗，当然了，如果证据确凿的话，不过既然有人报警说打架，我们还是要出警的。”一个警察严肃地说。 “警察同志，我没有打架，我就是来找这个骗子评理。”一个小伙子带了一顶长帽檐的遮阳帽，被人群挡着看不大清长相。 “警察同志，这个人前两天要转我的店，我带他去看过了，是他自己记不清位置了，现在他反悔了，按规定交了定金就不能退还，他还想打人！”崔正明恶人先告状。 “凡事都要讲证据，小伙子，你有什么证据说他耍无赖吗？”警察转头问道。 “我……当时没拍照，第一次转店没经验……”小伙子突然沮丧起来。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崔老板最里面那家店门口有一个隐藏的监控摄像头。”铃子拨开人群朗声说道。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了。 第一百五十六章 再次邂逅 “你个臭娘们，管什么闲事？”崔正明并不认识铃子，此刻他恼羞成怒的冲了过来。 “你想干嘛？当着警察的面打人？”铃子轻蔑地笑道，崔正明萎缩了一下，停下了脚步。 “这个我们可以配合你们取证的，走我们一起去市场办公室吧。”警察带着众人一起朝市场办公室的安全科走去。 “那家店门口有摄像头？”崔正明恼怒的小声问手下，这家位置极好的店门口倒是没有监控，所以崔正明才敢明目张胆的诈骗，据说他靠这个方法已经赚了好几万块钱了。 “老板……我不知道啊。”收下的两个人有些惊慌，“说不定那娘们乱说的，别慌。” “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监控？难说和那小子一伙的，想诈我？”崔正明恶狠狠的回头看了一眼铃子，正碰上她投来的鄙视的目光，崔正明攥紧了拳头，要不是有警察在，早就揍她一顿了。 “哪来的臭娘们？多管闲事！”崔正明在心里咬牙切齿。 “李总，那边真的有监控吗？你咋知道的？”刘杰悄悄地问。 “意外知道的，嘿嘿。”铃子有一次闲来无事在市场里转悠，发现了一群流浪猫，铃子看老猫瘦骨嶙峋，后面的一群小猫饿的喵喵叫，就赶紧拿了一包饼干跟在它们后面准备投食，三转两不转就转到了崔正明那个偏僻的铺面。 猫妈妈很警觉，不让铃子靠近，还对她发出吓人的吼叫，铃子将饼干一点点掰碎了扔过去，慢慢的消除了老猫的敌意，后来小猫们也过来吃饼干了，铃子中间还回去找了个破盆子，装了点干净水端来喂猫。 过了两天铃子去市场办公室交费用，负责安保的老胡还跟她开玩笑，“李老板很喜欢猫啊？那天我看到你在围墙那边喂猫来着。” 铃子感到惊奇，那天明明没有碰到过任何人，老胡是怎么知道的呢？ 老胡笑着告诉她，在墙角一个隐秘的角落安了一个摄像头，一般人都不知道，老胡就是看监控的时候发现铃子在喂猫的。 “哈哈，真是什么事也躲不过你们的眼睛，”铃子笑了，“可是胡队长为啥要把监控安的这么隐秘啊？” “这话说起来就有些复杂了，安监控本来是想保护你们这些商户的，可是人心隔肚皮呀，防君子不防小人，有的人看监控安的多心里有了安全感，可是那些心怀鬼胎的人反而觉得是个麻烦，想方设法的给你破坏了，没办法，有些地方只能悄悄的安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原来是这样啊。”铃子就是这样知道那边有个监控的。 按崔正明和小伙子说的日期，警察和老胡没有找到他们去看店铺的录像，这就说明崔正明根本没带人家看那个位置不好的店铺，而老胡调出了另一处隐秘的监控录像，当天崔正明带着这个小伙子走进了自家位置好的店铺，小伙子没有撒谎，崔正明就是想搞诈骗！ 市场经理和商会主席听说了这件事情也出面了，崔正明在铁证面前，无奈的退回了小伙子一万元，气得牙根痒痒却毫无办法，诈骗没能得逞这件事情，对崔正明来说还是第一次呢。 “谢谢你呀！”小伙子走了过来，给铃子鞠了一躬，“要不是你提醒我这一万块就被骗走了。” 小伙子笑了，露出一嘴洁白整齐的牙齿，铃子这才看清楚，这个人不正是在火车偶遇的大哥吗，虽然不记得他叫什么名字了，但他的羽绒服自己洗干净了还一直收藏着，准备找机会还给他呢。 “大哥你还记得我吗？我们有一年圣诞节一起坐火车从南方回来，在济南火车站外面，你还请我喝了一碗羊肉汤呢！”铃子高兴地大叫起来。 小伙子愣住了，他摘掉了帽子，看了铃子几秒钟，突然大笑起来。 没错，他就是顾晟。 “太惭愧了，当时没有一眼认出你来，过了好几年，你变得成熟了，也变得漂亮了，居然还挺身而出的帮了我，更没想到的是，后来你偷走了我的心，还变成了我的老婆。”顾晟将铃子紧紧拥住，轻轻地吻她的脸颊。 “没想到我们是这样戏剧化的重逢，”铃子温柔的贴着顾晟，“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十一年了，那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会嫁给你，你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不管我们曾经分开了有多久，也不管相隔有多远，最终我们还是重新见面了，天注定的缘分啊。”顾晟心满意足的笑了。 “亲爱的，有你在我身边，我觉得自己什么也不怕了。”铃子感觉自己又充满了勇气。 “这些年我们风雨一同承担，做生意失败过，搞投资赔过钱，坎坎坷坷一路走来，以后也要一起面对，别怕，有我呢！” “嗯，过去我最怕伤害的是孩子，没想到真正风雨到来的时候，孩子比我想象的坚强，他长大了！”铃子满怀欣慰。 “是啊，你还记得他小时候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我到现在还记得，他猛地扑过来抱着我的腿大喊：爸爸你去哪里了呀？你怎么才来呀！”顾晟有些激动，眼睛都湿润了。 “哈哈，这孩子太有才了！”铃子哭笑不得。 铃子并没有亲眼看到当时的一幕，所有的一切都是顾晟后来讲给她听的，陈欣在幼儿园里也亲眼见识到了，和顾晟讲的一模一样。 顾晟那天和铃子邂逅，解除了诈骗危机，铃子听了顾晟在南方打工的经历，建议他先在自己的店里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自己开店，毕竟资深业务顾问和开店经营是两个概念。 顾晟是个听劝的人，他知道自己回故乡开店创业是头脑发热冲动的结果，本来已经和广州的女友谈婚论嫁了，没想到她居然背叛了和自己五年的感情，顾晟一气之下决定回乡创业，离开了那个让他伤心的地方。 铃子请顾晟吃了顿饭，告诉他几年过去了，自己依然记得济南那天早上的温暖，顾晟的羽绒服还在自己家里，已经洗干净收藏起来，要拿来还给他。 “咳，一件破棉袄，你还留这么多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定情信物呢。”顾晟随口开了个玩笑，结果空气一下凝结了，两个人脸都红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张嘴就喊爸爸 为了缓解尴尬，铃子主动讲起了儿子，顾晟这才知道，六年的时光改变的不仅仅是自己，铃子也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因为郝婶这两天高血压犯了，每天要到诊所打针，铃子都是自己抽时间去接子豪，下午约好的一个客户要签一份重要的协议，本来约好是下午两点，客户临时有事，改成了十六点，这一下就耽误了去接孩子。 铃子无奈之下拜托顾晟帮忙把子豪接到市场来，顾晟也好奇铃子的孩子究竟长什么样子，便欣然答应前往幼儿园。 顾晟来到幼儿园的时间正好放学，之前铃子给老师打过电话，说了自己没时间接孩子，拜托了一位同事过去，还把顾晟的形象特征和电话号码告诉了老师，顾晟便安心的在幼儿园门口等着子豪出来。 铃子钱包里有一张子豪的照片，顾晟仔细端详了半天，凝视着铃子说了一句：“不像你。”态度怪怪的，铃子有些莫名其妙。 顾晟在门口等了很久，也没见老师把子豪领出来，于是和门卫的大爷说了一句找孩子，便走进了幼儿园。 打听了两个老师才找到办公室，一进门便听到两个孩子在吵架，“你就是没有爸爸，你装什么装？” “我就是有，我就是有！我爸爸今年就会回来，不信你等着！”另一个孩子声嘶力竭。 “李子豪！你乱叫什么？你打小朋友还没有承认错误呢，现在又吵架，今天晚上非得跟你妈妈好好谈谈。”一个年轻的女老师气哼哼地坐在一旁。 “我没错，我就是没错！是他先骂我野孩子的，还骂我是杂种，私生子！”子豪拼命地攥着拳头，两个眼睛瞪得圆圆的，隐约的有泪光闪烁。 “不管说什么，打人就是不对！靠墙站好！”老师不耐烦的开始拨打铃子的电话。 可能铃子的电话正占着，老师没有打通，气恼地把电话扔到了一边，开始数落子豪，“你说你妈妈成天赚钱忙，孩子也不好好教育，成天不是打这个就是打那个，长大了还得了？” 子豪本来在墙边站着，一声不吭，一听老师说妈妈，马上又不高兴了，“不准说我妈妈！我妈妈是天下最好的妈妈！” “李子豪，你现在对老师一点礼貌也没有，你要是再这样就不要来上学了！”小老师也挺好笑，跟个四岁的孩子一顶一的吵闹。 “老师您好，我是来接李子豪的。”顾晟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进了办公室。 “李子豪的妈妈呢？你是什么人？怎么让你来接？”老师有点不快，铃子打电话来的时候不是这个老师接的，所以她不知道顾晟是谁，也不敢把孩子交给他。 “他是我爸爸！爸爸你去哪里了呀？你怎么才来呀？我都等了你好久了！”子豪一下子猛扑过来，抱住了顾晟的腿。 “什么？他是你爸爸？李子豪你确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爸爸？你妈妈也没说过你有爸爸，不行，我必须得要核实一下。”老师被眼前的一幕弄懵了，再次抓起了电话。 “我来打吧，”顾晟脑子里也晕晕的，孩子的突然举动，让他一时不太适应，仔细一想顾晟又理解了子豪，这孩子是想赶紧离开幼儿园啊，同时还想在同学面前表现一下自己是有爸爸的，这么想来真是让人心酸。 顾晟一把抱起了子豪，“是不是想爸爸了？爸爸还给你买了很多玩具，还有很多好吃的都放在家里，等一下爸爸给妈妈打个电话，咱们就回家好不好？” “好，爸爸，我真是太想你了……”子豪终于忍受不住心里的委屈，扑在顾晟的肩头放声痛哭起来。 “喂？铃子，我接到孩子了，老师没有见过我，不放心让我走，你跟老师说几句话吧。”顾晟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老师，确认好之后带着子豪头也不回的走了。 “小伙子，怎么突然喊我叫爸爸呀？”出了幼儿园，顾晟也没把孩子放下来，而是让他骑在肩头，一边走一边说话。 “叔叔你是谁呀？我就是想赶紧离开那里，我妈妈呢？是我妈妈让你来接我的吗？”子豪觉得自己好威风，全世界都尽收眼底，孩子还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一路上咯咯笑个不停。 “你妈妈忙，让我来接你的，今晚叔叔请你和妈妈吃饭好不好？子豪喜欢吃什么呢？”顾晟柔声道。 “好，我喜欢吃肯德基，叔叔，你要真是我爸爸就好了……”子豪自言自语，顾晟却听的差点掉下眼泪。 “子豪啊，今天你为什么要撒谎？明明是叔叔，你为什么要喊人家爸爸？”晚上，铃子哄子豪睡觉的时候问，这孩子回来一直很开心，铃子不忍心批评他。 “因为我觉得他真的很像我爸爸……”子豪垂着眼皮，其实已经知道自己错了，但是还不想认错。 “可是你这样喊人家，人家很尴尬的，你是小孩子，你不懂。” “什么是尴尬？” “就是难为情的意思。” “可是我觉得叔叔很开心啊，以后你经常让他去接我好不好？”子豪眼睛一转，又开始活动心眼了。 “人小鬼大，叔叔和妈妈不是很熟，老是让人家去接你不好，撒一次谎就会用很多的谎话来圆，这样下去子豪就成了坏孩子了。”铃子尽可能耐心的给孩子讲道理。 “我不想当坏孩子，就是想要个爸爸，叔叔为什么不能当我爸爸？”童言无忌，铃子心中感慨万分。 经过几天的接触，铃子能感觉到顾晟对自己的关心，虽然这和谈恋爱的感觉不同，但顾晟良好的教养和饱读诗书的儒雅气质深深的吸引着铃子。 “这是种奢望……”铃子看着慢慢熟睡的儿子叹了口气。 “在干什么？”是顾晟的短信。 “刚把孩子哄睡着。”铃子秒回。 “那我们 q上聊天吧，省得把孩子吵醒。”顾晟提议。 顾晟的网名居然叫告别阴霾，铃子加了好友以后便被嘲笑了一番。 【告别阴霾】你的网名居然叫打不死的小强，这是一个美女应该有的网名吗？ 【打不死的小强】你有什么阴霾？是不是失恋了？ 【告别阴霾】你怎么知道？哈哈。 【打不死的小强】看来不幸让我猜中了，哈哈！ 两个人你来我往，不知不觉聊到了半夜。 第一百五十八章 险些破产 日子如流水般向前慢慢流淌，两个月过去了，铃子觉得顾晟已经积攒了些经验，可以独立开店了，便开始到处帮他物色店铺，没想到却遭到了顾晟的拒绝。 “我现在又不急着开店了，我还想多跟你学习呢，不然你雇我当员工吧。”顾晟嬉皮笑脸。 “你还不如说雇你当保姆，每天下午你都抢着去帮我接儿子，这对你的业务能有什么帮助啊？”铃子哭笑不得。 “我儿子我不得亲自接？”顾晟成天嘻嘻哈哈，大家对此有了免疫力，觉得他就是在开玩笑，根本没人当回事。 “咱们顾大帅哥刚一来店里就平白无故捡了个儿子，这可是大便宜啊！”刘杰也是个20多岁的小伙子，喜欢开玩笑。 “子豪真是个小机灵鬼，为了能顺利逃出幼儿园，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佩服佩服！”小张也跟着附和，看来这真成了人人皆知的小插曲。 铃子无可奈何的跟着笑了，她知道大家都是开玩笑，可是莫名其妙的又暗中希望这一切是真的，没人的时候她会偷偷地盯着顾晟看，没有了年少轻狂时的热烈，心里却有了一种若隐若无的信赖感，仿佛已经认识了很多年。 “我们不就是认识了很多年吗？六年前我们就认识了。”有的时候趁着人少顾晟回凑到铃子面前，四目相对，铃子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 “说话就说话，离这么近干嘛？我又不聋。”铃子想装作若无其事，可是通红的耳朵出卖了她的内心，让顾晟心里一阵好笑。 “你在我眼里就是一个老太太。”顾晟故意调侃。 “我真的老了吗？”铃子强颜欢笑，心里却一片暗淡，顾晟这是在暗示什么吗？ “真想和你一起变成白头发的老人，你是老太太，我是老头子。”顾晟哈哈笑，眼前的铃子已经不再是青涩的少女了，但在自己眼里还是个傻丫头。 “谁要和你一起变老呀！你肯定比我先老好吗？顾晟你到底比我大几岁？”铃子故意岔开话题。 “也就三四岁吧，”顾晟想了一下，“我今年二十八岁了，铃子你二十四？不不不，你在我眼里永远十八岁” “你比从前油滑多了。”铃子笑了，故作老练的她心里竟然涌出一丝甜蜜。 “我一定是寂寞的太久了。”铃子随之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走了，接孩子去喽！”顾晟夸张的抓起电动车钥匙，摇头晃脑的走了，铃子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个男人的心难以琢磨，难道真的想当子豪的父亲吗？ 电话铃声打断了铃子的思绪，来电话的是张正阳的好友，南方某公司的孙总，这个孙总据说财力雄厚，和铃子也曾有过生意上的往来。 “孙总你好，上次合作之后一直没联系，生意很忙吧？”铃子笑着打招呼。 “是啊，确实很忙，李总最近生意还好吧？”孙总听起来春风满面，好不得意，听起来最近一切顺利。 “我们是小本生意，哪能和你比，顶多也就是糊口而已。”铃子开着玩笑。 “是这样，我长话短说，最近有一批货在南方很抢手，我已经把资料发到你邮箱了，你要是有意向，我们可以合作，价格肯定是最优惠的。” “是吗？那我赶紧看看，感谢孙总还想着我，上一次的合作很愉快，我还小赚了一笔呢。”铃子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电脑。 货确实不错，让铃子动心的是它的价格，比这边市场上整整低了30%，就算是铃子从张正阳那边进到类似的货，恐怕价格也没有这么低。 “孙总，这批货我要了，您看什么时候可以发货？”马上就到秋天了，正是金九银十的好季节，铃子不想错过这个机会，抢先一步占得先机是商家最看重的。 “只要李总看中，马上就能发货，哈哈！”孙总爽朗的笑了。 “不过……”转而他在那边欲言又止。 “怎么了？孙总，有什么话尽管直说，是不是要先付定金？”铃子知道，付定金是商圈的规矩，孙总大可不必如此纠结。 “定金是要付的，现在有这么一个情况，我这边工厂正在争分夺秒的加班，你也知道这批货很抢手，原材料什么的我都是先垫的钱，你看能不能把全款一起打给我？” “这……”铃子犹豫了，这个孙总是张正阳的好朋友，按说是没有疑问的，可是铃子入行的时候胡劲曾经教过她，任何时候也不能轻信一个人，行规就是行规，先付定金，收货收到一半时才能将全款打过去。 现在一件货的影子都没有看见，就要求打全款，这让铃子为难了。 “李总不必纠结，我们可以这样，你先付定金，我先发一半货给你，一收到货你就把全款打给我，这样总可以了吧？确实订货的太多了，我这边垫付的钱有些周转不过来。”孙总笑了。 “那没问题，孙总是我姐夫的好朋友，我一定会按照行规及时给您汇款的。”铃子觉得自己有些多疑了。 定金打过去没有半个小时，铃子便收到了孙总传过来的发货单，铃子打电话去物流那边询问，确实从杭州那边有一批货物刚刚承运，这时铃子再一次接到了孙总的电话，恳求她把全款付了。 铃子有些犹豫了，这么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问题，她决定让财务汇款，没想到财务总监葛青松坚决制止铃子将全款打过去，历史上有无数的经验和教训，越是熟人越容易放松警惕，铃子接受了他的意见，给孙总汇了一半的货款。 钱汇走了以后，铃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便给张正阳打了一个电话，说起了孙总的反常举动。 张正阳的话让铃子如同寒冬腊夜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凉水，孙总最近遇到了财务危机，正在到处借钱，有人传说他要跑路，张正阳嘱咐铃子千万不要跟他有业务往来。 “可是，我刚把货款的一半汇给他了！”铃子低声惊叫了。 “赶紧追回来！也怪我了，我没想到隔了这么远，他能去找你！”张正阳在电话那头捶胸顿足。 “葛总监，汇款还能追回吗？”铃子没挂电话就跑去找葛青松了，得到的结果是让人沮丧的，退款已经被人秒速提走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不要骂爸爸 铃子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半天没起来，后来还是小张提醒赶紧看看那批货是不是真的开始运送了，至少还有货在，不至于赔太多。 铃子颤抖着声音给物流打了电话，不出所料，物流说托运方将货又拉走了，说是临时有变不运了，铃子默默地挂了电话，半天没说话。 整整150万就这么被骗走了，铃子报了案，心里知道追回的希望渺茫，幸亏听了葛青松的建议，不然可能300多万都没了。 还是太年轻了，缺少经验，不知道社会的险恶，铃子叹了口气，借的外债刚刚还了又不好再借，现在货款短缺了150万，又该跟谁去借呢？ 顾晟带着嘻嘻哈哈的子豪一回到店里就发现气氛不对，大家都沉默着，铃子脸黑的跟锅底一样。 “出啥事了？”顾晟一头雾水。 “嘘，老板正心烦，小心点！”小张对着顾晟耳语。 “咋了？”顾晟把小张拉到仓库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了前因后果。 “我得劝劝她去，钱是身外之物，以后还能赚回来，可别因为这个想不开，伤了身体就不好了。”顾晟一听就急了。 “你慌什么？咱老板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做生意难免有吃亏上当的一天，现在老板烦的是马上就要大批进货了，货款短缺了150万，才是她当务之急。”小张笑顾晟目光短浅看扁了铃子，顾晟却若有所思。 “妈妈，我饿了，爸爸……哦不对，顾叔叔说晚上请咱们吃饭。”子豪看不懂大人的世界，他和顾晟背地里达成了协议，当着铃子的面就叫顾晟顾叔叔，其余时间一律都叫爸爸，这让子豪心花怒放。 “这是我爸爸刚给我买的新衣服。” “我家里有变形金刚，是我爸爸刚给我买的。” “昨天我爸爸带我去吃牛排了。” 子豪终于有了在小朋友面前吹去的资本，这让他小小的心灵第一次有了虚荣心。 其实铃子早就知道他们在背后搞的这一套，因为陈欣打过电话，问她是不是有了好消息，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经常来接子豪，子豪都开始喊爸爸了，陈欣打心眼为铃子感到高兴。 铃子的心情复杂的像哥德巴赫猜想一样难以解析，一方面她默许他们的行为，主要是子豪会为此雀跃，另一方面铃子明白这只是饮鸩止渴，万一这真的只是一个玩笑，美梦破灭的时候，孩子的心又会经受怎样的摧残？ “今天妈妈有事，咱们回家吃饭。”铃子突然有些心烦，对子豪说话有些强硬。 “我想跟爸爸一起吃饭……”子豪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突然翻脸，平时她不是也一起高高兴兴的去吃饭吗？ “爸爸是随便叫的吗？”铃子彻底拉下脸来，严厉的质问子豪。 “妈妈，我错了，是顾叔叔……”子豪吓坏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铃子发这么大的火。 “我知道你心情不愉快，别冲孩子发火，看把孩子吓的。”顾晟及时的出现在铃子面前。 “爸……顾叔叔！”子豪扑进顾晟怀里呜呜的哭了，心里有说不清的委屈。 “顾晟，以后你别让孩子喊你爸爸了，这要是养成了习惯，以后他真的有了爸爸，显得不好……”铃子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爸爸来了？”顾晟吃了一惊，自己一开始只是心疼这个孩子，想让子豪在同学面前挺胸抬头，不再被人笑话和欺负，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爸爸这个称呼颇为受用，甚至有时候他觉得子豪就是自己的儿子。 “没有，我只是假设……”铃子狠不下心说难听的话，毕竟在心里她对顾晟是充满感激的，或许还有别的一丝什么，她不敢细想。 “没有为什么不让他喊？我做他的爸爸让你们丢人吗？”顾晟故作轻松的一笑，其实内心紧张极了。 “不是，你一个年轻帅哥，知道的以为你在开玩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真有这么大的孩子呢。”铃子面无表情。 “就让他们以为去呗，我不在乎！”顾晟脱口而出。 “可是我在乎！”铃子也是脱口而出，继而又觉得这话说的不恰当：“不不，我的意思是不能影响了你的声誉，万一有姑娘看中你，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其实是你不想和我有瓜葛对吗？”顾晟突然提高了声音，带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是，我，我真的觉得，”铃子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组织语言很困难，“我知道，你是同情我，可怜孩子才这么说的，虽然你不在意，但是时间长了，别人会说闲话的，主要是对你不好，我无所谓……” “你怎么就无所谓了？对流言蜚语无所谓，还是对我的想法无所谓？”顾晟有些咄咄逼人了。 “够了，顾晟！你不要再无理取闹了好吗！”铃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实话告诉你吧，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廉价的同情改变不了我和孩子的生活，只有我自己的双手才能拯救自己，以后你不要再自称为子豪的爸爸了，拜托！” 铃子一口气说完，拽着子豪就走，子豪被两个人的吵架吓坏了，扁了扁嘴，哭了出来。 “妈妈，你怎么骂爸爸呀？我不去吃饭了，你不要骂爸爸，呜呜呜……”子豪哭着被铃子带上一辆出租车，一溜烟的开走了，只留下顾晟一个人站在店门口发呆。 是夜，好不容易哄好了哭了一晚上的子豪，铃子身心俱疲的趴在沙发上，自己今天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能伤害一个真心帮助自己的人呢。 可是不这样说又能怎么办呢？铃子怕自己沉醉在顾晟无微不至的照顾下不能自拔，她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顾晟主动离开了她们母子，自己会有怎样撕心裂肺的痛，那种痛她不想再尝第二次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自己先离开，在一切没有开始之前远远的逃走，带着儿子逃走。 没有顾晟之前娘俩不是过得好好的吗？怎么顾晟的参与反而让自己有了患得患失之心，铃子捧着脑袋发呆。 离开胡劲之后铃子一度觉得自己不会再爱了，心已经死了，虽然人还年轻，可是现在是死灰复燃了吗？铃子分明觉得自己的一颗心怦怦地跳动着，分外有力。 第一百六十章 我们在一起吧 “叮咚！”手机蹦出了一条短信。 “还在生气吗？是我不好，我自己有些情绪，我其实明白你的意思的，我想了一晚上，终于决定了。” 是顾晟。 “决定什么？”铃子心中一紧，难道他要离开了？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长痛不如短痛，尽管如此，铃子的心还是狠狠抽痛着。 “我们在一起吧！”短短六个字，却像重锤一般打在了铃子的心上。 “这人一定是疯了吧？！”铃子心头猛跳，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那六个字就在眼前，这条短信铃子死死地盯着看，半天没有回话。 “不管你同意还是不同意，我现在要正式的开始追求你！直到你答应为止。”如果说前六个字还不足以表明心迹，那么后面这段话已经没有什么疑虑了。 “不要费劲的组织语言了，我就是通知你一声，明天见铃子。”顾晟自顾自的又发来了第三条，然后沉寂了。 这一夜铃子一直睁眼到天明，心中说不清是惊喜还是惶恐，如果自己还是六年前的自己，铃子绝对不会有任何犹豫，可是现在，自己是个单亲妈妈啊，以这样的身份就算顾晟不在乎，他的父母会怎么想？铃子可不愿意顾晟因为自己的缘故和家里闹翻。 六年前的自己刚刚十八岁，顾晟那时候也年轻，刚刚大学毕业，可是为什么那时候就错过了呢？铃子一边想一边流眼泪，自己在最重要的时间总是错过一些最重要的事情，到底是天意还是人为？ 一来二去就到了天亮，铃子一照镜子吓了一跳，整个人憔悴的跟打了蔫的叶子一样，尤其是两只眼睛肿成了桃子，这个怎么出去见人？ 偏偏公司里离不开，刚刚遭受重大损失，很多对策还没有制定好，小张他们还等着开会呢。 没办法，铃子只得找了一副太阳镜戴上，虽然已经是初秋了，幸好阳光还算灿烂，不至于显得太突兀。 “李总，外面太阳这么强烈吗？”一进公司小张就问道。 “昂，我可能长了麦粒肿，眼睛看不得光，又痛又痒的。”铃子随口搪塞了几下。 那边顾晟投来疑惑的眼神，铃子不敢看他，幸好有太阳镜的遮挡，不然真不知道今天怎么见面。 一上午都在开会，各种各种应对方案，然而每一个方案都因为资金不足而搁浅，有些项目说到底手里还得有钱才能进行，虽然150万也不至于破产，毕竟也是个不小的数额了。 “要想把之前订的货先拿到手，我们手里现在至少还得要六七十万才能支撑下去，少于这个数目恐怕就要影响秋冬的销售了。” 葛青松有些担忧，秋装陆续的已经来货了，每天都有大笔的支出，而销售还没有跟上，这个周期可能要维持20天左右，如果资金流断了，后果很严重。 “我去借。”铃子硬着头皮说，这个季节各家客户手里的资金都不宽裕，张正阳家也是如此，所以铃子没有打算向宋超莲开口。 本来方虹那边还是可以借出钱来的，但铃子前几天去商场巡店的时候听说方虹又投资了一个房地产项目，这下铃子张不开口了。 手里没钱开会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来，还是各干各的事吧，小张他们各自忙去了，铃子一个人呆在办公室里发呆，顾晟一头闯了进来，把铃子吓了一跳。 “带着太阳镜能看清吗？”顾晟出其不意的将铃子的太阳镜摘了下来。 “喂！你干什么？”铃子有些恼怒，用手挡住了眼睛。 “让我看看，我最会治麦粒肿了？”顾晟掰开她的手，继而吓了一跳。 “怎么肿成这样？走，我带你上医院！”顾晟不由分说，拉着铃子就走，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两边都肿了？一般不都是长在一边的吗？” “快放开我，我没事，我不去医院……我没长麦粒肿……”铃子怕被员工们听见，一边往后拽，拼命想挣脱顾晟的手。 “你这不是麦粒肿？”顾晟愣了，铃子趁机抽回了自己的手。 “昨晚你哭了？哭肿的？”顾晟突然明白过来，“因为没钱愁的？傻瓜！”顾晟一把将铃子拥进怀里，“以后我来保护你，不让你在夜里哭。” 铃子吓了一跳，本来想推开顾晟，却因他最后一句又开始哭了。 “别怕别怕！钱的缺口我来想办法，我不是准备开店吗？那笔钱我还没动呢，我觉得我也不是经商的材料，先拿给你用好不好？我知道你张不开嘴借钱，不然也不用开会了。”顾晟自顾自的说着，铃子肆无忌惮的哭着。 几个员工偷偷的往办公室这边瞄着，有人捂着嘴偷偷的笑，有人偷偷的议论，只有小张的眼眶红了，她知道铃子有多不容易，这一天她曾经替铃子期盼过，没想到这个人真的来了。 这不是太好了吗！ “是不是没有事情做啊？赶紧忙各人的事去！”小张稳定了一下情绪，低声呵斥道，员工们做着鬼脸散了，小张一回头，原来葛总监也在抿着嘴偷笑呢。 “哭够了没有？我带你去吃饭，已经中午了，是不是早上起来也没吃？然后我们去取钱，没有多大的事，以后有我罩着你，不准你哭！”顾晟宠溺的掏出自己的手帕帮铃子擦眼泪，“看看你丑死了！” “我……”铃子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理智告诉她不能接受，可是她的心门却四敞大开着，这一天她盼了很久，她真的拒绝不了。 “不要拒绝我，告诉我你心里也有我，我能感受到一切，我真的不是乘人之危，感情这种事情有时候不能太理智了，跟着自己的心走好不好？”顾晟看铃子不说话，知道她还在纠结着，柔声道。 “我只是觉得我们的进度太快了，我……我不能肯定我们能走多远……”铃子看着顾晟，她有些犹豫，但内心有一只小小的野兽嘶吼着：“试一把，就赌一次吧！” “我是认真的，对你和孩子来讲，我希望我是必不可少的那个，也许我做的不完美，但我真的是用我全部的真心对待子豪，过去我没有参与，但现在和未来我想和你们在一起。”顾晟扳着铃子的肩，目光温润且炽烈。 第一百六十一章 共担风雨 “过去这么难，我们都勇敢的在一起了，还有什么能打倒我们的？”顾晟揽着铃子，一如十年前。 “是啊，当时我真的是风雨飘摇，是你把自己准备开店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我们一起扛过了那次的灾难，子豪有了爸爸，我有了你……”铃子庆幸自己对顾晟的信赖，也庆幸自己的勇敢，勇敢地接受了这份全新的爱。 “律师我已经找好了，放心，我们手里有全部最有力的证据，不怕胡劲前妻胡搅蛮缠。”顾晟坚定地说道。 “嗯，我信你，胡劲不是还留了一些绝密资料给我们吗？会不会有关于他前妻犯罪的一些证据？胡劲怀疑自己父母的车祸是人为的。”铃子突然想起最后一面时胡劲说过的话。 “还有这事？”顾晟皱起了眉头。 “事情太突然了，我一直还没有从懵懂中清醒过来，今天你一说提醒我了。”铃子对自己一时的脆弱很惭愧。 “先放起来，等需要的时候一定交给律师，另外，千万不能让胡劲前妻知道有这些绝密材料，我怕他们下黑手，尤其是对孩子……”顾晟犹豫着说，他怕吓到铃子。 “不会这么极端吧？！”很显然，铃子还是吓到了。 “防人之心不可无，你不是说胡劲都怀疑他前妻对他父母下了狠手吗？”顾晟若有所思。 “是啊，听你这么一分析还真有道理，如果是真的，我们怎么办？难不成还要请个保镖？天化日的太夸张了吧！”铃子隐约有些头痛。 “现在最需要保护的是子豪，毕竟他是继承人之一，你从今天开始和我要形影不离，诺儿应该不要紧，毕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现在我去和子豪谈一谈，他毕竟是大孩子了，学校有相对封闭，外人进不来，他休息的时候我亲自去接他。” “嗯，诺儿我们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孩子太小处于劣势，万一落进他们手里要挟我们怎么办？最重要的是孩子不能受到伤害！”铃子一想起那些可怕的事情，整个心都提了起来。 “没事没事，放松一下，有我在，明天我雇一个保镖，扮成司机，每天贴身保护咱们女儿，这下你放心了吧？”顾晟赶紧安慰铃子。 “张姐也要跟上，毕竟诺儿是女孩子，照顾起来方便些。”铃子补充道。 “看你，是不是过于紧张了，像惊弓之鸟一样？”顾晟笑了笑，“只是防备而已。” “不能打没有准备的仗，凡事准备好了，真的有事发生就不害怕了。”铃子感觉自己的理智又回来了。 商量归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应对还得请教专业人士，第二天，顾晟和铃子和律师见了面，同时见面的还有负责胡劲遗嘱执行的孙士群律师。 孙律师把胡劲之前委托给他的一些重要资料和证据的复印件拿了出来，一起交给了顾晟聘请的侯律师。 侯律师初步看了一下，感觉胜算还是比较大的，至于对方有没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招数，现在还不好说，侯律师让大家稍安勿躁，毕竟现在还没有收到传票，对方说不定只是吓唬人，毕竟胡劲之前离婚的时候甩出的证据足以让林海芝止步。 “现在我们的策略就是以静制动，千万不要被对方吓得乱了阵脚，该做的准备一样不能少，但也没必要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孙律师看到铃子夫妇一脸紧张，笑着说道，铃子也不好意思的笑了。 回来的路上，铃子看到满大街都是提着礼品匆匆赶路的人，这才意识到八月十五就要到了。 “说到八月十五，我这个当女婿的这些年少花了很多钱，我还一次没去过你家送节礼呢。”顾晟一边开车一边调侃。 铃子没有说话，最近身边的事情太多了，她根本没时间考虑过这个问题，就连自己的好友刘丽丽的婚事进行到哪一步了，她都没有心思关注。 “孙律师不是说了嘛，该咋过咋过，别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要不趁今天有时间，我们也买点节礼回你家看看？”顾晟将车停在路边，打量着铃子的神色问。 “不不不，我现在没有心情考虑那些，不然等这件事有了眉目再说吧。”铃子像被烫着了似的连连摆手。 “你呀，还是迈不过心里那道坎。”顾晟摇了摇头，再次发动了汽车。 “我会慢慢解决的，给我时间好吗？去商场看看吧，现在实体店都不景气，也就还剩正大商场和鲁商国际了，短短十年的时间，互联网经济发展势头的迅猛，谁也没想到。” 铃子叹了口气，要不是现在批发行业还有一些利润，再加上他们及时跟上时代，增加了网店一件代发和直播卖货的业务，估计现在已经被淘汰了。 “实体店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观，很多中老年人和高端顾客群体还是实体商场的顾客主流，这部分人群也不能小觑。”顾晟笑。 “那倒是真的，幸好当时我听了你的‘谗言’，增加了两个高端品牌，停掉了几个不赚钱的商场，不然现在拖都拖死了。”铃子冲顾晟竖起了大拇指。 “那当然了，你老公的能力不是盖的吧？哈哈！”顾晟得意的大笑起来，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你，说你胖你还拽起来了。”铃子抿着嘴笑，顾晟对服装的领悟能力和超前的敏锐嗅觉一直让铃子钦佩不已，夫妇二人可谓是强强联手，至少在凤凰城这地界，所向披靡。 “李总，顾总。”几名导购看铃子他们来了，赶紧彬彬有礼的打招呼。 “怎么样？商场的中秋节国庆节活动开始了吗？”铃子进来就询问业绩。 “今天刚刚开始，因为是周五嘛，可能晚上的客流量会大一点，毕竟还有一周的时间就到中秋了，今年正逢中秋国庆重叠了，很多人都要置办新衣服参加聚会或是出门游玩，业绩有保证。”店长小王微笑着汇报情况。 “嗯，姑娘们加油吧，我在商场转转，看看我们周围的情况。”铃子带着顾晟离开了自己的专柜，开始沿着三楼女装部的通道一家一家的察看着。 第一百六十二章 幸运顾客 “老顾，你看最近上了两三家新牌子，风头也蛮强劲的，据说有一家是网红牌子，虽然质量一般，但贵在款式新颖，按照以前的规矩，这种牌子不可能进商场的，现在效益第一，再加上年轻顾客群体或为认可，听说刚上货一周销售额已经逼近我们了。” “时尚这东西不好说，实体经济现在也在转型，有时候不能拿从前的经验比，要与时俱进呀，李老板。”顾晟笑。 “去你的！”铃子笑，紧张的心情轰然瓦解，变得愉悦起来。 “我告诉你李小波，我今天就要买一件高档衣服回去，就让你妈看看，省得她给我整些破烂地摊货，烦死人了！”铃子和顾晟刚回到自家专柜门口，就听到展厅里一阵喧哗。 “买买，看中啥咱就买，我妈说啥你不用在意，不过你也得掂量掂量咱兜里的钱，这个月还剩一半呢，总不能把生活费都花光吧？”一个男人低声劝。 “花光怎么了？你爸你妈都有退休金，下半个月就吃他们的，我昨天就在小专卖店里买了个100多块钱的衬衣，你看你妈闹一晚上，好像我花了她的钱似的。”世界就是这么小，李小波和燕子居然出现在铃子的专柜里。 铃子赶紧拉着顾晟来到消防通道的楼梯上，掏出电话打给店长小王。 “瞧你紧张的，那俩顾客你认识啊？”顾晟问。 “是我弟弟和弟媳妇。”铃子叹了口气。 “这你都知道？你偷偷回去过了？”顾晟惊讶道。 “出来话长，咱们夏天处理衣服的时候，我妈和我弟媳妇就来过咱们家，你忘了吗？有个老太太非要进店里头看看……”铃子无奈，只好把实话说了出来。 “哦，我还记得呢，那老太太还真不是省油的灯，不，我岳母还真有气势……”顾晟坏笑。 “我就知道你得嘲笑我，哼！”铃子撅起了嘴。 “好啦好啦，我就开个玩笑嘛，你继续说呀！”顾晟赶紧道歉，他知道，有些玩笑铃子是开不起的。 “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回家了吧？我妈和儿媳妇水火不容，你想想吧，我是亲闺女都不敢回家，儿媳妇能跟她相处的愉快吗？”没想到铃子并没有真生气，继续说道。 “你说你现在过去，你弟能认出你来吗？”顾晟问。 “不好说，我离开家的时候18岁已经成年了，外貌变化不是特别大，就算是化了妆，他应该也能认出来，但是他我一点认不出来了，那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要不是我弟媳妇叫他小波，走在街上我根本认不出他来。” “你要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还是别让他认出来了，你的太阳镜呢？不行戴上？”顾晟又笑。 “去，我才不听你的呢！你去看看他们走了没有？”铃子给了顾晟一记小拳头，顾晟装腔作势踉跄着打开了防火门，回到了商场。 “谢谢啊！真没想到我这么幸运。”燕子激动地脸通红，结果手提袋一个劲的道谢。 “小波，你说我厉害吧？人家专柜的第一万个顾客居然就是我！哈哈，免单的感觉太好了，今天虽然是赌气来的，但是来对了，回家别跟你妈说是免费的，就说这套衣服花了三千多块钱，听到没有？”燕子一路喋喋不休，兴奋地说个没完，小波只好无奈地点头应付。 看着两个人走远了，顾晟给铃子打了个电话，让她放心的出来，回到了专柜。 “李总，这两位是您的熟人啊？”小王问道：“那这两件衣服我就在库存里冲减礼品赠送了。” “好的。”铃子没有过多的解释。 “那他们以后再来呢？是继续赠送还是打个折扣？”小王又问。 “估计他们以后也不会再来了。”铃子笑了笑，拉着顾晟离开了商场。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弟弟现在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我这弟媳妇也挺强硬的。”铃子叹息。 “现在我有些理解你了，毕竟十几年没有回去过了，面对这样的家人，要是搁在我身上也会有所顾虑的。”顾晟安慰。 “马上就是双节了，咱们还是把精力放在生意上吧，这些事情以后再说。”铃子闭上眼睛感觉很疲惫。 “叮叮咚咚，叮叮咚咚！”电话响了，是刘丽丽。 “我的李大老板，你到底成天在忙什么呀？对我的事情不管不问的。”刘丽丽在电话里就开始撒娇，听起来心情不错。 “到处都是烦心事，我刚才还在想你的事情不知道怎么样了？正想晚上给你打电话呢，这不是心有灵犀你就打来了。”铃子笑，听这家伙的声音愉快的很，是不是好事临近了？ “你这小嘴越来越会说话了，我和苏健的婚期定下来了，就是农历的八月二十六，我们都开始准备请帖了，改天有空帮我去挑身婚纱呀？”刘丽丽笑。 “好啊，现在就去吧！我过去找你。”铃子仿佛也被这浓烈的喜气沾染了一样，心情一下子变好了。 “我送你过去，然后回家安顿一下孩子们的安全问题，今晚特批你和你的好闺蜜一起吃晚饭，如果你有这个需要的话，哈哈！”顾晟笑。 “我这个好朋友终于要嫁人了，我太高兴了，一个人的生活多孤苦伶仃啊，那滋味儿别提了。”铃子感慨，顾晟发动了汽车。 “你这说的有点片面了，现在有很多不婚主义者，人家觉得独身才是幸福，不用顾忌什么婆媳关系，也没有看孩子做作业的烦恼，一个人自由自在的，想出去旅游抬腿就走，想在家里安静的听音乐也行，又恣意又潇洒。”顾晟反驳道。 “谁知道呢，每个人的选择不一样，反正我觉得还是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好，如果能有一个挚爱的伴侣，身边两个可爱的孩子，再养一条狗一只猫，就算身边有个唠叨的婆婆也不错啊，老人嘛，总是从关心的角度出发，我喜欢这种有烟火气的生活。”铃子坚持自己的观点。 “好了，这是社会问题，让别人自由的选择吧，反正你的好朋友要结婚了是件喜事，祝你们今晚愉快，哈哈！”顾晟又笑，“晚上不要回来的太晚，注意安全。” “知道了，啰嗦。”目的地到了，铃子甜甜一笑，亲了顾晟一下，挥了挥手目送他远去。 第一百六十三章 美丽的情操 “哎哟哟，老夫老妻了，害不害臊？”刘丽丽站在路边笑眯眯的说风凉话。 “去去去！又让你看见了，这车膜贴的不够隐秘啊。”铃子也笑。 “走，我请了半小时假，提前走一会儿。”刘丽丽一向是劳模，经常加班到三更半夜，而且是自觉自愿的那种，领导见她主动请假，哪还有不准的？ “怎么今天心情好，要请客吗？”铃子笑。 “我哪天心情都好，我们先去看婚纱吧，现在时间还早。”刘丽丽提议。 “好啊，我们家迫不及待要嫁人的大宝贝，是不是特别期待自己穿上婚纱的那一刻呀？”铃子也开起了玩笑。 “让你看出来了？嘻嘻。”刘丽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直截了当的承认了。 “先说好，这个婚纱我送你，就算是我给你买的新婚礼物，好不好？”铃子认真的说。 “婚纱不是应该由新郎买吗？你出钱岂不是便宜了苏健？”刘丽丽嬉皮笑脸的也不拒绝。 “我不管，我比他早认识你，我要是个男的，我早就娶你了。”铃子大笑。 “好吧，朕批准了，今天我也傍一回大款，丑话说在前面，礼金可不准少。”两个人嘻嘻哈哈的一起朝全凤凰城最豪华的婚纱店朱莉婚纱走去。 “我的妈呀，这些婚纱也太漂亮了吧？我后悔结婚早了，那时候的婚纱可简陋了。”铃子艳羡不已，一件一件抚摸着。 “喂喂，咱别这么丢人好吗？好歹咱也是个知名的女企业家，有名的文艺工作者，咋这么没见过世面呀？”刘丽丽捂着嘴偷笑，小声的说。 “你才知道我没见过世面啊，”铃子继续做花痴状，趁着导购小姐给刘丽丽介绍的功夫，自己慢慢的欣赏着。 “中等价位就好，太豪华的别给我推荐，这婚纱只能穿一次，太贵了有些浪费。”虽然是铃子掏钱，可刘丽丽并不想浪费钱财。 “不不，别听她的，要挑最漂亮的，不一定最豪华，但是一定要漂亮。”铃子打断了她们的谈话。 “还是这位姐姐说的对，价格不代表一切，适合自己的，做最漂亮的新娘，这才是我们朱丽婚纱店的宗旨。”也许是两个人的气质都那么超群，店长也来亲自服务了。 “请问是哪位要做新娘啊？”店长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是这位又高又美的仙女姐姐了。”铃子用手一指刘丽丽，从小她就羡慕刘丽丽的身高和长相，用现在的话说，天生就是一副白富美的胚子。 “这位仙女姐姐身材真好，比例好显得修长，我来帮您介绍几款我们店里的新款婚纱吧。”店长不失时机的推荐起自己店里的王牌产品。 “婚纱这个东西看似意义重大，其实只穿一次就不能再用了，没必要太豪华太扎眼了，有这么个意思就行。”刘丽丽倒是洒脱。 “话是这么说，女人这辈子最美的就是做新娘的时候，所以还是要将这份美丽演绎到极致。”店长笑了。 “对，别听她的，我看那一件就不错！”铃子指着中间主模特上展示的那一件。 “姐姐好眼力呀，这是我们的主推款，也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这款婚纱有一个美丽的名字叫维也纳之恋，准新娘穿上绝对好看。”店长派人将婚纱从模特上脱下来给刘丽丽试穿。 果不其然，刘丽丽从试衣室里走出来的时候，铃子感觉整个大厅都被照亮了，一层一层轻如蝉翼的薄纱，将刘丽丽包裹着如仙女下凡一般。 “哇！太美了！我恨我不是个男人，不然我要把这新娘抢走！”铃子由衷地发出赞叹。 “去你的吧，刚才还和自己的老公在车里缠绵不清，你这分裂的够快的。”刘丽丽捂着嘴笑。 “哈哈！讨厌了啦，我就不能一心二用吗？”铃子也笑，“就这件吧，刘丽丽你喜欢吗？” “我也很喜欢，你知道我这个人很懒的，只要穿上好看，对我来说就够了，我才不想花时间挑来挑去。”刘丽丽虽然人长得漂亮，但性格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像男孩子一般直爽。 “那我们就订这一件吧，看看有尺寸不合适的地方赶紧修改一下，婚礼在十天以后。”铃子掏出了自己的全城贵宾钻石卡。 “放心吧，耽误不了。”店长笑成了一朵花，“您这边请。”说罢带着铃子往收款台走去。 “哎！等等！还没说多少钱呢？”刘丽丽突然间想起了什么？ “不贵，才10万块钱，如果用钻石卡的话，大概只需要95，000，还是挺便宜的。” “什么一件婚纱要10万块钱？我同事是租的婚纱，总共才花了1200，不行不行，我不能要这么贵的婚纱，这简直就是一种浪费！”刘丽丽趁机换下了婚纱，拉着铃子就走。 “你这是疯了吗？刚才还说我丢人呢，你就不怕丢人了？”铃子个子小，跟不上刘丽丽的脚步，踉踉跄跄的。 “我知道你有钱，其实我也不怕花你的钱，我就是觉得这些钱花在这种地方太浪费了，你知道10万块钱意味着什么吗？在贫困地区，10万块钱能让1000个孩子免于失学。”刘丽丽说的痛心疾首，铃子突然觉得有些惭愧。 “我就是觉得你结婚是件重要的事情，我想让你漂漂亮亮的。”铃子并不觉得委屈，相反她觉得刘丽丽的情操太高尚了，相对比自己，刘丽丽看得更远。 “我理解，我不是说你炫富，我就是觉得人的一生很短暂，不管钱多钱少，都要花在有价值的地方，我知道你们夫妇二人也一直在做公益，已经资助了不下20个孩子了吧，这让我很敬佩。”刘丽丽怕铃子误会，好歹人家出钱也是为了自己呀。 “啊不，刘丽丽你不用解释，我明白你的，我就是想把你打扮的漂亮点，花在公益上的钱，我一分钱不会少的，但是经过你刚才那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太渺小了，你小子让我肃然起敬啊！” 铃子突然伸出小拳头，本来想捶打刘丽丽一下的，后来没有打下去，仿佛想到了什么。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打我呢？”刘丽丽笑。 “我就是想打你呢，用来掩饰我的嫉妒之心。”铃子捂着嘴偷笑。 “那怎么没打呀？” “我怕你有情况……” “啥情况？啊！你这个坏家伙，看我不打你！”刘丽丽突然醒悟过来，脸一下红了。 第一百六十四章 易如反掌 两个人打打闹闹嘻嘻哈哈的来到了一家古朴的私家菜馆，这是刘丽丽和苏健常来的地方。 “哟，这家小馆子很有特点啊。”铃子一进门便被饭店的装潢吸引了。 典型的苏式风格，宽阔的小院子里。小桥流水曲径通幽，闹钟取静，让人浮躁的心灵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 “苏健带我来的，这是我们的根据地。”刘丽丽做了个鬼脸。 “啧啧，看看看看，现在说人家苏健好了吧？多有情趣，多有内涵的男人啊，好好珍惜吧。”铃子跟着刘丽丽进入一个小包间。 中式木窗棂，一缕檀香似有似无的，窗外是潺潺的水景，就快中秋了，院子里的桂花盛放，浓郁甜腻。 “真是个好地方，不知道菜品怎么样？”铃子拿过菜谱仔细的看着。 “他家最有名的是苏式红烧肉，甜而不腻，入口即化，你一定要尝一下。”刘丽丽提议。 “好，反正我也吃不胖，红烧肉也是我的最爱。”铃子笑嘻嘻的，好久没有这么放松了。 等着上菜的功夫，两个人喝着店里独有的铁观音，据说是店主南方自家茶园产的茶叶，味道格外的沁人心脾。 “一直忙着没有问你，苏健家一老一少没有为难你吧？”这是铃子一直担心的事情。 “怎么没有？幸好我提前都预想过了，没有被她们吓住，后来发现我那个婆婆就是个纸老虎，其实人心眼不错的。”刘丽丽笑。 “记得我们小时候第一次见她，真是吓得不轻。”铃子至今心有余悸。 “可不是嘛！我第一次去苏健家，就被小姑娘来了个下马威，也不知道这孩子是谁教的，我刚在客厅坐下，这姑娘就跳出来指着苏健说，‘老爸今天有我没她，有她没我，你做个选择吧！’你说当时那个气氛，太尴尬了！” “是不是跟电视剧学的？哈哈！”铃子笑，“我觉得肯定不是她奶奶教的，你还记得吧，那次咱们在饭店偶遇苏健一家，老太太是盼着苏健再婚的，绝对不可能这样教孩子。” “对，当时老太太的脸可难看了，小姑娘叫苏一一，你还记得吧？当时就被奶奶批评了，话里话外的好像是她妈妈教的。”刘丽丽叹了口气。 “不能吧？不是说苏健前妻主动离开他的？怎么还能这样教孩子？再说了，就算舍不得女儿，当时为什么没有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呢？”铃子有些不解。 “别提了，她那个妈妈呀，当时根本不是因为嫌弃苏健是妈宝男才离婚的，而是有了外遇，很快就跟别人结婚了，她才不会带着苏一一这个累赘呢。” “原来是这样啊！”铃子恍然大悟。 说话间开始上菜了，铃子点的苏式红烧肉还有干丝汤最先上来，随后是清笋烧肉包和三杯鸡。 “咱们俩人就是眼大肚子小，估计得剩一半。”铃子笑。 “刚才是谁吹牛说能吃不长肉的？我不管这盘红烧肉你包了。”刘丽丽坏笑。 “你是想撑死我吗？这么大盘红烧肉吃下去我不得滑肠？”铃子惊叫。 “别打岔，听我给你讲那天的遭遇。” “你快说嘛！唔……真好吃！”铃子将一块红亮的红烧肉塞进了嘴里，陶醉的咀嚼着。 “吃了也白吃，又不长肉！”刘丽丽接着说：“这丫头看一招不行，又对老太太耍开了赖，说自己同学都编那种花式的小编，埋怨奶奶每天给她个简单的马尾，在那里闹个不停。” “别说老太太了，我也不会呀，我家诺儿也哭唧唧的，让我学着给她扎花式小辫呢。”铃子又吃了一块红烧肉，满嘴是油。 “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是怎么活过来的，你等着上了年纪血脂高吧。”刘丽丽啧啧摇头。 “我今天开心，吃两块肉咋了？”铃子就像要跟刘丽丽作对似的，又夹了一块三杯鸡放进了嘴里。 “好好好，你瘦你有理，我婆婆被她缠的不行，大概也是想考验我吧，居然说你这个阿姨最会梳小辫了，以后啊，让她来帮你梳。” “这老太太明显是把皮球踢给你呀，太不会说话了。”铃子差点没噎住。 “接下来的事情你没想到吧？我真的会梳那种花式小辫，这下他们全家都惊呆了，哈哈！”刘丽丽得意的笑了。 “你不是吧，你又没有孩子，怎么学会的？”铃子也惊呆了。 “咱们小时候你还记得吧？我妈也是常年给我梳那种简单的马尾，咱们班有些女同学，妈妈的手特别巧，我可羡慕她们每天不断变着花样的小辫了，所以回到凤凰城以后，我们办公室有个同事，有时候会带女儿过来玩，我是跟着她学的，就拿她女儿练手，哈哈哈！” “真有你的！”铃子也笑，“这不歪打正着了吗？是不是一箭双雕把老太太和小丫头一起收服了？” “可不咋地，易如反掌，哈哈。” “其实有时候想想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以相处，远远看去有些惧怕，接近了看看，都是内心善良的普通人。”铃子感叹。 “那你呢？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刘丽丽突然问道。 “我？我不是正跟你吃饭吗？吃完饭就回家了呀。”铃子被问的一头雾水。 “你的脑子被红烧肉的油糊住了，”刘丽丽低声骂道：“我说的是你的……娘家。” “我下午接到你的电话之前看到小波了。”铃子没有回答：“小两口逛商场呢，看样子和我妈相处的很不愉快。” “他们看见你了吗？你肯定藏起来了！”刘丽丽真是太了解铃子了，一下子就被她猜中了。 “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铃子笑。 “呸呸呸，恶心死了，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刘丽丽笑骂。 “以前我妈最疼小波了，现在她连儿子都不心疼了，成天和我弟媳妇儿争来斗去，让儿子夹在中间很是为难，这样的家我怎么回去？”铃子没理会刘丽丽，兀自说道。 “那总要有个解决办法呀？你还能一辈子不见面了吗？”刘丽丽叹了口气，“要不我先帮你探探路子？” “不要！你想干嘛？”铃子的反应之大让刘丽丽吓了一跳。 第一百六十五章 重大打击 “至于吗？反应这么大。”刘丽丽握住了铃子的手，手有些凉。 “童年的阴影太重了，我真的不敢面对。”铃子垂下头没有心思再吃了。 “好了，我不会轻举妄动的，我妈那边我也嘱咐好了，再说我妈现在全部心思都放在我爸身上，也没空理会那些，这下你放心了吧？”刘丽丽拍了拍铃子的手。 “刘叔叔怎么样了？回来这些天了，我也没去看过他，是不是比刚回来的时候情况好一些？”铃子问。 “比之前好多了，这都是我妈的功劳，到底是老夫老妻感情深厚，有我妈的陪伴和安抚，我爸的不平衡心态收敛了不少。”刘丽丽叹了口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虽然想逃开这个家，但是说实话，我觉得人老了也蛮可怜的。” “唉，不说了，天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铃子不敢细想这个话题，两个人走出了饭店。 回到家里气氛有些冷，铃子发现一楼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才八点多钟，顾晟和孩子们去哪儿了？ 今天是周五，难道顾子豪又不休息？铃子信步来到二楼，却发现顾晟正陪着顾子豪坐在他自己的卧室里，好像在安慰着什么。 “真是父子情深，聊什么呢？”铃子笑，随口问道。 “妈，我最好的朋友，刘建伟……他学习成绩那么好，怎么会因为一次小考的成绩就……”顾子豪靠在顾晟哭了起来，把铃子吓了一跳！ “我没听懂……刘建伟出什么事了？”铃子惊讶道，好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顾子豪哭。 “刘建伟这次小考没考好，可能回家被家长批评了，在家里跳楼了……”顾晟声音很沉重，这种事情放在谁家里都是一种灾难。 “天哪！”铃子捂住了自己的嘴。 “今天下午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晚上就在群里听说了这件事情，我不相信，呜呜呜！”15岁的大男孩呜呜的哭了起来。 “家长群里也证实了这件事，确实是发生了悲剧。”顾晟揽住了儿子的肩，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哭个够。 铃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孩子，也许在这个时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安慰吧，也许他更需要的是父亲的肩膀。 晚上夫妇二人躺在床上睡不着，怎么也想象不出来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就因为一次小考的成绩便坠楼身亡。 “现在的孩子真的太脆弱了，做决定做得这么轻率，这让父母可怎么活呀？”顾晟叹了口气。 “也许这张薄薄的试卷只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铃子喃喃自语。 “记得我小时候考试能名列前茅的时候不多，大多都是中等偏上而已，我父母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考试成绩殴打或羞辱我，他们常对我说学会了就行，知识点能初步掌握就可以了。”顾晟回忆。 “所以老顾你真的很幸运，有这么开明的父母，并不是每一个孩子都像你一样幸运，比如说我，每次考试对我来说都是一次刑罚，非打即骂双重折磨，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活到今天的。”铃子闭上了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我小时候也经常挨打呀，当然都是因为调皮，哈哈！”顾晟想化解一下空气中的沉重。 “人和人不一样，所以有些孩子真的很需要疏导，大人的一言一行对他们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有些孩子非常在意父母的态度，就像刘建伟一样，小考的成绩只是从第一掉到了第八而已，也不知道父母在家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铃子深深的叹息。 “可惜咱们对孩子的心理疏导也不了解，我觉得咱家子豪是不是也应该进行心理干预啊？我看他今晚受了不小的刺激。”顾晟有些担忧。 “是啊，我们安慰孩子是出于父母的本能，离科学心理干预还很远，明天我去咨询一下专业机构吧。”铃子越来越感受到儿童心理健康的重要性，只是还不知道从何下手。 第二天一早，铃子来到了刘丽丽推荐的启明心理咨询工作室，和专家详细谈了孩子的心理状态，接待她的是资深心理顾问李路女士。 “你家的孩子是典型的急性心理创伤，来自好朋友意外身故的刺激，这种创伤和打击如果不能及时梳导，将给孩子的一生带来不可预知的阴影。”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铃子有些慌了，“您这里可以做这种疏导吗？” “可以，除了我这里，一般大中型心理咨询机构都可以做这种专业的心理疏导，比起家长一般性的安慰，专业的疏导对孩子的心理创伤恢复更为有利。”李路介绍。 “太好了，今天就可以预约吗？这两天正好是周末，孩子不上学，要是到了周一又要回学校住校了。” “当然可以，下午您就可以带孩子过来，我先给他做一下测评。” “李路老师，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我儿子虽然作为坠楼孩子的好朋友，心理症状严重一些，但我觉得他们班别的同学是不是也会有不同程度的影响呢？”铃子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您确实比一般家长更容易接受这种科学理论，您担心的没有错，同一个班级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情，多少都会有心理创伤，特别是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学校里就更为严重，不过刚才听您讲，事情是发生在家里的。”李路耐心的解释着。 “我还考虑过另一件事情，那就是在孩子的成长过程中，一旦受过某种精神创伤，会不会留下一生的阴影？如果已经造成了阴影，该怎么样消除呢？又或者说怎样尽可能地减轻负面影响呢？”铃子有好多问题想咨询。 “看来不光是孩子需要心理疏导，家长有时候也需要特定的心理咨询服务，我们约个时间详谈吧。”李路微笑着送铃子出了门，又将第二个咨询者叫了进去。 “刘丽丽，你给我介绍的这个心理咨询师太好了！我准备自己也做几次心理咨询，也许她能帮我找到回家的路。”铃子一出门就给刘丽丽打了电话。 “你儿子学校的事情都轰动整个教育系统了，在社会上也产生了不小的影响，这孩子学习成绩这么好，太可惜了！”刘丽丽感叹。 “孩子的心理健康是应该重视起来了。”铃子若有所思。 第一百六十六章 心理咨询进校园 在铃子的建议下，学校采纳了她让心理咨询进校园的提议，顾子豪做心理疏导的同时，整个班的同学也接触了不同程度的心理疏导，这一举动受到了家长的普遍认可。 “要使我家建伟早点接触心理辅导就好了，也不至于……”在一次电视采访中，刘建伟的妈妈泣不成声。 “近期，我市发生了一起中学生坠楼事件，给青少年及儿童心理健康敲响了警钟，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启明心理健康咨询中心的李路老师来到直播间和大家谈一谈孩子的心理问题。” 电视台也为此做了专访，请李路给广大家长们上了一堂心理健康的普及课。 “综上所述，我们有理由认为，当你为孩子种下一颗和平友善的种子，那么破土而出的必将是孩子绿色健康的心态，反之则不然，这就是为什么有些孩子即使成年之后，依然留有孩童时期的阴影，这给他们今后的工作和生活带来不可避免的影响。” 电视上，李路侃侃而谈，电视机前的千家万户为此也产生了热烈的讨论。 “妈，我觉得这个老师讲的太好了，我越来越觉得我姐当年离家出走和你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李小波居然忘乎所以的指责起季学英来，这让她万分不快。 “小波，你是吃错药了吗？我早就说过咱家没有第二个孩子。”季学英强硬地说道。 “妈，听说我大姑姐当年作文还得过全市第一名呢，是吧，小波？”燕子也不是省油的灯，哪壶不开提哪壶。 “啪！”季学英将茶杯重重的一放，起身回自己家了。 “嘻嘻，这招还真灵，以后只要你妈来咱家没事瞎搅和，我就提你姐的事情，准保她坐不住！”燕子笑嘻嘻地将门反锁上，这下好了，剩下二人小天地。 “我那时候还小，光记得我妈没事就骂我姐，我隐约记得我姐是考上高中的，后来不知道为啥没去上，直接去火车站小卖部卖东西去了。”小波还沉浸在回忆中。 “我就说吧，你妈连自己亲生女儿都容不下，看我还不像眼中钉一样？切！”燕子趁机火上浇油。 “算了，别说了，我妈那人强硬得很，就是知道自己做错了也不会承认的，告诉你吧，说不后悔是假的，有一次我回我妈家，老太太正捧着我家以前的老照片发呆呢。”李小波叹了口气。 “怎么着，到老了想闺女了？晚了！指不定你姐多恨你妈呢！哼！” “谁能说得清呢？都不知道我姐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你说奇怪吧？最近我总觉得我姐就在我们身边，一直就在我们身边一样……”李小波喃喃自语。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你这么一说我觉得瘆得慌，我又想起了那个恐怖的鬼电影，女主早就变成鬼魂了，一直在男主身边转悠，而男主还不知道，还在满世界的找她。”燕子神经质地开始描述。 “好了！又说些疯言疯语，我姐一定还活得好好的。”李小波关了电视，一把搂住了燕子，“走！争取早点把新兵训练营开起来。” “讨厌！”燕子咯咯笑着进了卧室。 铃子家。 “妈，我觉得这个李路老师太厉害了，上了她的咨询课我感觉好多了，以后我也要学心理咨询，大学的时候我要主修这门课程。”顾子豪坐在电视前看得意犹未尽。 “好啊，学好心理咨询可以帮到很多人，特别是像你这样的孩子，更是需要正确的引导和疏导。”铃子觉得儿子一下长大了很多，心里感到欣慰万分。 “妈，我还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应不应该说。”顾子豪有些犹豫。 “在自己家里有什么不能说的？你爹你妈可不是那种守旧的父母。”顾晟笑。 “那我可就说了，”顾子豪想了一下，理顺了思路：“那个人……嗯，就是我亲爹，那伙人不是说留给我很多钱吗？” “你现在就惦记上了？”顾晟故意开玩笑，“那笔钱要到你十八岁以后才由你支配呢。” “我知道，我偷听过你们的谈话……”顾子豪做了个鬼脸。 “什么！你这孩子……”铃子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他还偷听过什么。 “别担心，其他的事情我没有听过。”顾子豪嘿嘿一笑，让铃子更尴尬了。 “让你们把话题岔开了，楼歪了知道吗？”顾子豪抱怨道。 “你倒是快说正事啊！”顾晟有些迫不及待，这孩子到底能说出什么正事来？ “我也不知道这笔钱有多少，我估计可能挺多，你们俩不是说了嘛，根本不想要这笔钱，只是为了完成我亲爹的遗愿，其实我也不想用这笔钱，我自己的未来我自己去创造。”顾子豪认真地说。 “真不愧是我的好儿子！”顾晟忍不住伸出了大拇指，铃子的眼眶红了。 “要是这笔钱够多，我们应该拿出来成立一个基金会，就像有名的壹基金还有嫣然天使基金一样，为社会奉献一份力量，帮助更多的人。”顾子豪说的铿锵有力，铃子夫妇却震惊了！ “儿子，我真是小看你了，你比我想象的更棒！”铃子早已泪流满面。 “看你妈，就是这么泪点低，开心就开心嘛，说正事呢，哭哭啼啼的，哪像个叱咤风云的女老总。”顾晟故意将铃子又逗笑了。 “我都想了，我们就成立一个专门帮助扶持青少年儿童心理健康的基金，你们觉得呢？”顾子豪笑，他对自己的想法非常满意。 “好！让我来想一个名字，小白兔儿童心理健康基金。”顾晟赶紧想出一个名字。 “太幼稚了吧，不如叫小太阳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铃子也想了一个。 “我还想叫大力神儿童基金呢。”顾子豪好可笑的做了一个滑稽动作。 “一点都不好听。”在一边给芭比娃娃梳头穿衣的诺儿突然说道。 “小丫头片子，大人说话有你啥事？”顾子豪觉得好笑。 “那宝贝你觉得什么名字好听啊？”铃子笑，原以为女儿在旁边根本没关注大人的谈话，没想到她倒听得认真。 “我觉得叫金葵花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最好听。”诺儿一本正经的回答。 “哇，果然好听，我们现在表决吧！”全家一致通过。 第一百六十七章 蓄谋已久的绑架 “明天是中秋节，也是国庆节，你们两个都已经放假了，有什么打算啊？”顾晟笑着问孩子们。 “我想去湖心岛看月亮，天气预报我都研究好了，晴天！”顾子豪恢复了往日的阳光，诺儿也举手赞同。 “湖心岛上还有小兔子呢，上次我去给它们喂青草，还有胡萝卜，它们吃的可欢了！” “好吧，难得开心，我们明天去湖心岛过中秋节，也让张姐回家陪陪孩子，今年我可不在商场和公司打拼了，可能年纪大了，凡事看得淡了，钱是赚不完的，对吧老顾？”铃子刚刚结束了自己的那本玄幻修仙的网文，成绩不好不坏，算是一种尝试吧。 “好，湖心岛上的安保向来过硬，我找孟总要张通行证，我们全家就在湖心岛度过中秋吧！”顾晟和湖心岛度假中心的孟总是好朋友，自打上次去岛上游玩过一次再也没去过，孟总最喜欢诺儿了，听说又邀请几次了，一直没机会过去。 第二天国庆节果然阳光灿烂，铃子安排好张姐和高婶回家休息，一家四口只带了新雇的司机兼保镖张小虎，开着顾晟那辆七座的奔驰v260，朝湖心岛而去。 本来顾晟是让张小虎放假回家的，自己开车过去就可以，和是张小虎说自己的老家在南方，找了个女朋友是本地的，所以坚持要留下来在这边过中秋，还开玩笑说想挣老板加班费，顾晟只好让他跟着去了。 张小虎是顾晟的一个朋友推荐的，听说学过功夫，人也长得高大威猛，开车技术过硬，心思也细密，是个当保镖的好材料。 这十几天以来，张小虎表现的可圈可点，每天形影不离的接送诺儿，在学校门口守着十分警觉，就连张姐也夸他做事让人放心。 下午三点，顾晟和铃子带着孩子们在湖心岛的木栈道上溜达，“顾子豪，你孟叔叔让咱们去钓鱼呢，你有没有兴趣？”顾晟提议。 “说实话没什么兴趣，这都是老大爷的消遣，哈哈！”顾子豪不给面子，可是又闲得无聊，离晚餐还有几个小时，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 “不然我们去打cs野战吧？”顾子豪是听张小虎说的，湖心岛有一处今年刚修建的场地，平时都要排队预约呢，大概今天是中秋节的缘故，除了几个想躲清静的老板全家来吃晚宴赏月，还真没什么人。 “好啊！我也好久没玩了，没想到我儿子都长到能玩cs野战的年龄了。”顾晟感叹。 “这样，我和我妈一组，老爸你带着诺儿一组。”顾子豪开始分配。 “那我岂不是吃亏了，诺儿这么小哪里会玩？”顾晟不干。 “那我和诺儿一组，你和老妈一组。”顾子豪对自己的能力颇为自信。 “那不行，你们两个孩子一组，万一发生危险怎么办？”铃子不同意。 “哎呀，商量来商量去，一会天黑了也不用玩了。”顾子豪有些扫兴。 “不然这样吧，我和两个孩子一组，顾总和李总一组，这样你们总放心了吧？”张小虎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要参与。 “好啊好啊，这样最公平了，张叔叔带着我们，你俩该放心了吧？”顾子豪举双手赞成。 “那行，输了可别哭鼻子啊，哈哈！”顾晟哈哈大笑。 两组人穿上了迷彩服，开始行动。 由于湖心岛的特殊地理环境，真人cos野战训练营分为地上和半地下密室混合型，这让顾子豪和顾晟很是兴奋，决定要大干一场。 张小虎带着顾子豪和诺儿躲在掩体后面，准备偷袭顾晟和铃子，顾晟也是有经验的人，让铃子藏好，自己悄悄的摸到了张小虎他们都侧前方，准备迎面痛击。 张小虎很快察觉了顾晟的用意，带着两个孩子藏进了地下掩体。 铃子第一次玩这种户外游戏，感觉又兴奋又刺激，又怕自己拖了顾晟的后腿，这下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游戏上。 “他们躲进地下了，走！去找他们。”顾晟一声令下，铃子端着激光冲锋枪慢慢地抄地下密室走去。 “诺儿，你的任务就是藏好，别让爸妈发现，我和张叔叔负责击毙他们。”顾子豪悄悄的说。 “可是我一个人有点害怕……”诺儿到底是女孩子，七岁的她在昏暗的地下掩体里跟着哥哥还好，让她自己藏在角落里，还真是有点胆战心惊的。 “诺儿小姐不要害怕，这里很安全，我们是在做游戏，一会儿你要是真的害怕就大声喊我们，不过那样就会被你爸妈发现，我们这队就输了。”张小虎笑。 “我不说话，我要胜利！”诺儿咬了咬嘴唇，好胜心战胜了孩子的怯懦。 “铃子你看那边有动静，会不会是他们藏在那里？咱俩分两边包抄过去，一举将他们歼灭！”顾晟嘿嘿一笑，走在前面。 铃子从另一侧悄悄的跟过去，突然一束激光打在了她的腿上，“红队有人负伤，五分钟之内不得移动！”耳机里传来了指令，铃子只得原地停下，焦急的看着手表。 “不要着急，你原地待命，我过去看看！”顾晟继续朝前搜索，就看到两个身影在前方跑出了密室。 “怎么是两个人？诺儿呢？”顾晟有些疑惑但没有停下脚步，快速朝外追去！ 铃子蹲在原地等待，时间仅仅过去三分钟，就像一个世纪般漫长，铃子就是昏暗的光线，仿佛看到一个人正在移动，腋下好像夹着什么，像是个孩子，难道是诺儿？ 看着身影，既不是张小虎也不是顾子豪，怎么看也不像是顾晟，难道还有别人在这里玩游戏？ 铃子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玩这该死的游戏？她看了看手表还有30秒，不管了，追上去看看！ 铃子从地上站起来，抬腿要追，却被前面的一个汽油桶绊倒了。 “哎呀！这里面黑咕隆咚的，真倒霉！”铃子费劲的从地上爬起来，耳麦中传来指令，“伤员修复完毕可以移动！”铃子拍了拍身上的灰，爬起来就往外跑。 从地下掩体里出来，铃子被灿烂的阳光晃的睁不开眼，远远的看着顾晟跑了过来。 “怎么样追上顾子豪他们了？” “没有，我出来以后他们就没影了，到处找不到！”顾晟气喘吁吁的。 “我在下面看到有个人夹着个孩子出来了，感觉像是诺儿，我摔了一跤没追上……”铃子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百六十八章 大意失荆州 “我告诉调度中心游戏结束，让他们赶紧出来。”顾晟也觉得有点不妥，接着拨打了顾子豪的电话。 奇怪的是，顾子豪的电话居然关机了！ “按说他打到静音上就可以，是不是孩子们出什么事了？赶紧打电话给张小虎！”铃子带着哭腔喊道。 张小虎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肯定是出事了！我们赶紧报警吧！”铃子急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自己太大意了，不该和孩子分开。 “按说在孟总的岛上没有安全问题，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我们去总监控室看一看。”顾晟拉着铃子离开了野战场地。 孟总得到消息也匆匆地赶到了监控室，监控显示前后有两组人跑出了地下密室，前面两个人可以肯定是张小虎和顾子豪，后面一个人戴着迷彩口罩看不清模样，但抱着的孩子正是诺儿。 四个人前后消失在监控的盲区中，最让他们震惊和绝望的是，顾晟的奔驰车随即驶出了湖心岛，车上有通行证，自然畅通无阻。 “快！赶紧报警！”顾晟用颤抖的手拨通了110，铃子掩面痛哭。 警察勘测完现场，又和铃子夫妇询问后做完笔录，顾晟将推荐张小虎的朋友电话交给了警察，自己也是大意，以为朋友推荐的就一定保险，没有彻底调查张小虎的真实身份，这让他后悔不已。 根据铃子和顾晟的怀疑，警察来到铃子调查取证，拿走了十几天以前林海芝等人上门挑衅的监控录像，并告诉他们要稍安勿躁，一旦有了新的线索，立刻和警察联系，负责这期绑架案的警官姓周，顾晟和他互留了联系方式。 “我们太大意了！林海芝明明知道打官司赢不了我们，她是故意声东击西，等我们放松了警惕就下手。”铃子目光呆滞的看着空荡荡的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啊，她完全不用自己出面，我敢肯定，警察调查的结果肯定是她有不在现场的铁证，雇人干就行了。”顾晟用手捧着头坐在铃子旁边。 “现在怎么办呀？孩子们有没有危险？这个女人太丧心病狂了，她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呀！”铃子又开始流泪，除了流泪，她什么也做不了。 “别着急，现在满城都是监控，我就不信我的车能插翅飞出凤凰城。”顾晟揽住铃子，其实自己内心也慌的一批。 叮铃铃电话响了，顾晟秒速接起了电话。 “什么？车里没人？哦，哦，那好吧，周警官，拜托了！”顾晟沉重的挂了电话。 “有消息了？警察说什么？”铃子迫不及待地凑过来问。 “警察在城郊发现了我的车，车里没有人，现在他们正在城郊大肆的搜索……”顾晟颓然坐在沙发上，陷入了沉默。 “我不管，我不能再等了！我要亲自去找他们！”铃子失魂落魄地朝门口冲去。 “你回来！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啊，咱们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警察身上吧，毕竟破案他们是专业的，我们去了只能添乱……”顾晟一把拽住了铃子，把她拖回沙发上，两个人抱头痛哭。 电话铃又响了，这次是铃子的手机。 “怎么样？害怕了吗？别担心，让你听听孩子们的声音。”很显然这是一个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 “妈妈妈妈，我害怕！”是诺儿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别伤害孩子！我儿子呢，我儿子说话我听听！”铃子对着电话声嘶力竭。 “你儿子太不听话了，不能让他说话，对我们十分不利！”那边的声音变得阴森森的。 “最少我要看到他还活着！”铃子泣不成声。 “这个我可以保证。”那人突然笑了一下，突然在旁边传来了顾子豪的惨叫声。 “你在干什么呀？你把我儿子怎么样了？”铃子怒火中烧，心急如焚。 “没事，只是打了他一棍子，放心吧，死不了！你应该知道我要什么？不属于你的东西你不该拿！” “给我个账号我打给你！”铃子愤怒的吼道。 “你是当我傻吗？用账号收钱，那不是自投罗网？” “你到底想怎么样？！”铃子感觉自己就要虚脱了，两条腿抖得厉害。 “把钱分成100个100万，每天我指定一个地点，100天以后你就可以见到你的孩子了！哈哈哈哈！”那人在电话里狂笑。 “你疯了吗？！100天？我一次全给你不行吗？”铃子气得想把手机摔碎。 “我就是要让你尝尝慢慢被煎熬的滋味，如果可以我想一刀一刀的杀了你。”声音恐怖阴冷，让人不寒而栗。 “你要的不就是钱吗？何必这么费劲，也许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警察就会找到你们。”愤怒使铃子冷静了下来，她对自己说，关键时刻一定要挺住。 “现在就跟警察说，孩子已经找到了，被亲戚接走了，不然的话我就撕票！” “那不可能警察不会信的。” “警察正在成交展开大规模的搜索，你是让他们找到活孩子还是死孩子？你自己选吧。” “别挂电话，我同意你的要求，但是有一点，一定要保持孩子的安全，不然我会跟你拼个鱼死网破的！”铃子恶狠狠的说道。 “自不量力，以卵击石！你根本没条件和我谈判，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那边愤然挂上了电话，铃子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是林海芝吗？”顾晟急切地问。 “用了变声器听不出来，应该没有别人了。” “你真的要跟警察说，孩子找到了？”顾晟问。 “怎么可能？她的目的就是让警察停止搜山，没拿到钱之前，她是不会为难孩子的，不行，我要亲自去城郊看看！”铃子目光坚定的站了起来。 “我们一起！”顾晟拿起了外套。 月光如水，这可是中秋节的晚上啊！夫妻二人谁也没有心情看窗外的风景，铃子的一颗心就像被油煎一样，又急又痛。 远远的看到了警戒线，周警官正等在那里。 “你们来了，前面是山区了，搜索的难度很大，但你们放心，我们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丝希望的。” 周警官帮铃子他们指了方向，叮嘱他们一切小心，又给了两个无线耳麦，用于紧急联络，顾晟顺着乡间公路将车慢慢的开了上去。 第一百六十九章 智勇双全 顾晟将车停在半山腰一个开阔的地带，停在一个大树下面，将车灯关了，再往上走路就狭窄了，想停车都困难，顾晟决定和铃子徒步下车寻找。 “周警官说歹徒最少两个人，估计和孩子们在一起，他们身上可能有武器，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就凭咱俩恐怕不是对手，这是他给的无线蓝牙耳麦，你戴一只我戴一只，随时跟他汇报位置和出现的情况。”顾晟将耳麦递给了铃子。 “我包里有一支高压防狼手电，你不是常年带着瑞士军刀吗？跟他们拼了！”铃子像变了一个人似的，顾晟笑她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我会咬死他们的！”铃子咬牙切齿。 两人正要下车，突然，有车灯的微弱光亮从山顶照下来，顾晟冲铃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下车躲在了汽车的后面。 一辆轿车顺着盘山公路从上而下驶来，很显然，车上的人并没有发现停在半山腰顾晟的汽车，继续慢悠悠的朝山下驶去，铃子瞪大眼睛朝车里望去，车窗内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 顾晟立即低声用耳麦呼叫周警官，告诉他有车下去了，周警官说他们也注意到了，已经设好了关卡，如果是歹徒便会立即控制起来解救人质。 “我们要不要下去看看？万一是孩子们在车上呢？”铃子紧张的手冰凉。 “你看现在有几十个人正在慢慢搜索，歹徒不可能不知道，这时候驶下山去不是自投罗网吗？”顾晟分析道。 “你的意思是孩子们不在车上？”铃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百分之九十不在车上，有可能是下山探听消息的，也可能根本不是歹徒，说不定人家就住在山上，或者是上山游玩的。” “不管咋说，咱们还是一边找，一边等周警官的消息吧。”铃子心急如焚，拉着顾晟就走。 “好，今晚的月光很好，咱们悄悄上去，把手机调成震动，千万别打草惊蛇。”顾晟还是冷静而睿智的。 两个人沿着山路朝上走，两侧的树林里黑乎乎的，没有一丝亮光，搜查队就在身后几百米的地方，铃子并不担心。 “老顾，你说这山上有住的人吗？我说的不是歹徒。”铃子一边走一边小声问。 “谁知道呢？这座山以前在山坡上种满了山楂树，应该有看果园的老百姓窝棚，现在山楂都已经收获了，就不一定有人住了。” 顾晟觉得歹徒肯定不会将孩子藏在窝棚里，因为窝棚又小又漏风，万一孩子发出哭叫声被人发现怎么办？他们一定另有藏身之处。 虽然是国庆节，白天天气晴朗无云，太阳下面暴晒着直要出汗，但是到了晚上，尤其是在山区，还是颇有凉意的，铃子不禁打了个哆嗦。 “怎么？冷了吗？”顾晟关切的问。 “没事，我们往上爬，一会儿就会浑身发热出汗的。”铃子摇了摇头。 “把我的外套给你，你穿的有点少。”顾晟穿了一件轻便的夹克，赶紧脱下来给铃子披上。 “你不冷吗？”铃子注意到顾晟里面只穿了一件羊毛的长袖t恤。 “我火力壮，心里还燃烧着熊熊怒火，见了歹徒我要撕碎他！”顾晟故作轻松地开着玩笑。 “我也是！林海芝这个恶毒的女人，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惩，也不知道我们将胡劲遗留下来的证据交给警方，能不能起点作用？” “肯定能！相信办案的警方一定会将坏蛋绳之以法的！”顾晟拉着铃子的手继续朝上走去。 山里的夜安静极了，顾晟和铃子竖着耳朵倾听，希望能从茫茫夜色中捕捉到蛛丝马迹，然而却令他们失望了，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安静的让人心里发慌。 突然，耳麦里传来周警官的声音：“顾晟，顾晟！刚才那辆黑色轿车里面的司机已经被扣留，起初他不承认犯罪事实，说是自己上山采草药的，但是在车里并没有发现草药，而是发现了一个女童的粉色发卡，此人非常狡猾，拒不交代藏匿孩子的地点，你们千万要小心，千万要小心！” “天哪！今天诺儿头上戴的就是粉色发卡！”铃子愈加感到浑身冰凉，这群歹徒不知道把孩子怎么样了？还有顾子豪，肯定要拼命保护妹妹的，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了。 “别担心别担心！”顾晟连声安慰，其实他自己心里抖成了一团，“假设本地只有两个歹徒，现在山上应该只有一个人看守孩子，正是好机会，我们抓紧时间寻找。” “嗯，我就怕不止一个坏蛋……”铃子带着哭腔。 “林海芝本人还有她儿子等人不可能露面的，她要做些自己不在现场的证据，应该差不多只有一个人看守孩子，孩子一定会没事的！” “可是刚才打电话的时候他们好像打子豪了……”铃子整颗心都在颤抖。 “放心，子豪又高又壮，没事的。”顾晟无奈的安慰自己。 “刷刷！刷刷！”远处有奇怪的声音传来，顾晟和铃子赶紧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屏住呼吸观察着。 没出两分钟，只见山路旁边的杂草树丛中突然钻出一个人来，走得很急，一边走还一边拨打着电话。 “他妈的！这个混蛋张小虎怎么不接电话？说是下山探听消息，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里……” “快接电话呀，混蛋！” “这两个小崽子要是让我抓住，非弄死他们不行！” “让你们跑！趁老子拉屎的功夫跑的还挺快，藏到哪里去了？妈的！张小虎你是死了吗？” 这个人身材健硕，一路走一路骂，东张西望着，一会儿又闭上嘴竖起耳朵倾听着，一无所获后快步朝山下走去。 “周警官，歹徒出现了，沿着盘山路朝山下走，你们快派人拦截他！”顾晟看他走远了，小声的焦急呼唤着。 “收到收到！一组三组，迅速沿盘山路向上拦截歹徒！” “收到收到！立刻行动！”耳麦里传来搜索队和警务中心的对话，顾晟和铃子对视了一眼，心里宽慰了很多。 “听那人的意思，孩子们自己跑了？咱们赶紧过去找找，天黑草深，可别让孩子出什么危险！”顾晟拉着铃子从石头后面站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章 最美的金色葵花（大结局） “那人刚才从那边钻出来的，会不会前面有条小路通往藏匿地点，难怪搜索队搜不到，真是太狡猾了！”铃子用手指了指前面。 “站住！再往前跑就不客气了！”下面传来搜索队的呼叫，一个黑影快步朝山上跑来。 “不好，歹徒跑回来了，铃子你快躲起来，我来对付他！”顾晟把铃子往石头后面一推，拔出了瑞士军刀，站在路中间。 “你这个混蛋，把我的孩子弄到哪里去了？”顾晟大喝一声，把正在狼狈逃窜的歹徒吓了一跳，蓦地停下了脚步。 “快给老子让开，你是不是找死？”歹徒狗急跳墙，后有追兵前有拦截，他红了眼睛准备拼个鱼死网破。 顾晟和歹徒扭打在一起，虽然个头上差不多，但顾晟毕竟没有经过特殊训练，没两分钟就有些体力不支，眼看手里的刀子被歹徒打掉抢了过去，歹徒举起刀子就往顾晟身上扎去！ 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一只高压防狼手电抵住了歹徒的脖子，电光石火间歹徒抽搐着倒了下去，刀子掉在了一边，顾晟也被电得晕了过去。 几名搜索队员和警察一拥而上，将歹徒死死按住铐了起来，铃子哭着扶起顾晟，大声的呼唤着他的名字。 “顾晟！顾晟！你快醒醒啊！我忘了你也会被电到，对不起，快睁开眼睛看看我呀！” “顾太太，不用这么大声，估计他已经醒了，就你这个小小的防狼手电，没有这么大的威力，你刚才的使用方法很对，直接贴在歹徒脖子上，能让他瞬间失去反抗能力，不过很快他就会缓过来的，幸好我们赶到了。”周警官如释重负。 “顾晟，醒了就赶紧睁开眼吧！孩子们还没找到呢！”铃子擦了擦眼泪，“无情”的命令道。 “嘿嘿，遵命。”顾晟果然是装的，他蓦地睁开了眼睛，嬉皮笑脸道。 “你果然是吓我的，啥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铃子佯嗔。 “让我喊一喊！”顾晟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没有危险是不假，可是刚才和歹徒的搏斗，真是耗尽了他的体力，所以站起来的一瞬，顾晟不由自主地晃了两晃。 “怎么了？是不是头还晕？”铃子赶紧扶着他关切地问。 “没事，这个坏蛋太有劲了，把我累坏了。”顾晟笑，活动了几下，恢复了常态。 “顾子豪！顾一诺！快出来吧，爸爸妈妈来接你们了！坏蛋已经抓住了！”顾晟一边高声喊道，一边将手电筒打开，朝着歹徒刚才钻出来的地方照了几照。 “妈妈！爸爸！”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的声音叫道，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在草丛中响了起来，不一会儿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紧接着又钻出了一个高大的少年。 “子豪！诺儿！”铃子不顾一切地扑过去，将两个孩子紧紧拥进怀里。 “怎么样？我料事如神吧？”顾晟得意地笑了。 “你是怎么知道孩子们能听见你的声音的，万一他们跑到更远的地方去了呢？”周警官问道。 “咳！警察叔叔，这就是我爸教我的呀，我爸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我弄断了绳子，带着妹妹就藏在附近，我想等歹徒走远了以后确定安全再出来，让他们满山找去吧！” 顾子豪得意地说，这孩子脸上有一块淤青，看来铃子说的没错，顾子豪确实吃了点苦头。 “顾晟，你这父亲当的可真够格！哈哈！要不要到医院去检查一下孩子们的身体？”周警官问。 “不用了，我和诺儿都好的很，就是一开始被他们打了一巴掌。”顾子豪摸了摸自己的脸。 “我儿子长大了！”顾晟欣慰的看着孩子，“走吧，我们一家总算安全的团聚了，咱们回家吧！” 一周以后。 孙律师那边传来了好消息，林海芝雇凶杀害胡劲父母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多种证据表明林海芝就是幕后指使人，她和身边的爪牙锒铛入狱，不久将接受审判。 至于她的儿子胡晓晨，有证据表明，外加两名绑匪的证词，确定和他有关，也在接受调查。 “我早就说过吧，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坏人终将逃不脱法律的审判和严惩，我们一家人这下可以放心的着手下一步的行动了。”顾晟笑着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行啊，老爸！没想到你看的够远的！”顾子豪钦佩地说。 “可不是吗？你爸是一般人吗？当然了，这些都是你妈早就计划好的，只是没想到你和我们想到一起去了，还有诺儿，没想到我们娇滴滴的小公主这次这么勇敢，还把我们的基金会想好了名字。” “昂！以后不要叫我娇滴滴的小公主了，叫我机智的小公主吧。”诺儿乖巧地笑了。 十月金秋。 灿烂的阳光总是给人温暖和积极向上的源源动力，在这秋高气爽的季节里，金葵花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会终于成立了！ 由李铃子和顾晟牵头，用已故企业家胡劲先生的名义捐助启动资金一亿元，在凤凰城文联妇联关爱青少年中心协助下，在启明心理咨询中心的大力协助下，在市教育局重点关注下，十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金葵花青少年心理健康基金会正式成立。 启动仪式上，来自省内外的多个心理咨询师义务小组和多家赞助公司一起为李铃子大力倡导的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呐喊助威。 铃子站在主席台上激动地说：“近几年，越来越多的媒体都聚焦在未成年人犯罪和被侵害事件上，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已经成为了我们这个社会急需解决的重大课题。” 铃子控制了一下情绪，接着说道：“我作为一个曾经迷茫多年的有家难回者，这些年来，在成长的过程中也走了不少弯路，犯过错误，也对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所以，今天我以一个亲历者的身份呼吁我们全社会都来关注青少年心理健康问题，为孩子打造一个没有阴霾的天空！” 台下掌声雷动，毕竟这是凤凰城本年度最令人关注的重大事件，启动仪式在凤凰城人民广场举办，台下挤满了来看热闹的市民，人们无不交口称赞，都说这个女企业家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听说了吗？人家还是个女作家呢，出版了好几本书了，是咱们凤凰城响当当的人物！” “谁家的父母有这样的女儿，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啧啧！” 议论声中，一对年过花甲的老夫妇呆呆的望着大屏幕，屏幕上，铃子正微笑着和前来参加启动仪式的嘉宾一起剪彩。 “铃子……”老太太喃喃自语着，脸上凉凉的，不知道是被秋风迷了眼，还是心底的浪溢了上来。 “姐姐！”李小波脸上挂着笑意，朝主席台走去。 秋意正浓，蓝天上一丝云也没有，也许明天依然是个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