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二零零三》 第001章 少年锦时 六月初夏,气候尚未开始炎热,风吹枝叶婆娑,日照树影斑驳,岁月太平,现世安好。 倚靠在教学楼三楼剥落了不少石灰表面的阳台上向下张望,目视着形形色色的十来岁少年们或兴高采烈地在走廊过道上穿梭奔跑,或激情高昂地聚集于校门口附近的小店里拿着面值可怜的票子向柜台里忙碌的老板吆喝,或无惧酷热地跃动在远处的大操场上挥汗如雨,杜毅轻叹了一声:没心没肺的少年锦时啊,我们又会面了。 这般意味深长情绪复杂的感叹,当然并非发自他当下仅有十五岁的身躯本体,而是出自于实际上有二十六岁的灵魂深处。 从2014年回溯至2003年,人生就像一场读档错误的游戏,一觉醒来,湖泊又回沧海,桑田又变丘壑,如此得不可思议,却又是如此得真实。 经历了一夜的辗转难眠,杜毅已经接受了这样的现实,然后一个问题从大清早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里:这一生我该怎么过。 顶点小说作为一个前世事业毫无起色在连续几天高强度通宵达旦的改稿工作后伏案稍稍一休憩就被时光席卷着倒退至初三末尾的人生失败者,杜毅很清楚自己那已经挥别的前世最后留下的大概只有搞不好能见诸于报的各种长吁短叹。 也有可能,连见诸于报这种奢侈都没有,只有长吁短叹,满怀怜悯又于事无补的。 为此,人生有幸再来一遍,他发誓这一生决不能再像前世那般庸庸碌碌随波逐流即便殚精竭虑也毫无作为。 只是重生得仓促,毫无准备的他还真一时找不到什么好的成功法门,确切地说是生财法门。 在这个日渐浮躁的年代,成功的狭义大概就是权财至上,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杜毅并不认为自己是适合追逐权利的人,钱财他倒是可以也必须追逐。 悲哀的是,他记不得任何一期的彩票号码,也不知道什么牛市熊市,所有轻巧而无需多加努力就可以获得成功的方式细细一想都和日常生活极度贫瘠的他无缘。 前世那几副最后也不知道能不能定下稿要他命三千的游戏场景设计图他倒是记得清清楚楚,可那除了给他添堵之外,百无一用。 “哈哈哈,看,玉麒麟卢俊义,噢耶,终于拿到了!” 就在杜毅沉浸于往昔、当下和未来的拉扯间,他忽然听到了数米之遥的楼下传来一个脆生生满带稚气的惊喜之声。 心绪莫名地被这惊喜牵动,目光追溯而去,杜毅看到了一个个子矮小明显应该在读初一的小学弟一手拿着包小浣熊干脆面,一手拿着张被塑封在白色透明塑料小袋中的卡片,手舞足蹈地对着他身边的同伴炫耀着。 这样溢于言表的兴奋,长大后,就杜毅前世的人生来看,也就只有拿到工资的那刻能够体会到了。可对于小毛孩子来说,能够带来幸福喜悦的有时候就只需要一张小小的卡片,而这张卡片其实不过是只售六毛钱一包的廉价干脆面的赠品。 这张卡片带给杜毅的并不只有物是人非的感叹,在同一瞬间,他的脑海中还窜出了三个词“三国杀”。 三国杀是一副益智卡牌竞技桌游,究其本身的属性,其实和中老年人热衷的扑克、麻将一致,都是需要用脑子的一项娱乐活动。 在他前世,确切地说其实是若干年后的后世,三国杀在青少年群体中相当风靡。 最当红的时候,一度走过大街小巷,往那些风格故作高冷的咖啡厅和休闲餐厅里瞅,总能看见有那么些人握着一手花花绿绿的三国杀卡牌,就着渗透入落地窗内平铺到桌上的阳光,兴致勃勃目无旁人地厮杀着。 制作成网游后的网络版之火爆那就更无需多说了,在那个企鹅在互联网界摧枯拉朽的时代,无数曾经辉煌一时的棋牌对战平台,诸如浩方、联众等都招架不住企鹅游戏平台的攻势纷纷兵败如山倒,唯有代理了三国杀的边锋游戏凭借着这款经久不衰的卡牌游戏不进反退,被盛大在若干年后以增值收购价18倍的惊人价格出售。 三国杀就是个传奇,它将桌游的概念传遍大江南北,改变了青少年的娱乐格局,并且创造了数以亿计的价值。 更难得的是,它有如一颗常青树,屹立在娱乐版图中经久不衰,在他最后所驻留的2014年末端依然红红火火。 2003年,三国杀离诞生的时间尚还遥远,作为一个重生者,杜毅看到了某种触手可及的未来。 前世,他学的是数码设计,毕业后他就职于申市某网游公司任职美工。 对这样的他而言,要从无到有的创造一副规则已定主要工作量就在绘图上的三国杀卡牌是再容易不过的事。 而03年的现下和三国杀会出现的未来一样,都存在着一大批极度空虚缺乏娱乐的青少年。 甚至,相比较后世那个互联网普及到绝大多数青少年都能随时接触到网瘾患者多如牛毛的时代,这个互联网对大部分青少年来说尚还是种新奇事物的蒙昧年代,以他现在的能力能独力完成的单纯线下卡牌式三国杀,市场潜力更为巨大。 就好像从如线球般团团绕起的混沌思绪中找到了那个可以用来抽丝剥茧的口,一张小小的卡片意外地让烦恼于未来的杜毅看到了豁然开朗的曙光。 他兴冲冲地跑回到了座位上,从用了将近三年内里已经生出斑斑锈迹的铅笔盒中拿出了一只水笔,然后拿过一本薄薄的黄页笔记本,开始罗列记忆中的那些三国杀角色、锦囊和装备牌信息。 杀、闪、桃、刘备、张辽、孙尚香、过河拆桥、顺手牵羊、南蛮入侵……,一个个熟悉的名词跃入脑海,内心里蓬勃出一种充满张力的希望,满心欣喜的杜毅暗想:作为一名设计师,今世自己的未来,他一定要设计得恢弘壮丽,践行得气吞山河! 第002章 平淡中的雷霆 “杜毅,你在干什么!?” 六月五日,云淡风轻,温度适宜,说起来是个格调舒缓的日子,但距离中考只剩下短短六天的时间,清河镇中里弥漫着一种严阵以待的沉闷气氛。 在这种关乎未来分秒必争的关键时刻,身为初三二班的班主任,王慧娟希望自己班的学生都能够规规矩矩安安心心地把精力放在刻苦努力的复习上。 然而,当她在二班数学老师陆欢上课期间从二班教室外巡视而过,透过窗户,细致入微地观察到坐在靠窗位置成绩平平的杜毅竟然在这种时候还有闲心在一本厚厚的本子上涂画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的心中不由生出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也顾不得陆欢正在台上讲课,气上心头的她猛的拉开杜毅身侧的玻璃窗,随手拿过杜毅桌上的一本课本,“啪”地一声拍在杜毅头顶。 “画画,老师。” 作为一个重生者,中考前夕的这段时间,甚至中考本身,对杜毅来说并没有{顶+点}小说多紧要,他也没怎么把中考放在心上。 要知道他前世本就考上了全清河最好的高中清河一中,现下脑子里既装载着十五岁的应试教育积累,又有二十六岁的学识阅历倒灌,不去好高骛远地想什么全市最好的婺市一中,仅把清河一中当成目标,他根本毫无压力。 通常学生上课开小差做些和课堂无关的事被逮着了,那都是唯唯诺诺连声道歉,杜毅却是风轻云淡得像是与己无关似的,本就怒气冲冲的王慧娟更是火大。 深觉杜毅这是冥顽不灵事到临头还不知所谓,她怒声呵斥道:“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画画!画画能当饭吃么,你是不是不想上高中准备回家种田了。” 杜毅画得当然是三国杀的卡牌角色像,在他看来,他画的这些图案日后十有八九会给他带来惊人的财富。当然,这种事他肯定没法和王慧娟说,说了王慧娟也听不进去,听进去了也不会相信。 暗想着“搞不好就能当饭吃啊,老师”,意识到作为学生,当下他该有的反应是道歉而不是直白地陈述什么事实,杜毅敛去面上的淡然,歉声道:“对不起,老师,我错了。” 杜毅都知错道歉了,王慧娟本该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才是。 可不知怎的感觉杜毅的道歉是毫无诚意,她一腔火气不减反增。 不过,现下是上课时间,授课的陆欢还在讲台上面色难看地看着,为人师表的她可不便和杜毅过于纠缠。 将手中的书本扔回到杜毅的课桌上,她手一伸,摊在杜毅眼前,冷声道:“你还知道错了,把本子给我!” “这没法给啊,老师。” 一副完整的三国杀卡牌涉及的图案形象多达五十多种,为了防止丢三落四白费功夫,也为了方便整理检阅,杜毅专门买了本绘画册。 从大前天到今天,他可是大费苦心地画完了其中的大半形象图,以王慧娟的火爆脾气,杜毅知道这本子要是交了上去,只怕会被统统撕碎死无全尸,那可就等于把他两天多的努力都给剥夺得一干二净,他才不会傻到把本子交给王慧娟。 “什么叫没法给,你给我拿来!” 杜毅的话彻底把王慧娟惹恼了,双眉怒敛,身子向前一探扑入窗户中,王慧娟伸手就朝杜毅桌上的画册抓去。 王慧娟的手段,杜毅了解得很。眼疾手快的,他抢在王慧娟碰到画册前把画册抓到手中藏到了身后。 “老师,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这本画册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甚至比中考还重要。虽然我知道老师可能无法理解,但我说的句句属实。再过几天,我就会从这个班这所学校毕业,分别在即,老师,就请我们互相尊重下。对不起,老师。” “哗。” 见过被老师批评后立即道歉的,也见过气势汹汹和老师的死磕的,但用四平八稳的口气和老师讲道理要求互相尊重的,杜毅是史无前例的第一个。 在初三所剩无几的这一天,杜毅给万里无云的平淡日子加了点雷霆佐料,原本一潭死水的初三二班顿时骚.动起来。 王慧娟没想到杜毅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确实,如杜毅所说,再过几天,这些她照看了大半年的学生都会离开这个班各奔前程,其中不复再见从此再和她毫无瓜葛者居多,还会心怀感恩挂念着她的寥寥。 这种时候班级纪律只要不出现什么大问题就不会再影响到她的考评,放宽些心的话,她完全可以撒手不再管这些过去没少让她一个头两个大的学生。 尤其是杜毅这种自做自事没有影响到其他同学的,她全然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 只是,几年来敬职敬业的为师惯性,加上为了学生的未来着想,即便可以不管不问她也做不到视而不见。 可现下,杜毅话中的潜台词很明显,那就是中考对他来说还没有画画来得重要,她就不要管他做什么了。 王慧娟不太明白为什么在这种其他学生都为中考而提心吊胆的时刻杜毅会把一本画册看得比中考还重要,但她觉得杜毅的这种想法一定是错的。 就算不是全错,有可能他藏在背后的画册对他真是很重要,那也是本末倒置的。 在她看来,杜毅作为十五岁的孩子根本不了解中考对人的一生有多至关重要,但在教师岗位上呆了十余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学生的她再清楚不过。 更何况,杜毅平时成绩就一般,按照往年的状况来看,在可上可下清河一中的危险线上。 这样的学生,中考前最后几天的努力说不定就能推波助澜送鲤鱼跃龙门一把,可他竟然把画画看得比中考还重要,这简直幼稚愚蠢到无以复加。 不过,她确实不知道该怎么教育杜毅了。 一来,杜毅的态度是显而易见的坚决,其中还夹带着一种她不知道从何而来有些不合常理的冷静。这种近乎刻薄的冷静并不是一个十五岁孩子该有的,和杜毅明明平稳无波却又深邃得好像潜伏着无数意味的双眼对视,她莫名的竟有种内心发毛的感觉。 二来,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被杜毅要求互相尊重,她实在觉得太过荒谬以至于一时语塞。 “算了,这孩子我是管不了了,还是叫他爸妈自己来管。” 沉思少顷,心中蓦地生出一种无药可救的无力感,王慧娟淡漠地看了杜毅一眼:“跟我去办公室一趟。” 第003章 知父莫若子 “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也不管你未来想做什么,至少老师和我和你妈一样不会害你,以后呢要对学习用点心,也要对老师尊重些。” 向一脸冰霜的王慧娟点头哈腰不无歉意地道了声别,一手拿着杜毅的画册和杜毅并肩走出办公室,杜建城一手揉了揉杜毅的脑袋,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自己这孩子生性寡淡,对什么都不甚在意,惟独对画画情有独钟,真要说服他不画画多关注学习还真是件难事。 说起来喜欢画画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这一点是言传身教于他这个爱好国画的老文青的,但在杜毅这个年纪,兴趣和学习相冲突确实让人头疼。 杜建城倒不一定要杜毅对学习有多上心,可这眼看初三都快毕业要从初中滚蛋了,还被王慧娟因为杜毅学习态度的问题把自个给叫到学校“教育”了一趟,可见杜毅对学习的轻视已经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 他有些想要语重心长地对杜毅教育一番,但细细一想,在办公室里《顶〈点《小说的时候,语速快得跟连珠炮似的一句话说八百个字都不带喘气的王慧娟已经把他能说的话都说完了,他再想说些什么,还真有些词穷到捉襟见肘。 觉得自己这文化水平有限的爹当得也是无奈,再加上在办公室里被王慧娟训得不轻,他的一张老脸被这初夏略带暖意的太阳一照那是一个滚烫。 “学习我有数,老师我也没不尊重。” 和杜建城一样,杜毅的心里同样有着无奈。 作为一个前世失败极度渴望在今生活出肆意色彩的重生者,他就是个违背常理包藏着不可说秘密的存在,心思没人能懂。 他所有的所作所为,甚至他本人,可能在别人看来,可能有如天边仅有一朵的孤云般飘渺到不可理喻。可实际上他并非虚妄,他和每一个活在当下的人一样有血有肉,只不过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未来是怎样的,也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自己未来的路可以怎么走。 “怎么个有数法,是能上一中呢,还是不能?” 杜建城平日并不怎么过问杜毅的成绩,因为他这儿子,从不给他惊喜,也从没让他失望,他所期待的底线杜毅历来都达到了,他所期待的上限杜毅一次也没够着,无一例外,久而久之,他就失了过问的兴趣。 反正基本上每次大考过后,杜毅都会把试卷带回来让他签字,再加上清河镇中有动不动就开家长会的习俗,杜毅什么学习水平他是一目了然。 但现下,临近中考,被王慧娟这往学校里一叫,他有些心绪惴惴,担心杜毅会考得很难看上不了他所希望的清河一中。 “肯定能上一中啊,考不上我光屁股在清河跑一圈。” 古话说,知子莫若父,换个主宾,知父莫若子,其实也一样贴切。 杜毅很清楚杜建城需要一颗定心丸,这颗定心丸很简单,就是他打包票的一句话。 要是换做前世,杜毅肯定不敢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一定能考上清河一中,但重生后,清河一中在他眼中如探囊之物,把它当成目标都抬举了它。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揍你了啊。到时候我和你妈混合双打,有你好果子吃。” 揍儿子这种事,杜建城已经有些年没做了。孩子大了,就算有些小过,只要不闹出什么伤人残己的事,在他看来,就没什么好揍的。 杜毅生性安静,平日里格局很小,不是待在家里做作业画画看电视,就是帮他到店里看看店,或者到他妈上班的厂里帮他妈干活,乖巧听话到根本无需他多加劳心。 他很满意杜毅的这一点,但为人父母总要有点威严,尤其眼下中考在即,怎么说都有些担忧成绩并没好到哪去的杜毅会考不上一中,他不得不做出一副言出必行的严肃表情。 “行那,做不到随你怎么处置,但做到了,爸你给我买台电脑。” 这些天手绘三国杀图案稿,即便只是素描稿子,习惯了电脑作图已经有些年没怎么动笔画画的杜毅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 有了电脑,绘图制图他会得心应手很多,而且也比用纸笔绘画来得方便,这些天来他一直有怂恿爸妈给自己买台电脑的想法。 前世,杜毅的电脑是高考时超水平发挥考上了个普通二本院校父亲奖励给买的,但这辈子要拖到那个时候才买电脑,他可等不起。 正好,眼下的机会和高考时相似,杜毅的心中不禁打起了小九九。 当然了,提归提,在这个一台电脑的价格昂贵到足以让大部分家庭都望而却步的年代,他并没有足够的信心说服劝诱父亲给他买台电脑。 但事关未来,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必须要争取。 “买电脑干嘛,想和你表哥一样天天玩游戏啊?” 杜建城有些意外一向不怎么做要求的杜毅突然会提议要买台电脑,估摸着一台电脑的价格差不多该抵上他家小半年的收入,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 “我对游戏不敢兴趣,就是为了画画。现在是计算机的时代,任何纸笔能做的事都可以通过计算机来完成,画画也一样。你看姨丈他以前半点不懂电脑,现在还不是被逼着学会了电脑办公。以后计算机才是办公必需品,纸笔反而没那么重要了。不学会用电脑做事,就跟不上时代的步伐。我想早点学会用电脑作画,免得日后到了社会上一点竞争力都没有。” 用自己的前途来绑架父母的意志,这是一种向父母索取某些贵重物品时很管用的手段。 想当年不知道多少毛孩子借着学习的名义唬自己爸妈买步步高小霸王什么的,到头来有几个是真学习的,还不都是用来玩超级玛丽魂斗罗。 在十五六岁的少年时代,杜毅就算很想要某件东西,鉴于普通的家境,他并不敢用这样的手段来“胁迫”父母。 但现下不同,带着二十六岁的灵魂,杜毅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为此,他并不畏惧于用这样的手段来向父亲索要自己真心需要的东西。 “这个我得回家问问你妈,她要是同意,只要你能考上一中,我就给你买。” 杜毅的话不无道理,作为一个吃过文化亏的人,杜建城可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落后在起跑线上。 自己这么辛辛苦苦赚钱还不都是为了孩子,就算电脑再贵,只要儿子有需要,他是眨都不会眨一眼的。 关键是,他在家里没有话语权,一切唯老婆大人的话是从。 因此,就算他有心,在不知道老婆大人的意见前,他可不敢给杜毅肯定的答案。 “那还是我回家后自个跟妈说好了,你不行。” 杜建城这人一点原则都没有,惧内到男儿膝下无黄金,老妈让他晚上别上床他绝对是乖乖到沙发上躺一夜。这样的老头,杜毅可不指望他能说服老妈,想着在经济上一向严苛的老妈可没那么容易答应买电脑,他决定亲自上阵。 虽说惧内是事实,但被自己儿子无情揭穿,杜建城的脸色就有些难看了。重重一拍人小鬼大的杜毅脑袋,他嚷嚷道:“什么叫我不行,你个小兔崽子居然还敢对我用激将法!” “你说是激将法就是激将法,反正我自己回家会和妈说的。” 老爹啊,我真没用什么激将法,就是二十六岁了,看得明白。心中这般想着,杜毅嘴角一咧,暗暗发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04章 最大的幸福 和杜毅说着话,不知不觉间,杜建城已是被杜毅送着到了自己停到清河镇中一号教学楼后方停车棚里的自行车前。 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正准备将手里的画册扔到车篮里去开锁,忽的想起了什么,他打开画册,快翻了几页道:“话说回来,你这画功有长进啊,是不是到哪偷师去了?” “哪去偷什么师,就是用了点心。” 即便长久不动笔绘画水平有所生疏衰退,但经过高中以及大学数年的专业化绘画培训,杜毅现在的绘画水准还是要比十五岁时的真正水平来得高出好几筹。 会被丹青水准不赖的老头看出水平差异,他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但造成这一状况的真实缘由他显然没法坦白给老头知晓。 “虽然上课画画不好,但画得确实不错。” 随手翻看了几页,感觉杜毅这素描水准和他相比隐隐已经有过之而无不及,杜建城十分欣赏。也顾不得刚被王慧娟教训过,这种时候夸杜毅画得好明显不合|顶|点|小说时宜,他还是忍住开口夸了句。 “那你能不能把画册还给我?” 画册没毁能被老头带回家,这对杜毅来说已经是很好的一个结果。可心念着早日完成整幅三国杀卡牌,他还真有点奢望老头能把画册还给他。 到这种时候居然还想着让自己把画册还给他,杜建城对自己这儿子真是无语至极,收起那份欣赏之心,爽利地合起画册一敲杜毅脑袋,他翻了个白眼道:“想得美你,这几天你就给我好好学习。能给你画画的时间还很长,但中考已经没几天了,就算你有信心考上一中,这些天加把劲总没错。画册我会帮你保管好的,中考完了再还给你,其它时间你就不要想了。” “哦啦,随你了。” 眼看着拿不回画册,杜毅心中有些小失落,但也仅仅是小失落。 只要已经画好的画还在,画册他大不了再买一本,反正他房间里的储蓄罐里还有些积蓄,虽然不多,买本画册还是绰绰有余的。 杜毅的轻率回应让杜建城心生警觉,总觉得杜毅心中有小算盘,他用力一捏杜毅的肩膀,沉声道:“你小子可不要打什么再去买本画册继续画画的心思。要是你们老师电话又打到家里来,我不收拾你,你妈也会收拾你。你总不想你老妈把你的零花钱克扣得一分不剩,到时候可别哭哭啼啼地来找我要钱,我是一分钱都不会给的。” “绝对没有那种心思,你放心。” 真没有么,杜毅微微一努嘴角,窃笑着想:怎么可能,谁也阻止不了我这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一往无前之心! …… 目送父亲微弓着身子蹬着自行车缓缓离去,就好像内心里也有什么在渐行渐远,杜毅忽然生出一种空空荡荡的感觉。 他蓦地想起前世高二那年,他和母亲因为他放学后老跑到网上网打游戏的事大吵一架,然后怒气冲冲的他夺门而出骑着那时已经成为他专属座驾的这辆破旧到一骑动就会发出“锵锵”响声的自行车在身后母亲“小毅回来,快回来”的呼喊声中决然飞驰而去。 那时的风吹向何方阳光又大概灿烂到什么程度,杜毅已经完全不记得了,他只记得在脑门充血一意孤行地骑出了三十多里路后,他身下的自行车随着一声难听到刺耳的链条断裂声寿终正寝。 猝不及防的他从自行车上摔下,然后满腹毫无道理的委屈顿时上涌成了难以自抑的嚎啕,有那么一瞬间,他恨母亲入骨。 杜毅已经不太愿意去回想当时的可笑的自己有多狼狈和幼稚,但他永远无法忘怀扔掉已成累赘的自行车只身沿着省道折返回清河时那一段遥远到似乎永远都看不到清河的路他走得有多心酸,他更无法忘怀当父亲骑着从邻居家借来的摩托车在晚霞已然染红大半个天空的黄昏从远处渐趋拉近时他的内心是多么的惶恐又欣喜。 那时父亲愤然甩出的一巴掌仿佛跨越了时光回溯而来乍然在耳边响彻烙印出右脸颊的疼痛火热,摸了摸倏忽发烫甚至好像还有那么些浮肿起来的脸颊,感觉到有什么在内心深处猛的滋长开来一刹那就将所有空荡都撕裂、填满,杜毅朝着父亲远去的身影奋力地挥了挥手。 不是告别,而是迎接。 久违了,幸福。 多少年的背井离乡形单影只之后,他终于又回到了家的怀抱。 而重生,就好像那时父亲的一巴掌,将他再度抽醒。 是再度,因为那时坐在摩托车后座抱着父亲的腰埋头于父亲背后回到清河的杜毅曾经清醒过。 那一晚心中还驻留些慌乱的他蜷缩在暖洋洋的被窝里回想着白天的经历暗暗哭泣时曾咬牙抹泪告诉自己以后再也不做那样的蠢事。 家永远是最温暖的地方,不管做错了什么,家都会包容,不管受了什么委屈,家都会抚平。 疼爱也好,责骂也好,那都是父母关心爱护他的方式,他们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只是为了他能够一帆风顺地通往幸福。 而家本身,其实就是最大的幸福。 他在那晚发誓接下来的一生他要尽可能地守在父母身边,可最后他还是迷失在纸醉金迷对奢华的盲目向往中。 明明可以在清河所在的浙省上大学,却偏要背井离乡爱慕虚荣地远去更为繁华的申市。 大学毕业时也明明有机会回浙省工作,他也还是毅然选择了看上去工资更多那么一些的申市公司。 如今回想起来,那时候看似高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选择全都愚蠢透顶。 惨烈的教训,来不及幡然醒悟就已经定格成了结局。 但还好人生翻了篇,上天格外开恩地让他重来了一次。 这一世,杜毅依然会去追逐那些繁华,但绝不会再被繁华蒙蔽双眼。 因为此生他有信心将繁华拿捏于手中,而不是被繁华耍得如没头苍蝇般团团转。 他在哪,繁华就在哪,他在哪,光辉就在哪。 同样的,他在哪,家就在哪,幸福就在哪。 第005章 夏小麦 中考前的最后一个周日,杜毅用姨夫办公室的电脑完成了整套三国杀卡牌的精校和打印排版,这意味着杜毅自身创作的第一套三国杀卡牌已经离出炉只差打印塑封一步之遥了。 这套卡牌结合了水墨和工笔画风,粗犷之中暗藏细腻,风格和前世三国杀卡牌相似,但卡牌形象绝大多数已经很不相同,更符合杜毅自身的审美。 虽说其中瑕疵难免,但就外观的华丽程度而言,杜毅觉得足以吸引到青少年群体的注意力。 03年,u盘还是难得一见的小众奢侈品,杜毅只能将整套卡牌刻进光盘里,然后带着光盘骑上那辆今世应该不会再被他遗弃在省道上不知何去何从的自行车寻找起能够提供卡牌彩印塑封的打印店。 清河是个不甚发达的县级市,市区不大,花了两个多小时,快找遍了整个市区,杜毅都没能找到有提供塑封服务的打印店,直到变通思维找上了一家主营广告制作外带打印副业的广告公司,他皱起的眉头才得以松开。 不过,一个难题刚下心头,另一个难题又上眉头,那就是以这家广告公司彩印外加塑封的收费标准合计一算,一副完整卡牌需要花费大概36元。 这是一个惊人的价格,因为前世一副包装精美附带些小赠品的标准版正版三国杀售价也就在20元左右,遇上促销打折,更是能便宜到十五六元。 36元的成本价比原售价要高出将近两倍,还是在生活水平比较低下的03年,如此高昂的价格相信就算三国杀再好玩也不会有多少人愿意购买,更何况三国杀的主要针对群体青少年是一个普遍没有多少经济能力的群体。 当然,这36元不是大批量定制的价格,只是单一制作一副卡牌的成本,贵是自然的。 在杜毅说明自己有可能会大批量制作这些卡牌后,广告公司的老板给了他一个阶梯式的收费表,其中数量最多收费最便宜的档次折算起来大概是每副17元左右。 仍然是一个杜毅无法接受的昂贵价格,一副卡牌仅是彩印塑封的成本就这么高的话,加上以后必将产生的渠道、人力等各种成本,销售价还是一个高到让人望而却步的数字。 好在,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是个心善人,在看到杜毅为难的神色后,他向杜毅提供了一个给某品牌扑克代加工扑克的印刷厂号码。 在广告公司老板的协力帮助下,明确了各种包括材质、剪切和塑封标准等制作要求,扑克厂老板给出的答复是数量2000副以上,差不多是6块钱每副,详细的还得面谈。 就算比起之前最低的每副牌17元的成本价,这个价格也是大跳水,觉得这么一个价格勉强还算合情合理,挂了电话后,欣喜不已的杜毅立即要求广告公司的老板帮忙制作一副36元成本的卡牌。 这倒不是杜毅在浪费钱,而是为了答谢老板的好意。 这世上,很少有商人在自己做不成生意的时候还能有心帮顾客排忧解难指点迷津,能够遇到这么一位好人,对正处于创业初期的杜毅而言,就像是一个再好不过的预兆,让他满怀忧虑的内心舒缓了不少。 在等待第一幅卡牌印刷出炉的过程中,杜毅和老板聊了很多。 他了解到老板之所以有如此好意是因为老板很欣赏他年纪轻轻就这么有想法,相比较他那整天疯到哪去都不知道的儿子要优秀太多。 每一个父母都在望子成龙,知晓这份恩情根源是为人父母的慈爱,杜毅很自觉地联想到了自己的父母,然后他的心又揪了起来。 倒不是他觉得自己的父母和这老板比起来有什么不好,而是因为他现在是一个没有独立经济能力的人,为此,他能获取制作和推广卡牌费用的渠道大概只有他的父母。 卡牌这种东西不大批量量产的话,单位成本会偏高,容易造成薄利或者无利可图甚至亏本的状况。而要量产,又需要一次性支出金额比较巨大的一笔钱。 拿2000副起底6块钱每幅的价格来说,那就是12000块钱,这么一笔钱,对于年结余撑死了也就一万出头的他家而言,已是一个相当吓人动用起来需要谨慎谨慎再谨慎的数字。 杜毅实在有些不敢想象父母会豁达到拿出一万多块钱给他冒险的地步,以母亲对金钱的严谨程度看,杜毅觉得百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的可能自己的想法一说出口就会被母亲一巴掌拍死。 钱,大概是挡在他前路上最大的一个障碍,身为年纪轻轻毫无任何本钱的少年,根本无从去其它渠道寻求那么一笔启动资金,杜毅想不揪心都难。 “小麦,你过来,我这边好了。” 就在杜毅满心忧思地看着最后一张整合了九张卡牌的铜版纸从塑封机里吐出正准备拿起来看看时,他忽然看到店老板向他身后招了招手。 小麦这名字很特别,探向塑封机的手顿了一顿,脑中蓦然窜出一个孤僻少女形象的杜毅回头一看,发现店老板招呼的还真是他的同班同学夏小麦。 她手握着两张应该是试卷的a3纸静静地坐在靠墙放着的椅子上,头埋得很低,低垂而下的长发遮住了她的大半面容,只露出隐约的白皙,如同刚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贞子,看样子到这店里已经有些时间了。 杜毅一点都不奇怪自己未曾觉察到夏小麦的来到,因为夏小麦就是个无声无息的人。 她的无声无息不是出于她很普通存在感极度缺少,事实上,夏小麦长得很漂亮,就算她的穿着朴实到可以用寒酸来形容也丝毫无法遮掩她那如夏花般的绮丽,以至于男生们总是有意无意地会把目光投向她,她那好听到充满了童话色彩的名字大概也是全校女生中被男生提及次数最多的。 她之所以无声无息,那是因为她很文静,确切地说应该是闭塞,和初中心无旁骛一心只在画画上的他有些类似。 站在二十六岁的角度来看,杜毅很清楚夏小麦的自闭其实并非天性,因为和夏小麦在小学时就曾同班过的他有幸见识过一个很开朗的她。 只不过,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她进入初中后就日渐消沉,到了初三更是沉默寡言得跟生长在潮湿阴暗角落里的青苔似的。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还知道夏小麦初中毕业后会休学一年,再回到学校时连偶尔的笑容都没了,彻底变成了一座常年不化的冰山。 尽管其中内情对夏小麦并不像其他男生那么关心的他不甚了解,但显而易见,夏小麦应该经历了什么惨痛的经历,要不然也不会失去她本该有的绚烂色泽。 “大概是个命比纸薄的可怜人。”心中不无怜悯地想着,杜毅冲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向他投来冷清一瞥的夏小麦满怀善意地笑了笑。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06章 随便说说 杜毅并没有太过于关注夏小麦,在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初中阶段,夏小麦存在的所有痕迹不过只是偶然的道听途说或是不经意的目光掠及。 到了高中后,勃然爆炸的荷尔蒙以及周边损友的戏谑言语让他有注意到夏小麦,但出于自认为的平凡以及夏小麦自带的寒冰光环,他对夏小麦毫无非分之想。 重生后,杜毅的审美水准也早已和少年时代迥然不同,上升到了知性善交大波浪的层面,现下如嫩苗般发育程度相当落后的夏小麦根本无法勾起他的兴趣。 前世今生都难以对夏小麦有过多的感觉,自然的,相比较起来,已经塑封完毕等待着他检验剪裁的卡牌更让杜毅关心。 整体而言,杜毅对这副不管是印刷质量还是塑封质量都挺不错的三国杀卡牌十分满意。 看店老板在帮夏小麦复印试卷,迫切想把还合体在a4铜版纸上的卡牌剪裁成单一卡片的杜毅自行拿过了一边的裁纸刀开始剪裁。 裁纸刀是顶点小说比较危险的东西,讶然于杜毅的自作主张,店老板在帮夏小麦复印好试卷后就连忙跑到了杜毅身边,然后他又被杜毅娴熟的剪裁技巧给震惊了。 裁纸刀杜毅前世在公司时经常用到,用的轻车熟路很正常。 当然,他不可能把实情告知店老板,面对店老板的疑问,他笑笑说小时候经常帮爸妈割草籽回家喂猪,喂之前都要用铡刀切,这玩意和铡刀一样,用起来不要太顺手。 店老板和杜毅一样都是从农村出来的人,他知道杜毅说的铡刀什么玩意。确实,这裁纸刀和铡刀还真有些相像,但他可不信杜毅这明显是打趣的鬼话,不过他也没追问。 “这些都是你画的?” 让杜毅惊讶的是,夏小麦复印好了试卷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走到了他的身边,扫视着散布在桌上的卡牌,轻声向他发问。 “嗯。”杜毅点点头,暗想夏小麦也没他印象中那么冷清到不堪与人亲近嘛,看来是记忆过分添油加醋了。 “这应该不是普通的扑克?” “不是。”虽说卡牌上有和扑克一致的诸如黑桃a之类的标志,但每张卡牌上都有详细的说明文字,只要长了眼睛能看懂汉字的都看得出来其中的特别含义,杜毅就算有心想瞒也瞒不住。 “南蛮入侵,除自己外……这也不是你们男生玩的那种比攻击力大小的牌?” “当然不是,那都是小学生才玩的玩意。怎么,你对这牌感兴趣,要不我教你玩呐?” 前世三国杀最开始流行起来方式就是口碑传播,同样的,根本无从获取什么运营资金的杜毅也打算先用口口相传的方式把三国杀推广出去。 长相漂亮的夏小麦本身就是个能吸引下到低幼儿童上到十八二十岁男生目光的存在,假如能带着她往男生喜欢聚集的地方去玩几把三国杀,杜毅觉得一定能让很多男生对这副卡牌产生浓烈的兴趣。 “不了,我要回家了。你都不担心中考的嘛?” “为什么要担心?”没想到夏小麦这么利索就拒绝了,满心期望的杜毅顿时有些失望。 “你难道打算放弃读高中?” 没想到夏小麦居然会对他有这样的念头,自觉被轻视了的杜毅好些无语:“谁说的。就是怎么考都能考上一中,不需要担心罢了。” “你有信心上一中啊。” “你不相信么,要不我们打个赌?”被美女看轻?即便对夏小麦并不怎么在意,杜毅还是有些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并不是反感,而是雄性在雌性面前常有的争强好胜心理在作祟。 “才不和你赌,我要回家了,你慢慢玩。” 平时成绩不上不下的杜毅为什么会对中考这么有信心,夏小麦不甚明了,但她知道自己出来的时间太长了,家里人怕是会担心她,她必须要赶紧回去。 “嗯,再见。” 在杜毅的记忆中,纵观前世一生,他都没有和夏小麦有过任何直接交流。这样一个本该和他几乎毫无交集的人,这一天突然主动走入他的世界,和他交谈,他觉得这很微妙。 这样的微妙,要是换做其他人,杜毅觉得自己未必会有什么感觉,特别就特别在对方是夏小麦,一个他曾经认为冷到骨子里几乎和异性绝缘的人。 这让他不由多看了夏小麦几眼,目送着夏小麦慢步离去,他的思绪又翻篇到了初三之后高二之前。 那一段时光,本就鲜少出现在他视野中的夏小麦彻底消失在了他的视线中,这对于当时还没怎么开始关注起异性来的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如果不是第二年出落得愈发颠倒众生的夏小麦以一年级新生的身份出现,杜毅都快忘记曾有这么个和他同班过的美女存在。 不过,对很多从清河镇中出来的学子来说,明明高挂在清河一中新入学学生名单榜首的夏小麦没有出现在校园里,从一开始就是件非常值得在意的大事。 那时候流言蜚语四起,杜毅总是能从各种同学口中听到关于夏小麦的种种传闻。 这些传闻,经过时间的洗刷,都已经细碎成恒河中的黄沙,杜毅能记起来的所剩无几,但有格外惊悚的一个他瞬间就想了起来:夏小麦没能考上理想中的五十一中,分数线发布后就跳楼了,有同学亲眼看见暑假的时候夏小麦大腿上打着绷带躺在医院里。 一个非常离谱的传闻,现在回想起来,却好像有几分真实性,因为杜毅清楚地记得夏小麦再回来学校时走起路来的确有种微瘸的感觉。 就好像维纳斯的断臂,一个明明接近于完美的女生猝然多了这样的瑕疵,难免会引人记忆深刻。 夏小麦真的会是那种禁不起一点点打击考不上个好高中就选择跳楼的人么,杜毅不敢肯定,也不敢否定。 但种种迹象让他更趋向于相信是,心底蓦地就有些沉重,注意到夏小麦的身影是如此得瘦削单薄,他忽然觉得午后的阳光似乎在一瞬间黯淡了下来落成厚重的阴影。 “夏小麦。” “嗯?” “不要太关注于成绩,每个人都有很多证明自己的方式,成绩只是其中一种。分数和学校并不决定一切,最重要的是相信自己。还有,太过在意成绩的话是很难发挥出应有的水平的,放宽些心才能在考试时考得更好。” “你干嘛突然说这些啊?” “嗯……”,杜毅挠挠头,面红耳赤:“随便说说嘛,反正又不要钱。” 第007章 必胜 中考第一天早上,清河下起了入夏后的第一场雨,淅淅沥沥的雨,就好像欲言又止之人的倾诉,又好像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父母们意犹未尽的叮嘱。 杜毅拒绝了父亲要送他去考场的要求,一个人打着伞来到了略显陌生的清河二中。 由于出门较晚又是步行,他到时,二中门口两旁的人行道上挤满了人,形形色色的雨伞遮蔽住了道路将人行道内的梧桐树包围得密不透风,每一个撑伞之人的脸上都流露出一种有如那顺着伞面缓缓下滑的雨点般的流连。 感受着这样略显沉重的气氛,本来一身轻松的杜毅顿觉有点压抑。 加快脚步走到校门口,将准考证交给门口的老师检查过后,杜毅匆匆进入二中,找到了自己考场所在的一号教学楼。 这栋教学楼就位于校门口附近,和镇中的一号教学楼一样,都能看见校门口向两旁延伸的道路,上到三楼,在进入自己考试的教室前,杜毅微一侧头远眺了校门口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似有灵犀般掠过无数陌生捕捉到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身影一手抓着自行车车把,一手撑着伞,微微昂头向二中内里张望,跟很多骑着车送子女过来挥别子女后又驻留在校门口不去的父母一致,很普通,被雨丝淋漓得有些模糊,却又显目到让他眼角发酸。 明明说过不要他送,他还是偷偷地跟着来了,这样润物细无声的关切,大概就是为人父母的心情。 这一刻,已经从重生后渴望成功的焦躁难耐中平缓下来的杜毅忽然有些后悔这些天来的举动。 如果几天前他听从父亲的话把三国杀暂缓到中考之后再去想一门心思地先把精力投入到复习中,那在他眼中难以企及的婺市一中兴许会有那么一丝考上的可能。 假如考上婺一中,他想父亲一定会乐得欣喜若狂,而一直以来从没给过父亲多大惊喜的他,大概就能有一个还算过得去的交代。 顺理成章的,以父亲帮忙说服母亲他考上清河一中就帮他买电脑过几天去义市进货时也会去看看有没有收费便宜点的印刷厂的慈和,很多事情的进展一定会比费尽口舌才得来的当下要顺利很多。 只可惜,时光无法倒流,重生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随心所欲,尽管重生后他一直自命清醒,现下他发觉自己还是盲目了。 过度执迷于遥远的成功,却疏忽了以他现在十五岁少年的身份更应该先去完成眼前力所能及的事。若不是有个好父亲,现在的他一定是一败涂地。 考试在即,怕想太多扰乱自己的情绪,有些怅然起来的杜毅没敢继续多想。 收回定格在父亲身上的目光,他抹了一把被微风吹黏在他脸上压得他的睫毛都快刺入瞳孔的雨水,默默地走进距离楼梯口只有数步之遥的考场中。 杜毅是最后一个进入考场的,一踏进教室,他就受到了全考场学生的注目礼。 这样的场合换做在前世,杜毅一定会芒刺在背地低下头,但现下他只是淡漠地从每一个人脸上一扫而过。 意外的,目光扫视到靠后门的角落位置时,他看到了夏小麦。 夏小麦也看着他,四目相对,各自一笑。 思绪蓦然倒退回前天午后出声喊住夏小麦说了一堆有的没的的那刻,已经没了当时窘迫的杜毅只希望自己的那番话能够改变些什么,如果那些他不愿相信的一切都是真实的话。 其实,自从前天和夏小麦接触又听了广告店老板说了些夏小麦家里的境况后,他不太认为夏小麦会是那么脆弱的人。 和她一样漂亮的母亲耐不住家里的贫寒跟人落跑,父亲大受刺激病倒在床,妹妹又刚是牙牙学语的年纪,年幼的她不得不用瘦削的肩膀扛起了整个家。 光阴一去三年,现在她的家庭有了新的起色,父亲在某位异乡亲戚的资助下开了个水果店,生意还算可以,她也好像渐渐走出了昔日的阴霾。 在这样一个云开日出黑暗退散的时刻,有过那等坚强的夏小麦会被中考的几分之差而压倒吗? 很难想象。 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冷暖自知外人不得而知的故事,杜毅也不敢打包票说夏小麦就一定不会是那样脆弱的人。 说不定中考差之毫厘的失败兴许就是压垮她最后坚强的那根稻草呢,谁知道。 心绪纷乱地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转弄着水笔,杜毅鬼使神差地从夏小麦身上联想到了另一个人,顾兮。 那一个一度不断包容迁就着他,曾被他认为永远不会从身边离开,结果一转身就远去千万里不复再见的人。 想起那段兵败如山倒而措手不及的惨痛岁月,杜毅的内心陡然蜷了一蜷,他手上转动着的水笔也随之滞缓旋即滚落到了地上。 这么多年过去,不管她的模样是否已经淡如云烟,也不管那些浓情蜜意是否早已褪色成记忆中的老旧色调,那样明明身处盛夏却一夕寒冬的悸痛过往,他能早早释怀的只有那时对顾兮的愤恨,而遗憾和疼痛尽管业已随着时间的流逝少了很多分量,但总能压得他胸口一窒。 重生以后,杜毅决意此生再不要和曾经被他折腾得遍体鳞伤也曾一刀见血把他伤透的顾兮再有任何关联。 不得不承认,这是出于一种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懦弱,他畏惧于顾兮的果决,从而不愿再面对。 当然,决意归决意,那么一个在他前世生命中留下众多深刻的人,杜毅总是会难以避免地不时想起。 这就是念念不忘,杜毅觉得每个人心底大概都会这样的一个人。 不同的是,很多人会觉得那个人是无可替代的,而杜毅认为迟早会有一个人代替她在他心目中的独特地位,毕竟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永垂不朽。 他觉得自己现在之所以还挂念着顾兮,无非是另一个人尚未来到。 之于这另一个人何时到来,杜毅没有想太多,感情这种事,并不是他现在需要重点关心的,一切随缘。 “咚。” 就在杜毅心有所思地弯腰去捡自己掉到地上的水笔时,一块白色方块橡皮翻滚着闯入了他的眼帘碰撞在课桌脚上仰面而倒。 疑惑地顺着橡皮滚来的方向望去,杜毅看见坐在他右后方的夏小麦指着地上的橡皮冲着他吐舌微笑。 很俏皮的动作,尽显少女风情,看得出她心情不错。 也不知道她是有意无意,杜毅一扯嘴角轻笑一声捡起地上的橡皮,然后他看到橡皮的反面写着十分娟秀的“加油”二字。 心绪莫名一动,暗想着“夏小麦你不该是那种脆弱到会因为小小分数而自杀的人”,杜毅拔开手中水笔的笔帽,在没有字的一面写下张扬至极的“必胜!”。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08章 梦 中考最后一门考试是英语,初中英语对于为了追寻远去大洋彼岸的顾兮而努力鏖战过托福雅思最终托福考了101分雅思考了8.8分的杜毅来说实在是一碟小菜。 考试时间仅过去四十来分钟,杜毅就已经把所有的考题都完成并且检查了一遍。 因为离允许交卷的时间还早,又和好友赵铭约好了考完后要一起去大吃一顿庆祝放假,闲来无事,杜毅干脆趴到桌上闭目休憩起来。 迷迷蒙蒙的,他做了一个梦,他梦见自己背着把吉他站在马缨花落了一地的道路上大汗淋漓地弹唱。 唱的是庾澄庆的《情非得已》,老掉牙的情歌,旋律非常简单,但对于还生疏于吉他弹奏的他而言,已经是极限。 他唱的声音不大,好在室友帮他弄了个音响,声音调到了最大,巨响,大概是能把蚊吶声都扩张成轰炸机飞经而过的那种程度。 他的面前是一栋刚建好不久的崭新寝室楼,不高,也就五层,正是风和日丽|顶|点|小说的六月初夏,每一个阳台上都晒满了花花绿绿的薄被,而被子后都站着很多巧笑倩兮叽叽喳喳的姑娘。 这些姑娘都是被他的吉他声吸引而来,其中大多数人都被他执意于某间寝室的目光忽略。 他看到他所关注的那间寝室中先后走出了三位女生,她们冲着他招手呐喊欢笑,他也回应以微笑,但内心却是十分忐忑,因为剩下没出现的和她们同寝的那个女生才是他在意的。 让他失望的是,直到他唱完了整首《情非得已》拿起话筒声嘶力竭地喊出“顾兮,我喜欢你,请做我女朋友”后,那个他在意的女生也还是没有出现在她该出现的阳台上,自然也就没有任何他所希望得到的回应。 场面变得很是尴尬,阳台上的每一个笑容都似乎从鼓励助威变成了揶揄同情,还有数不清的锐利光芒从外墙上装饰着的瓷砖中折射而出,晃得他一阵头晕眼花。 良久的等待,时间变得度秒如年般难熬,心慌意乱中,他遽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刺耳声响,那是他手中紧握着的话筒离近了音响后爆发开的嘈杂长鸣。 然后,他就惊醒了过来,长鸣不在,只有铃声,代表着最后一门中考课目结束的铃声,对于其他考生来说可能是悦耳,但对刚从梦境中回过魂来的他而言刺耳至极。 心神有那么些恍惚的杜毅下意识地站起,过于急促的动作导致他屁股下坐着的凳子都被掀翻在地。 “砰”的清脆一声,从尾椎贯穿至天灵,惊的杜毅浑身骨骼一颤,心神也随之清明。 原来只是梦,意识到自己可没在什么万众瞩目的寝室楼前而是在中考的考场上,杜毅蜷了蜷手掌,一片湿潮,一抹额头,也是湿漉漉的一片,还很温热。 无声地深呼吸了口气,杜毅迅速收拾起将桌上的文具,快步走出了考场。 气候是阳光灿烂,身边是把铅笔盒挥得叮叮咚咚作响口中呐喊有声汹涌着向楼道两侧飞奔的肆意少年,整个世界都朝气蓬勃得厉害。 杜毅并没有被这种蓬勃所感染,身心从燥热中渐趋冷却下来的他回想起了那个梦境的后续。 在他等待得快绝望时,带着一顶耐克鸭舌帽套着件宽大白色涂鸦卫衣的顾兮终于出现在寝室楼下。 她飞奔到他面前,抱住了他,贴在他的耳边,用一种让他耳根发软身躯酥麻的音调连说了几个对不起,并告诉他她愿意做他女朋友。 皆大欢喜。 雷鸣般的掌声不绝于耳。 那时有如绝处逢生的他,欣喜若狂,而现在,他的心绪很静如止水。 曾经的美好,昔日的苦痛,如今一折算,平平淡淡。 让杜毅挺无语的是怎么会在考场上做这样的梦,难道是因为那一天的天气以及日期都和今天很相似? 倒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都是六月初夏阳光明媚。 “喂。” 被狂奔的少年们推搡着走到楼梯口,一步刚跨下楼梯,杜毅忽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拍,回头一看,夏小麦一脸行色匆匆地站在他身后。 “有事?” 和夏小麦同个考场两天,杜毅越发觉得眼前的夏小麦和他记忆中的那个夏小麦根本就像是两个人。 当然,实际上她们确实是同一个人,只不过前世的他不曾和这个时候的夏小麦接触,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心态的转变。 夏小麦走到杜毅身边,和杜毅一起踩着阶梯缓步走向楼下:“没事,就想关心关心同学。你英语是不是考得不太好啊,我看你好像有些失魂落魄的。” “笑话,我怎么可能失魂落魄,大概是睡得没太清醒。” “真佩服你还能在考场上睡觉,话说你这场怎么没提早交卷?” 和杜毅一个考场,夏小麦知道杜毅每场考试都是全考场第一个交卷的人,而且提前交卷的时间都是卡着允许交卷的第一时间。 如此行径,在她看来,可不是一个对自己的成绩有自信的人会做出的,倒像是自暴自弃已经对成绩毫不在乎的人的作为。 为此,她试探过杜毅的口风,杜毅的回答是试卷太简单答案一目了然做得快也就交得早,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如果以杜毅的平时成绩看,她觉得杜毅说假话的成分居多,可是杜毅的言行举止的确透露出满满自信,看不出任何虚假的作伪,这让她很是迷糊。 “和赵铭约好了一起吃饭,你要不要一起来?” 杜毅知道赵铭和班里的其他男生一样对夏小麦有那么点意思,如果他能把夏小麦带去吃饭,他觉得赵铭一定会吓一跳,然后肯定会五体投地地膜拜他。 毕竟知晓夏小麦已经没以前那么冷清的人很少,根本不敢接近夏小麦的赵铭肯定不是其中一个。 “不了,我要去幼儿园接我妹妹放学。” “哦,那挺好,免得我破费。” “喂,你怎么这么小气啊。”夏小麦被杜毅的话给逗乐了,她笑着伸手想要去拍杜毅的胳膊,但举到半空又局促地收了回来,小脸微红。 “你妹妹好像就在咱们学校的附属幼儿园,挺近的,要不我们一起去接你妹妹,然后一起去吃东西,反正时间还早,不急着回家的话就考虑考虑。” “我没钱。”夏小麦捏了捏手心,有些难为情地说道。 “我请客啦,请美女吃饭,哪有让美女付钱的道理。” 夏小麦真愿意一起去吃饭?呵,这可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赵铭,你就等着掉眼珠子。 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想给赵铭个惊喜,杜毅一转手中的水笔,暗想:难道岁数少了几岁,我的思想也跟着变幼稚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09章 惺惺相惜 “杜毅,你是怎么能把夏小麦喊来和我们一起吃饭的?” 和杜毅、夏小麦一起来到镇中附属幼儿园门口,趁着夏小麦进幼儿园中去接她的妹妹夏小谷,赵铭撞了撞杜毅的肩膀,直盯着夏小麦远去的背影向杜毅轻声发问。 这一路来,见识到一个前所未见乐观开朗到能和他们说些俏皮话的夏小麦,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颠覆了。 这还是他心目中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山女神么,简直就是个和蔼可亲的邻家小妹啊。 杜毅没急着回答赵铭的问题,而是笑着回撞了赵铭一下,道:“厉害。” “厉害,我还以为她是男生绝缘体呢,你可真行。” 杜毅总是会做出些出人意料的壮举,比如前几天在课堂上向王慧娟要求互相尊重,又比如初二的时候有个初三来窜班级的学长把他的画给踩了他捡起画揉成一团就塞进了那个嘴硬不肯向他道歉的学长嘴里。 但这些壮举,和邀请到几乎全镇%顶%点%小说中的男生都想搭讪结果无一例外贴了冷屁股的夏小麦一起吃饭比起来,都显得小儿科了些。 赵铭惊叹于杜毅的能力,发自肺腑地对杜毅翘了个大拇指。 杜毅很自恋地一撩刘海,不无张扬地笑道:“没办法,谁让我长得帅呢,什么绝缘体到我面前都得变成导电体。” “拉倒,我看是你们两个自闭儿童惺惺相惜。” 在和杜毅以及夏小麦一起前来幼儿园的路上,赵铭就一直在思考为什么平日里冷得跟根冰棍似的夏小麦怎么就会答应杜毅的邀请愿意与他和杜毅一起吃饭。 想来想去,他只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夏小麦和杜毅同属安静到偏执的类型,同类相惜,走到一起去也是说得通。 “有可能,好像是有这么点原因。” 赵铭这么一说,杜毅忽然有种明悟的感觉。 虽说夏小麦确实有从过去阴霾中走出的迹象,但这两天在考场里,夏小麦对其他人,尤其是男生还是冷若冰霜。惟独对他,能够展颜露笑地和他谈笑风生,甚至还会主动找上他。 这样的差别,他看在眼中,疑惑在心里,也曾有些想入非非。 不过,现下赵铭的话让他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确实,两个习性相近的人很容易彼此吸引。 此前,他和夏小麦都是自闭到近乎和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的人。现在,他们又都随着各自的原因变得开朗起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非常相像。 出于近三年的沉默寡言,时间又近毕业,夏小麦已经很难再融入到其他同学的圈子中。 恰好,偶然的机会,相似的他们二人机缘巧合地相遇了,投机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诶,杜毅,你发现没有,最近你和夏小麦都和以前不太一样啊。以前要你们两个说句话就跟要你们命似的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现在你们说起话来完全停不下来,这有点诡异啊。说,你是不是和夏小麦在谈恋爱。” 杜毅和夏小麦在性格上相近是事实,虽然这样的事实是有可能让两个人走得比旁人亲近些,可细细一想,杜毅和夏小麦在亲近之余,和以前比起来都像是脱胎换骨变了个人,忽的意识到这一点,赵铭觉得其中必有蹊跷。 “没有,你想多了。” 和夏小麦谈恋爱? 这两天和夏小麦走得近了,对夏小麦渐渐了解了一些,杜毅不是没动过这样的念头。 他的想法是,不排除有这样的可能,但就现在而言,条件还不成熟。 至少在确认即将发生在夏小麦身上的事是怎么一个真实情况前,他可不敢妄动心思。 “真的假的?”赵铭对杜毅的回答很是狐疑。 “真的,有必要骗你嘛。我要是和她谈恋爱,还稀罕和你一起去吃饭,谁愿意带个电灯泡啊。” “也是,可为什么你们最近突然变得话唠起来了?” “因为要解放了心里高兴。” “不就是个暑假嘛,往年也没见你有多高兴。” “这不一样,今年的暑假特别长,而且又从初中毕业了。” “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真是这个原因么,收回远眺的目光,侧目看了杜毅一眼,赵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莫名情绪。 …… 和夏小麦以及赵铭走在前往拉面馆的路上,很不巧的,刚从一个十字路口转角变道向左,杜毅迎面碰上了一群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小混混。 前世高中时期,常出入网的杜毅是典型的问题少年,狐假虎威地仗着表哥孔文磊这个大混混头目的声名,他从高一开始就是清河一中混子学生中的核心人物之一。 在那段时间,清河大部分的小混混他都接触过,面前这些以李欢为核心的职校混子常混迹于镇中和一中,正是他比较熟悉的混混中的一群,前世他没少和他们干架。 一看到这些混混,杜毅就知道有麻烦了。因为,重生的他很清楚,李欢一直对夏小麦心存想法,从初中开始他就不断地骚扰夏小麦。 这样的骚扰直到夏小麦高一也就是他高二的下学期才结束,听说是被喜欢夏小麦的公子哥张寰杰动用了家里人的关系整进了局子里,吃瘪之下,和张寰杰完全不一档次上的他不得不收了心思。 眼下,杜毅可不是什么有名声的小混混,也不是什么有权有势的公子哥,遇上了已经在混混圈小有名气的李欢,很清楚以现在这样的身份该怎么面对混混的他,把身边的夏小麦往身后一拉,抢在李欢发话前,板起脸,冷声道:“李欢,好狗不挡道,麻烦你让开。” “你tm是谁!?” 高高兴兴地和自己的兄弟们走在路上,半路突然遇到自己喜欢的女生居然和一个瘦瘦高高的清秀男生有说有笑地迎面走来,那样子要多暧.昧就有多暧.昧,李欢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成了怒色。 内心里恨不得直接冲上去把那男生揍个半死,紧握着拳头一脸阴鸷地走到那男生跟前,堵住那男生的去路,正想出声威胁,却听到那男生居然把他的名字喊了出来,口气还非常猖狂,李欢不由愣了愣。 没有金刚钻,哪敢揽瓷器活,眼前这面貌陌生神色冷峻的男生明知道他是谁还这么嚣张,李欢觉得他肯定是有些斤两的。 为此,纵使心中是火冒三丈,他也暂时也不敢有任何举动。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如果以后再敢骚扰夏小麦,那你就死定了!” 说着,趁着李欢毫无防备,杜毅猛地向前一扑,将李欢推倒在地,然后拿起手中已被他偷偷弹去笔帽的水笔奋力刺向李欢的胳膊。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aaa 第010章 会让人担心 高中时期自己到底打过多少次架,又挂彩过多少次,杜毅已经不记得了。 不过,刚做混混时,孔文磊教导的混混圈混迹准则,他依然记得很清楚。 能主动就绝不被动,该下重手就绝不手软,在气势上要压倒一切,在手段上要果决狠辣,这样其他混混才会马首是瞻的不臣服也胆怯。 前世一直到高三毕业,杜毅都没能做到这一点,所以他也没能像孔文磊那样在清河小混混圈混出个“小龙头”的名号。 事实上,清河的年轻混混能做到这条准则的可谓凤毛麟角,毕竟不是谁都有个做着市政法委书记的老爹,也不是谁都一门心思地想做陈浩南。 大多数的混混,最大的实力所在,也就是他们能够抱团,擅长于一拥而上。 真要把他们割裂成个体,基本上全是色厉内荏的纸老虎。 杜毅并不觉得做混子是多光彩的事,他本身一开始也不想成为混子,在初中时,他对混子的态度从来都`顶`点`小说`是深恶痛绝。 之所以在高中阶段以前一向以文静示人的他让人大跌眼镜地成了张牙舞爪的二流子,无非是为了保护自己免得在网里被一帮混子一再敲诈勒索。 这世道就是这样,在其他途径保护不了自己的时候,以暴制暴是唯一选择。 这一条,同样适用于保护身边重要的人。 面对以狠和死缠烂打出名的李欢,动了要保护好夏小麦心思的杜毅别无选择。 他只能比李欢更狠,就像孔文磊说的那样,主动,果决,气势要足,手段要毒。 当然,实际有着二十六岁的他还是很有尺度的,他没敢用水笔去刺李欢的其他部位,而是冲着皮糙肉厚的胳膊去。 李欢很健壮,所以就算他的水笔笔尖如入无人之境般刺入李欢肌肉突起的胳膊中,笔管受到前后阻力随着“啪”的清脆一声炸裂成纷飞四射的塑料片,场面看上去蛮吓人,其实李欢也没受什么伤,就是感官上很疼。 杜毅要的就是这种能够震撼人心又不会造成严重后果的效果,他知道自己这么陡然一手,即便不能让李欢对他产生畏惧,也肯定能让李欢心生忌惮。 让杜毅始料未及的是,炸开的笔管碎片没能伤着李欢,倒是把他自己的右手食指割开了一个皮开肉绽的大口子。 鲜血顿时从伤口中涌出,顺着食指急速坠向掌心。 心中蓦地生出一个趁热打铁的念头,被吃痛后痛嚎着挣扎的李欢险些颠下身去,又看到跟李欢一起的混混们蠢蠢欲动,杜毅迅速一蜷手将鲜血尽可能地涂满整个掌心,然后干净利落地一巴掌甩在了李欢的脸上。 “啪!” 相当有力的一巴掌,震的杜毅的食指伤口生疼,抽的李欢一阵发懵。 随即,四周的围观群众在李欢脸颊上看到了一个触目惊心的血手印,惊呼声四起。 那些个看到李欢被杜毅扑到刺伤后想要上前帮忙的混混,一见此景,立即吓得不敢有任何举动。 惊慌不已的他们一时搞不清这血是杜毅的还是李欢的,他们只知道自己眼中所见的非常吓人。 趁着混混们都没能反应过来,杜毅将血淋淋的右手在李欢脸上一抹,留下更为渗人的一片血红后,迅速站起身。 “要报仇的话,记得先去找孔文磊,他是我哥。不要再纠缠夏小麦,要不然见你一次揍一次。知道胡彪,不想跟他一样到医院里躺上几个月还弄个脑震荡的话,就识趣一点。” 此时的孔文磊正在读高二,因为把真正混社会名头还不小的胡彪给一砖爆头拍进了医院昏迷了好几天,丝毫没赔偿不说,还靠着他家老头把人家一个团伙给连根端了,他“小龙头”的绰号已经被人喊了出来,但凡在清河做混混的,基本没人不认识他,杜毅相信李欢他们肯定也听说过孔文磊的大名。 自己的手段够狠,又有孔文磊做靠山,双重保险之下,他觉得李欢应该会害怕退缩。 如杜毅所期望的,在感觉到不对劲摸了一把自己的脸结果摸出一手掌的血迹斑斑后,李欢看他的眼神那叫一个畏惧,甚至还下意识双手撑地向后爬了两步。 杜毅很满意李欢的反应,想着李欢怕是被吓得不轻估计没胆再纠缠夏小麦也不敢报复他,他又扫视了身前的另外几位混混一眼,寒声道:“你们也一样,哪个敢招惹夏小麦,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噤若寒蝉。 淋漓的鲜血从杜毅右手上无声滴下,不仅滴落在地上,更滴落在所有人的心头。 …… 包扎好受伤的食指,从诊所中走出,心有所思的杜毅回过身,身子微微下蹲,揉了揉夏小谷微微发黄的头发,笑着问道:“夏小谷,刚才哥哥有没有把你吓到?” 五岁刚出头的夏小谷沉默地摇了摇头,步子却是跨回到了刚刚走下的台阶上,往夏小麦的身后缩了缩,目露畏怯。 看得出夏小谷实则有被他吓到,本还想抱抱夏小谷的杜毅只得尴尬地直起身。 微微一顿,他又望向夏小麦问道:“你呢?” 其实他问夏小谷有没有被吓到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真正想知道的是夏小麦有没有被他刚才的张狂举动吓到。 要知道,刚才他之所以会选择和李欢正面硬肛,也是出于注意到夏小麦看见李欢后下意识地往他身后躲了躲。 那样的反应很能说明问题,然后他的一腔男儿热血顿时上涌,挡都挡不住。 说白了,他就是想展示下男性雄风,只是不知道好像有点过火的举动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有点。”夏小麦将夏小谷抱起,将杜毅直视过来的目光挡了去:“以后不要这样了,怪吓人的。” “哦。”夏小麦果然也被吓到了,看来自己做得不是一般的过火,杜毅转过身,蜷了蜷隐隐作痛的右手食指,暗暗苦笑。 听出杜毅的声音很失落,夏小麦的心里当即生出一种莫名慌张:“我没有任何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我弄得自己也受伤了。我很感谢你帮我出头,可你不要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明白,下次我一定毫发无伤地把那些胆敢骚扰你的人打个半死。” “喂,你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也不要再做这种事了,会让人担心的知不知道。” “会么?”杜毅侧目看了夏小麦一眼。 “……会的。”感觉杜毅脸上嘴角斜扬的笑容很是灼热,夏小麦低下头,双颊绯红。 赵铭:“……。” 第011章 方兴未艾 中考后的第一天,杜毅和父亲杜建城一起去了趟义市,一是帮家里开的音像店进货,二是去看看有什么价格比较低的印刷厂。 作为全世界都知名的小商品城,义市的各类印刷厂有很多,不过大多数都位于义市边缘的乡镇里,一一去找的话,就算用个一整天也不见得能跑完。 杜建城是个义市熟客,他直接带着杜毅找到了专门出售各类印刷品的前海街。 前海街上的所有印刷品店背后都有各自的印刷厂,把整条前海街逛完,义市卡牌印刷品的价格杜毅已经一清二楚。 其中最便宜的一家,开价是最少500套起印,每套4.8元,从打印、塑封到包装一条龙服务到底,量大还可以从优。 这一个价格比之清河印刷厂开得价格要低出不少,虽然位于义市有些不方便,但毫无疑问是最佳选择。 杜建城直接付了1200的订金预定了500套,这样的慷慨对于杜毅来说,能做的除了一声汇聚了千言/顶/点/小说万语的“谢谢”之外,只有在卡牌寄回清河后尽量早些把卡牌都卖掉好让父亲相信这套卡牌是有钱途的。 搞定三国杀印刷的事,杜毅的一桩心事也算是了了大半,跟父亲前去文化用品市场进货的时候,他的心情非常愉悦。 不过到了文化用品市场后,他又开始有些惆怅起来。 惆怅终归是有原因的,他的原因就是想起了前世自家音像店的前景以及父亲随后的落魄。 他家的音像店主卖碟片和磁带,顺带着卖随声听、cd机和dvd机什么的。 03年,随着mp3的兴起,磁带已近穷途末路,而碟片也正处于最后的辉煌时期,将随着网络时代的到来日薄西山。 作为一个重生者,杜毅知道一年多后他家的音像店就将关门大吉。随即,他的父亲在某位好友的劝说下开了个舞厅,结果赔得血本无回,短短两年不到,亏了十来万。 那一段时间,他的父亲很是消沉,还因此染上了嗜酒的恶劣习性,他的家里也总是萦绕着一种压抑的沉闷气氛。 每一次放假回家,杜毅总是能听到父母隔三差五的争吵,而他所能做的,只是呆在自己的房间里静默地不出声,心烦意乱地玩玩手机想想顾兮。 再之后他的父亲盘掉了舞厅,从亲戚那借了钱,又开了个ktv,生意一直不温不火,直到10年后,清河人均生活水平有了显著提升,ktv的生意才红火起来,他的家庭也随之和谐了很多。 人生总是起起伏伏,因为未来总是难测。 重生回来,杜毅就是个先知,明知道前路会有大风浪,他当然不会坐视海难发生。 眼下,尚未开卖的三国杀还算不上能够饕餮一顿的大餐,连打牙祭的冷菜都算不上,杜毅没敢把所有的指望都放在三国杀上,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先帮家里走上一条明路。 这条明路很简单,那就是顺应大势所趋而为之。 为此,在父亲进好了碟片和磁带后准备转战批发dvd机和随声听的区域时,已经偷偷向一位店老板打听了哪有mp3和电子词典卖的杜毅硬拽着父亲来到了电子商品区。 杜建城很奇怪自己的儿子最近为什么老是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但听了杜毅的一番谈古论今的阐述后,觉得杜毅作为年轻人确实应该比他这自己儿子口中的“落后于时代的老年人”更知道年轻人喜欢些什么,他听从了杜毅的话,把原本用来购置dvd机和随声听的钱都用来批发了mp3和电子词典。 这不是一种信赖,只是出于尝试。 杜建城希望这种尝试是成功的,而杜毅坚信这样的尝试只有成功一个结局。 他很清楚从高一开始,mp3和电子词典在学生群体中有多流行,要不是以小商品为主的义市没有什么好的手机以及电脑批发渠道,他甚至都有说服父亲干脆关了音像店直接转型电子商品店的心。 当然,尽管开一个电子商品店的想法基于现状的无力,暂时不太可行,杜毅并没有因此就选择放弃。 光靠mp3和电子词典是无法拯救他家的音像店的,他有他自己要走的路,而他的父母,他希望自己也能帮他们开辟一条适合他们走的阳光大道。 …… 杜毅和父亲从义市回到清河时已近黄昏,在自家音像店里和家人匆匆吃完晚饭,他马不停蹄地跑到了姨夫家。 他到姨夫家时,姨夫一家正在吃晚饭,很寻常的日子,饭菜却丰盛得跟他家请客时一般。 杜毅的阿姨很热情地邀请杜毅吃晚饭,已经吃过晚饭又是有目的而来的杜毅很委婉地拒绝了阿姨的邀请,直截了当地向姨夫讨要他办公室的钥匙。 这是近五天来杜毅第三次向他要办公室的钥匙,知道杜毅就是冲着他办公室里的电脑去的,杜毅的姨夫孔明远有些不高兴。 当然了,不高兴归不高兴,杜毅有求,他也没好意思不给,不过从裤腰带的扣子上摘下钥匙时,他那一句“你这脑子也没你表哥那么聪明,要是跟你哥一样整天痴迷电脑游戏,到时候连个本科都考不上可别怪姨夫”把杜毅膈应得不轻。 还好,有二十六岁的灵魂,杜毅没这么容易受创,也能明辨是非,知道姨夫这也是为他好,他并没有因此而对姨夫心生不满。 拿了钥匙,跑到办公室,杜毅麻利地打开电脑,连上网络,打开了t宝网。 03年6月,t宝网刚成立一个月,一切方兴未艾,连给正火爆已经有一定规模的同类网站易趣提鞋都不配。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重生回来的杜毅很清楚t宝网将会以免费的噱头迅速成长起来,过不了几年就会力压收费模式的易趣成为当之无愧的国内第一网购网站,而易趣将会泯然于时代的浪潮之中。 这就是网络时代的无情,把握住潮流就能成为时代的弄潮儿,稍一滞后甚至觉察不到潮流,就只能淹没于汪洋大海中。 这些天来,杜毅一直在思考自己到底该怎么把三国杀销售推广出去,无疑,即将大肆兴起的网购是必须要有的一个渠道。 恰好,t宝网刚成立不久,让他看到了很微妙的契机。 和t宝网一起成长,重生03年,杜毅觉得是身为凡夫俗子决不能错过的一条生财途径。 后世,网上有个段子,说的是“03年,马云让你开t宝店,你不开,结果十年间,t宝网创造了数不清的百万富翁”。 杜毅并不认为只要在03年开t宝店,就一定能够在十年后成为拥有多少多少资产的富翁,但他相信做了就有无限可能,而不做就什么都不可能。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12章 琐碎的一小步 (感谢西蜀扶贫的打赏支持,求推荐票,感谢大家!) 三国杀卡牌的样品,印刷厂第二天就托客车带了回来两套,检查质量没什么问题后,杜毅给印刷厂打了个电话,让印刷厂开始批量投产。 仅过了一天,印刷厂的李志河老板就亲自开车把做好的卡牌运到了清河,五百套不多不少,外加昨天带过来的样品,共是五百零二套,收的却是五百套的钱,还不加任何运输费用。 虽说也没少收多少钱,但李志河的精明尽显无疑。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给些小恩小惠才能吊来回头客,这是很多义市商人的成功之道。 当然,大部分的成功商人都是这般做的。 李志河临走前说有需要务必找他们厂继续印刷,抽检了两套确认质量无差,甚至比他预想中还好上一些,杜毅自然是一口答应。 卡牌到手,剩下的就是销售了。 这两天,杜毅花得最大心思就是翻进封闭式教学小说只允许学生周末离校的清河一中教会了表哥孔文磊玩三国杀以及在网上推广自己的三国杀专售淘宝店,而这两件事,都给他带来了三国杀的销量。 六月中旬,一中的高一高二学生还未放假,正是在一中里推广三国杀的好时机,孔文磊在一中男生群体中又相当有号召力,在他的推销下,仅是一天多的时间,清河一中的男生就已经预订了十三套三国杀。 并不多的一个数字,对杜毅来说却是很不错的一个开门彩。 他心有愧疚的是,估计这套三国杀会扰乱不少一中学生的午休。 对此,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他只能安慰自己愿意午休的同学绝逼是会自己好好午休的,不愿意午休的那些草包玩他的三国杀总比天天窝在寝室里玩赌博性质的争上游、诈金花和压九点的好。 至于网上推广淘宝店,杜毅所能做的只是去各大高校的论坛、比较火热的一些聊天室以及狂加企鹅群打广告,收效暂时微乎其微,但也有了一个订单。 03年6月,淘宝网还没有支付宝这一功能,买家和卖家都是通过淘宝网这个平台自行联系,早就在货到前就联系过这唯一一位买家也已经收到他货款的杜毅到邮局用平邮的方式向那位买家寄出了三国杀。 作为开门红,杜毅免去了那位买家的邮费,收费仅是一套三国杀定价的14.9元,其实扣除邮费还小有赚头。 很琐碎的一小步,但对杜毅而言,其意义之重大,并不亚于阿姆斯特朗登上月球迈出第一步对于全人类的意义。 星辰大海就在前方,杜毅觉得自己算是正式扬帆了。 至于能否在广阔无垠的大海中有所收获,杜毅的想法还是那句老话:信就有,不信则无。 …… 接下来的几天,杜毅每天都花大量的时间泡在网或是姨丈的办公室里。 随着他不懈的广告攻势,这些天通过淘宝和企鹅号找上他来了解三国杀的人越来越多,有时候他甚至都忙得回复不过来。 不过,他那个专卖三国杀的网店销量有些惨不忍睹,每天都只是可怜的零星个位数,甚至没有。 对于这种情况,杜毅并不灰心,也不着急。 一切都才刚开始,大家对三国杀还不了解,不少人对网购的可靠性也抱有强烈怀疑,会有如此惨淡的销量,都在他预料之中。 万事开头难,生性就是个有耐心的人,杜毅等得起。 只要坚持,总会有厚积薄发的一天,满怀信心的他如此坚信。 让杜毅欣慰的是,他家店里的卡牌销量倒是不错,一开始每天基本都能卖出七八套,随着周末的到来,日销量更是突破到了二十来套。 购买的人也不再局限在清河一中内,二中、镇中,包括经历中考和高考已经放假的学生都有。 从这一点来说,三国杀至少在清河中学生范围内取得了成功。 这样的成功,比杜毅预想中要更好些。不得不说,擅长抱团的混子确实是一个非常适合用来向中学生推广三国杀的上佳群体,他借十八岁生日名义送给孔文磊的那个价值六百多元的爱国者mp3也没白送。 当然了,除去成人礼这一穷亲戚高攀有权有势的富亲戚必须要到的情分外,杜毅送孔文磊mp3并不仅是为了说服他帮忙推销自己的三国杀,也是为了让他帮忙推销下他家刚进的mp3和电子词典。 要知道,孔文磊的身份可不仅是混子,他还是清河一中常年霸占理科前十的学霸以及政府大院的公子哥。 学霸的身份适合用来推销电子词典,而公子哥的身份适合用来推销mp3,满满都是算计,拿了好处的孔文磊在杜毅眼中,变相就是个借表兄弟情谊发展出的广告工具。 这个广告工具效果挺不赖,周末到来的时候,他家进的mp3和电子词典卖出去了几部,差不多全是孔文磊介绍过来的公子哥买的。 一生二,二生三,三生无限,攀比不论在哪个年龄段都是盛行的风气,以杜毅过来人的眼光看,在这帮公子哥的带动下,他父亲没多久就要跑去义市再进货了。 相比较注定了会热销不可逆的mp3和电子词典,杜毅当然是更关心三国杀的未来。 如今,三国杀在清河中学生中的市场已经打开,杜毅的目标放得更长远了些。 过不了多久,暑假就会全面到来,到时候在全国各地读书的清河大学生多数都会回到清河。 出于能够自由分配的闲暇时间较多,又基本都是群居的住校性质,聚会群游的频繁程度在青少年群体中也是首屈一指,大学生是三国杀的核心消费群体。要真正打开三国杀的市场,就必须把三国杀在大学生群体中推广起来。 为此,暑假清河在外的大学生回流,就是杜毅必须要把握住的一个推广契机。 如果把握得好,杜毅觉得三国杀从小小清河走向全国是指日可待的事。 对于要怎么在清河的大学生中推广三国杀,杜毅有很多想法,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坐等大学生们回来,然后施行。 除去致力于三国杀的销售推广之外,这两天杜毅还通过姨夫提交了三国杀相关的美术作品和文字作品的著作权申请。 在盗版猖獗的这个年代,拥有版权是至关重要的大事,版权在手,即便无法杜绝盗版的存在,也总能为反盗版起到些有力作用。 滴水可以穿石,聚沙可以成塔,杜毅相信自己当下做的每一点一滴,都会在将来给他带来巨大的回报。 第013章 偏离的人生 重生以后,杜毅感觉日子过得格外得快,白天黑夜交替的速度有如国家地理系列纪录片中的加速片段,时分秒眼花缭乱地跳动,一眨眼就跃进到了中考分数发布的日子。 这样的一天对于很多参加了今年中考的学子以及他们的家长来说,是从一大早就心神难定忧心忡忡的一天。 中考分数查询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点半的时候被父亲强硬要求呆在店里的杜毅就收到了在厂里上班的母亲的电话要他记得查分数。 母亲在电话里絮絮叨叨了一大堆,无非就是翻来覆去地辗转问他有没有信心上清河一中,深知母亲用心良苦的杜毅只能不厌其烦地一遍又一遍重述自己绝对有信心考上清河一中。 这样的信心不是无的放矢,在中考前就对中考充满信心的杜毅觉得中考试卷比他预想中还简单,答起来是得心应手,考砸的概率大概比他考上婺市一中的概率还要来得低很多,几乎是没什么可能的事。 挂了母亲的电话,杜毅还以+顶+点+小说+为能清净一会,结果杜建城又开始唠叨了,看得出二老比他这个当事人要紧张关心成绩得多,头大不已的杜毅不敢表现出任何烦躁,有一句没一句地敷衍着。 好不容易熬到两点,在杜建城的催促下,杜毅走出了自家的店,站到门口的香樟树下,拿父亲给他的小灵通拨通了查询分数的号码。 一次占线,两次占线,三次还是占线,要不是自家老头在店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满怀信心挺不在乎分数的杜毅真想拍拍屁股拉倒了事。 继续陆陆续续打了不知道多少次,查分电话可算接通了,但杜毅并没有急着查自己的分数,而是输入了在考场里偷偷记下的夏小麦的准考证号。 如果说三国杀是重生后他对既定历史的第一次偏离,那那天他和夏小麦在广告店里的相遇,就是第二次偏离。 这样的偏离会不会导致历史有所改变,杜毅非常关心。 尤其是,有很多证据都表明夏小麦会面对的可能未来和中考分数挂钩,既然和夏小麦结缘,他想不把夏小麦的事放在心上也做不到。 输入一连串准考证后,干净利落的女声就把夏小麦的分数报了出来,语文138,数学142,英语139,自然177,社会92,体育27,总分715,离满分780,只差了65分,相当恐怖的一个高分成绩,听得杜毅是直咋舌,暗暗惊叹全力发挥出自己真实水平的夏小麦真是了不得。 虽然杜毅根本不知道夏小麦前世考了多少分,也完全不记得这一年婺市一中的录取线,但就这么一个高分,如果说还没资格上婺市一中的话,在他看来,估计今年婺市一中的大半教室都得空出来了。 毫无疑问,夏小麦的成绩必然比前世来得好,上婺市一中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来,夏小麦的人生轨迹的确因为自己的重生而发生了改变,也不知道这样的改变最终会引领未来走向何方,杜毅抠了抠身边的香樟树,扯拉下一大块坏死已久的树皮,心绪繁复。 查完了夏小麦的成绩当然得查自己的,毕竟杜建城这老爷们也等得急了,还好,一次打通后可以继续再查,免了一再占线的烦恼。 语文142,数学148,英语150,自然166,社会98,体育30,总分734,听到自己分数的刹那,一向淡定的杜毅轻骂了一句“我操”,手一抖差点没把手里的小灵通给摔到地上去。 这tm真的是我的分数,不会是输错了准考证查到了某个妖孽身上去了!? 完全被这始料未及的高分震惊得心脏砰砰乱跳,杜毅手忙脚乱地又按下“2”号键,选择重听一遍。 电话里不急不缓声调报出的考生姓名确实是他的,杜毅,不是陆毅,更不是李毅,分数也和他第一遍听得一般无二,然后想镇定都镇定不下来的杜毅抓了一把自己的刘海,用头撞了撞身边的香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自信能考上清河一中,可这连婺市一中都得跪舔他的分数也禽.兽不如得太离谱了。 重生以来,急着完成三国杀卡牌,他可没怎么复习,虽说考试时的确觉得试卷很简单,但这分数实在是高得有些过分。 照这分数,一个搞不好,他有可能就是今年清河的中考状元。 这历史扭曲的幅度有点大啊,现实比妄想还夸张,杜毅自己都有些无法接受。 “怎么了,分数很差么?没事没事,一中不行,二中咱也一样上,二中也挺好的。” 杜毅用头撞树的动作看上去很气恼的样子把坐在店柜台里的杜建城给吓得不轻,还以为杜毅是考砸了在自暴自弃,一脸担忧的杜建城如兔子般从柜台里一个箭步冲了出来,小跑到杜毅的跟前,拍了拍杜毅的肩膀,蹙着眉头紧张兮兮地安慰起杜毅。 “呃,你还是自己听。” 很差?怎么可能! 这样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想的分数,杜毅觉得要是从自己的嘴巴里说出来,肯定没有任何可信度,只怕会被他老头一巴掌拍在头上,骂他胡言乱语。 窃喜着暗想等会老头听到自己考了734分,距离满分仅差46分,没心脏病估计都得吓出心脏病来,杜毅按下重听键,把小灵通举到了父亲的耳边,期待着父亲等会来个爆炸式的狂喜反应。 “734分,还行嘛,差满分也就百来分,说不定能上一中的。你先别担心,等分数线出来再说。” 听完小灵通里报出的分数,杜建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734分差满分1000分着实是太远了,这分数上一中想来很悬。 不过,事实已定没法更改,杜毅都已经这么气馁了,自己也不能添油加醋不是,怎么都得安慰安慰他。 满以为老头子会惊喜地跳起来,结果老头却是说出这么一番安慰人心的话,杜毅一时有些错愕。 敢情自己这老爹对中考总分是多少根本不了解啊,好些无语的他向一看就担心得一塌糊涂的杜建城翻了个白眼,淡声道:“老头子,满分780。”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14章 今时彼时 确认中考分数满分是780分,杜毅734分的分数就算上全婺市最好的高中婺一中都绰绰有余,更别谈什么清河一中,出于不可思议和过度兴奋,杜建城的脸上绷紧出一种僵硬又古怪的表情。 也不知道该怎么夸带给他如原子弹爆炸般震撼的杜毅,满心欢喜溢于言表的他在呆愣了片刻后,用力抓紧了杜毅的肩膀,用一种近乎颤抖的激动音调连说了几个“不错”。 734分啊,这样一个分数,就算祖宗十八代显灵,他也不敢奢望。 可杜毅这小子居然破天荒地考出来了,他内心中难以表述的激动倏忽凝聚成眼眶中的红丝,刹那通红了一整个眼白。 “疼、疼、疼!” 狂喜之下,杜建城手上的力道那是相当忘乎所以,杜毅被他捏得双肩酸痛眼泪都快出来了。 “老头子,你这是把你十成九阴白骨爪的功力都给用上了,我的肩膀都要被你捏碎了。” 身子急促向下一蹲,摆脱!顶!点!小说杜建城如钳子般的大手,杜毅揉着肩膀站起,嘴上是不满地嘟囔着,心里却是舒畅不已。 这些天来,从重生者的角度出发,用尽全力地改变了自己和整个家庭的走向,老实说他的压力还是蛮大的。 毕竟父母付出了那么多,他短期内能拿出的成绩却是寥寥。 现下,他的中考成绩高到连婺市一中都唾手可及,也算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绝佳交代。 “弄疼了么?对不起,对不起,你看我这,我就是太高兴了,你没什么事,让我看看。” 意识到自己过于高兴连分寸都没了,从极度震惊中缓过神来的杜建城一边语无伦次地向杜毅道歉,一边急忙伸手拉开杜毅的衣领想要看看他有没有被自己弄伤。 他哪能料到自己儿子会这么争气啊,不失态就怪了。 一想到今后走出去和别人谈起自家孩子再也没必要像以前那般长吁短叹的,完全可以趾高气扬地胡吹猛夸一番,他那张肤色黝黑的脸就禁不住红光满面起来,整个人也滚烫得像是发了烧。 “别看了,没事,现在我不用再在店里坐牢了,我可去玩了啊。” 吃了午饭开始就没能离开店里一步,心念着网店,杜毅早已急迫难耐地想要去网了。 眼下成绩已出大局已定,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行行行,你去,我给你妈报喜去。” 早在杜毅站在店外用小灵通查分数时,杜建城就接到过老婆胡秀芳打来问询儿子成绩出来没的电话。 之下杜毅一直回答说“占线”,杜建城等得久了就先挂了电话。 现今得知杜毅考了个天大的分数,想必胡秀芳知道了肯定也会高兴坏,他已经等不及要和自己老婆也就是孩子他妈分享,确切地说是炫耀这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惊喜。 儿子真够争气啊,她胡秀芳以后还敢喋喋不休地怪我瞎宠儿子陪着儿子瞎胡闹?哼,臭娘们就是没眼光,看不出我儿子聪明绝顶。就看看他那画,谁家孩子在他这个年岁能画出这么好的画,真是没点眼力劲。听话的孩子就得惯,不惯哪来积极心,娘们懂个屁啊。 心中这般不无自豪地想着,就感觉儿子这一起色自己也要跟着在家里翻身做主人似的,杜建城兴奋地搓了搓双手,小跑到柜台前,拿起电话,拨下了熟稔于胸的号码。 “喂,秀芳那,今天下班你给我去菜市场买只鸡回来。儿子的分数?你猜啊!行行行,我说还不行么……是是是,都是你教育得好,都是你的功劳……行行行,都我买,都我买,你就早点下班回来吃饭就行。” “唉~小和尚下山去化斋,老和尚有交待。山下的女人是老虎,遇见了千万要躲开……” …… 告别父亲离开自家的店,杜毅的喜悦心情并没有能够保持多久,穿过马路,走到对街,一抬头领略到和日后车来人往的拥堵大相径庭的稀疏空旷,他所有因为中考高分而高涨起来的情绪迅速冷却,结晶,凝固成心底的微微堵塞。 婺市,这一个在他年幼时一度极为向往只能在脑海里描绘它大概形象的“大城市”,后来被证实不过是个弹丸小城。 它远没有杭城、申市那般繁华广袤,安逸、舒适、宜居,兴许是它仅有的几个能够引以为豪的形容词。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 和他有关的是,它是顾兮的家乡,是顾兮出生成长直到大学前都未曾离开过一步的地方。 这样的一个地方,对曾经的他而言有过特别的意义,也曾是他流连着不愿离去的地方。 但现在,那些意义和流连,剩下的仅是过眼云烟之下的心存避讳。 毕竟那里有过太多关于他和顾兮的浓烈回忆,此时的那里也还生活着那个一度让他魂牵梦绕到缠绵悱恻的人。 重生回来,杜毅早已下定决心要和诸多过去的遗憾决裂,顾兮带给他的遗憾也是其中之一。 不同的是,大部分的遗憾,杜毅决裂的方式是弥补,而顾兮带给他的遗憾,他选择埋葬绝不拖泥带水。 因为情爱,尤其是多年初恋的情爱,是人这一生中最为刻骨铭心的深刻。 这样的深刻在破碎后总是会在心底留下些无法愈合的什么,兴许是疼痛,兴许是伤口,兴许是芥蒂,总之它无法完好如初,不复从前。 既然难以如初见,何必要去狗尾续貂。 不如就让它泯灭在时间的洪流里,心有余响,口不做声,任其消逝。 杜毅果决地做出了断,可好像现实有那么点唱反调的意思。 中考分数出来后,他摆明了已经是婺市一中的学生,这代表着他今后三年大部分的时间都将在婺市度过。 即便不出意外,顾兮会是婺市二中的学生,不和他同校,但在那么小的一个城市中共存,会不会有再一次的相遇? 就好像,前世那一辆明明长达几十节车厢可以容纳上千人的火车中,偏偏是考上了申市同所大学的他和她坐在邻座。 缘分是可以避免的么?注定是可以否决的么? 会不会心慌意乱地蓦然回首,你又站在灯火阑珊处,一脸笑靥地和我说:“笨蛋,找这么久才找到我,蠢死了。” 应该不会。 不会是最好的。 跳起身,从跟前的香樟树上摘下一片叶子,捻下前端的厚实叶片,将叶柄含在嘴里轻轻一咬,烟瘾上涌的杜毅尝到了一丝晦涩的苦麻。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15章 你就不能正经点 心事重重地疾行在前往网的路上,杜毅接到了父亲的电话,说是赵铭还有一个叫夏小麦的女同学打电话到店里来了,让他自己回个电话过去。 提到夏小麦的时候,杜建城的语气很暧.昧,一副要把他和夏小麦的关系刨根究底出来的样子。 本就和夏小麦没什么深入关系,又有着二十六岁的灵魂,杜建城那点小手段,杜毅应对得很从容。 旁敲侧打也没能从杜毅口中探听出些什么,杜建城只得在杜毅的催促下悻悻地挂了电话,听到话筒里可算传来嘟嘟忙音,杜毅哑然一笑,按了挂断键,拨出了夏小麦家的电话号码。 “喂?” 接电话的正是夏小麦,她的声音很轻柔,有如一盆掬在掌心中的水,微光闪烁,冰凉澄澈,听在满腹郁郁心事的杜毅耳中是分外悦耳。 很巧的,在夏小麦出声的那刻,他的右手恰好触及了路边及腰高花坛上的一朵金盏菊。 很柔软细微的触感,指尖一{顶}{点}小说动就能带起一整朵花的微微摇曳,禁不住让人的心绪也为之所动。 其实,杜毅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朵蓬勃得有些抬不起头的金盏菊太过娇俏,才会升华出夏小麦声音的悦耳,涤荡起心绪的涟漪,还是由于听到了夏小麦的清澈声音,他才会觉得那朵金盏菊格外可人,以至于忍不住要去触碰。 但可以确认的是,电话那头的夏小麦和电话这头的金盏菊,用一种奇妙的方式,疏通了他心里的所有堵塞。 就好像周遭的肆意阳光全部被导入了体内,冰雪消融。 “我是杜毅,我老头说你打我家电话了,有事么?” “哈哈,你老头。你爸应该很年轻,为什么要叫他老头啊?” 老头,真是个亲昵的称呼,大概只有男生能这样没大没小地称呼自己的父母。心里这般想着,夏小麦撅嘴一笑,不由有些羡慕。 为什么要叫老头? 听到夏小麦的问题,杜毅有些错愕。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把父亲叫做老头的? 大学毕业那年,还是更晚些? 杜毅仔细地想了想,却发现自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他记得自己之所以把父亲叫做老头,不仅是因为当时的父亲确实苍老了不少,更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在那个年纪,已经和顾兮发展到谈婚论嫁程度的他极度向往并且渴望成为一名父亲。 为此,他在潜意识里把自己的父亲当成了孩子的爷爷来看待,就那样有些莫名其妙的,父亲“老头”的称呼就被他叫了开。 如今时光倒退,重回少年,已经叫“老头”叫习惯的他一时还真没意识到这个称呼有什么不对劲的。 被夏小麦这么一提,他才醒悟,在现在这个年纪,把父亲叫做“老头”,好像早了不是一星半点。 可杜建城似乎对这个称呼并不感冒,想着应该没什么大不了的,杜毅有些怅然地笑道:“亲切啊,就跟兄弟一样,你不觉得吗?” 亲切确实亲切,可自己没法这样叫啊,吃不到葡萄,夏小麦只能说葡萄酸:“也就你爸脾气好才不揍你,换做是别人,早就被吊在树上狠狠抽了。我问你,你成绩怎么样啊?” “还行,我觉得应该比你好。” 说起成绩,杜毅的情绪再度高涨。 734分的成绩,足以亮瞎所有人的双眼,他相信夏小麦一旦知道他的分数,一定会对他顶礼膜拜,搞不好还会把他奉为偶像。 前世,杜毅从没做过多华丽的角色,今生能够做上这么一做,无法摈弃掉所有虚荣心的他暗暗有些欣喜。 “吹牛不打草稿,你就不能正经点。” 平时学习成绩平平的杜毅居然敢说比自己成绩好,查过自己的分数,知晓自己考了715分,一个高过她本身预估以杜毅的成绩水平绝对不可能企及的高分,夏小麦对杜毅的话是嗤之以鼻。 “我什么时候不正经了?” “你就不能正经点”,这样的话,杜毅前世不知道听顾兮和他说了多少次。 当时少不经事的他丝毫没放在心上,最终苦果自吞。 现下听到夏小麦口中说出同样的话,尽管其中事实完全不同,但意味终归是一致的,依稀体会到顾兮那时的无奈,杜毅心中一揪,神伤不已。 “你一直都挺不正经的,考试的时候总说试卷多简单多简单,满嘴跑飞车。有本事你就告诉我你的成绩。” 之前杜毅说试卷简单,夏小麦还将信将疑他是不是真有什么把握考好。 现在,杜毅居然说自己考得比她好,照这么一看,杜毅完全就是那种没把中考放心上想怎么说就怎么说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的任意妄为之人。 再一想到杜毅之前打李欢时的放肆行径,夏小麦眉头一蹙,心中因为考了个好分数的欢快陡然收缩。 “我倒是想告诉你。不过,我想,我说了,你也不会相信的。” 734分,这样的成绩,别说别人不相信,要不是亲自查过,杜毅自己都不相信。 以夏小麦现在这不无骄傲满是质疑的口气,杜毅觉得夏小麦能信他的话就见鬼了。 杜毅的话真假莫辨的,夏小麦还真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顿了顿,她说道:“你说了我就相信,只要你自己能保证诚实。” 诚实杜毅毫无疑问能够保证,但他说了夏小麦就信,这一点,杜毅很是怀疑。 不知怎的,心情有些莫名凝重,杜毅深呼吸了口气道:“734分,你信么?” 734分?杜毅能考这个分数?开什么国际玩笑! 听到杜毅口中报出的惊人分数,夏小麦呼吸一窒,本就蹙起的眉头彻底压到了鼻梁之上,积成不满。 敢情杜毅根本就没把她的话当成一回事,依然在我行我素地开玩笑,心中忽的有些生气,她恼怒道:“你就不能坦诚点嘛,我不和你说话了。” 说着,一时气急的她不等杜毅说任何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呵,果然还是不信。夏小麦啊夏小麦,既然不信,你又何必问呢?” 没想到夏小麦这就把电话给挂了,愕然之余,听着话筒里传来的急促忙音,杜毅心里一阵失落。 心中对夏小麦的很多想法倏忽消散,杜毅挂断电话,苦笑一声,沉默而行。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16章 心不变,人就不会变 一个人静默地没走出多远,思绪烦乱的杜毅忽的想起光顾着给夏小麦打电话,赵铭的电话还没打。 急忙拿出小灵通拨了赵铭家的电话,在等待接通的间隙,蓦然想到自己这考上了婺市一中,未来三年可就没法再像前世那样和赵铭一起痛痛快快狼狈为奸地做些鸡飞狗跳的事,他本就惆怅的心中更不是滋味。 前世初一刚和赵铭成为同桌的时候,杜毅一度认为赵铭是个怪胎,因为不管沉默寡言的他再怎么给赵铭脸色看,赵铭总是会嘻嘻哈哈不厌其烦地缠着他。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觉得赵铭厚颜无耻麻烦得要死,后来渐渐习惯后,那些麻烦反倒成了他初中生涯中为数不多的欢乐。 如果不是重生,近乎乏味的初中生活在杜毅脑中剩下的所有画面几乎都和赵铭相关。 上山偷桃子被桃山的主人追着打,下水摸鱼一失足摔进了深水区差点没被淹死,跑去游戏机厅猛打拳皇97结果太过用力把自己的拇指都给打爆了导~顶~点~小说致他好长时间都没能好好握笔也使得他再也没进过游戏机厅。 要不是赵铭,他完全不知道原来兔子逼急了会咬人人逼急了会狗刨,也不会知道文文弱弱的自己居然还有能在校田径会上得800米第三位的运动潜力,更不会对游戏产生浓烈的兴趣以至于毕业后进入的都是游戏公司。 如果给前世对他人生影响最大的人排个位,杜毅觉得赵铭绝对能位列前五。 在杜毅看来,赵铭就像一只不安分的手,把他从顺时针拨向了逆时针,使得本有可能成为安安静静“美男子”的他最终成了横冲直撞的一介莽夫。 这样一个在他前世人生中留下过鲜明痕迹甚至改变了他人生轨迹的至交好友,这一生却要提前三年和他人各一方,友情想必会随着距离的拉远而过早淡却,杜毅想着都觉得伤感。 但是,有些事已经注定,他所能做的,大概只是尽力珍惜。 “喂,哪位?” 赵铭就不像夏小麦那么温文尔雅了,他的口气粗糙而慵懒,杜毅听着都觉得莫名喜感。 “你大爷。” “操你大爷,是杜毅?” “没错,就是你杜毅大爷。” “我大爷早入土为安了,要不要我现在给你去上个坟。” “你这样诅咒你大爷真的好么?” “我才没大爷。杜毅你可以啊,我听你爸说你考了734分,真的假的?” “你觉得真的假的?” 明知这样一个分数但凡对他过去的学习成绩有些微了解的人都不会相信,但夏小麦的不信任还是让杜毅心生不悦。 眼下,赵铭用疑问的语气再这分数的真实性,杜毅很想听听他对此有什么看法。 “我觉得真的,但又不太敢相信,你就别卖关子直接和我说是真是假。” “是真的,你信么?” “信啊,你什么时候说过假话。不过这分数,你是怎么考的,不会跟夏小麦作弊了?” 赵铭知道杜毅和夏小麦是一个考场的,夏小麦从来都是学习成绩年纪前五的狠角色,要是杜毅抄了夏小麦的答案,能考出这样的分数还是可以理解的。 “没有,我和夏小麦坐得挺远,根本没法作弊。就算坐得近,你觉得两个老师一前一后的监考,你敢作弊么?” “那你可真行,你不会是一直深藏不露憋着一口气等着在中考一鸣惊人?” 杜毅的学习成绩和他同班了三年的赵铭再了解不过,假如按照杜毅平时的成绩水平,赵铭觉得杜毅绝对没法考出这样的成绩,即使超常发挥也不行。 可现实摆在眼前啊,一向一本正经的赵铭就算会跟他开玩笑,总不至于欺骗父母。对此,唯一行得通的解释,那就是杜毅初中三年来一直就没展示过自己的真实水平。 这样一种可能很微乎其微,试想谁会明明能考出好成绩却故意考得稀巴烂? 除非是神经病。 恰好,杜毅就是那种时常会做出些不可理喻之事带点神经病性质的人,真要说有这种可能的话,赵铭还真愿意相信。 “确实一直没认真过,不过这样一个成绩也是超过我自己预料了,大概是老天保佑。” 这么离谱的成绩,赵铭居然都相信,杜毅心中甚是欣慰。 果然是他最好的朋友,可真没让他失望。 没想到杜毅竟然真的三年没尽力,再怎么愿意相信有那样的可能,赵铭还是有些哑然无语。 沉默少顷,他方才开口道:“你真是个扫地神僧,i服了u。话说,你这成绩应该能上婺市一中了?” 应该? 肯定是上了。 一想到被自己最好的朋友远远地甩在身后,一直以为杜毅成绩不如自己在中考前还鼓励过杜毅的赵铭情绪很是复杂。 他有些为杜毅高兴,也有些嫉妒,还有些惭愧,更多的则是忧愁。 他很清楚以自己的成绩是绝无可能进婺市一中的,那他恐怕再没法像以前那样拉着杜毅陪他一起疯,甚至还有可能和杜毅渐行渐远到不复再见,这让他难受不已。 赵铭的语气十分低沉,杜毅能够感受出他此刻的心情。 只是,眼下显然不适合彼此感同身受地一起感伤,他宽慰道:“赵铭,不论今后我在哪你又身处何地,你都会是我最好的朋友。这世上很多东西都在变,但心不变,人就不会变。像你这样的狐朋狗友我肯定不会再遇到第二个,所以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你抛弃的。” 赵铭没料到杜毅会说出这么一番话,细思片刻,他笑道:“你这话我怎么听着怪怪的,我又没在和你谈恋爱,你搞得那么肉麻,我有点受不了啊。” “友谊大概就是另一种恋爱,失去朋友想必肯定和失恋一样痛苦。” “这话说的,搞得你跟失过恋一样。”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打个比喻不行吗。” “行呐,还是别说这么伤感的事,祝贺你考上婺市一中,你可记得要请客啊。你奶奶的,上次你拖着夏小麦和我们一起吃饭,还是我给付的钱。借花献佛,你真不厚道。” “哈哈,放心,要不明天一起吃个饭,我带你玩个好玩的东西。” “什么好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是不是喜欢朱沁,我明天把她约出来,你敢不敢接招?” “我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朱沁?” 喜欢朱沁这件事,赵铭一直没和杜毅提起过,算是他向杜毅隐藏着的唯一秘密了。 也不知道杜毅怎么就知道了,赵铭很是惊讶。 怎么知道,因为我是重生者啊,你未来考了哪个大学干什么样的工作娶了谁做老婆我都知道,更何况你喜欢谁。 暗笑着想着,杜毅道:“你的花花肠子我还不了解吗,学校里漂亮点的女生你哪个不喜欢。夏小麦我是没办法成全你的,就算我愿意成全,你也无福消受。我觉得朱沁很适合你,怎么样,你就说敢不敢接招。” “你真能把朱沁约出来啊?” “有点难度,但我尽力。” “行嘞,那就全靠你了啊。要是成了,要我请你吃多少顿饭都行。”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别耍赖。” 前世,赵铭和朱沁也是在他撮合下走近,然后迅速搅和在一起的。 现下,虽然时间早了那么点,但杜毅知道他们本身在初中就对彼此互相欣赏只是谁都没有胆气戳破,反正注定了要在一起,不如让他早一点成人之美。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17章 说到做到 挂了赵铭的电话,还没能把小灵通放回口袋里,杜毅听到小灵通响了起来,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夏小麦家的电话号码。 多半是赔礼道歉,和赵铭一顿聊天已经没那么不舒服的杜毅把电话接了起来。 “杜毅。” 夏小麦的声音愈发轻柔,有如一小注从山间艰难而下只能贴着起伏岩壁扁平流淌的细流那般微弱。 不知怎的,杜毅觉得她此刻的语气像极了顾兮做错了事后的讨饶。 想着大概每个女生在做错事后都是如此,心中仅剩下的那点不快也刹那消散,杜毅柔声道:“嗯,我在。” “刚才对不起,我不该挂电话的。” “没事。”不在乎就不会生气,刚才执迷于结果一时没看清,缓了口气后,杜毅感觉自己看明白了些什么。 “你不会怪我?” 和一个小女生本就没什么好计较的,又醒悟夏小麦是在意自己才会那般生气从而挂了电话[顶][点]小说,杜毅笑道:“不会。” 犹豫了好半晌,夏小麦弱弱地开口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真实的成绩?” “734分,骗人是小狗,不信的话,我把准考证号报你你自己查。” 还是734分,再次听到杜毅口中说出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成绩,夏小麦陷入了沉默。 这样一个成绩,杜毅真的考的出来么? 她不愿意相信。 可杜毅的口气是如此信誓旦旦,感觉自己身处在一个逼仄角落无路可退的夏小麦觉得自己所能做的选择只有相信。 回想一下,虽然她认为杜毅在瞎胡闹,可杜毅谈及成绩时的语气从来都没有轻佻过,中考时也好,之前的那个电话也好,他的音调一直是不急不缓有条不紊。 那是一种陈述事实的音调,绝不是嬉皮笑脸的随性。 而且,杜毅本身在她了解中也不是个会说假大空玩笑话的人。 他总是不苟言笑,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即便有些事看起来做得很离谱,但他表现出来的从来都是真实的。 再一想到那天杜毅如残暴的恶兽般扑向李欢把李欢吓得半死的同时也把自己的右手伤得不轻的那幕,她更觉得在那么多混混面前还敢单枪匹马为她挺身而出即便伤及骨肉也还是对她笑着的杜毅绝对不会是那种随便拿个分数来敷衍她的人。 如果说这世上真会有奇迹的话,她相信一定只有杜毅这样的人才能获得上帝的亲睐。 于是,她选择相信杜毅,十分坚定的。 “对不起杜毅,我之前不该不相信你的话的。” 然后,她的内心里充满了愧疚。 把一个一直和她说真话的人的电话给挂了,相信他一定对她很不满,这让她很是沮丧,还有些忐忑不安。 “没关系,其实我自己也不太敢相信的。” 虽然夏小麦道歉了,但杜毅觉得夏小麦心中肯定还是会有所怀疑,只不过他一再强调自己的分数是734分,她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这么震撼的事实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在短时间内消化的。 “恭喜你,有付出就有收获,这是你应有的回报。” 沮丧之余,突然想到杜毅考了这么个惊人的分数,可不意味着她和杜毅高中还会继续同校,夏小麦又有些高兴起来。 虽然婺市离清河也没有多远,但对从来没离开过清河的她而言,去婺市也算的上是出远门,而且是长期出远门。 这种背井离乡的时候,能有杜毅这么一个让人觉得很舒心可以亲切毫无负担地聊些有的没的还会为她挺身而出保护她的男生一起,互相有个照应,想起来都是件非常不错的事。 “拉倒,你这话让王慧娟听了估计要把你大卸八块。一切都是运气,我平时什么成绩你还不知道么,只能说我是洪福齐天啊。” 有付出就有回报,杜毅觉得其实也算得上。 没有前世刻苦钻研雅思托福的经历就没有他英语的满分,没有前世努力准备考脱产mba就没有他的数学高分,至于其它分数会这么高,大概是人大了有阅历,很多东西粗略地过一遍就能够沉淀成一时牢记的学识。 说起来,夏小麦的话确实有道理,但杜毅知道事实和夏小麦话里的意思以及其他人所看到的情形完全不是一回事,他也不便“厚颜无耻”地认同夏小麦的话。 “哈哈,好,算你洪福齐天。”杜毅说话的语气很轻快,似乎并没有因为她之前挂掉电话而有半分不悦,提着的心渐渐舒缓下来,夏小麦笑道:“以后我们很有可能还是一个学校,请多多关照,老同学。”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婺市一中,我琢磨着我是超常发挥去了婺一中很有可能跟不上你们这种好学生的脚步,准备放弃婺一中读清河一中呢。” “啊!不是!?”正高兴着能和杜毅继续读同一所学校,却听到杜毅来了这么一句,夏小麦一时有些蒙圈。 心里蓦地窜出一股无名火气,她微恼地跺了跺脚道:“喂,你这人怎么这点志气都没啊!” 夏小麦的反应比杜毅想象中还激烈,就是很喜欢她现在的反应,杜毅笑道:“哈哈。我开玩笑的,你反应干嘛这么大。白痴才会放弃婺一中去读清河一中呢,你看我像是那种人吗?” 一听是玩笑话,夏小麦心里顿松口气,但一想到被杜毅戏弄了,她又有些愤愤:“不像,你就是个白痴。” “白痴的分比你高,你连白痴都不如。” 被杜毅鄙视,夏小麦可不甘示弱了,她撅了撅嘴反驳道:“你别得意,你这只是一时的。有本事,你以后次次都超过我。” “为什么要次次超过你,超过你一次就够了啊,平时分数再好都不如关键时刻一决胜负,你永远无法改变你中考成绩不如我的事实。” “哼,你就得意,好运是有限的,你已经用完了。” “没关系,好运用完了,我还有实力。夏小麦,你相不相信我以后真能在成绩上压着你。” 被杜毅在成绩上压着?杜毅也太过高看自己了,真是考了个好分数就得意忘形了。嘟着嘴在心中这般想着,夏小麦不屑道:“不信。” “那你就等着看,我说到做到。” 有一就有二,既然中考能考出这等高分,自信心膨胀的杜毅相信自己以后也能考出高分。 夏小麦实在是太骄傲了,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打击打击她让她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实力。 (马上就是新的一周了,想在新的一周冲击下分类榜,如果大家手头上有多余的推荐票的话,希望大家能帮忙投一投,感激不尽!) 第018章 幸福来得太突然 因为父亲打过电话说晚上要宴请亲戚庆祝他的中考高分,杜毅并没有在网呆多久。 匆匆回到家,推开虚掩的门,杜毅看到自家并不大的客厅里或坐或站着不少人,阿姨、姑姑、姑父、表姐、表姐夫还有小外甥,他家在清河的亲戚差不多都到了。 杜毅一进门就受到了众人的热情欢迎,这样的场面在杜毅记忆中也就他那做政法委书记的姨丈孔明远有福消受,受宠若惊之余,杜毅心中颇为感慨。 即使是一大家子人,内部里其实也跟社会一样有尊卑之分,而他家很不幸在一大家子中正是最平庸的那家。 以前每逢家庭聚会,他一家人基本都说不上什么话,除了沉默就是附和,相当边缘。 上不及表哥孔文磊出色下不及外甥李顽顽受宠的他在大家子中也一直是个被人忽视不怎么放在心上的角色,就算偶尔被提起,十有八九是为了衬托其他家子女有多么多么得优秀。 说起来,他也算是家族年轻一|顶|点|小说辈中画画最好的,但这样不务正业的优点,还没有李顽顽在幼儿园里又拉着哪个小姑娘的手不放死活要带着人家回家更受人关注。 现下,一个中考分数就让这些亲戚对他的态度大改,虽说不上有多扬眉吐气,但杜毅感觉很好。 “顽宝,快去摸摸小舅的手沾沾喜气,以后好保佑你也考上婺市一中。” 正抱着自己儿子李顽顽的杜毅表姐胡玥和杜毅打完招呼就把李顽顽从手中放了下来,将李顽顽向着杜毅的方向推了推。 杜毅考出的逆天成绩简直让她大跌眼镜,现在才知道家里除了孔文磊这个吵翻天学习还好得要命的奇葩之外还有杜毅这么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奇才,也不知道自己儿子能不能像他的两个舅舅那样出色,她隐隐感受到了一种压力。 李顽顽才三岁对婺市一中哪有什么具体概念,但婺市这个地方他常听爸妈提起还是有朦朦胧胧的印象的,他屁颠颠地跑到了杜毅面前,轻轻地拉住杜毅的右手,抬起头用乌黑发亮的小眼珠看着杜毅,稚声稚气地说道:“小舅舅,婺市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李顽顽的天真把杜毅逗乐了,他一手抱起李顽顽,一手轻揉着李顽顽柔软到毫无分量的头发笑道:“小舅舅是去婺市读书的可没法带你一起去。不过,小舅舅答应你等小舅从婺市回来的时候,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那小舅舅,我要火腿,我妈妈说婺市的火腿很好吃。”一听杜毅愿意给他带好吃的,李顽顽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让杜毅羡慕嫉妒恨的大白牙。 “行,舅舅一定给你带着大火腿回来,比顽宝你整个人还大的那种,够你吃一年。” 逗弄着李顽顽,猝不及防的,杜毅回想起了前世的众多。 曾几何时,他也有过做父亲的梦,他一度非常渴望能和顾兮结婚成家生个大胖儿子或是漂亮闺女。 从时间上来推算,从他开始做那样的梦开始到现在,已经有四年多。 这意味着,如果那时他能好好善待顾兮,和顾兮顺顺利利地步入婚姻殿堂,他的孩子差不多正好有李顽顽那般大。 可是,那些他幻想过不知道多少次的一家三口温馨画面,随着顾兮的决然远离,都化成了泡影。意外的重生,还把他和那种向往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心想着要做个父亲还真难,杜毅用自己的额头轻顶着李顽顽的额头蹭了蹭,情绪微酸。 “真的么,小舅舅,你可不要骗我。” 比自己还大的火腿,能吃一年,想想都是件幸福的事,李顽顽脸上的笑容愈发扩张,本没酒窝的肥嘟嘟脸颊上硬是挤出了个酒窝。 “小舅舅怎么会骗你。”生怕自己再抱李顽顽久一会情绪会失控,杜毅把李顽顽交回到胡玥手中,揉了揉他的刘海溺爱地笑道:“不止是火腿,小舅舅还会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顽宝你就等着把自己吃得滚圆滚圆的。” 一听杜毅要给他带好多好多好吃的,李顽顽馋得不得了,他砸巴了下小嘴巴,满怀憧憬地望着杜毅问道:“那小舅舅你什么时候去婺市啊?” “要过一阵子,小舅舅肯定不会骗你就是了。你看这么多人都听着呢,小舅舅要是说谎不给你带好吃的,他们一定会狠狠打我的屁股。” 要过阵子啊,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内心里好些失望,李顽顽收敛起笑容,微撅起嘴巴,悻悻道:“好,那小舅舅你一定要早点去婺市啊。” “嗯,一定会的,我们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是小狗,小狗吃大便。” 拉钩这玩意,李顽顽比杜毅来得炉火纯青,还没等杜毅起头,他就自个勾着杜毅的右手小指把话给说完了。 被李顽顽拉着右手小指不停地晃动着,从未对李顽顽如此喜爱过的杜毅感觉自己的整颗心都颤抖得厉害。 自知再和李顽顽玩闹下去弄不好要失态,杜毅摸了摸李顽顽的头,抽身而退道:“顽宝,小舅舅说话一定算数。现在小舅舅先去帮你小外公给你做好吃的去,你想不想尝尝小舅舅的手艺啊,小舅舅给你做你喜欢吃的糖醋鱼。” 李顽顽从来没吃过杜毅做的饭菜也就完全不知道杜毅做的饭菜好不好吃,不过他知道杜毅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小外公做的饭菜好吃得很,尤其是糖醋鱼,做得比大饭店里的都好吃。 正想要说“我想吃小外公做的糖醋鱼”,又觉得小舅舅听了这话肯定会不高兴,弄不好就不给他从婺市带好吃的了,他有些不太情愿地说道:“想。” 李顽顽这个“想”字可是犹豫了好久才说出口的,知道自己这是被质疑了,一心想让李顽顽尝尝自己厨艺的杜毅被李顽顽的鬼灵精给弄得好些气馁:“算了,小舅舅知道你喜欢吃小外公做的糖醋鱼,今天小舅舅向你保证,谁都不许抢你的糖醋鱼,小外公做的糖醋鱼就给你一个人吃,好不好?” 一个人独享糖醋鱼,幸福来得太突然,李顽顽响亮地喊道:“好!” 第019章 既生瑜,何生亮 当杜毅帮着父母张罗完一桌饭菜时,窗外的世界已经被一层浓重的橙色所笼罩。 夕阳率领着晚霞簇拥向西,慵懒的光线透过纱窗落在狭窄的客厅内,把客厅衬得像个火红的炉子。 李顽顽看着一桌的饭菜尤其是那盆就放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处被夕阳的暖色光芒渲染得十分诱人的糖醋鱼馋得直流口水,他左右转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期冀身旁的大人们赶紧动筷他也好大快朵颐,只是这些大人们都光顾着交谈,似乎根本没有人看到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的好吃的,也就没有人动。 李顽顽知道为什么明明饭菜都已经上桌大家还不开动,还不是他那个当着大官的二外公没来,这是家里的习俗,一个他非常非常讨厌的习俗。 愤愤地拿起筷子把面前的小碗敲得叮叮作响,在心中嘟哝着“二外公真讨厌,还不来”,他收获了母亲给的一个脆栗子。 放下筷子,抱着头,揉了揉被母亲敲得有些微微作疼的发旋部位,李顽顽转过[顶_点]小说头,撅着嘴,委屈而不满地直视着母亲,想发表什么意见,又被母亲的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这一切都落在杜毅眼中,暗自窃笑,杜毅心想着还是年少的好。 越年少越可以放肆,他看得出其实大家都不耐烦于等待,但也就只有李顽顽敢把等待的不满给稍稍发泄出来。 话说回来,这样的等待,大家差不多也该习惯了,毕竟孔明远身兼要职,在这种上班的日子要赶上大家的吃饭节奏还真有点难,姗姗来迟也是情有可原。 要怪就只能怪这些大人们把身份地位看得太重,约定俗成下这般可笑的规矩,到头来给自己寻不痛快。 直到等到夕阳拖曳着光线远去,杜建城打开了家里的日光灯,墙壁上的摆钟指向六点四十多,杜毅可算听到从楼下传来急促的“噔噔”爬楼梯声。 那声音一气呵成,直奔他家所在的三楼。 “砰”一声推门而入,坐在靠门位置早已转过头盯着门口看的杜毅看到来人正是他的姨夫孔明远,一脸的红润,气喘吁吁。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在孔明远推门而入的那刻,杜毅感受到身后众人的都长舒了口气,以至于饭菜上仅存的丝丝热气都往他这边飘了飘。 “来迟了,来迟了,抱歉抱歉,一会自罚三杯。” 一眼就看出大家为了等他都没有开动,没想到大家居然会等他等得这么久,孔明远急忙拱手向众人道了个歉。 随手带上门,他快步走到了杜毅面前,一手从西服裤袋中掏出个印有“nokia”英文大字的方形盒子递给杜毅,一手拍了拍杜毅的头,笑道:“杜毅,不错,够争气,姨夫以前小看你了。这手机是姨夫给你的奖励,你拿着。” 彩屏、滑盖、屏幕上有显而易见的摄像头,通过包装上的手机图案,杜毅轻易辨别出这一款手机在黑白屏手机都没能普及的03年可是相当高档的货色,价格想必十分昂贵。 感觉这款型号为7650的手机好些眼熟,杜毅仔细想了想蓦地回顾起这手机好像是前世孔明远送给他表哥孔文磊的十八岁生日礼物,不过孔文磊直到暑假才拿到手。 当时他还一度非常羡慕地拿过来看了又看,没想到这辈子落到了他的手上。 正好,要去婺市,他也需要个能和父母沟通的工具,虽说杜建城把自己的小灵通给了他,但03年的小灵通太落伍不带换号不说还有县市限制到了婺市收费标准会提高,非常不便。 7650功能领先外观酷炫,更为重要的是支持手机企鹅,这对未来重心基本全在网络上的杜毅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多谢姨夫了。” 本就有迫切需要,杜毅没有征求父母的意见,也没有虚情假意地多做推脱,直接将手机从孔明远那拿了过来。 杜建城正想站起来推辞,却没想到杜毅拿得飞快,屁股刚从凳子上抬起的他不得不又赶紧坐了回去。 老实说,他并不想要收什么礼,尤其是手机这么贵重的礼物。 但转念一想儿子争气,该拿的确实得拿,反正他家也送了孔文磊个价格不菲的mp3,一来一去也算没欠多大情,他不至于心不安理不得。 “你再接再厉,争取高考再考个高分,最好能考上清华北大,到时候不仅给咱家争光,也是给整个清河争光。” 面上虽是笑着鼓励杜毅,实则孔明远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本来,这一家子几个小辈中各方各面最出色的都该是他的儿子孔文磊,大家子聚会一开口提及小辈,无一不是夸孔文磊怎样怎样,可谁知道平时成绩平庸到他根本不屑关注的杜毅居然在中考这么重要的考试上考出了734分这么一个太阳打西边出来的成绩。 清楚日后大家谈论的焦点无疑会从孔文磊身上转移到杜毅身上,而他儿子孔文磊在杜毅的璀璨光芒下必然会黯然失色,至少有一长段时间都会如此,这对自认人生得意的他而言,简直就像是泼了一盆冷水。 既生瑜,何生亮,心中冒出这样的感慨,再一想到前几天自己还讽刺过杜毅脑子不聪明比不上他儿子,如今耳光啪啪响,饶是他经历过众多风风雨雨,也禁不住脸颊一阵发烫。 “清华北大我就不想了,我的理想是国美。” 前世,杜毅心目中的理想院校一直是国美,但重生后他其实并没有延续这种目标。 之所以说是国美,那是因为艺术生是学校里最为自由的学生,通常可以几个月不去学校。 本就喜好画画,又需要一定的自由时间和空间来发展自己的事业,重生回来,就没打算要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地把精力都投入到学业上,杜毅当然希望自己还是像前世那样做个轻轻松松的艺术生。 日复一日画地为牢地在课堂里和课本试卷斗智斗勇对现在的杜毅来说,简直是浪费生命。 杜毅的姑父赵博宏一听到杜毅想上国美,眉头一蹙,规劝道:“你成绩那么好,干嘛要去上什么国美呢,我觉得你要仔细考虑一下。” 赵博宏其实对国美没什么了解,但一听这响亮的名字,他就知道一定是国内最好的美术大学。再怎么好的美术大学,在普通人的眼里,和清华北大一相比,就是一文不值,要不是听杜毅提起,他完全不知道有国美这么个学校。 杜毅明明能上更好的学校,却要去读什么劳什子国美,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误入歧途。 杜建城很清楚自己儿子的脾性,既然杜毅认定了国美,他知道嗜画如命临中考还想着画画的杜毅多半不会更改。 而且,他也明白杜毅中考能考这么好的成绩十有八九就是昙花一现的超水平发挥,清华北大相较于杜毅的真实水平搞不好有十万八千里那么远。 现在,一干亲戚把杜毅的目标定的这么高,他怕杜毅有压力也做不到,急忙圆场道:“国美也好,能考上国美,我就知足了。清华北大我是不想的,杜毅能有自己的目标,我就很满足。” 孔明远和赵博宏并不太认同杜建城的话,他们很想反驳杜建城些什么,但一想到自己又不是杜毅的爹,自己的儿子也还不如杜毅,他们俩都不好意思再劝说些什么。 “也好,也好,有目标就好。”附和着杜建城的话,孔明远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都别愣着了,开吃开吃。”利落地坐下,拿起筷子,他扫视了众人一眼,看众人听了自己的话后都拉开笑脸开吃起来,他一边动筷夹了块牛肉,一边悄悄地把目光投向已经开始埋头对付起一只肥腻鸡腿来的杜毅身上。 这些天来,杜毅没少麻烦他,搞的名堂也是稀奇古怪的,又是什么卡牌的版权,又是什么网店,总觉得自己这侄子最近反常得厉害,他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情绪。 第020章 天时地利人和 (费劲全力上个分类新书榜也是难,面对各种菊花不爆,只能求大家多多点击,多多投推荐票了。) 因为是为杜毅中考高分请的客,饭间交谈的话题都围绕在杜毅身上。 孔明远率先提起杜毅最近在弄一副叫三国杀的牌,其他不知道有这回事的亲戚纷纷向杜毅问询三国杀是什么。 杜毅把被他好好收藏在书桌抽屉里的第一套三国杀卡牌拿出来给亲戚们看了看,一听杜毅介绍是小孩子玩的玩意,怎么听杜毅解释都不甚明了三国杀该怎么玩的众人将三国杀卡牌传看了一遍敷衍地夸了杜毅“有想法”之类的几句后就兴趣欠奉了。 倒是李顽顽对外观十分花哨的卡牌非常钟意,硬是不肯把手中拿着的卡牌还给杜毅,胡玥急了恼火地抽了李顽顽的手掌一下,李顽顽一委屈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心中莫名心疼,杜毅赶忙把一整套卡牌都送给了李顽顽以逗他开心。 杜毅很清楚这套对他而言堪称里程碑的珍$顶$点$小说()贵卡牌到了李顽顽手上多半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估计不是散落天涯,就是粉身碎骨,纵使如此,面对哭成泪人儿的李顽顽,他还是愿意将这套卡牌送给李顽顽。 小孩子挥霍的从来都是上一辈的含辛茹苦,杜毅愿意把卡牌给李顽顽就是舍得让他挥霍,就算有一天兴许会后悔最初的珍贵就这样被李顽顽糟蹋了,至少他体验过为人父母不得不割舍某些喜爱的心情。 对于重生的杜毅而言,很多东西没什么舍不得,而很多东西就是舍不得,即便他们之间的珍贵程度看上去是如此得不成正比。 三国杀引发的哭闹只是个小插曲,李顽顽停止哭泣后,大人们又开始谈论起各自的一些事。 这种时候,“胸无大志”的杜毅一家一般都是倾听者,孔明远则是个建议者,他几乎从不在家庭聚会中说工作上的事,但他热衷于给大家意见。 赵博宏提起自己打算开一家外贸公司,主营圣诞帽之类的礼品加工外贸业务,但又烦愁手头紧注册资金不足,其意下意思很明显,无非是试探试探大家愿不愿意帮帮忙借点钱给他。 杜毅没什么经济权这种事当然轮不到他插话,但姑父的话让他受到了启发。 身处群山围绕之中,清河面积狭长,资源极度缺乏,能够发展的行业并不多,为此清河的经济一向是婺市下属的几个县级市中吊车尾的那个。 这样一个地方,最胜出的一个优点就是劳动力成本很低,十分适合发展劳动密集型的轻工业。 比如赵博宏想做的礼品加工外贸,就是轻工业和商业的结合。 此前,杜毅考虑父母的前途时,一直桎梏于经营什么店之类的,现在听了赵博宏的话,他恍然醒悟,除了店之外,其实他家还可以开个小投入的厂。 而什么厂最适合他家开,结合天时地利人和,他得出是服装厂。 何为天时,自然是淘宝网新开,日后在淘宝网上销量惊人销售额数以亿计的互联网服装品牌都还没有影子。 在这种百废待兴的时候进入互联网时尚行业,无疑抢尽了先机。 何为地利,当然是劳动力极其廉价又靠近义市这种小商品集散地各种针线、布料采购十分方便的清河很适合发展服装制造业。 人和的方面,那就更多了。 从7080年代“自行车、手表、缝纫机”结婚三大件时代过来的女性基本人人都会裁缝,这批人目前正值技术精湛勤劳肯干的黄金年纪,在清河人流较大的几条路上吼一嗓子“八百块钱月工资招熟练缝纫工”保管十秒内就能被蜂拥而至的大妈围个水泄不通。 杜毅的母亲赶巧也正是这批人中的一员,她本身就在一个小服装厂上班,服装厂的方方面面多少有些了解。 而杜毅本人,作为从未来疯狂网购年代重生回来的人,他很清楚什么样的服饰会在网上流行畅销。 最重要的是,身为美术功底不错的美工,他能够轻松地把那些流行服饰都用图画的形式呈现出来方便制作。 只要父母有意愿,杜毅有十足信心将服装厂搞得风生水起。 当然,有想法归想法,杜毅并没有急着将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 一是现下这么多亲戚在不方便,二是他最近弄出来的事实在有些多,再折腾什么服装厂就过火了。 反正离网购风靡的时间还早,他也不急于一时。 找准恰当的时机做恰当的事,才是重生者该做的事,就当下的条件而言,确实还不太适合立即说服父母去搞什么服装厂。 有了这么个想法,杜毅这段时间纠结于父母未来的心思也算是有了了结,心中是说不出的舒畅,杜毅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长辈们的交谈中。 说到借钱,即便是自家人也要谨慎三分,一番试探并没有得到想要的回应,赵博宏当即兴致寥寥。 其实他要的钱也就是一时之需,公司注册完退回后就可以马上归还,但涉及外贸,金额大到以十万为单位,都是一帮不怎么富有的亲戚,也没人开什么外贸公司谁知道他所言是实是虚,自然没有人敢和他多说什么,怕一多说,就会被赵博宏缠上没完没了。 杜毅倒愿意相信赵博宏能把钱及时归还,因为重生的他很清楚姑父在大半年后是有筹到钱注册起外贸公司的,而且生意还不错,每年都有几十万甚至上百万的收入,很快就把一干亲戚甩开,住上了别墅,开起了宝马,成为请都未必请的到的大忙人。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个个不愿借钱,到时候谁家有个急想向发家致富的赵博宏借钱多半也没门,就算有门,大概赵博宏也不会有多慷慨。 对此,杜毅只能兴叹一声,毕竟他家确实不富有,就算他有心说服父母借给姑父钱,如此巨大的金额可不是他一个小毛孩子有资格做主张的。 人微言轻大抵就是如此,感觉到一种无奈,杜毅只希望自己不要在这样的状态下停留太久。 有钱有权就有话语权,现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的,这样身不由己的生活,的确挺糟心。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1章 延伸向远方的夜 03年的清河整体上还是一种相当落后的面貌,一到晚上八九点钟后,整座城市就陷入了一种仿若凝固状态的僻静,偶尔听到几声狗吠之声,都算的上是一种点缀。 庞大的夜色如乌黑而厚重的袍子般将整座城市收拢于内,行走在街道上,一抬头能看到这件袍子上有数不清的微小窟窿。 它们是如此得亮眼渺远,熙熙攘攘成河,前不见首,后不见尾,壮丽无比。 这样的风景,前世过了十八岁后,杜毅就只有在回忆中看见了,如今用一种并非想象的角度再见,杜毅只能在心中惊叹一声现实总是比想象更为瑰丽,他脑中描绘过的所有星空绚烂和这铺张壮伟的华丽比起来简直拙劣。 “很漂亮。” 从杜毅家所在的那栋楼走出后,孔明远就一直在观察杜毅。 他注意到杜毅一直昂着头远眺天空,眼神中闪烁的光芒有些黯淡,满怀忧思,充满了杂质。 少年时候,很少有人会有这等[顶^点^小说][]类似被世故镀了一层又一层的深邃眼神,直觉杜毅身上应该发生了什么导致他起了重大变化,孔明远心中满是好奇。 “嗯。” 遽然意识到自己过于失神,都忘了身边还有个姨夫存在,杜毅连忙收回了远眺的目光。 看杜毅回过神,孔明远也把关注在杜毅身上的注意力收了回来。 这时他才注意到自己从杜毅家出来就点上的香烟已经烧成了一长条皲皱扭曲顽强着不肯消散的黑灰,抖抖手将烟灰弹落,他将差不多已经只剩下个烟头的香烟放到嘴里轻轻地抽了一口,然后将烟头扔到地上,用皮鞋脚尖踩灭:“知道姨夫为什么单独把你叫出来嘛?” 孔明远为什么单独把自己叫出来,杜毅觉得大概是他想要教育些他什么,比如千万不要因为中考考了个好成绩就骄傲自满之类的。 在大家子中地位一等一的孔明远就是个喜欢对小辈敦敦教诲的人,有时候,甚至他的父母都要被孔明远教育。 这种情况,杜毅已经见怪不怪。 当然,尽管心里明知孔明远是要指手画脚些什么,为了省却麻烦,他只能回到:“不知道,姨夫你说。” “以前咱们这一家人中就属你最安静,我一直很希望你表哥能学学你这一点。不过,我发现你最近变得活跃起来,还在做些在我看来不太靠谱的事。当然了,我也不是说你做的事一定不靠谱,年轻人愿意尝试些新东西总是好的。我这做姨夫的,就是担心你轻信了别人的一时之言只看到成功的表面就冲动盲目地去做些你这年龄还没必要做的事。你年纪还小,赚钱不是你的任务,急功近利也不可取,不知道你懂不懂姨夫的意思。” 果然是说教,就是没料到孔明远不是劝学,而是劝他收束功利心,杜毅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沉思片刻,杜毅缓缓开口道:“没有人和我说过什么,也没有人叫我做什么,我这几天做的事出发点仅仅是出于喜欢,也没想着要赚多少钱,只是想尝试下。” 杜毅的回答滴水不漏,难以从其中捕捉到什么,孔明远又道:“可是你才十五岁,初中都刚毕业,你不觉得做这些事情时间太早了么?” “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十五岁也不小了,在姨夫你们那个年代,这个年纪就算不当家作主也已经成了家里的左臂右膀。我倒也没想着要当家作主为家里分担些什么,只是觉得暑假闲着无聊也是无聊,不如多尝试些东西。要是成功了能有收获当然最好,假如失败了,反正投入得不多也没多大损失就当是一种经历。” 有志不在年高,十五岁在物质条件贫瘠的从前的确是一个需要肩负起家庭重任的年龄,本想让杜毅收收心,却没想到被杜毅说服了,孔明远心中滋味莫名。 尽管内心里很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和此刻看似平和实则坚定看上去蕴含着某种力量的杜毅一相比,大杜毅三岁的孔文磊在心性和思想觉悟上当真差了不少。 只可惜他工作忙碌实在很少有机会好好管教孔文磊,要把孔文磊教化成杜毅这般听话懂事精力不在瞎胡闹上并不容易。更何况,孔文磊已经成年,小时候都听不进去他的话,大了更难。 不知怎的,觉得搞不好被自己寄托了大希望的儿子未来造化可能还真比不上以前毫不起眼的杜毅,心头是一阵黯淡,嘴角是一片干涩,孔明远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包软利群,从中取出一根,习惯性地将烟嘴倒转在拇指之下,往烟盒上敲了敲以严实烟草:“为什么突然想做这些呢,能不能和姨夫说说?” 孔明远这个问题,杜毅之前的话中其实都回答了。 想着看来自己最近做的事确实有够突兀导致姨夫都有些疑神疑鬼了,杜毅想了想道:“泰戈尔的《飞鸟集》里有句诗‘夏天的飞鸟,飞到我的窗前唱歌,又飞去了。秋天的黄叶,它们没有什么可唱,只叹息一声,跌落在那里’。我想做一只飞鸟,不管天空会不会留下我的痕迹,飞过行动过永远比原地踏步来得精彩。姨夫也看到过我的三国杀,不谦虚点说,它比平常的扑克还复杂,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做出来的。所以,其实不是我突然想做,而是我一直在做着,只不过到了暑假,它最终有机会变成结果。” 引经据典,头头是道,有初中生的腔调却又远胜初中生该有的思想,如此少年老成方正持重,孔明远甚是欣赏。 甚至,他的内心里,也升起了那么点感触。 不知道该再和目的明确见解独到的杜毅说些什么,孔明远猛抽了口烟,抬头看了看延伸向一望无际远方的夜空,沉默无言。 不过静寂显然不适合当下,作为长辈的,怎么都不该被小辈说得缄默。情绪复杂的,他长叹了口气,轻抚着杜毅的头,怅然道:“要是你是我儿子就好了。” 引出孔明远这样的感叹,杜毅内心里没有丝毫高兴只觉得惊悚。 重生的他掩盖了表哥孔文磊本该有的光芒,说起来这对孔文磊很不公平。害怕这样的变化会导致一些不该发生的历史扭曲,杜毅急道:“表哥有表哥的风范气度,我其实很羡慕他。要是我能像表哥那样随便怎么玩都能把书读好,让我重新投胎一次都愿意。我中考能有这成绩也就是侥幸超常发挥,实际上和成绩一直那么好的表哥根本没法比。况且,表哥比我敢作敢为得多,他要做起事来,肯定比我行。” “是吗?”没想到杜毅居然会这么夸孔文磊,孔明远惆怅的内心里隐隐被说得有那么点高兴。 “是的。”杜毅用力地点点头。 重生的他在某种事实上比孔明远这个当爹的还要了解孔文磊,他知道日后孔文磊会考入浙大,研究生期间就跟着导师一起创建了一家建筑规划设计事务所,在他还为半年度职级考评几百块的月薪资提升而苦恼时,孔文磊已经是年入半百万的“资本家”。 要说这样的孔文磊不如他,杜毅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仔细回味了下杜毅的一番话,觉得孔文磊确实有值得他骄傲的地方,自己也不该因为杜毅的一时出彩就看轻了儿子,孔明远的心里好受了不少:“我还是喜欢你这样的孩子多一点,像你表哥那样瞎闹腾,鬼知道他会给我惹出什么样的祸来。” “不会的,表哥还是有自觉的。他其实也没在瞎闹腾,无非是在用以暴制暴的方式在镇压些牛鬼蛇神。这还不都是受姨夫你的影响么,不是我说,正是有表哥,咱们清河的很多小混混才能安安分分的。” 老实说,杜毅很清楚孔文磊之所以那么张狂妄为无非是看了古惑仔后中毒不浅,但这种时候哪能瞎说什么大实话,就算是黑的也得洗成白的,心有所忧的杜毅是卯足劲把孔文磊往死里捧。 被杜毅这么一吹捧,孔明远纵使有所自知没多飘飘然,心里的烦愁也基本全扫了个干净。越看越觉得自己这个侄子将来会大有作为,没了比较只剩欣赏的他拍了拍杜毅的肩膀,笑道:“你这孩子会说话,中听。以后,有什么事要姨夫帮忙,你直接开口和姨夫说,姨夫能帮上的一定帮。” “那就先谢谢姨夫了。”看出姨夫的心情已经阴转晴,意识到自己随意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蝴蝶效应,杜毅长吁了口气的同时,暗暗警醒自己日后做事可要更谨慎些,可别连累别人受了自己的无妄之灾。 他没能一一觉察到的是,在他做出这般自我警醒的同时,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已经不知不觉无可避免地被他更改,孔明远的,李顽顽的,李欢的,以及众多众多。 第022章 太阳底下的新鲜事 (能稳定在分类榜单上,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还请大家继续多多点击,多多投推荐票。有支持就有动力,么么哒,我爱大家。) 进入六月下旬后,气温水涨船高,繁茂的草木开始被炙热的光线烫得边缘起卷,粗糙的石子路面一到正午就会袅绕出一股虚无缥缈的烟火气,平日里撒了欢儿到处乱跑的猫猫狗狗都变得不爱动弹,找个阴凉处有气无力地趴着就能安静上一整天。 随着阳光的日渐恣意,清河也开始变得愈发鲜丽,花团锦簇,水波潋滟,一切落后老旧都被灿烂光明修饰得清新闪亮,有如套了层晶莹剔透的塑料薄膜。 在如此变化之下,杜毅也经历了一个焕然一新的六月。 赵铭和朱沁在他的撮合下,不出意料地确认了情侣关系。 为此,赵铭请他在新开不久的一家名为“静坐”的休闲餐厅里连吃了三天的招牌柠檬炒冰和草莓圣代,然后就彻底将他抛弃,人间蒸发似的消失在他的世界中,想来是应该和*顶*点*小*说朱沁享受美好的初恋时光去了。 期间朱沁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没有的话给他介绍一个漂亮女生,杜毅还没来得及说“好”,就被赵铭以一句“他喜欢夏小麦”给坐定了某种算不上事实的事实。 虽然杜毅觉得自己有可能会是清河这一年的中考状元,但现实和他想象中差了不少,有个比他厉害了不知多少的妖孽考出了761分的惊人成绩,据说这成绩放眼整个婺市都能入前三,相比较起来他这后经证实也就是清河中考第五名的734分就黯然失色了很多。 在中考分数公布后的当天晚上,清河镇中校门口就急不可耐地挂出了一条鲜艳的大横幅“热烈祝贺本校学子张抗抗以761分的高分荣获清河中考状元”。 连续三年被二中初中部学生抢去清河中考状元的位置,今年终于又把中考状元给抢了回来,分数之高更是史无前例,清河镇中可谓扬眉吐气,毋庸置疑的,明年招生压力会减缓不少。 而那个杜毅只有零星印象名为张抗抗的真正天才也被清河一中不知道从哪里借了辆宝马大张旗鼓地拉出去胸前带个大红花像个新郎官似的在清河游街显摆了一番。 前往网的路上偶然看到这一幕,杜毅汗颜地暗暗心想还好自己不是中考状元,要不然被这样游街示众一张老脸往哪搁,也不知道是出于真正的庆幸,还是出于自我安慰。 不过,尽管不是中考状元没能在清河范围内引起轰动,在一小部分消息比较灵通的人中,他那惊人的分数还是掀起了小规模的激烈讨论。 有一天在网里,杜毅就遇上了个知晓他中考惊天表现的人。 这人杜毅此前并没有什么印象,他很自来熟地凑到了正在自己创建的三国杀企鹅群里热火朝天聊着天的杜毅身边,一手搭上了杜毅的肩膀,恭喜杜毅考了个中考高分,差点没把杜毅吓到。 杜毅还以为又是哪个故作和善地亲近他实际上下一秒就会变脸的混子来敲诈他了,而他最近干了不少架,名声在他常去的“吉祥网”里已经传扬了开,清净了有几天的他已经很不想再动手打架,因为他那为夏小麦出头而受伤的右手食指就没能安安分分地痊愈过,再打下去,只怕要报废。 经过一番交谈,杜毅知晓了这个眉毛粗黑身材健壮长得有点着急光看外表还以为早就成年的男生也是今年中考考了个高分能进入婺市一中的镇中学生,名为程剑锋,一个寻常中带有那么一丝威武的一个名字。 既然会到同个学校,杜毅自然很高兴能和他认识,毕竟同乡同窗是难得缘分。 在杜毅高估自己的同时,夏小麦的“高分”实际上并没有高到哪去,也就比婺市一中的分数线高了仅仅9分,这让杜毅不得不感叹他这种前世学习成绩普普通通的人对什么分数线还真是没多少概念。 22号的那天,杜毅和夏小麦以及程剑锋一起结伴去婺市一中报了个到,交了学费并确定了各自的班级。 很遗憾的,三人谁也不在一个班,这让三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办完入学籍手续后,时间已是不早,怕家里人担心,三人并没有在婺市多做停留,而是马不停蹄地又从婺市滚回了清河。 回清河的途中,夏小麦和程剑锋一直在轻声交谈,杜毅则是闭目休憩装出一副睡着了的样子,实际上他的脑子里各种蓬勃的念头在相互厮杀,哪能睡得着。 并不陌生的城市,随意一个熟悉的地点都会勾起历历往事,这样的回味一直延续到汽车从婺市南站驶出飞速远离婺市都无法摆脱。 他也忧心着在封闭式教学的婺市一中,一年级还没法成为艺术生的他,生活起居会收到严重束缚,那他就无法放开手脚去继续他的事业,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方法去弄个走读生的身份出来。 同时,从本来的清河一中学生成为现在的婺市一中学生,未来的一切已经大幅度偏离前世的轨迹,物是人非之下,他对未来满怀焦虑。 遗憾也好,焦虑也好,这一切都是重生后杜毅在六月中经历的新鲜事,他们在太阳底下敞露得一览无余。 但就像光明普照之下也会有很多无数阳光照不到的角落,在这日渐燥热的六月里,还有很多新鲜事和杜毅相关,杜毅却是一无所知。 比如在他前往婺市一中报到的同一天,他的姨夫孔明远也坐着自己的专车去了趟婺市,甚至孔明远的车一度就尾随在他所坐的汽车后,并用很快的速度超越了他坐的汽车,扬长而去,只不过当时他忙着和夏小麦以及程剑锋交谈,疏忽了窗外掠过的大多数风景。 比如婺市著名的私立中学厦广中学的教导主任打了个电话到他家的店里,说是只要让他上厦广中学,学费全免,一次性奖励5000元,每月还发300块生活费,历年成绩只要保持年纪前几名,还有巨额奖学金,但被杜建城一口拒绝了。 又比如夏小麦开始写日记,她的日记里几乎每一篇都有一个无法标注具体姓名的他。18日,她在散发着香味的硬皮日记本上写到自己没第一时间选择相信他,非常得后悔。22日,她写到他在婺市像一只迷失于车水马龙之中的小狗般使劲地东瞅西瞅,情绪是显而易见的焦躁不安。回家的车上,她偷偷地摸了他的手背,软软的,有种一触即化的感觉。而她没能和他在一个班,十分沮丧。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3章 流金铄石 时间用恒定的速度奔袭向前,七月随蝉鸣和热浪呼啸而至,清河进入了一种流金铄石仿佛要整个燃烧起来的状态。 这个年代清河大部分的姑娘们还有些吝啬和羞怯于展示自己的傲人身材,气候再怎么炎热,大街上敢于露出白花花大腿甚至小蛮腰的年轻女孩少之又少,就算是裙装也基本过膝,遮掩去了很多过分的浮想联翩。 作为一个从未来重生回来的人,见惯了花枝招展眼花缭乱的杜毅觉得这样的盛夏有些乏味,单调得只剩下骄阳似火下的干燥焦渴,出门简直就是活受罪。 因此订购的电脑一从义市送到清河,包月宽带也开通后,畏惧于火辣辣的毒太阳,找不到什么地方可去的杜毅开始过起了深居简出的生活。 将近一个月来,在他的全力推广之下,网上了解三国杀的人越来越多,他所创建的用来讨论三国杀的企鹅群也从一个增加到了三个,合计有四百多人。 虽然其中大多数人加群只是出于一时兴趣,但+顶+点+小说也有不少人在杜毅的循循善诱和软磨硬泡之下购买了他的三国杀,剩下的那些众多没买的人,在杜毅看来都是潜在的可能客户,他也努力着试图将他们都发展成客户。 于此同时,三国杀在淘宝网上的销量有了些许进步,每星期的销量从一开始的凄惨个位数提升到了勉勉强强的两位数。 截止到七月上旬结束,尽管三国杀在网店上的合计销量离破百还有大半的距离,仅售出四十三套,但杜毅赚到手的钱倒也不少了,有四百多块,差不多相当于他妈小半个月的工资。 和网上销量增长缓慢不同的是,杜毅自家店里的三国杀销量由于暑假的全面到来呈现出了热销的形势,甚至有很多小朋友都几个人凑着钱来买。 可以说,在清河,小到小学生,上到大学生,玩三国杀已经形成一种风潮。 三国杀就像流感一般,迅速地在清河青少年群体中传染开来,这是杜毅非常乐于见到的局面。 除去杜毅自家的店之外,之前被赵铭带去消费过的静坐餐厅也被杜毅发展成了另一个销售点。 不过,促成这项合作功劳最大的倒非杜毅本人,而是他的表哥孔文磊。 静坐餐厅的老板是个二十二岁出头的小青年,典型的公子哥,专科院校毕业找不到合意的工作后回了清河,在自家长辈的资助下,开张了这个清河第一家休闲餐厅。 前世高中时就曾多次到静坐消费,杜毅一早就清楚在静坐餐厅里消费的基本都是些年轻人,暑假期间更是以无需工作闲来无事的大学生居多,为此在制作完成三国杀后的初期他就有在静坐里推广三国杀的念头。 正好,孔文磊和静坐的老板刘子健打小在政府大院长大,两家人交情不浅,知晓这层关系的杜毅在暑假到来后请孔文磊帮忙去和刘子健提了提自己想在静坐里推广三国杀的想法。 静坐初开不久,人流量并不是很大,三国杀能提高顾客在餐厅里的滞留时间从而带动冷饮甜点之类的后续消费,颇具商业头脑的刘子健提出帮忙销售可以,但要允许他用出租甚至免费的形式将三国杀提供给店里的顾客使用。 这无非就是很多桌游的经营模式,有体验才有消费,觉得这么做虽然会影响一时销量但对三国杀长远的推广肯定是有利的,杜毅是一口答应。 还真别说,刘子建用免费提供的方式将三国杀带入静坐后,不仅静坐的日销额得到了明显提升,短短几天,静坐里三国杀的日销售都快赶上杜毅自家的店了,远超杜毅预期。 整体上,三国杀的销量还算不错,第一批制作的五百套到了七月十号时已经销售出了三百多套,两倍于成本的利润不仅早早捞回了成本还有了千余块的可观盈利,本还对三国杀的销售心有所忧的杜建城是彻底放下了心,心情大好地一有空就到处和人吹嘘自己那中考考了七百多分的聪明儿子做了套游戏牌,全清河的小年轻小屁孩都在玩。 就连一开始极力反对父子俩折腾什么“玩法不一样的扑克牌”的胡秀芳也认同了杜毅的小有所成,不过抱着谨慎的心理,她还是不太主张杜毅把精力过多地放在三国杀上。 只可惜她的唠叨到了执着于无限大未来的杜毅耳中全成了耳边风,而鉴于杜毅的中考好成绩又帮家里赚了不少钱,她也拿整天泡在网上时不时傻笑看着有点神经兮兮的杜毅是丝毫没办法。 正好,音像店里的mp3和电子词典也卖得所剩无几,十号的时候杜建城很主动地去了趟义市,再次从李志河那定制了五百套三国杀。 在杜毅看来,杜建城完全可以预订得多一点,因为数量多成本低赚得也就更多。 但他也能理解杜建城的小气,毕竟目前三国杀的销量基本全在清河,而清河是个小地方,大半个多月的销售很有可能已经接近销量的极限,如果仅把眼光放在清河,再去定制多大数目的三国杀,无疑只有亏本一个结局。 说白了,杜建城还是不太相信三国杀的未来,他所看到的远方和杜毅完全不在一层面上。 对此,杜毅倒不觉得杜建城鼠目寸光什么的。 他很明白杜建城能陪着他“肆意妄为”一次,已经很不容易,要是杜建城打从一开始就听从母亲的意见不支持不允许,现在这样的局面起码要再推迟不少时间才能看到,搞不好还有可能只是他一厢情愿愤愤不甘的泡影。 重生者不是万能的,尤其是条件平庸的重生者,如果缺少身边之人的支持,很有可能的结果就是空有抱负而无处施展,杜毅很感激杜建城对他的豁达,要不然他觉得自己此刻一定心塞得要死要活。 至于未来,杜毅相信时间会说明一切,为时尚早就已经有不错的开端,到时候辉煌的大幕揭起,峥嵘展现,不管是和善的杜建城也好,还是苛刻的胡秀芳也好,毋庸置疑都会自然而然地全心全意支持他。 而现在,他所要做的,是多一点耐心,少一点急躁。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4章 连锁反应 7月11日,并不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一如既往地一大早被母亲胡秀芳从被窝里揪出来,迷迷糊糊地拖着步子来到厨房洗完脸刷完牙,杜毅弯腰从橱柜里拿了个碗直起身刚要去盛锅里的汤粉干,却不知怎的手一抖竟是没能把手里的碗给握住。 “乒!” 刺耳的碎裂声乍然响起,瓷碗摔在地上,瞬间解体成了支离破碎的狰狞残片,把心神尚未从睡意中完全解脱出来还有些恍恍惚惚的杜毅吓得一个激灵。 就有如一根琴弦被拨响,音色的遽然而起倏忽远逝并不是全部,琴弦的振动不安亦是一弹指所带来的连锁反应,这一大清早就摔了个碗的意外带给杜毅的也不只是一时的惊吓,还有胡秀芳的絮絮叨叨以及一整个早上的心浮气躁。 好不容易在难捱的闷热中熬到中午,跑到音像店和父亲一起吃了午饭,走在回家的路上,杜毅蓦然又产生一种五脏六腑都被头顶炙热的太阳烘烤得快要失水枯萎干瘪的烦闷感觉。 他[顶][点]小说还感觉自己全身的肌肤都在难以抵挡的炎热中快速收缩结成块状,仿佛随意一阵风过,都会剥落下他体表干燥皲裂的无数表皮。 如此烦乱情绪,莫名其妙,又挥之不去,杜毅心情惴惴,焦躁难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近入伏天气过于张狂才会滋生这般毫无来由的心慌意乱,杜毅就近找了个卖饮料的店,从冰箱冷柜中拿出了瓶冰镇到已经凝固的雪碧,付了钱后就急不可耐地将膨胀到失去曲线的雪碧瓶子往滚烫到干涸的脸上来来回回地滚了几圈。 冰凉的触感和细微的水分一起迅速渗透进皮肤之中,沿着毛细血管蔓延至全身,杜毅顿时感觉舒爽了不少。 不过,这样的舒爽只是一时的,仅是走出几步,他脸颊上的湿润就被蒸发得一丝不剩,然后杜毅感觉脸上的皮肤愈发紧绷得厉害,仿若要被颧骨撑破,难受不已。 不得已,杜毅干脆将雪碧瓶子贴在了脸颊表面,不时左右交换以满足两面脸颊的需要。 如此这般阴阳调和冷热相抵,还真让他烦躁的心绪平复了不少。 脚下的步伐随之轻快,凑巧的,沿着位于清河西面连接清河南北两区域的清江桥向南而行,走到桥梁南面尽头上下坡交接处时,杜毅迎面撞上了多日不见的朱沁和赵铭二人。 朱沁撑伞而行,赵铭则是无所畏惧地曝晒在烈日之下,二人倾斜的影子被身侧的水泥栏杆折了个直角,倒映在栏杆上的那部分看上去像极了某种成人用品,险些没让杜毅笑出声。 大热天的,大家都不怎么喜欢说话,也不太愿意在一个地方站着,杜毅并没有和赵铭二人多做交谈,略一寒暄,彼此揶揄了两句后,他就和赵铭二人互相告了别。 杜毅侧身让的赵铭和朱沁先行,目送二人离去,呼吸到到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灼热而融洽的暧.昧气息,杜毅隙嘴一笑,内心蠢动之余,又有些怅然。 和顾兮分手已经四年有余,这四年多来,他一直将自己封闭在对顾兮的流连中,排斥着所有外来的靠近。 用一种修辞的手法说,他给自己砌了一座围城,这座围城随着时间的推移茁壮得无比高大,但又老朽得摇摇欲坠,似乎一伸手就能推翻,可他偏偏又无力推翻。 重生,帮了他的忙,一脚把那早该倒塌的围城踹得七零八落人仰马翻,暴露出围城外的绚丽景色。 身处烟尘滚滚的废墟之中,领略到围城内外的强烈反差,杜毅其实很迫切地渴望走出阴霾去拥抱那些绮丽,却又迟迟不敢迈出脚步。 因为,他很清楚,即便他想要和过去挥别的心是如此得坚决,可一时半会的,他还真无法铲除顾兮留在他心底的根深蒂固。 杜毅担忧带着那些顽固不化的遗物去开始新的感情会害人害己,为此,即使感情世界空白久了的他很容易就被平平常常的一幕触动,他暂时所能做的也就是羡慕和感怀而已。 来日方长,杜毅相信肯定有一天会有那么一个人用自己的恣意抹除掉顾兮留在他心里的所有浓烈,到那时,他现在所希冀的,都会水到渠成。 当然了,尽管一时没打算去开始新的恋情,在想到恋爱这件事时,不可避免的,杜毅的脑海中还是倏忽浮现出了一个身影,一个他觉得极有可能在今生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出昔日阴影的身影。 让杜毅讶然的是,在那个有着一头营养不良和她名字一个颜色长发的少女从他脑子中冒出来引得他不由而然惬心一笑的同时,收回凝视着赵铭和朱沁的目光,一转头,他竟然居高临下地看见她就在他前方不远处的上坡路上。 一个并非虚构的她,在这人流稀疏的正午,即使她呈现出的状态是弓着瘦弱的身子卯足了劲力在推一辆装满了西瓜的三轮车,看着毫无半分华丽,只有略带一丝心酸的写实,却还是夺目得有如桥下闪烁而出的潋滟水波,晃得杜毅一阵恍惚。 “难道这就是缘分?” 心中想到那个人的时候,那个人恰好就心意相通地出现了,这样的微妙,勾起了杜毅唇角的弧度以及胸腔中的急促心跳。 “啊!” 然而,杜毅并没能细细品味这样的心动时刻,数声来自赵铭来自朱沁以及来自其他人的惊叫如从身后戛然袭来的呼啸台风,刺穿他的耳膜,掠起他鬓角的发梢,鼓动他上身的廉价t恤,震得他背脊一阵收缩心头一阵发颤。 下意识地急转过头,杜毅惊惧地看见一辆车头被撞得面目全非暴露出内里引擎的桑塔纳撞飞了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妇女,如饿兽般一口咬碎自行车的前车轮,残暴地碾平那自行车的不甘挣扎,风驰电掣地一往直前。 “乒!” 在这一刹那,杜毅仿佛再一次听见了清晨那记瓷碗破碎时喧嚣出的渗人声响,忽的明白了这一早上的坐立不安心绪不定从何而来,思绪也追溯回遥远的前世联想到某些什么,杜毅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极致,双目涸竭欲裂。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5章 天外飞仙 在其他同学抱着《故事会》津津有味的时候,赵铭已经上升到了看《今古传奇武侠版》迷恋金古梁温黄的层次。 有那么一阵子,他幻想过自己是拥有盖世神功的侠客,在风起云涌的江湖之中横刀立马所向披靡。 后来,他觉得像自己这样玩世不恭的人是成不了侠客的,顶多算个浪子。 浪子也不错,在武侠小说中,浪子就算不是主角,也是十分重要的角色,通常风度翩翩,潇洒至极。 当然了,任何人的想象中都不会把自己幻想成配角,所以,在赵铭虚构的世界里,他是一个浪子型的男主,像杨过一样洒脱帅气的那种。 要营造一个波澜壮阔的武侠故事,显然除了自己是不够的,还需要很多其他的配角。 这些配角自然来源于生活,而和他最为亲近的杜毅无疑是他幻想的武侠世界中最为突出的一个配角。 按照杜毅的性格,赵铭给杜毅的配角角色从来都是十步杀一人,千里不=顶=点=小说留行,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手起刀落的那种。 这样的角色通常孤傲张狂行事嚣张我行我素,杜毅在现实中虽然以温文尔雅居多,但爆发起来绝对符合那等形象。 比如前阵子杜毅当着一帮二流子的面二话不说上前干翻了那帮人的老大李欢,换做是其他人,谁敢啊。 又比如,他正看在眼中的现在。 眼见着杜毅从人行道上一步跃下,飞快地向前跑动两步,高举起手中的雪碧,那姿势豪迈得有如革命电影中面对蜂拥而至的敌人拿起手榴弹挺身而出的壮士,赵铭的脑中条件反射地浮现出了一个念头:杜毅要出手了,他会不会使出叶孤城那一招天下无敌的天外飞仙? 很荒谬的想法,但杜毅没有让他失望。 虽然由于角度的原因,赵铭没能看见杜毅奋力掷出的雪碧砸中挡风玻璃的一幕,但他能够通过陡然爆发开的响亮“砰”声想象出那辆桑塔纳的挡风玻璃被杜毅手中的结冰雪碧一击命中后迅速支离破碎开蛛网般恐怖裂痕的场景。 比想象更刺激他感官的是,伴随着一声促狭到让人牙根发酸的刹车声,他看见那辆用近乎亡命速度疾驰着的桑塔纳乍然减速,但仍是惯性地向前滑行出十数米,擦出了一路的火花和白烟,然后毫无征兆地一头载向桥面尽头的坡下。 就有如一个跳水健将,撅起臀部,从高台上跳下,赵铭看到那辆桑塔纳车尾倏忽翘起,在空中用看似缓慢实则迅疾的速度做了个停顿、翻转,发出一记如大锣敲响般的振聋发聩“锵”声,重重地砸入他视线不可以的下坡之处。 整个场面就像好莱坞大片中的特技场景,夸张到让人血脉贲张,有那么一瞬间,心脏收缩到极致的赵铭都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他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此前一直不肯让他牵手的朱沁把他的左手握得紧紧的,掌心和掌心相交之处是一片滚烫。 …… 如果说媳妇和人私奔算不上什么大风大浪的话,夏国标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太大的理想。 他最大的心愿就是好好地将两个女儿抚养长大,尤其是他亏欠了很多的大女儿夏小麦,在从媳妇不告而别的阴霾中走出来后,他一直努力试图给她他所能给的最优越的生活。 为此,没什么能力的他一直勤勤恳恳,希望勤以补拙地将自家的条件改善得好些,免得两个女儿跟着他受苦受累。 不过,即便家里的条件相较于一穷二白的从前有了很大程度的好转,他也再三劝年幼的夏小麦不用帮他做事,夏小麦还是会主动地一有空就到水果店帮他的忙。 有如此乖巧听话的女儿,夏国标已经没什么奢求,唯一的希望就是一家人能够平平安安。 可是,有时候,他觉得上天就是喜欢给人下绊子。 比如昨天他一大白天都顺顺利利的,却在晚上关了店到家上楼的时候一脚踩了个空摔伤了腰,以至于今天要去仓库拉车西瓜都得夏小麦陪着一起,要不然上清河桥的坡上使不上劲,弄不好就是个车毁瓜亡的后果。 更让他没得想到的是,他有朝一日居然会看到电视里才能看到的小轿车从头顶高处猝然跃出翻转了两百多度后轰然坠地沿着倾斜的水泥路面向着他火花四溅地急速滑行而来的骇人一幕。 下意识地调转三轮车车头向左,夏国标的步子极力拉开,身躯满张成弓,想要跑出直冲他而来的小轿车的范围,却是一步也迈不出。 因为三轮车的车头虽然被他扭了过来,但车身由于装载着的货物过重一时间执拗得根本难以转动。 人向左方,车却不听使唤地要往后退,仅是一刹那,内心仓惶不已完全难以用出全身力气以抗衡地心引力的夏国标就失去了对三轮车的控制。 三轮车发出“锵锵”响声抖动着急速倒退,猝不及防的,夏国标的腹部被斜歪着的车把重重地碰撞了一下。 吃痛之下,夏国标赶忙侧身一躲,一前一后的双脚却又意外地绞缠在了一起。 身体重心顿失,夏国标跌倒于地。 都来不及去顾及腰际的钻心疼痛,面对近在眼前的生死危难,无力做出任何举动的夏国标惊恐不已地望向仍在向他急速滑来的小轿车,脑海里一片空白。 让他大呼庆幸的是,那辆看似会撞到他的桑塔纳轿车在势不可挡地下滑至他面前四五米处时颤颤巍巍地停了下来,片刻后,展露出一种遍体鳞伤的凄惨静止姿势。 “小麦!” 死里逃生,夏国标深呼吸了口气,谢遍了满天神佛的同时,一边急急忙忙地从地上爬起,一边紧张万分地急促转身望向身后之前在帮他推着车的夏小麦。 夏小麦像雕塑般傻站在他右前方不远处,她的小脸煞白,面色惊恐。而他的三轮车翻滚着飞速地向坡下倒退,车内的西瓜争先恐后地滚落在地上,破碎成一地的触目惊心。 “小麦,别怕,爸爸在,没事,没事。” 人平安胜过一切,根本懒得去管什么三轮车和西瓜,夏国标数个箭步冲到夏小麦跟前,将夏小麦搂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以抚慰她受惊的内心。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6章 你就是夏小麦啊 收到杜毅的电话,说是他上了交警队的车,而他之所以被交警队的人找上是因为用雪碧把一个飙车撞人的疯子砸了个车仰马翻搞不好闹出了人命,杜建城震惊到有些呆滞。 他实在有些不太敢相信杜毅的话,可这大白天的杜毅也不至于睁眼说瞎话。 连连安慰杜毅不要紧张,他马上就赶过去,也不知道真实情况是不是和杜毅说的一样,杜建城火急火燎地把店里的客人都哄了出去,关了店,骑上自行车就十万火急地往交警大队赶。 半途中,想到就算杜毅的话是真的他拿雪碧砸车的动机是为了救人,但事关人命,事情必然是相当大条,杜建城急忙给孔明远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帮忙一起去交警队看看。 听了杜建城的话,孔明远也是大吃一惊。 安慰杜建城别担心,一切有他在,他这就过去交警队,孔明远挂了电话就马不停蹄地叫上司机开了车火速直奔交警队。 杜建城先到的交警队,停了自行$顶$点$小说()车,风风火火地跑进交警队大厅,逮着穿着交警制服的同志就问,结果是个个一问三不知,打杜毅的电话又不通,杜建城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好些六神无主。 就在杜建城焦急得手足无措只能左右四顾时,他看到坐在大厅右侧长凳上的一个长发灿黄灿黄的少女站了起来,双手紧拽着裤缝,面色紧张地望向他。 想着这个和杜毅一般大不太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明显在关注他的少女很有可能是杜毅的朋友,兴许见证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杜建城快步走向那少女,试图向她了解些情况。 疾步走到少女跟前,杜建城刚想开口问话,却听到那少女怯生生地率先开口向他问道:“您是杜叔叔?” 将已经冒到喉咙的问话咽回腹中,杜建城点点头,和声道:“嗯,你是杜毅的朋友?” 没想到双眉怒蹙面色铁青的杜建城说话语气竟然这么和善,少女紧张万分的内心顿时缓和了不少:“嗯,我是杜毅的同学,我叫夏小麦,杜叔叔好。” 夏小麦,觉得这名字好些熟悉,杜建城略一思索,猛然记起这女生可不就是中考分数发布那天打过电话来问杜毅成绩的那位嘛。 还真是杜毅的朋友,而且肯定关系不浅,要不然哪会分数一公布就急着打电话来问分数。 现在她和杜毅一起进了交警队,也很能说明问题。这大夏天的不好好呆在家里,一起在外面瞎晃悠,不是男女朋友又是什么。 再一想到杜毅吃中饭时心神不宁魂不守舍的样子,自觉发现了些什么的杜建城声音更柔和了:“哦,你就是夏小麦啊。” 杜建城的神色表情以及说话语气都透露出一种饶有意味的讯息,话中之意更是摆明了他对自己早有耳闻也非常关注,夏小麦微一错愕,暗想难道杜毅常在他面前提起自己。 双颊迅速微醺上一层红晕,有些心猿意马起来的夏小麦不敢再直视杜建城的目光,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看夏小麦一副羞怯不能语的样子,杜建城的紧张心情被这种遮遮掩掩不敢敞露的年少心事感染得舒缓了不少的同时,更坐定了某种事实,宽声道:“来,别站着,坐下来和叔叔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夏小麦顺从地坐回到长凳上,把她所知道的大部分事实都和杜建城说了一遍。 她没和杜建城说的是,早在杜毅看到她前,她就看到了站在上坡尽头突兀得像根标杆似的一直在回头看的杜毅。 当时她不知道杜毅在看着什么,不过现在她知道杜毅是在看赵铭和朱沁。 聚精会神地看情侣秀恩爱,这是件很有趣的事,她无法确认杜毅当时的心态,但她能揣摩出些什么。 她也没敢告诉杜建城的是,出于自卑,虽然早早看到了杜毅,她却只能埋着头意图将自己藏起来。 当时的她恨不得能有一件隐身斗篷,好把自己消失在光天化日的一览无余之下。 她也没跟杜建城说,尽管她一直低着头,但是她的目光一直偷偷地在看杜毅。她看到杜毅从人行道上飞跃而下,拿起手中的雪碧狠狠地砸向了她看不见的地方。 在第一时间,她并不知道杜毅为什么会做出那样的举动,直到下一秒,一记近乎将她整个胸腔都撕扯开来的刺耳刹车声刺入她的耳膜,随即一辆车头盖掀起挡风玻璃分崩离析的小轿车呼啸着跃出桥面,在空中用一种僵硬的姿势翻了一滚后,轰然坠到地上,她才知晓杜毅做出了何等惊世骇俗的行径。 让她想起来觉得可笑又惭愧的是,当时她还以为杜毅在恶意报复社会,这把她吓得不轻,整个人都差点崩溃。 后来,她才知道那辆小轿车以数倍于三十码限速的速度在飞驰,之前已经撞倒了好几个人,如果杜毅不出手,她和她父亲的结局将会和之前的人一样非死即伤。 在生命危在旦夕自己却毫无知觉的时刻,有那么一个人挺身而出,奋力地化解了危难,夏小麦感觉自己的心室心房都被某些充盈到要溢出的情感填满。 当然了,这一切她都不敢和杜建城说,她也很害怕自己一不小心就会泄露出些什么让杜建城觉察到。 听完夏小麦的描述,确定杜毅没在说谎真不是胡作非为而是见义勇为,杜建城心里有了个底。 恰好孔明远也赶到了交警队,杜建城让夏小麦和孔明远再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孔明远当即一拍长凳,当着被他司机匆匆喊过来的交警队队长孙兴邦的面,把这颇为耸人听闻让人难以置信又不得不信的事件下了个定义:“这就是路见不平见义勇为,哪有那么多话好问,你去把我外甥带出来。” 孔明远是清河政法委书记,负责的就是公检法方面的工作,和清河公检法方面的几大领导都关系过硬,交警队属于公安麾下,他分量自然是一言九鼎。 孙兴邦二话不说就去问询室把杜毅给领了出来,其实交警队的人完全没为难杜毅,就是事情有些严重,涉及人命,本着负责的态度,他们不得不仔细盘问了会。 时间也没多久,也就是忧子心切的杜建城来得快了些,孔明远有专车当然也来得快。 如果他们稍慢一会到,杜毅保管已经在交警队的大厅里等着他们。 杜毅从问询室出来,一伙人再在交警队里呆着也不是事,孔明远大手一挥领了众人就走。 孙兴邦亲自送的杜毅一行人出的交警队,短短十来步的距离,他不知道夸了杜毅多少句诸如“小小年纪,果断利落,以后必成大才”之类的话。 但杜毅很清楚,没有个孔明远,孙兴邦哪会出面,无非是神仙下凡,小鬼不安。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7章 定格 出了交警队,谢过姨夫并送走姨夫后,杜毅很干脆地给了问他要不要一起回家的杜建城一个否定答案。 尽管已经知道自己一开始关于夏小麦和杜毅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交警队的猜测是错的,但杜建城还是认定杜毅和夏小麦有些什么,要不然夏小麦也不会从头到尾都表现得比他这当爹的还紧张。 出了这种事,想必夏小麦心里肯定很惊慌,是要杜毅去安慰安慰下,杜建城从口袋里摸出了张红色老人头,偷偷地塞给杜毅,轻拍着他的肩膀说了句“大热天的,别在外面瞎晃悠,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记得早点回家”后,就和杜毅以及夏小麦告了别,蹬着自行车慢悠悠地离了去。 心情复杂地目送杜建城远去,收起所有系于杜建城之上的心思,杜毅蹲下身,侧头望向夏小麦,柔声道:“上来。” 知道杜毅的意思是让她到他背上去,讶然于他的举动,夏小麦脸颊微红道:“干吗上来啊?” 干吗上来,当然是因顶点小说为你的脚受伤了啊,低头看着夏小麦左脚上那只白色鞋头处被三轮车车轮碾出一条突兀污痕鼓胀得异常明显的帆布鞋,杜毅的情绪繁复得如同倒映在面前的香樟树荫叉开出很多难以言说的细枝末节。 有些人,远远地看着,还以为她是一棵弱不禁风的槐花,风一吹雨一打,就会落得满院落都是,飘散出淡淡的苦味。 走近了看后,才知道她是一株知羞,阳光灿烂时,她安静地舒展着枝叶,风雨如晦时,她收缩成一团纵使瑟瑟发抖也要保持一种坚韧向上的姿势。 一个十五岁的女生,被压肿了脚,却没有流露出丝毫苦痛神色,兀自坚强得仿若刀枪不入,杜毅的内心深为触动:“别装了,你的脚都已经肿起来了,我不背你,你还真打算走回家啊。” 从杜毅蹲下身子说出让她到他背上的话时,夏小麦就已经知道杜毅一定是看出了她的脚受伤了。再听他用听似轻率却又温柔至极的语气把事实阐述出来,感觉受伤的左脚还真是很疼,夏小麦的眼角蓦地有些发酸蠢动难耐。 但身边有那么多人,面前又是杜毅,怎么都不适合哭泣,夏小麦强忍住泪意,摇了摇头道:“没那么严重,我自己能走。” 都肿得把鞋子撑起来了,哪能再让夏小麦走路,知道夏小麦八成是害羞两成是拘谨,杜毅用一种不容拒绝的口吻道:“让你上来,你就上来,不要磨蹭。” 大庭广众的被一个男生背着走,光是想着就让人害臊无比,夏小麦正要继续拒绝,但还来得及开口,她又听到杜毅很不客气地说道:“你不上来,那我可就抱你走了啊,你自己选择。” 杜毅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夏小麦觉得自己还没有琢磨透彻,但这些日子来见识了杜毅的一些作为,她可以确认的是,此刻一脸认真的杜毅一定会霸道地说到做到。 抱着和背着,当然是背着不那么尴尬,如果一定要做出选择,最适合当下的,显然是服从地趴到杜毅背上,被杜毅背着走。 可是杜毅实在是太特别了,特别到夏小麦明明想要靠近,却又希望能和他保持些距离。 这是种很矛盾的心情,就好像蛋糕上点缀着的一颗红樱桃,分明第一眼看见就有非常强烈的欲望想要把它一口吞进嘴里,却总是放到最后才依依不舍地动口。 太过于美好,反而心生排斥,这样欲迎还拒的莫名心情,让夏小麦慌乱而紧张地将裤腿拽起了个卷,心中犹豫不决。她有些想要哀求杜毅不要乱来,可嘴巴却不听使唤的半个音节都发不出。 哑然无言的僵持中,时间仿佛凝固成了一种动弹不得的固态,风吹过身边的香樟树将一部分树影吹上了杜毅的英挺侧脸,有那么一小块从杜毅的瞳孔前一拂而过,还有那么一小块投射在杜毅鼻尖留下像痣一样的暗色光斑。 然后,夏小麦看到杜毅眨了眨眼,涣散了面上的所有耐心,蹙起眉头向她投来了一个甚是严肃的眼神。 仿若有实质的眼神,轻易地长驱直入进她的内心,瞬间捣毁相持不下的矜持和渴望,只剩下一种状似害怕实际上是担忧着杜毅会不高兴的惊颤。急急忙忙地向前走了一小步,依从地趴到杜毅背上,夏小麦嘴唇轻咬,心中兵荒马乱一片。 她感觉背后的阳光炙热得快要把她烤出烟来,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能有一把伞,把她和杜毅整个遮掩起来。 “非要浪费我这么多表情,真是。”看夏小麦可算听话的趴到了自己背上,杜毅嘴角一扬,隙开一丝微笑,双手伸向身后,揽起夏小麦柔软得有如棉絮般的大腿,用力地向上一提,将夏小麦背了起来。 “你可真轻,有没有八十斤?”直起身,把夏小麦的身子再往上提了提,感受到背上的分量比自己想象中还要轻上不少,抱李顽顽差不多也就这种感觉,杜毅的心中微微有些酸涩。 “不告诉你。”直觉自己这被杜毅背着肯定是被满大街的人行注目礼,羞赧得只能把头埋在杜毅背后眼不见为净的夏小麦轻声答道。 “太瘦了,多吃点饭啊,就你这样子,脆得跟上好佳薯片一样,我一手能捏死好几个。” “才不要你管。”呼吸着杜毅t恤上散发出的掺杂了阳光味道的好闻香皂味,感受着每一步迈出杜毅背脊的起伏颠簸,目视着杜毅后颈上不知是因为天气太热还是出于背着她太累而渗出的细碎汗珠,夏小麦感觉自己的心里似乎被什么东西填充满,饱胀得快要透不过气。 “那我可把你丢下去了啊。”杜毅掂了掂夏小麦的身子道。 “不要。”穗子成熟的小麦是无法昂头向上的,它们只能匍匐地等待着收割。耷拉在杜毅胸前的双手轻轻地交合缠住杜毅的脖子,将脸颊靠上杜毅的肩头,夏小麦心想:时光啊,你能不能就这样定格。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8章 我向你保证 医生帮夏小麦上药包扎完毕,看见夏小麦架在凳子上的左腿动了动,想来是要收腿,站在夏小麦身侧的杜毅急忙弯下腰伸手帮夏小麦把腿下的凳子挪了开。 夏小麦收腿的动作很缓慢,纤眉微蹙,眉宇间略带一丝痛苦,杜毅看在眼中,爱莫能助,只能拿起夏小麦脱在凳子前的帆布鞋往前放了些,好让她尽可能舒服地把脚搁到鞋上。 在夏小麦艰难收腿之际,注意力全在夏小麦左脚上的杜毅,忽的瞥见夏小麦左裤腿膝盖位置有一处受损的开缝,像是受到剧烈摩擦或是撞击后留下的。 眉头一皱,担心着夏小麦的膝盖可能也受了伤,眼看着夏小麦把脚搁到了帆布鞋上,杜毅蹲下身,凝声道:“把你的裤腿拉上去给我看看。” “一点小伤,没事的。”夏小麦一听杜毅的话就知道自己隐藏着的膝盖小伤又被杜毅给揪出来了,尽管觉得只是一点小伤不足挂齿没有什么看的必要,但有了之前在交警队门口犹犹豫豫最后还得被杜毅背着到%顶%点%小说诊所来的经验,清楚杜毅就是个说一不二的强势之人,夏小麦这次再没任何迟疑,俯下身,抿着嘴唇,将自己的裤腿缓缓卷到了膝盖之上。 密布着血丝的膝盖,稍稍有些乌青,脓水已经凝结成胶状粘连着一些从裤子上黏下的棉质绒毛,些许被擦卷起来的死皮摇摇欲坠地悬在膝盖左侧,不难推测出应该是从右到左的撞击。 “医生,麻烦再帮忙看看她的膝盖。”看到伤势确实不严重,寻常的跌打损伤水准,杜毅松了口气。 不过,转念想到夏小麦既然能隐瞒左脚膝盖上的伤,搞不好有可能还隐藏着其它地方的伤,他放宽的心又微微提起:“坦白点还有没有其它地方受伤,都到了医院了就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别遮遮掩掩的。” 也就是三轮车倒退的时候被倾斜的车轮蹭了一下又压了一下,两处伤口都已经被杜毅看了出来,哪还去找其它的伤,夏小麦摇了摇头道:“没有了。” 看出杜毅听了自己的话后是一脸的不信,事实确凿的夏小麦被眉目如剑的杜毅盯得一阵发毛,不得不马上用很坚定的口吻补充道:“真的没有了,我向你保证。” 夏小麦倒也没说过慌,就是一直不说,听她都下了保证,杜毅觉得她应该是真没有其它地方受伤。不过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故布疑阵地追问了一句:“真的?” “真的。”夏小麦用力地点了点头。 没想到杜毅年纪轻轻,人却挺仔细,说话还很有分量,把小女朋友驯服得言听计从,起身从身后的药柜上拿下一瓶碘伏打算给夏小麦清理膝盖伤口的医生,轻呵了一声,笑道:“你这个小男朋友当得还挺细心,可以啊,小伙子。” 一听医生竟然把杜毅当成了她的男朋友,夏小麦面色一红,默然无言地低下头,心里跑马般闪过诸多念头。 这些念头,归根结底,都有着同样的本源,也不是一时兴起,而是酝酿已久。 其实早在个把小时前,左右躲闪着街灯柱子反射而出的锐利光芒,自下而上地眯着眼瞧见孑然而立在桥头高处的杜毅,这样的念头就已经在她胸腔里起伏过。 甚至追溯到更早的很多时候,她的心里就数次升起过这些一想起来就会面红耳热的念头。 只是在今天这个堪称风云际会的日子,随着时间地点的变幻,这些念头如一杯水般,时而被搅和,时而被搁置,反反复复地形成一个又一个漩涡。 每一次静止再被搅动,这些漩涡都会越加放大,到了此刻的当下,早已溢满心胸,蠢蠢欲动地要撑破一切束缚,倾洒而出。 要不是时机场合不对,夏小麦觉得自己多半已经控制不住内心中一跳一跳着意欲勃发而出的情感。 “嘶~” 身在开着空调的阴凉诊所中,心却跑到了骄阳似火的室外,鼻中闻的明明是刺鼻难闻的消毒水味,想起的却是杜毅t恤白净领口的浓郁香皂味,心神恍惚地正沉浸于未来的某些可能中,夏小麦遽然感受到从膝盖上传来一股触电般的冰凉痛感,使得她下意识地倒抽了口气。 局促地从遐想中抽身而出,夏小麦凝目一看原来是医生在用酒精棉签在帮她擦拭伤口才会带起这般疼痛。 轻咬着嘴唇,暗忍疼痛,夏小麦趁势偷偷抬头瞟了杜毅一眼。 杜毅似乎被她的“嘶”声惊动了,也正在看着她,神色关切,眼神柔软。 明明很平淡,却又耀眼至极,有些不敢和这样的杜毅对视,夏小麦急忙又把头低了下去。 恍然的,夏小麦想起了那天她在广告店就到杜毅的一幕。 当时的杜毅根本没有注意到她的来到,自顾自地和广告店的陈叔叔热切地交谈。 夏小麦清楚地记得当时的自己非常地好奇杜毅这个平时和她一样沉默寡言到说半个字都嫌多的人怎么就能和陈叔叔那样的半百大叔聊得这么欢畅。 她努力地倾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了解他们到底在谈论些什么,只可惜,她半途到来,听得是云里雾里,只知道好像是杜毅做了一样有趣的东西,陈叔叔颇感兴趣。 把她吓一跳的是,正当她听得入神的时候,二人的对话却戛然而止,一时还没反应过来的她被陈叔叔直呼姓名,惊得她赶忙低下头。 同样是出于躲避杜毅的目光而低头,但心情是完全不同的,其中区别,夏小麦一清二楚。 她不太清楚的是,如今这一切蓬勃情绪的起源,到底是从她对杜毅产生好奇心的那刻开始,还是从杜毅和她说出那番有些莫名其妙但每一个字都深深印刻在她心底的话开始。 一个好早就萦绕在她脑海中一度被她认为至关重要的问题,不过现在,夏小麦觉得自己可以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因为她其实很清楚,这实际上不是一个仅靠思考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如果一切只是设想,不管自己给出哪一个答案都无从对证。 就像那一天,如果她不主动开口向杜毅发问,杜毅还会不会说出那番话,她永远不得而知。 (昨天的补更不会跑,大家请放心,但今天恐怕是看不到了,因为状态不好码字如龟,还请多多见谅。)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29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七月中旬的正午,阳光旺盛而锋锐,投射在任何物事上,都会反射出炫目的光泽。 这些光泽无一例外地从不同角度直逼人眼,眼花缭乱成过犹不及的璀璨。 推开玻璃门,背着夏小麦走出诊所,迎面撞上一股排山倒海的粘稠热浪,又被对街金属招牌上闪出的锋利光芒晃得头晕眼花,脑袋一阵发懵的杜毅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融化成冰激凌消融后的糊状。 要不是身上背着个夏小麦,他真想调头回到诊所里,享受下在这个年代还十分奢侈的空调。 如此糟糕的环境之下,唯一让杜毅高兴的是,他背上的夏小麦不再和之前那般拘束,而是像个骑在父亲肩头张牙舞爪的熊孩子一样,抬头挺胸,一骑凌尘。 她披散的长发也不再收束在他背后,如秋分时刻的芦苇般张扬地铺散开,被暖风吹着招摇到了他的脸上,不断骚.扰着他的五官,带起蜻蜓点水的麻痒。 被头发滋扰的感觉其实并不太舒服,但他(顶)(点)(小说)欣喜于夏小麦的逐渐放开。 作为一个有着二十六岁灵魂的人,杜毅并不喜欢过于拘谨的女生,因为他觉得太过小气的女生是跟不上他的脚步的。 出则落落大方,入则贤淑尔雅,才是他希望的另一外,毕竟他是一个重生者,未来很宽阔,没有点气度风范的女生和他走在一起,只会成为彼此的绊脚石。 排除掉在这个年龄本就不该奢求的什么,杜毅觉得夏小麦什么都好,就是由于自身经历的原因缺少大气,做什么都有些束手束脚过于重视分寸。 如果说对顾兮挥之不去的执念是他迈不出追逐夏小麦脚步的外因,那夏小麦本身的过分内敛,就是他明明对夏小麦有所心动又迟迟不愿和她有太深入瓜葛的内因。 这世上繁花无数,夏小麦优点再多也不过是其中比较出色一朵,又没有顾兮那样和他纠缠了数年的轰轰烈烈,杜毅对夏小麦的心思也就停留在愿意驻足但不介意一晃而过的程度。 可有可无,一切取舍皆在于夏小麦能不能达到他最基本的满意。 这样的思想有些狂妄自大,要是被喜欢夏小麦的男生知道了,肯定得被唾弃的唾沫淹死,可现实如此,谁让他有自高自骄的资本呢。 他可不是那些被夏小麦看一眼就走不动路的小男生,他可以为某些时分的夏小麦怦然心动,但在确定要全身心投入之前,他会一直保持清醒,游刃有余地和夏小麦周旋。 双腿夹紧杜毅的腰,将大半身重力都落在杜毅的背脊和双手上,挺直了腰板,用一种高屋建瓴的角度去看世界,夏小麦觉得这个世界变得有些与众不同焕然一新起来。 天空是她前所未见的蔚蓝,所有的云都是大团大团的絮状,太阳在背对的方向,而光线有如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缠住了远处的山,缠住了近处的树,缠住了无处不在的行人,拉扯出层层叠叠的光影,放映了一场盛大的皮影戏。 被交错吸水砖簇拥在中间的香樟好像是千篇一律的瘦高,花坛里的羽衣甘蓝浓艳得廉价,知了拼了命地叫唤,飞鸟掠过电线掠过建筑掠过马路,有形单影只,也有三五成群。 左右的路是茫无尽头,而灿烂和天空一样没有限度。 最主要的,是灿烂之下的杜毅,他不再只是湿透的t恤后背、密布着汗珠的后颈以及刺人的脑后发梢。 直起身来看,他是众目睽睽下四平八稳的镇定,也是佝偻着腰负担着她重量的固执,更是她内心里那些呼之欲出情感的本源。 这样的杜毅,甚至比她的父亲更让她心安,也值得她抛开矜持斗胆一次。 不过,诊所的门口显然不是适宜开口的地方,看杜毅出了诊所走到了正对着诊所门口的人行道边上后就傻站着不动也不说话,已经等不及想向杜毅倾诉自己内心里那句有好几次都想和他说但一直没机会也没胆说的话,夏小麦疑惑地问道:“想什么呢,干嘛不走啊?” “你真想让我背你回家啊,我在等出租车呢。” 虽然看到了夏小麦改变,但杜毅完全不知道夏小麦心里在酝酿些什么波澜。在这炎炎烈日之下,汗流浃背难受不已的他只想早点滚回家痛痛快快地洗个凉水澡。 “我不回家。”没想到杜毅居然说也不说的就打算送她回家,真是自作主张得可以,深为他的不解风情而郁闷,夏小麦缩了缩勾在杜毅脖子上的双手,有些气恼地想要把杜毅掐死。 杜毅本以为左脚受了伤行动不便的夏小麦肯定想要早点回家歇着,却没料到夏小麦居然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和他说不回家。 正打算问为什么,蓦地又想起了什么,有些恍然的他把问话给憋了回去,轻声道:“那就不回家,我带你去找个凉快的地方坐坐。” 杜毅的反应大出夏小麦意料,有点跟不上杜毅的思路,却又似乎从中捕捉到了什么,夏小麦把头往前探了探,试图看清杜毅此刻的表情:“你也不想让我回家么?” “你不想回家那就不回家呗。”杜毅避重就轻道。 杜毅的话总是那么不咸不淡,找不到重点,夏小麦又急又气,也顾不得自己本想说些什么,她咬了咬牙道:“杜毅,你是不是喜欢我?” “咳……” 夏小麦要说什么,杜毅觉得对很多事情了然于胸的自己都猜的到,但语气一不做二不休似的问他是不是喜欢她,杜毅还真没猜到。 被夏小麦的重量压得有些憋闷的腹中陡然窜出一股锐气,直冲喉管,刺痛了干燥的扁桃体,杜毅干咳了一口,哑然难言。 这问题,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要说喜欢,杜毅觉得夏小麦肯定会顺水推舟地说些什么,他可不愿在这种几乎任何条件都不成熟的时候和夏小麦确定下关系。 要说不喜欢,实际上他是喜欢的,但喜欢也分程度,他对夏小麦的喜欢,也就是停留在表象浅尝辄止的程度。 是和否都不是可以选择的答案,杜毅紧蹙眉头,心乱如麻。 (急着补更,反而码得更慢以至于昨天第二章一开始没能把自己想表达的意思给准确表达出来。如果是更新的第一时间看的书友,可以重新回去看看结尾部分,我已经做了修改。哦,还有第022章最末,我也做了小小的更改,其实是补漏,因为我想到了却忘了写上。) 第030章 万花筒 杜毅并不是犹犹豫豫的人,当他三缄其口地数次蠕动嘴唇却是只言片语都没有出口时,把一切看在眼中的夏小麦收回了前倾的脖子,将目光埋回到了杜毅背后。 一切皆在不言中,杜毅的答案已经非常明显。 周遭的所有热烈都化成芒刺在背的刺痛,思绪忽的一下拉远,又忽的一下回来,夏小麦猛然惊醒那些让她辗转难眠的历历原来竟是如此得单薄,单薄到不用几秒就可以回忆完。 就好像一个万花筒,它看似五光十色绮丽万分,实际上它所有的绚烂都不过是一个狭窄的三棱镜。 而之前,那个一度困扰着她的问题的答案也已经清晰地敞露了出来,是她当时的好奇引领了她后来的情绪,之于杜毅的那番话,只是她好奇一下的一种偶然产物,实质有可能是同病相怜之下的感同身受,浅白点说就是相似之人的相似心理,但杜毅比她坦荡,所以他有资格开导,而她只有资格聆听。 无疑的,那个她本以为症结所在是[顶][点]小说谁先喜欢谁的问题,其实算不上一个问题,只能说是她单方面的妄想。 这样的妄想,根源是出于她潜意识里认定杜毅也喜欢着她。 他的冒冒失失,他的挺身而出,他的肆意张扬,他的蛮横固执,所有指向这么一种“真实”的强烈,在现在看来,好像不过是他的性格使然。 杜毅就像一根矛,无坚不摧,但这根矛并不只为她冲锋陷阵,兴许把她换成另外一个和她相似的人,那些过往都会成立。 当阳光照进现实破开一切虚妄,夏小麦恍然大悟那些一度温暖了她心胸在她心里留下炙热的深刻瞬间,原来都只是她自己太过用力的添油加醋。 想明白了一切,夏小麦弯曲下来的后背越发得伛偻。 她感受到从五脏六腑泛起一股又一股的剧烈绞痛,以至于好久没发作的胃部痉挛都卷土重来。 蓦然的,她想起了自己那张摆放在阁楼一角的床,如果这个时候,能躺在床上,把自己蜷缩起来,她觉得一定会好受很多。 可是现在,并没有一张床能让她躲藏,她的眼前只有一面微弓着的后背,一面她想要依靠上去却只能保持距离的后背。 进退不能,夏小麦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一个漂浮在汪洋中的落难者,她的双手扒拉在一叶扁舟的尾部,海水泡涨了她的身躯泡裂了她的皮肤,但她却不敢攀爬到扁舟上去。因为她害怕自己一用力,那扁舟就会整个翻过来把她盖住。 明明近在眼前,却似远在天边,感受到干燥的眼角如这快要出梅的天气般说变就变酝酿起一阵汹涌,夏小麦赶忙伸手揉了揉眼角,想要把那股蠢动的酸涩抚平,却没料到竟是抹出来一手盈满掌纹的潮湿。 就好像怎么关也关不紧的水龙头,左拧是磅礴,右拧是淋漓,止不住的泪水不断地被夏小麦的手掌捏碎,又不停地在她掌心中重新组合,最后握之不住地滴落向杜毅的后背。 …… 如果可以的话,杜毅真希望今天从头到尾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没有破碎的碗,没有狂飙突进的车,也没有紧裹着肿胀的脚差点都脱不下来的帆布鞋。 就让一切平平淡淡,没必要如此起伏,毕竟生命的色彩用这样胆战心惊的情节来填充并不值得喜悦,他也没准备好要去迎接这些鸡飞狗跳引发的后续波澜壮阔。 只可惜,一切都已经发生了,从一小朵浪花开始,经过一系列奇妙的反应,席卷成措手不及的海啸。 心慌意乱,即便有着二十六岁的年纪,杜毅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多不知道该何从应对的东西。 他还以为夏小麦会继续含蓄下去,却没料到在敞开了一个口子后,她竟然用快到让他难以置信的速度绽放开来。 回想起重生后涉及夏小麦的一幕幕,杜毅忽的发现这样的贸然,似乎也是情理之中,并不值得多惊讶。 而他之所以会慌乱失措,无非是因为他并没有做好接纳新感情的准备,尤其是接纳像夏小麦这种十五岁少女情窦初开的宝贵感情。 打从一开始,重生后对自己二十六岁年纪有着深刻认识的他就把自身和夏小麦区分了开来。 他用俯视的角度去看这个世界,自命清醒,也就导致了他融不进某些已经生疏了许久的情感中。 再世为人,终究不是对过去稚嫩单纯的简单再现,他上辈子人生经历的一切都凝聚在脑海中形成复杂的认知,要他放下这些认知去返璞归真,这是件他从未想过也觉得不切实际的事情。 说白了,和十五岁的少女谈恋爱在他潜意识中就是件不太靠谱需要再三斟酌的事情,大半心思都放在未来中的他,把自己搁得太高,所以一旦低处的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咆哮着冲上悬崖把他打个落汤鸡时,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那大概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得以触及他的浪涛。 是跳下去亲近它,还是就把它掬在手中留在高处? 这是个想都不用想就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但答案的背后,需要一个繁复到未必能圆满的解。 身为解题之人,面对当下的困境,杜毅举足不定。 就在迷茫着自己该如何回答夏小麦的时,杜毅忽然感觉到有一滴又一滴的冰凉通过他后背的t恤渗透到了他灼热的皮肤上,惊起一阵阵的鸡皮疙瘩。 双目上扬,远眺见天空是晴空万里,知晓那些点点滴滴连绵不止的来源是夏小麦,杜毅猝然想起了那一个初夏大雨后的晴天。 那时的他,站在那栋崭新到亮眼的寝室楼前,面对喧哗之下的无声静寂,从口腔都心脏都绞痛难当。 杜毅觉得此刻的夏小麦一定有着和那时的他差不多的心情。 然后,他又记起了顾兮在那之后和他说,她之所以这么久在寝室楼里不出来是因为她很挣扎。当时的她对他并没有多少感觉,是他的坚持,让她最终奔下了楼梯跑到了他的面前抱紧了他。 这世上有很多感情来自于水到渠成,但也还有那么些感情诞生于一无所有。 杜毅还记得顾兮在临走前留下的信里说,她很庆幸自己在那一天下了楼,要不然她不会有那么美好的大学生活,她很感激他的坚持,也从未后悔爱上他。 这样一句用来告别的话,虽然不足以用以证实未曾得到的遗憾大概会比错失而过的遗憾更来得让人刺痛,但杜毅觉得既然顾兮能够迈出脚步投入他的怀抱带给他一段难以忘怀,他也可以抛开一切将夏小麦揽在怀中迎来一段新的开始。 没必要执念于条条框框,而将感情变成循规蹈矩的命题,敞开心怀,兴许很多事才会简单容易。 想明白了很多,杜毅长舒了口气,将已经快从他背上滑落到地上的夏小麦往上掂了掂,用脸颊蹭了蹭她宽松到只剩下手指相勾的微颤手掌,笑道:“夏小麦,你这么随口把这种问题问出来,那我蓄谋已久准备给你个惊喜的告白该这么办?”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1章 那你多咬会 (感谢书友61381596的打赏支持,又是新的一周,努力冲新书榜,满地打滚求推荐票,感谢大家!) 一个动作就心猿意马,一个表情就如坠寒冬,一句话就春暖花开,短短的时间内起起伏伏过众多情绪,夏小麦感觉自己就像个被人耍到团团转的无知孩子,幼稚到她自己都无法直视。 可是,这一切都是内心中的真实,在这种阳光灿烂到仿佛能通透体躯把五脏六腑都曝光出来的日子,她做不到把它们都伪装起来。 听到杜毅用一种饱含温柔的嗔怪语气说出“夏小麦,你这么随口把这种问题问出来,那我蓄谋已久准备给你个惊喜的告白该这么办”,羞赧于自己过于急迫的敏感,受到强烈冲击的夏小麦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去回应杜毅,而是把头埋进了杜毅的t恤里。 湿漉漉的t恤,香皂的气息已经淡不可闻,只剩下一种厚重的咸味,那是她的泪水混合了杜毅汗水被阳光蒸发起来的味道。 感觉这样一种气\顶\点\小说味非常得沁人心脾,夏小麦一边回味着杜毅话中的柳暗花明,一边抽了抽微酸的鼻子轻吸了一口。 洋溢而出的咸味顺从地进入她的鼻腔,滑入喉中,有如海边忽来的一股清风,冲散了喉间翻滚的哽咽,疏通了腹中绞痛的收缩,在肠道内打了个卷,无声消逝,原本近乎要窒息的呼吸陡然顺畅,夏小麦伸手抹了抹酸疼酸疼的眼眶,想要笑,却不知怎的眼泪反而愈发汹涌。 这种时候怎么可以继续掉眼泪,生怕被杜毅笑话,着急着想要堵住不受控制的泪腺,夏小麦把藏在杜毅背后的脸颊挪到了杜毅还保持着干燥的右手袖管之上,十分用力地蹭了蹭。 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用力,多多少少带有几分对杜毅姗姗来迟回应的惩戒,还有几分对自己过分敏感的懊恼。 “夏小麦你在捣大蒜么?” 讶异于夏小麦的使劲力道,目视着自己的袖管被拉拉扯扯着忽而跃至肩头忽而落至手肘,杜毅本来刻意扬起的嘴角自然撅高,情绪斑驳。 尽管夏小麦早早经历俗世的打磨,但她在感情上的纯真,毫无习惯磕磕碰碰后的折损,一切都是未加雕琢的最初,纯白而澄澈。 这样质朴纯粹的珍贵,前世直到大学才谈了人生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恋爱的杜毅从来没有消受过,现下领略到不一样的少女风情,他觉得自己刚刚的选择甚是明智。 重生的意义大抵就是用焕然一新的角度去体会生活,前世行色太匆匆,一路策马扬鞭走马观花,不曾体会过青涩稚嫩毫无杂质的情感到底是什么滋味,说不上是什么遗憾,但至少算得上缺憾。 这一辈子能够和夏小麦这样出众到很多小男生都求之不得的姣好女生牵手同行,且不说能带给他怎样的虚荣心,仅凭夏小麦那分喜欢到为他掉泪的真挚,也是沉甸甸的得之我幸。 杜毅的言语很俏皮,但夏小麦一点也笑不出,倒是红晕氤氲上了她的脸颊,让她愈发得懊恼自己刚才什么都没弄明白就开始哭哭啼啼的蠢爆行为。 难为情地有些不知该怎么面对杜毅,已经止住了眼泪只剩下微微抽泣的夏小麦停下了磨蹭的动作,却是不敢抬起头。 她害怕自己一抬头就会对上杜毅的眼神,她想那眼神的主人如果看到她肯定是通红通红的眼眶一定会嘲笑她的着急和傻帽。 不过,夏小麦的自矜并没有保持多久,因为杜毅腾出手摸了摸她的头,用一种能感受到明显笑意的语调和她说:“我听到你鼻子起泡泡的声音了,你告诉我你抹了多少鼻涕在我的衣服上。” 夏小麦的鼻子并没有起泡泡,杜毅说的声响其实是她鼻腔内逗留的清涕被呼吸律动的声响。 不过,她确实擦了好些和眼泪非常相似的清涕在杜毅的肩上。那些带着丝丝粘稠的清涕,还没来得及干涸,正在她的注视中,被阳光照射出七色的光彩,如同蜗牛爬过后留下的迤逦粘液,光彩熠熠地昭示着她的“罪行”。 总觉得被杜毅逮着了难堪的出糗一幕,忍俊不禁地轻笑出声,夏小麦粉拳紧握,轻轻地在杜毅的左肩上敲了一下。 感受到左肩被毫无分量的柔软触及,杜毅知道夏小麦已经从难受中缓了过来。 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想要揶揄夏小麦,杜毅笑道:“你是不是怕我不喜欢你,急哭了。” “你还说。”杜毅这是明知故问,心里的窘迫顿时转化了幽怨,夏小麦抬起搁在杜毅肩上的头,张开嘴巴,一口咬上杜毅裸露在外的肩脊。 “你怎么跟小狗一样咬人呢。”出于内心的深深埋怨,夏小麦下嘴的力道可不轻,外加她门牙两侧的小虎牙尖锐得可以,杜毅被她咬得还真有些疼,但为了让她好好发泄下心里委屈,杜毅并没有阻止她。 看杜毅竟然不喊疼,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去阻止她的野蛮行径,夏小麦反而下不了嘴了,不过嘴上她仍是不依不饶道:“就咬。” 杜毅并不是情场新手,知道这种时候顺水推舟才是良策,他耸了耸左肩道:“那你多咬会。” “才不要,脏死了。”杜毅的不反不抗顺其作为让夏小麦受伤的小心灵得到了心满意足的慰藉,内心里再度充盈起那些刚刚在一瞬间流失一空的炙热情感,夏小麦紧贴着杜毅的后背,一手圈紧了杜毅的脖子,一手来回轻抚着杜毅肩上被她咬出的牙印,娇怯而憧憬地问道:“杜毅,你喜不喜欢我?” 没想到夏小麦竟然还会于执着于问这么浅显的问题,杜毅一扯嘴角,笑道:“这还用问么?” “我就想听你告诉我。”夏小麦在杜毅肩头画着圈圈道。 “喜欢。” “我想听四个字。” “我喜欢你。” “有多喜欢。” “非常非常。” “那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你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 “嗯。” “非常非常喜欢你。” “明白,我也一样。”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额,不知道,大概是见你第一面?” “那是什么时候?” “小学五年级?喜欢得太久,我忘了。” “你骗人。” “喂,出租车!”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2章 时光白马 夏小麦的连连追问,让杜毅深感棘手,善意的谎言终究不是得心应手的事实,他并不想太过作伪地用自己被世俗打磨出的圆滑来欺哄夏小麦。 还好,一辆出租车来得及时,被夏小麦追问得浑身刺痒难耐的杜毅赶忙吼了一嗓子把出租车拦了下来。 在喊住出租车的那刻,杜毅感受到自己的肩膀被夏小麦轻轻地掐了掐,如此的小意,正是少女的小小心思,有如一晃而过的树影婆娑,也就只有身临其境之人能够领略到其中的细微风情。 告诉出租车司机去文化馆旁边的静坐餐厅,杜毅将夏小麦放下地,搀扶着只能单脚着地一蹦一跳的夏小麦坐进了出租车中。 “砰”的一声关上车门,出租车应声而动,理了理被夏小麦磨蹭得歪了领口的t恤,舒缓了下急促的呼吸,抹了一把汗津津的额头,杜毅侧头望向夏小麦。 阳光被类梯形的车窗切割成了一道粗壮的光柱,倾斜着打在夏小麦的身上,一大半是明媚,一小半是阑*顶*点*小说珊,数不清的细小尘埃在光柱中翻滚浮动,掠过夏小麦的发梢、鼻尖、睫毛,衬点得夏小麦有如安格尔画中的静娴少女,灵透无邪。 夏小麦的眼眶赤红,目光灼灼,杜毅能够从中看到泛着一层光泽的自己,大概是她视线中的全部,举手投足都会带起光泽的剧烈变幻。就好像倒映在涓涓溪流中的一整个城市,随着水波潋滟,不断地变化着光怪陆离的形状。 如此细致入微毫无顾忌的观察,就是放下所有自我束缚后的全心投入,杜毅感觉心里有什么在快速滋长,漫过地表,漫过香樟,漫过高楼,旖旎出天际般浩大的壮阔。 随着那些壮阔气势如虹的扩张,杜毅嘴角的微笑也渐趋扩散洋溢到整个脸上,他目带歉意地抚了抚夏小麦因为哭泣大量失水后显得异常干竭的眼角,然后伸手穿过她的长发,越至她的耳后,轻柔地将夏小麦揽向自己。 夏小麦依从地顺着杜毅手上的力道将脸颊靠在杜毅肩头,双目上挑,凝视向杜毅。 杜毅的侧脸非常得俊朗,轮廓鲜明,从窗外渗透进来的光影不断地掠过他的下颌,像是快进着的电影画面,浮光掠影。 然后,她的思绪蓦地回溯至和杜毅一起从婺市回来的那天。 她很微妙地被杜毅和程剑锋夹在中间坐在客车最后,右侧是侧头靠窗闭着眼睛休憩的杜毅,左侧是絮絮叨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程剑锋。 当时的她对程剑锋的健谈厌烦至极,因为她只对杜毅有兴趣,她就想看着杜毅安静到毫无声息的睡姿,如果可以的话,要是能假装睡着靠上杜毅的肩头小眯一会那当然最好。 只可惜,精力旺盛的程剑锋并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疲于应对又不好发作的她只能在偶尔松懈的间隙偷偷地看看杜毅。 她清楚地记得当时不断向黄昏趋近的日光将杜毅的脸颊染得微微泛黄,她能够清晰地看见杜毅脸上的每一根绒毛,那些绒毛就像狗尾巴草顶端的细密纤毛,散发出一种柔软发亮的诱.惑,她很想触摸,却只能蜷蜷手,在脑海中干渴难耐地模拟。 她更记得,在客车快要驶入清河境内时,她最终没能控制住心里跃跃跳动的蓬勃渴望,颤抖着右手食指在杜毅搁于大腿处的左手手背上小心翼翼地点了一点,蜻蜓点水般的一点,都不知道有没有触及,就已经收缩了回来,生怕惊起哪怕只有一丝丝的涟漪。 她本以为那几乎耗尽了全身气力极为刺激心脏的小动作仅此一次,结果是意犹未尽的一而再,再而三,乐此不疲,有如偷窃般的紧张和愉悦。 那时的忐忑心情,现今回想起来,还能引发心绪的窸窣悸动,感觉此刻的杜毅是如此得贴近,毫无那时的生分距离,以至于仅仅脸庞就霸占去她瞳孔中全部,夏小麦伸出手,沿着杜毅的下颚曲线,缓慢地画了个曲折的弧,然后尘埃落定地按在了杜毅的右手手背之上。 不再只是畏畏缩缩的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将杜毅的手背整个包拢,她感觉手中握住的大概是全世界叠加在一起的分量,很重,以至于她的手掌都有些抽搐。 被夏小麦握住右手,感受到一种无骨的柔软,杜毅的心脏陡然梗塞,他已经很久没有和年龄相近的异性有过这般亲密接触,这一刻,荒芜成桑田,干涸成沧海,光阴从耳边急掠而过发出流动的呼呼声响,数不清的昔日画面一张又一张地落进沙漏碎成流沙沉淀进远逝而去的苍茫,再不想去念念不忘依依不舍什么,杜毅反过手,蛮狠地叉开夏小麦的五指,用力地扣紧。 然后,他看到夏小麦眸子中流露出的目光愈发松软灵动,就好像波光粼粼中的一缕透心冰凉,等待着舌敝唇焦的他去掬起。 心脏猝然一跃,胸腔隐隐鼓胀,喉管升起一种撕裂的灼烧感,仿佛所有的光线都聚焦于某个灼目的一点,情难自禁,杜毅俯下身,将自己的脸颊凑近了夏小麦,在夏小麦轻巧微挺的鼻尖上,屏气凝神地印下一吻。 但夏小麦并不满足于这样的浮浅,她拉直了身子,微喘着呼吸,在杜毅要收身而退之际,用力地迫近了杜毅的双唇。 “嘶~” 时光白马,年华如梭,大片大片的明艳亮丽撞上挡风玻璃,岔开成兵分数路的斑驳,自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透入车内,从交合的双唇上一掠而过,拉扯出别样的浓烈。 透过车内的后视镜,意马心猿地看到如此青葱拙稚到引人回想起已逝流年的一幕,正在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心脏抖一收缩,倒抽了一口凉气之余,赶忙伸手别过了正对着后座的后视镜。 “现在的小年轻啊,真是胆大急躁得不得了。” 天空是静止的,白云是浮动的,路面是粗糙的,草木是细腻的,建筑是平和的,行人是匆匆的,但在这样的似火骄阳之下,它们都有着同样的炙热。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3章 彗星撞地球 (感谢书友菜园里的柿子的打赏支持!) 背着夏小麦走进静坐餐厅,杜毅注意到店里的不少人都把目光投了过来,夏小麦有些难为情的脸颊微微一红,杜毅则是大大方方地背着夏小麦到了点餐台前,侧头望向夏小麦问道:“小麦,你想吃点什么?” 第一次被杜毅省略掉姓,直呼名字,夏小麦的心池中落入了一滴晨曦的露水,荡起了一圈涟漪,耳根随之温热,脸色也愈发红润了几分。 她满心喜悦地抬起头望向高处印着菜单和价格的告示牌,然后她砰砰乱跳的心脏揪了那么一揪。 那菜单上标注的价格简直吓人,价格最低的蜂蜜牛奶也要四块五一杯,这个价格差不多都能买到她家的五斤苹果。 五斤苹果可够吃好长时间,而一杯蜂蜜牛奶有没有一瓶雪碧的分量,她都怀疑。 就算是两块钱一瓶的雪碧,对她而言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昂贵。别说两块钱的雪碧,平日里男生们喜欢藏在课桌里偷偷?顶?点?小说喝的两毛钱一袋的冰水,在她看来都算的上是一种奢侈。 从来没进过什么餐厅的夏小麦有些被清一色的昂贵价格吓到,方寸大失地完全不知道该点些什么。 就在她准备和杜毅说我什么都不想吃时,她忽然听到杜毅出声问道:“你喜欢吃甜的还是酸的?” 杜毅的语气很温柔,但其中主张之意明显。想到杜毅既然带她来了这个地方肯定不可能让她什么都不点的干坐着,犹豫了一小会,夏小麦轻声道:“酸的。” “好,那我帮你点,你应该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嗯。”夏小麦轻声应道。 “一杯什锦炒冰,一杯鲜榨柠檬沙冰,谢谢。” 杜毅口中说出的名词,听着拗口而又新奇,夏小麦在菜单上找了找,发现两样都要八元。 惊人的价格,仅是两样东西的花费就够她生活好几天。又看杜毅这么轻车熟路的肯定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餐厅,夏小麦心情复杂地仔细打量了杜毅一眼。 杜毅正穿着的衣着和她印象中一致得寻常,都是些很大众的廉价物品,和那些家境稍好的同学比起来,能够分辨出明显区别。 夏小麦本以为杜毅的家境应该和她家比起来不见得会好到哪去,但他举手投足间的大方气度,出手的阔绰,想想还真和她相差十万八千里。 在交警队车上见识过的诺基亚彩屏手机,诊所里掏出的一大堆铺满了他整个手掌的钞票,一百元面值的都有两张,如此巨大的面值换做是她一定会小心地折平再小心地放好,可在杜毅的手中,它们都是皱皱巴巴的,一看就知道杜毅根本没怎么在意。 这些她之前处于环境原因未曾多加关注也没有多想的细节,现在回想起来,可不都说明了杜毅的家境其实和她想象中完全不同。 心肌一阵梗塞,夏小麦心中升起了一种莫名难受的情绪。 …… 一分钱一分货,鲜榨柠檬沙冰果然很好喝,只是分量真得很少很少,夏小麦觉得估计连五百毫升都不见得有。 就像是在品味一辈子都不见的能享受一次的珍馐,夏小麦双唇紧抿,喝得很慢,也很细致,生怕浪费了一滴。 夏小麦的目光一直盯着就坐在她身边左侧的杜毅看,杜毅吃的是什锦炒冰,不时地喂她吃两口其中的红豆、椰果之类的,这样的举止让她倍感甜蜜和幸福,但她的脑海里总是挥之不去那些证明杜毅是个有钱人的点点滴滴。 夏小麦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在意杜毅有钱的事实,大概是因为印象和现实的反差太强烈,她如此这般认为。 “真tmd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杜毅,你小子今天跑哪去了,我下午打你手机怎么一直打不通。” 矛盾而又温暖的二人世界,夏小麦觉得花那么多钱能够和杜毅呆在一起,享受被空调调节得凉飕飕的一整个下午,不用被太阳曝晒得大汗淋漓,也还算可以,至少没她一开始想象中那么铺张浪费。 不过,清净的二人世界很快就被人打破。 夏小麦看见一个个子瘦高带着黑边框眼镜的大男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一边无视着餐厅里明摆着标示着的“切勿喧哗和大声交谈以免打搅到其他顾客”的温馨提示大声招呼着杜毅,一边大刀金马地一屁股坐到了她和杜毅对面的沙发上。 夏小麦注意到那男生虽然是在招呼杜毅,但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身上,把她看得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更让她差点没一口把嘴里的柠檬汁喷出来的是,那男生在沙发上坐定后,流露出一种饶有意味的暧.昧笑容,向杜毅问道:“这是你女朋友?” 心跳陡然加速,期待着杜毅的反应,目视着杜毅的夏小麦看见杜毅嘴角豁地扬起,笑道:“是啊,子健哥你这么盯着我女朋友看,我可是要收钱的。” 轻轻巧巧地就承认了,一点都不拐弯抹角,正是杜毅直来直去的风格。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甘甜,脸颊温热的夏小麦压低了头,猛吸了一口柠檬汁,然后差点没拍着桌子站起,好酸! “哈,挺漂亮的,手段不错啊。你好,认识一下,我叫刘子健,是这家餐厅的老板。” “你好,我叫夏小麦。”没想到这看上去非常年轻的男生居然是静坐餐厅的老板,脑袋里第一反应是他一定是个很有钱的人,夏小麦急忙将口中的柠檬汁咽下,伸手和刘子健轻轻地握了握,又飞快地把手缩了回来。 “夏小麦,这名字不错啊,是小麦的小麦么?” “就是小麦的小麦。”刘子健一味地关注夏小麦,杜毅可就不高兴了,他接过话头,有些不满地问道:“子健哥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哦,确实有事。”意识到自己过于关注夏小麦都把正事给忘了,刘子健急忙把关注在夏小麦身上的目光收了回来,注视着杜毅道:“今天我有个同学从杭城过来看我,他说他对你的三国杀很感兴趣,问你愿不愿意把三国杀的版权卖给他,版权你知道是什么一回事吗?” “知道。”想买三国杀的版权,呵,准备够钱了没啊,也不知怎的心里就是有些不屑,杜毅淡然道:“他开多少价?” 刘子健撑开了右手五指,用一种非常有力而又自信的腔调道:“五万。” 五万! 听到这么一个惊人的数字,夏小麦握着杯子的手一颤,原本满怀好奇的眼神顿时紧缩成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五万在她眼中,根本就是个天文数字,她家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一分钱都不花也不见得能赚五万。 可杜毅仅仅是做了一副牌就卖五万,这样的冲击,对她而言,无异于彗星撞地球。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4章 天真 和夏小麦的震撼截然不同,五万这么一个数字在杜毅眼中根本就是个笑话,一手懒洋洋地撑起下巴,一手舀了一小勺沙冰放入嘴中慢条斯理地咀嚼着,杜毅缓缓开口道:“子健哥,不要把我当小孩子看,将心比心的说,你真觉得区区五万就能买走我的三国杀版权?” 杜毅神态轻松语气淡然,和这餐厅里的气氛相得益彰,但听在夏小麦耳中,他的话就像一记惊雷,搅动了窗外的万里晴空,引发了她内心里的一场肆虐风暴。 天昏地暗,举世动荡,恍惚的,夏小麦感觉自己的面前好像有那么一层类似她手中玻璃杯上凝结的霜雾,被这层霜雾隔绝着,杜毅陌生而又遥远。 刘子健也被杜毅这看似随性散漫实则应是成竹在胸才会有如此风淡云轻口吻的表现震得不轻,他很难相信在此情此景之下,这样的动作表情言语居然会出现在一个十五岁小毛孩的身上。 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杜毅,他试探着问道:“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小说 杜毅学着刘子健的样,掌开右手五指,但并没有做声,只是直勾勾地看着刘子健。 自己已经举过五指,杜毅再举五指,显然不会是五万,但五十万这么一个都快够他再在清河开两家静坐的价格,着实出乎刘子健的意料。 心想着这杜毅小小年纪是想钱想疯了,刘子健很不高兴地皱眉问道:“你是说五十万?” 让刘子健大跌眼镜的是,杜毅摇了摇头,用一种郑重其事的语气道:“不,是五百万。” 杜毅报出的离谱价格差点没让杜子建拍桌而起,实在难以相信杜毅居然会报出这么一个绝对绝对不可能有人会拿出来的疯狂价格,杜子建收敛起本来有些随意的坐姿,将上身伏到了桌子上,用一种看笑话似的表情望着杜毅,哑然失笑道:“你是说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 杜毅从玻璃碗里舀了一勺被冰水泡着的红豆送到夏小麦嘴边,已近石化的夏小麦机械地张嘴含过杜毅喂来的红豆,紧闭起嘴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会嚼出什么声音,影响到当下有些焦灼和尴尬的气氛。 “杜毅,你这也太狮子开大口了一点,能不能说个合理点的价格?” 杜毅的价格远超刘子健的预期,他本来已经不想再和离谱到没边的杜毅商谈下去,但转念想起他那赶着回到杭城的同学吴涵在请他帮忙试试五万能不能拿下三国杀的版权的同时还和他说过如果不成的话帮忙问个价格,刘子健刚离了沙发那么一寸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杜毅这次再没把五个指头都立起来,只是翘起了个右手食指。 “一百万?太多了点。”虽然比五百万直接缩水了四百万,但依然是一个惊人的价格,刘子健真有点搞不懂一副破牌而已,杜毅那里来的自信敢要一百万。 “子健哥,不是一百万,是一千万。” “你tm在耍我!”五百万已经够匪夷所思的了,让他开个合理的价格,杜毅居然还涨了五百万,刘子健一拍桌子,勃然大怒地站起。 有见过讨价还价地要个合理价,不减价还涨价的傻.逼么。 一千万又是什么概念,清河首富也不见得有一千万的资产,杜毅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子就算见识短,也不至于不清楚一千万到底是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这特么不是闲着无聊耍人玩又是什么。 要不是杜毅是孔文磊的弟弟,刘子健真想掀桌抽人。 夏小麦被突然暴起的刘子健吓得不轻,惊慌地下意识靠向杜毅,她蓦地感觉到有些发凉的左手被一股温热给包拢起来,大吃一惊之下,她急忙低头一看,发现是杜毅之前拿着玻璃勺子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下来,把她沾了玻璃杯雾水的湿润左手轻轻地握了住。 内心中的慌乱不安顿时舒缓了不少,夏小麦将五指蜷起,紧握住杜毅的右手,脑海里各种念头来回闪烁,就是理不清到底自己在想些什么。 她只知道杜毅的表现已经超过了她的理解范畴,之所以她现在还没把杜毅当成疯子,那是因为她喜欢杜毅,而之前杜毅一直很正常。 “子健哥,这是你的店,你也长我一轮,还是我哥的朋友,你觉得我会在这种时间场合下耍你么?”面对刘子健的遽然发飙,有所预见的杜毅倒是不慌不忙:“刚才我说五百万,那是因为你说了五万诱导了我的一些想法。实际上一千万才是我的真实心理价,没有一千万,我是不会把三国杀的版权卖给任何人的。” “你是不是天真了点?” 杜毅是一本正经,刘子健却只想笑。 虽说杜毅做的三国杀确实不错,他这店里不少回头客再光顾的原因就是为了玩三国杀,可一千万这种捅破天的价格,亏杜毅说的出来。 心想着也就杜毅这样的初中生才会无知到无畏,懊悔于自己居然会和个还在做白日梦的初中生坐下来谈什么生意,刘子健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愚蠢透顶。 天真,呵呵,马化腾弄企鹅,马云开淘宝,雷军做小米,都有一堆人笑天真,结果呢。 等过个三五十年再回头看,到底是谁笑谁天真,自然会有分晓。 无心和刘子健多说些什么,就算一千万都觉得少的杜毅意兴索然道:“就当我是天真,其实我也没打算卖三国杀,子健哥,抱歉了。” 不打算卖,这还有什么好说的。即便打算卖,就杜毅这没个谱的脑子也没法谈啊。再也懒得和杜毅纠缠浪费时间,刘子健不无自嘲道:“得,就当我什么都没说,我真是吃饱了闲得慌。” 调头正要离去,又觉得自己把杜毅面前的炒冰都拍得溅了一桌子,还把夏小麦给吓到了,就这样拍拍屁股走人有失风度,杜毅也是孔文磊的表弟,孔文磊一家子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杜毅本身虽然奇葩了点,但脑子还算活络气度也是有的,他做的三国杀确实也给他的店带来了不少生意,刘子健从牛仔裤袋中抽出了个皮夹子,自认地潇洒地从中掏出两张大体黑色鎏有银色“静坐”、“vip”等突起字样的磁卡递到杜毅和夏小麦面前:“这是静坐的白金vip卡,能打九折,里面还有八十八块小钱可以在餐厅里消费,送给你们就当为刚才的鲁莽举动道歉了。对不住了夏小麦,把你吓到了。” 夏小麦正要推辞,杜毅是毫不客气地把两张卡都接了过来:“多谢子健哥,祝子健哥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杜毅的利索让刘子健眉头直皱,老实说杜毅刚才的一番举动很让他生气,可稍微冷静下来一想,五万真金白银就算他都会心动可杜毅却不要,说明杜毅这相当老成的小孩确实很有想法不容小觑,刘子健也不再板着脸,冲杜毅展颜笑道:“借你吉言,同祝你财源广进。” “谢谢谢谢。” 没想到刘子健还能这般和气地和他说话,杜毅有些意外。不过,想想也是,从政府大院出来又开起了静坐这个后来生意红火到几乎座无虚席一度都要预定位置的餐厅的人,怎么都不该是愣头青,会做人很正常。 第035章 能不能签个名 从刘子健热情招呼杜毅的第一刻起,孙晓悦就格外关注到了杜毅的存在。 通常而言,能让刘子健亲自出面招呼的人,一般都是在清河有头有脸的人,年纪大的不是腰缠万贯的老板就是某个政府部门的领导,年纪轻的自然以刘子健的朋友居多,而他这些朋友个个小有来历家世不俗,随便挑个人,都够在静坐工作年龄平均也就十九岁个个待字闺中恨嫁不能的几位小姐妹八卦好半天。 不过,孙晓悦还是第一次看到刘子健和这么年纪轻轻的小男生主动打招呼,语气是只有同辈间喧闹才有的亲昵粗俗,这让她很是好奇杜毅的身份。 习惯性的八卦之心熊熊燃烧,向另一位同为静坐服务员的朋友吴兰一打听,她这才知道这位小男生居然就是那位传说中把三国杀带进静坐的初中生,确切点说是初中毕业生,据说还是三国杀的创造者。 三国杀已经成了静坐除了“休闲”之外区别于其它餐厅的另一个标志,孙晓悦自己就十分喜欢玩三国杀—顶—点—小说,平日里下班都会和另外三位在静坐工作的姐妹一起杀个几盘。 她们玩三国杀的初衷本来只是刘子健强硬要求她们了解三国杀以便和顾客推销沟通,结果没想到一玩就上了瘾。 对孙晓悦而言,如果杜毅真是创造出了三国杀的人,那简直就是“天才”,更算的上是她的恩人。 因为静坐初开不久,生意不佳,一口气招了四个服务员明显冗余,刘子健一度透露出裁员的意向,她虽然和其她三位服务员一起被招进静坐,但受学业耽误是最后一个正式入职的,被裁员的风险当然最大。 上个月职校刚毕业就踏入社会,一无学历,二无技能的,找个工作可不容易,要是人生中找的第一份工作只干了一个多月就被裁员对她而言不仅是种士气上的打击,也是件很要命的头疼事,毕竟确认被静坐雇佣的当天,她就兴高采烈地和家里做了报备,要是没了饭碗,父母那不好交代不说,搞不好还得去喝西北风。 幸好,引入了三国杀后,静坐的生意有了明显好转,刘子健消了裁员的心思,她也松了口气。 上次杜毅来店里谈三国杀入静坐事宜的时候,她刚好被派出去接运奶茶原料过来的车,也就没能和杜毅见一面,现下终于见到她一直好奇着的“天才”本人,孙晓悦不由仔细端详了杜毅几眼。 身材有些瘦削,个子由于坐着看不大出来,主观感受上在他的同龄人中应该算蛮高的,皮肤对于一个男生来说过于白皙,一看就不是个运动胚子,五官很俊朗,尤其是高挺的鼻子,跟她喜欢的谢霆锋有些像,长相整体上而言属于优秀一类,就是衣着档次差了一些,模样看着是十五岁无疑,但散发出的深沉气质给她一种和刘子健不相上下的感觉。 出色之人总有特别之处,这么一打量杜毅,感觉杜毅是那种少年有成前途无量的人,十八岁的自己和杜毅一比判若云泥,孙晓悦禁不住有些自惭形秽。 把她吓一跳的是,明明刘子健前一分钟还和杜毅聊得好好的,不知怎的,突然就拍桌大骂着站了起来。 生怕出了什么事,她急忙小跑到了杜毅坐的那一桌附近,却是惊讶地看见面对张眉怒目的刘子健,杜毅居然是一副不动如山的镇定模样,显然没把刘子健的动怒当成一回事。 更让她哑然无言的是,刘子健明显吃瘪恼火欲走,但一步都还没迈出,他又拿出了两张静坐的白金vip消费卡送给杜毅和他身边坐着的女生,一转眼又和杜毅互相笑着恭喜发财,态度转变之快,大概连笑傲江湖中变得一手好脸的余沧海也望尘莫及。 生意人嘛讲究和气生财,不愿得罪人变脸快也是正常,但人分三六九等,可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值得刘子健做出这般举动。 换做是自己,孙晓悦相信肯定不会受到如此待遇,杜毅在刘子健心目中的地位不言而喻。 小小年纪,就能让家境不俗的刘子健放下身段妥协,孙晓悦心生感触暗暗嗟叹人比人气死人,别人十五岁就已经高人一等受人奉承忌惮,自己十八岁还得跑动跑西伺候别人。 眼看刘子健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中,孙晓悦也不愣着,急忙跑到了杜毅坐的桌子边,拿起抹布,帮杜毅擦拭起撒了冰屑红豆等物的餐桌。 出于对杜毅的好奇,她来来回回擦了好几次都没舍得走开,结果引出了杜毅一句“行了,这桌子都快被你擦得掉漆了”。 忍不住笑了出声,又惊慌于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了个穿,对方还是个小自己三岁的小男生,孙晓悦尴尬不已,面红耳赤,匆忙欲走,结果又是被杜毅一句“别走啊,我这炒冰撒了大半碗,你们老板好心赔偿,我怎么都得好心消费下”给喊了住。 仓促地转过身,孙晓悦根本不敢用正眼看之前她非常想瞧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杜毅,绯红着脸颊,微低着头,不无羞怯地问道:“您需要什么?” 不知怎的,脑子一抽想起了昨晚上熬夜看的言情小说里好像有相似当下的一幕,书中男主角面对女主角的提问回答的是“我想要你”,孙晓悦的脸颊越发滚烫,以至于一瞬间跟发了高烧似的手脚无力脑袋还有些发晕。 当然了,她是不可能听到杜毅那样回答的,杜毅顿了一顿,稍一沉思,给她的答复是毫无烟火气的:“龟苓膏大份的,蛋挞四只不要太热,什锦炒冰再来一碗,抹茶蛋糕两个,就这样,刷卡。” “好的,请稍等。” 尽管杜毅用的是刘子健送的卡,但孙晓悦还是觉得他相当阔绰,再说没点能力也不能让刘子健送他卡啊,从杜毅手中接过质感阴凉的vip卡,孙晓悦在转过身之前偷偷瞟了坐在杜毅身边漂亮到善心悦目的黄发女生一眼,心里暗暗有些嫉妒。 每一个女生都希望自己的男生是个长相英朗气度不凡出手大方的人,而杜毅在她眼中正符合这样的形象。只可惜,她终究没有这样的福分,也不敢多奢求什么,毕竟那样的男生身边总是会跟着个漂亮到同样惹她心生嫉妒的女生,杜毅也不外如是。 心里蓦地有些黯淡,孙晓悦木然地拿起别在工作服上装胸袋中用以记录顾客所需的圆珠笔和便签本打算把杜毅点的东西给记下来。 让孙晓悦大吃一惊的是,明明脑中想的该是杜毅点的餐点名,结果一动脑子,她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竟是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夸张、离谱还有些搞笑的念头。 孙晓悦很想把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压抑下去,可人的很多念头,一旦产生了绝没有那么容易抹杀,至少短时间内不能,情难自抑,麻木地刚向前迈出一步,孙晓悦又把迈出的步子收了回来,转过身,注视着杜毅,紧张得干咽了一口,颤声道:“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问题刚问出口,孙晓悦就后悔不迭,因为向一个小男生索要签名的行为实在是太傻帽了,可是做都做了,覆水难受,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孙晓悦不知道的是,她现在自认为幼稚脑残到不忍直视的一时冲动,也正是她平淡人生中最为惊艳浓烈的一笔。 第036章 真的吗 (感谢zvxzcvxz的打赏支持!) 突然滚落到眼前的橡皮,于柔声中起雷霆的分数,玄之又玄的千钧一发,当一幕幕意想不到的前所未有镌刻成棱角鲜明的记忆根植于脑中滋长成入睡前的辗转难眠,杜毅知道自己的人生较之前世,已然面目全非,日后,他要习惯于种种史无前例的突如其来。 所以,意外地听到孙晓悦请他签名的要求,杜毅仅是愣了一秒就把内心里的所有惊讶豁开成了嘴角上扬的微笑。 他爽利地拿过孙晓悦手上的白色便条本放到被阳光照射出棕色光泽的桌上,铿锵有力地笔走龙蛇下了自己的名字,杜毅,一个寄托了杜建城与胡秀芳某种希望的名字。 孙晓悦见过不少把字写得很好看的男生,但那些男生没有一个有杜毅年龄那么小,也没有一个能有杜毅那么张狂恣意,尽管可能是签名的原因,杜毅有心做了发挥,但杜毅那潇洒飘逸又不失力度仿若要破纸而出的笔调,还是带给她一种从感官至心理的惊+顶+点+小说叹。 欣喜而又窘迫地拿回桌上的纸笔,和杜毅道了声谢,孙晓悦在杜毅极不符合年龄带有那么一丝狷狂的笑容中落荒而逃。 “是不是觉得我很帅?”目视孙晓悦慌慌张张的逃离,杜毅转过头望向夏小麦,发现夏小麦紧咬着从玻璃杯中倾斜而出的三色吸管,抿着唇,用一种难辨意味的目光直盯着他,眼珠子明亮到仿佛从从中提炼出灿烂的星河。 夏小麦沉默无言,回味着刚才的一幕幕,感觉其中有对她而言非常重要可她却没能琢磨出来的什么,她的思绪有些胶着,一时难以给出杜毅回应。 杜毅并不意外夏小麦的近乎呆滞,假如身份做个调换,杜毅相信自己一定也会有夏小麦这样的反应。 不破不立,实际上,他之所以在刘子健面前刻意做出些不符情理的姿态,就是为了给夏小麦带去尽可能掷地有声的冲击。 杜毅很清楚现在的夏小麦和他的距离是无法丈量的,不从头到尾地给她一次残酷洗礼,夏小麦就不会知道他心怀着的未来有多宽广。 杜毅可不希望夏小麦日后关心追求的只是每门考试考了几分几分之类的小打小闹,当然他也不会过于要求夏小麦一定要紧跟上他的脚步,不过他希望夏小麦的眼光不要仅仅拘泥于眼前,而能尽量举目往前看一看。 十五岁说起来也不算是个特别小的年纪,杜毅不关心其他同龄人是不是被圈养得安安稳稳,但他想要带领夏小麦去领略些非同寻常的风光。 和风细雨也好,惊涛骇浪也好,有经历才有成长,也才能有共同语言。志同道合才能齐头并进,要不然总隔着条鸿沟隔岸观火,分道扬镳多半是注定结局。 既然选择了夏小麦,杜毅当然希望能和她顺顺利利的长长久久,因此他不介意破坏些夏小麦的质朴,填充进去些浮华的什么。 看夏小麦不说话,下定决心要打磨打磨夏小麦的杜毅追问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天真,在做白日梦?” “没有,我没有那样想。” 杜毅的问题很尖锐,有如一把匕首,直刺喉咙,惊起动脉的收缩,夏小麦不敢再保持沉默,她下意识的做出了回答,然后松开了被牙齿咬得扁平的吸管,局促地吸了一口柠檬汁。 浓稠的柠檬汁,又冰又酸,刺激得尚在发育的智齿阵阵作疼。 “真的吗?”杜毅凝视着夏小麦问道。 真的吗? 杜毅的狐疑语气让夏小麦胸腔一悸,随即,夏小麦感受到了一种源自内心和智齿上的疼痛交相呼应的痛感。 这种痛感让她刹那醒悟自己刚刚一直琢磨不清引发她心头堵塞的到底是什么。 和杜毅一起经历了那么多,她本应该早就清楚杜毅是何等的与众不同,可是面对着随随便便就推辞掉唾手可得的五万,轻轻松松把一千万这样庞大的数字说出口的杜毅,她还是在某一刻对杜毅产生了强烈的怀疑,直到孙晓悦当着她的面向杜毅索要签名。 一个萍水相逢的人都能看出杜毅的不同寻常而向他求签名,可亲眼见证了杜毅做出一件又一件看似匪夷所思实在最终都落地生根开花结果壮举的她却质疑了杜毅刚才的行径,这无疑代表着她和杜毅的距离虽然在肉体乃至心理上拉近了,可在思想层面上,她和杜毅差距了万水千山,以至于都不如孙晓悦一个外人看得清晰。 夏小麦本以为无论是成绩还是长相都有着实打实优势的自己才是高高在上允许骄傲的那个,但现在她恍然大悟,原来杜毅才是发光发亮着吸引着她不断趋近的璀璨光明。 兴许在杜毅的眼里,她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都不值一提,因为除去与生俱来的长相之外,她所拥有的,杜毅都已经在事实上超越她。 所以杜毅才会总是在她面前保持着一种淡然的倨傲,也总是强势地自作主张不容许她拒绝,甚至在她向他追问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时表现出明显的不自然。 想到此,夏小麦腹中的隐约疼痛急剧膨胀成剧烈的绞痛,她甚至感觉有什么自她的内心里一点点碎裂开来,就跟杜毅碗里被泡开的红豆一样。 夏小麦刺痛于这样的现实,更惶恐于日后的某种极有可能。 现实已经让她大失所望,决然不想看到结局也会如此的夏小麦在一瞬间下定了某种决心。 被这种决心驱使着,夏小麦用力地握紧了被杜毅握着的左手,直盯着杜毅的双眼,用一种极为笃诚的语气道:“真的,梦想在一开始都是天真的,但我相信你能把天真变成现实。” 没料到夏小麦说出的居然是这么一番话,内心里都已经打好说教腹稿打算好好和夏小麦上一堂课的杜毅嘴巴微微开阖出了一个椭圆,笑容也耷拉成了惊讶,哑然难言。 好半会,他方才回过神,异常无奈地挠了挠夏小麦额前的整齐刘海,失笑道:“夏小麦,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7章 以后就崇拜你 (祝大家圣诞节快乐,投推荐票的都是好人。)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样一句含义明显浅白的话,对夏小麦而言,并不像表面意思那般值得喜悦,反是加剧了她内心的创痛,因为这句话变相把她的某种揣测烙印成了足以灼伤心室心房的事实。 夏小麦努力地试图用各种理由例如“至少杜毅已经认同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比被杜毅拒绝强”来安抚自己,但并不奏效。 感情里的斤斤计较就像是子子必争的博弈,开局就输数子的一方,要是能做到云淡风轻稳如泰山,不是棋艺远超对手稳操胜券就是已经做好了败北的准备,而夏小麦两者都不是,为此她只能忍受着煎熬谨慎落子。 夏小麦看得出来杜毅刚刚很想和她说些什么,但她刚才的那句话把杜毅想说的都堵了回去,显然并非上策。 夏小麦觉得自己需要把杜毅之前想说的话给疏导出来,要不然,一不利于她了解杜毅,二不利于杜毅释放压抑下去的优越感[顶][点]小说。 反正不解于杜毅的举动是事实,夏小麦也不过于遮掩自己的无知,向杜毅虚心求问道:“其实我是有那么一点不太理解你为什么会说出一千万这么一个吓人的数字,杜毅,你真的觉得三国杀能卖出一千万么?” “真的。”一千万这么一个数字连刘子健都不理解,夏小麦不理解再正常不过,恰好杜毅很想帮夏小麦开拓下眼界,而夏小麦的问题问到了关键点上,终于有机会一展自己的心胸,杜毅理了理思路道:“假如你是扑克的发明人,一副扑克一块钱,每副你能赚三毛钱,你觉得你一年能赚多少钱?” 这样一个问题,听着蛮简单,但生怕说了个离谱的数字被杜毅笑话或是看轻,夏小麦可不敢随口解答。 沉思少顷,她狠狠心报了个自认为很大也正好贴近一千万的估价道:“上千万?” “错,可不只上千万,至少是上亿,我们国家的扑克年销量至少在十亿往上,十亿乘三毛,足足三亿,很吃惊?” “嗯。”扑克的年销量有十亿?那不等于将近全国人民人均一副,有这么多么,夏小麦难以相信。有些怀疑杜毅是在信口开河,但不敢对杜毅发出任何质疑,她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 看夏小麦点头,杜毅满意道:“接下来我和你说的就是商业机密了,我现在告诉你,你可不要和任何人说。” “不会的,我向你保证。” “以后别说什么保证了,我又不是你的长辈,你跟我保证东保证西的,我可没小红花发给你。我就是提醒你一下,免得你不知道重要性透露给了别人。”又是我向你保证,笃定的语气就跟我向伟大领袖发誓一样,十足十佳学生范,心里莫名想笑,杜毅捏了捏夏小麦被他说的有些微红起来的脸颊,压低了声音道:“我的三国杀,每套利润是差不多十块钱,拿九块钱来算,卖三十副扑克才能赚我一套三国杀的钱。就算扑克每年只卖出九亿副好了,那我只需要卖出三千万副就能达成上亿的盈利。我也不求这么多,除个一百倍的销量,三十万套,那我的年利润就有三百万。一年三百万,十年就是三千万,你还觉得一千万离谱么?” “可是三十万套也很难啊。” 听了杜毅的话,夏小麦迷茫的心中有了一些概念。 越发认定杜毅是个有见解有思想有理想的人,夏小麦在肯定自己眼光的同时,心里也有些难受。 和杜毅比起来,她觉得自己实在差了太多,在她还和人计较着几毛钱的时候,杜毅已经去考虑百万千万的问题,层面上的悬殊大概是天上地下的程度。 不过,敏锐捕捉到其中的重点,也就是三国杀的年销量,她并不敢尽信杜毅的话,因为三十万这么一个数字,在她看来,巨大到无法想象。 “确实难。但是夏小麦,如果你看山只是山,那你就永远成不了文豪,如果你只呆在家中,就永远不知道世界有多大。面对理想,如果你自己都觉得它不会成真,它又怎么会成真。你自己也说了,梦想就是天真的。现在三十万看起来确实天真,但万一真做到了一年卖出三十万呢。不要因为现实很狭窄,就畏惧于未来的宽广。相信我,我一定会带你见识到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你知不知道,仅仅刚开始不到一个月,我就已经卖出了三百多套三国杀,销售范围仅仅在咱们清河。假如放眼全国,你还会觉得三十万很难吗?” “你已经卖出了三百套三国杀!?”杜毅已经卖出了三百套三国杀?完全不知道这一点的夏小麦再次被杜毅的话震惊到了。杜毅可是说了一套三国杀他能赚十块钱,那不意味着他一个月不到就赚了三千多块钱。如果是真的话,那可比她家开在人民医院门口生意算得上不错的水果店都来得赚钱。 “是的,很惊讶?” “嗯,杜毅,你真厉害。”这一次,夏小麦是心服口服地点头。一个月在清河就卖出了三百套,一年就是至少三千套,而清河不过是全国很小的一个地方,假如能把三国杀卖到全国,那三十万的年销量绝非一个高不可及的数字。 有理有据,想不信服都难,原来杜毅是胸有成竹才敢和刘子健用那种态度说话,恍然了一切,终于明了杜毅为什么之前在她惊羡万分的五万块钱加了“区区”二字,夏小麦愈发觉得杜毅深不可测,她望尘莫及。 但望尘莫及,就能自甘卑微地放弃之前下定的要赶超杜毅的决心么? 不,绝不能,杜毅越是灿烂,夏小麦觉得自己越是要追逐,因为杜毅吸引她的,正是他那灿烂到无极限的光芒万丈。 暗暗鼓励自己不要气馁,一定要加油赶上杜毅才是,不知怎的,夏小麦突然感觉之前拥堵在她心头的那些难受非但没有被板上钉钉的现实打击得更为扩张反而好像舒缓了下来。 也不知道是出于破罐子破摔,还是化悲痛为力量,自我警醒着可不能掉以轻心啊,杜毅这么优秀,一不小心就会被别人挖走的,夏小麦的眼角忽的瞥见孙晓悦端着一个放满了各种美食的褐色塑料餐盘向着她和杜毅所在的一桌走了过来。 脑海里条件反射地闪过之前孙晓悦向杜毅求签名的场景,内心里陡然爆发开一种强烈的占有欲,夏小麦连忙松开了握着杯子的右手,和左手一起,把杜毅的右手上下抱紧,展颜露笑,目视着杜毅,镇重道:“杜毅,你能不能也给我签个名,我决定了,以后就崇拜你。” 第038章 香水 7月14日的清河报,在第三版社会纵横栏上,出现了一篇以“破产老板恶意驾车撞人致二死三伤”为标题的新闻报道,报道上还配了一张倒翻着的肇事车辆的现场照片。 该篇报道还原了11日发生的从起因到经过再到结果都十分荒诞的车祸全程,并公布了肇事司机陈树生的一些信息。 小城无大事,清河向来是个平平静静的地方,如此引人深恶痛绝的恶意撞人事件报道一出,一石激起千层浪,在清河境内引起了广泛讨论。 有人对由于企业经营不佳破产欠下巨债而产生报复社会念头最终酿成重大惨剧的陈树生表示强烈谴责,诅咒他就该下十八层地狱;也有人对报纸上那位没有透露具体姓名在千钧一发时刻阻止了惨剧进一步扩大的十五岁少年杜某深表惊叹;更有人惋惜于已逝的生命,嗟叹世事无常。 杜建城在当天就看到了这篇报道,除了长叹了口气,他只希望因为这件事后来还被叫去交警队问询了两次的杜毅不要留下什=顶=点=小说么心理阴影。 杜毅看到这篇报道是在17号,当天的清河报同样在第三栏上出现了一篇关于他的报道,而这篇以“兴趣引领风靡,十五岁少年的梦想之路”为标题的报道被早已收到消息的杜建城小心翼翼地剪了下来,和之前车祸的报道一起夹到了一本从九十年代初期就被他好生保管着的相册里。 这本相册,一直就放在杜建城和胡秀芳卧室的床头柜中,欣喜于自己儿子能以好事上报纸的杜建城有意把在自己房间里玩电脑的杜毅叫到了卧室,将报道连带着相册一起给杜毅看了看。 杜毅对这本老旧到没翻开就能感受到沧桑历史气息的老旧相册并不陌生,他知道里面大部分都是杜建城和胡秀芳热恋时期游山玩水的照片合集,小部分则是父母和尚在襁褓中的他的合影。 前世的杜毅没少看这本相册,在那时候,这本相册对他而言除了欣赏下父母年轻时的风姿和自己幼时的呆萌之外,别无其它意义。 但如今再看这本内里所有照片色调浓郁得像是蒙了一层墨色的相册,杜毅猛然发现,这本相册就像个里程碑,把他父母的历史分割成了三段:一段是年轻时的英姿焕发,一段是他刚出生不久时的幸福美满,再一段则是漫长的空白,空白到以至于没有留下任何一张照片来记录其中长达十来年的岁月。 而这段岁月,显然正是父母为了养育他而努力奋斗的时光。 世道艰难,无心驻足,这大概正是父母在这段岁月中的真实写照,任何照片都定格不下他们的操劳,意识到这一点,杜毅满怀感恩。 为此,他提议趁着暑假天气也不错,可以找个时间和跟他家关系最亲近的姨夫一家一起爬爬山玩玩水顺便拍些新照片,杜建城稍一犹豫,答应了下来。 他着实有很久没有轻轻松松地和家人一起出去游玩过了,关掉店面,卸下匆匆,去享受下家人相聚的美好时光,拍些能够记录当下静好岁月的照片聊以纪念,确实很有必要,更何况杜毅就要去婺市上学,是不是每周都能回清河还未知,见不到儿子的岁月里,没点照片做念想,想来不好熬。 得到父亲同意,杜毅联络了孔文磊,和他提了两家人周末一起出去找个景点游玩的想法,已然乏味于暑假无聊的孔文磊是一口答应。 孔文磊答应,阿姨姨夫的工作当然是由孔文磊去做,还没过去几分钟,杜毅就收到了孔文磊的答复,时间定在月末26号,下周六,两家人一起去清河北郊的枫塘水库,钓鱼、爬山、烧烤,应该能充实地过上一整天。 将孔文磊的计划转述给了杜建城和胡秀芳,得到二人同意,两家人一起出外游玩的计划就定了下来。 杜毅本来打算再带上李顽顽一家,但想想李顽顽年龄太小怕是会添麻烦扫大家的兴,只能作罢地打消了那样的念头。 想到李顽顽,杜毅禁不住又想起了顾兮。 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了一个很强烈的念头,已经坐回到电脑前的杜毅,打开了企鹅,在寻找好友栏上,输入了一个他熟悉到怕是永远难以忘怀的企鹅号码。 昵称是简单的一个字“汐”,并非他知晓的那个一整个大学都未曾更改的“珊瑚海”,签名是“世界再大,也只要求一点”。 杜毅对这句话很熟悉,因为顾兮每次去ktv几乎都会唱这首歌,出自谢霆锋的《香水》,前一句是“你是从不停顿的一个瞬间”,后一句是“我再好不过你一个指尖”,整首歌的核心是那一句“你爱再浓烈也是条抛物线”。 十五岁的年纪,大概只能够了解歌词中的含义,但缺乏体会,作为过来人,杜毅却是深有感触。 爱再浓烈也是条抛物线,所以,才会有逐渐升温的热烈,也才会有决然离去的残忍。 从平淡到热恋再到失望乃至最后分手,诠释得可不正是一个完美的抛物线。 心中蓦地有些刺痛,杜毅关掉了企鹅搜索界面,沉默良久后,打开网页,找到了《香水》这首歌,然后点下播放。 01年的歌,03年的时间,在中间的一年,谢霆锋结束了和张柏芝与王菲的痴缠,很多喜欢着他的小女生为此而心花怒放,但她们不会料到再过几年,谢霆锋又和张柏芝走到了一起,结婚,离婚,再然后又和王菲复合。 漫长的纠缠不清分分合合,一如王菲在那首《流年》中所唱:“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 听着《香水》,莫名地联想到了众多,杜毅的心揪了一揪,心中升起了一丝畏惧,畏惧于自己也会走上那么一条千缠百转剪不断理还乱的伤人伤己。 杜毅你一定要坚定,决不能三心二意,在心中这般告诉自己,杜毅关掉了已然接近尾声的《香水》。 “我早已习惯,你的名牌香水味。” “你的诺言,廉价的飘荡在我耳边。” “我早已习惯,你的迷人香水味。” “只是情意,随著慢慢散去。” “渐渐消失不见。”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39章 好景不长 出梅后,清河阳光曝晒的干燥日子越加得多,气温也就一直居高不下,白天蝉鸣悠长,晚上蛙鸣宏亮,较之初夏热闹了不知凡几。 对于杜毅而言,最近的日子比刚进入七月时也多姿多彩了很多,因为夏小麦经过一个多星期的修养养好了脚伤后开始频繁往他家跑。 这一切都始于杜毅对夏小麦的邀请,开了先例,就成了惯例。 但是好景不长,这种惯例就被杜建城给打破了。 杜建城一开始并不知道杜毅把夏小麦带回家的事,直到夏小麦去的次数多了,楼下和附近的邻居们一传十十传百地都知道了夏小麦的存在,他才从其他邻居“你儿子有本事啊,这么小就找了个漂亮媳妇回来”之类的打趣话语中知道了这么件事。 夏小麦和杜毅的关系,从在交警队看到夏小麦的那刻,杜建城就已经有所猜测,那天杜毅回家时,他还试探了杜毅一番,结果杜毅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夏小麦是他女朋友,直白得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顶》《点》小说,最后只能无奈地教育了杜毅几句“要有分寸,不要害了人家姑娘”之类的话。 当时,杜毅是让他放一万个心,他有数,绝对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事,但小孩子家的,哪那么容易说了保证就一定能做到,尤其谈恋爱可不是什么小事,十五岁的年纪对那方面的意识已经非常强烈,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擦枪走火,自家孩子是男生还好说,人家姑娘家可就不得了了,到时候可没法向人家家长交代,杜建城还真不放心。 只是再不放心,他也做不到要去拆散杜毅和夏小麦,特别是他打从见到夏小麦第一眼起就挺喜欢夏小麦这么个瘦瘦弱弱乖乖巧巧看着就让人心生怜爱的小姑娘的。 之后从杜毅口中得知,夏小麦也考上了婺市一中,之前学习成绩一直是镇中的前几名,家里以前还出过事,她一个人肩负重担起家庭重担将近三年后,觉得夏小麦这姑娘当真不错,也很可怜,杜建城更不好意思说些什么。 更何况,他很清楚这个年纪的小孩有了谈恋爱的念头后,是防也防不住扼杀也扼杀不掉的。 就拿他家隔壁卖建材的朱军家女儿朱赛男来说好了,朱军因为朱赛男谈恋爱的事,可没少打朱赛男,男方的家里也去闹了好几趟,结果呢,两个人表面上看似分手了,可上个月还不得落下老脸把流完产的女儿从妇产科给接出来,弄得一家人都灰头土脸的。 这年轻人谈恋爱,就跟发起犟的牛,不伤筋动骨怕是真拉不回头,自认自己在向来很有主张的杜毅面前权威有限,杜建城觉得与其去阻止杜毅和夏小麦谈恋爱,还不如去教杜毅该怎么谈恋爱。 为此,想了很多的他找了个时机和杜毅促膝长谈了一番,可这才过去几天,答应了他一定会好好善待夏小麦绝对不会胡来的杜毅就把夏小麦给带回家了,而他家里平日里就只有杜毅一个人,这不是胡来又是什么。 万分担忧杜毅和夏小麦会做出些什么在他们这种年龄不该做的事,也畏惧邻居的流言蜚语会坏了夏小麦名声,更害怕自己那对杜毅和夏小麦的关系毫不知情的婆娘会做出棒打鸳鸯的无情举动,杜建城不得不再次找了杜毅谈话,然后他得知了杜毅带夏小麦回家不过是为了教夏小麦电脑,最近夏小麦已经差不多学会了电脑的一些基本操作,把电脑让给夏小麦用的杜毅也就一直在画画。 为了证实自己的话,杜毅还把自己最近画的油画给拿了出来。 在此之前,杜建城完全不知道杜毅的画艺已经精湛到了能画油画的地步,当他看到杜毅拿出的充满了浪漫主义风格色彩极为绚丽笔法相当老到的景物油画时,他整个人都被震住了,以至于他那些酝酿在腹中还没来得及说出的指责都被他咽回了肚子里,经过一番加工处理后,再出口时,全是一句又一句的惊叹。 仅仅十五岁,就已经能够画出在他看来只怕很多画匠都比不上的油画,杜毅在同样有些绘画造诣的杜建城眼里俨然是不可多得的天才一个。 有了这么一出,严词批评肯定是没办法了,但常把人家小姑娘往家里带总不是事,毕竟闲言碎语多了,即便杜毅和夏小麦真清清白白到一尘不染,也搞不好会被无中生有地被折腾出些风风雨雨是是非非来,杜建城和杜毅平心静气一商量,最后拍板宁愿带夏小麦一起去网,也不要把夏小麦带到家里。 尽管觉得把夏小麦往乌烟瘴气的网带很糟糕,但杜毅能够理解杜建城的焦虑和担忧。 事实上,和夏小麦这些天在家里共处下来,本来觉得有着二十六岁实际年龄知晓什么是责任一定能稳妥控制自己情欲的他也发现真要做到美女在怀还坐怀不乱什么的,实在是太难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保不会一时糊涂,既然杜建城提了要求,现实和理想也有区别,杜毅很顺从地听从了杜建城的意见。 对夏小麦来说,只要身边有杜毅,去哪都一样,听杜毅说他家不方便再去后,本就有些不太好意思去杜毅家的夏小麦自然乐意听杜毅的话改和他一起去网。 不过,一块五一小时的网费并不是夏小麦能够负担得起的,为此,零用钱十分有限的夏小麦找杜毅的次数大幅消减。 对此,除了无奈之外,杜毅毫无办法,毕竟十五岁的年纪,自尊心是很敏感的,就算他可以用自己相较于同龄人而言的阔绰去帮夏小麦支付网费,夏小麦也不敢过分承受他的好意,而他也不愿把自己变成夏小麦的另一种负担。 再加上,还要忙于网上开拓三国杀业绩,他也没办法像赵铭与朱沁那样陪着夏小麦整天在外面吊儿郎当地瞎晃悠。 日子又趋向平淡,杜毅倒也没多失望,人生就是时咸时淡,来日方长,再过个把月就要开学,他和夏小麦多的是相处的时间,趁着当下他还有足够的闲暇时间,收收心多关注关注事业也好。 第040章 再说吧 七月最后一个周六,天干物燥,孔明远租了辆面包车拉着自己一家和杜毅一家到了枫塘水库。 枫塘水库在杜毅记忆中过不了几年就会成为清河著名的农家乐胜地,节假日水库周边沿路都会停满车,人也多得不像话。但现在枫塘水库很清净,除了寥寥几位无惧酷热的垂钓者外别无他人,自己一行人的到来算是打破平静的不速之客。 找了个地方停好车,杜毅一行并没有急着把野炊、垂钓等用的道具拿出来,而是结伴一起在枫塘水库周边游玩起来。 山明水秀,即便比不上名山大川,有着家人齐聚的加分,倒也不失乐趣。 两家人沿着水库逛游了一圈,差不多对水库周边的环境也了解了个大概,时间也迫近正午,该是准备午饭的时刻,两家人从面包车里拿了各自带的一些东西,到了刚才游玩时找好的午餐地点,忙忙碌碌地开始张罗起来。 孔明远颇有先见之明,带了把太阳伞,把塑料底座灌了水,插上太阳伞后`顶`点`小说`,肆虐晴空之下就多了一抹阴凉。 野外可没有煤气,就用石头垒灶,洗菜切菜这种事自然是大人做,杜毅和孔文磊负责去捡干柴,等和孔文磊从山坡上各自抱了一堆干枯的松枝松针回来时,杜毅远远地看到他们的地盘上多了一男二女的一家三口。 抱着干柴走近,杜毅看清了三人的容貌。 男的大概四五十岁年纪,器宇轩昂,面上一直带着一种和善的笑容,举手投足间散发出一种沉稳气度。这种气度较之杜建城的儒雅,多了一种锐气,再加上孔明远在他面前敛了几分平时的傲然,和颜悦色得相当反常,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年长的女性光看脸像是三十刚出头,但看她面色水润,有着明显的细心保养痕迹,杜毅觉得实际年龄应该比外观上看着大。 身着波西米亚风格碎花连衣长裙的年轻少女则是屈膝坐在一根钓竿前,一手抱着膝盖,一手摆弄着地上的石头,容貌被斜披着的长发遮掩了去只感觉到一种冷清,似乎不太能融合进身后的热火朝天。 在杜建城的招呼声走到垒好的石灶边刚把干柴放下,杜毅就被本来在切菜的孔明远拉到了中年男子跟前,介绍道:“吕书记,这就是我刚才和你说的那位侄子,杜毅,坚毅的毅,来杜毅和吕叔叔打个招呼。” 能被孔明远叫书记态度还这么谦恭的,想来只有清河的市委书记或是副书记了,也不知道自己的猜测是不是正确的,杜毅冲着中年男子笑着点了点头,问好道:“吕叔叔好。” “不错,一表人才,是个俊小伙。” 中年男子很客气地向杜毅伸手问好,杜毅急忙也伸手和他握了握。 “我女儿今年和你一个学校,她就在那边,你要不和她过去说说话,她比较害羞,不喜欢我们这种人多的地方。” “好,那我过去和她聊聊。”有了夏小麦,杜毅可不打算去招惹什么小姑娘,但中年男子都开了口,他总不好拒绝拂了人家面子。 “嗯,去。”中年男子拍了拍杜毅的肩膀,瞥了自己坐在不远处与周遭阳光灿烂的环境格格不入的女儿一眼,在心中暗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一家人都抽出时间带她出来透透气,结果撞上了孔明远,在孔明远搭伙的盛情邀请下,他没好意思拒绝,结果到头来还是把自己那不爱人多的女儿给撇到了一边。 杜毅走到少女身边屈膝坐下,没急着开口,而是在身侧的石头堆里翻找起石头。 杜毅的突兀来到,把心神散漫的少女吓了一跳,她侧头看了看杜毅,又转过头看了身后的父母一眼。 她看到自己的父亲向她笑着点了点头,猜出这男生不请自来是父亲的意思,她又蹙着眉头把头转了回来。然后,她看到一块扁平的石头从身侧飞出,落在了前方的水面上,接连打了十几漂,荡开了一连串的涟漪。 这打水漂的技术可不是盖的,少女蹙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再度惊讶地侧头看向杜毅。 “你好,我叫杜毅,杜鹃的杜,坚毅的毅。” 趁着少女再次侧过头看向自己,杜毅一边打量起少女的容貌,一边做起了自我介绍。 瓜子脸,皮肤是白里透红的细腻,睫毛很长,眼珠子很闪亮,一如面前的潋滟水波,最好看的是她微抿着的嘴唇,纤薄而又水润。 很干净漂亮的女生,和夏小麦相比来丝毫不逊色,甚至,客观点说,这个明显比夏小麦要健康很多发育程度有些超前的高挑女生还要胜过夏小麦一筹。 这样一个无论是长相还是着装都十分出色的女生要是看到过没道理半点印象都没,杜毅推测她肯定不是镇中的学生。 一侧头撞上杜毅炯炯有神的目光,少女感觉很不舒服,急转回头,内心里泛起一种排斥之感的她极不情愿地缓缓开口道:“我叫吕歆。” “哪个xin?”杜毅追问道。 “歆慕的歆。”吕歆强忍着内心里如猫挠般的不舒服道。 “哦,音字旁的歆是嘛。” “是的。”歆字即便算不上生僻,也算冷僻,杜毅能够一下就听出来,吕歆心里对杜毅的排斥之感顿时减缓了不少。 “我听你爸爸说你和我同校,幸会幸会。” “你也是婺市一中的?”在父亲决定和孔明远一行人搭伙后,吕歆就自个溜达到了一边,厌恶于背后喧闹气氛的她根本懒得去听身后的人都在聊些什么,以至于她并不知道父亲和孔明远已经谈及了她的学业顺带着牵扯出了和她考上同所学校的杜毅。 “嗯,你应该不是在镇中上学的?” “镇中?”杜毅的话让吕歆有些迷惑,但很快她就明白了杜毅话中的意思:“哦,不是,我是在婺市上学的,不是在清河。” “我说呢,怎么没见过你。”原来是在婺市上学,陌生也就正常了,毕竟他之前虽然对美女什么的不太感兴趣,但赵铭这个骚.包可没少给他指点过清河同龄人中的各路班花校花,没道理对吕歆毫无印象。 看吕歆又不说话,杜毅顿了顿,开口问道:“你是几班的?” “三班。”能在清河这种鬼地方考上婺市一中的肯定不是什么坏学生,又看杜毅文质彬彬的,倒也不让人厌恶,吕歆心中对杜毅的排斥之感焕然消散。 “我也是三班的诶。”同是三班,那可真是巧了,没想到大老远跑到水库来玩一趟还能撞上个同班同学,杜毅不由有些吃惊。 “真的吗?”没想到杜毅居然和自己同班,吕歆脸上的冷清之色顿时如面前被清风吹得微微荡漾的水面一般散开,露出了一抹微笑。 实在是有缘,杜毅伸出左手,探到吕歆跟前,笑道:“当然是真的,好巧。你好,吕歆同学,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这种乡下人。” “噗。”没想到杜毅居然自称乡下人,总觉得这个称呼有些好笑,吕歆忍不住轻笑出声。她伸出右手轻轻地和杜毅的左手握了握,又马上抽了回来,轻声道:“好。” 吕歆的笑容如水面上折射而出的刺目光芒般晃得杜毅一阵恍惚,急忙避开了吕歆甚是明亮的目光,心跳有些加速的杜毅低头翻找起面前的石头,道:“被你爸派来和你说话,我还以为你有多难打交道,也不是这样的嘛。” “那是因为你是我爸派来的,我不好意思不和你说话。”吕歆微微有些脸红道。 “哦,好。不过我们现在是同学了,以后应该不难说上话。” “再说。”目光追溯向杜毅再次掷向水库中的石头,吕歆的心绪就如那在水面上打漂的石头一样起伏。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41章 印象主义 就餐时分当然也是大人们谈天说地小孩们插不上多少嘴的时间,期间杜毅了解到了吕歆的父亲名为吕复兴,刚上个月从婺市调到清河担任市委书记,吕歆的母亲名为温淑慧,在义市做假花外贸生意,公司开得还挺大,停在孔明远租来的面包车附近的奔驰c200就是温淑惠买的。 二人这样的身份,平日里顾及吕歆的时间肯定少,外加家境高人一等,吕歆会有文静到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孤立于热闹之外的性格,再正常不过。 让杜毅惊讶的是,席间吕复兴和孔明远的对话中透露出孔明远要到婺市的婺东区去担任区委副书记的信息,而且看样子这事已经定了下来,下个月孔明远就会走马上任。 杜毅记得很清楚,前世孔明远是在05年做的清河市委副书记,中间根本没去婺市做过什么区委副书记,也不知道是不是历史发生了改变,还是之后会出现什么岔子导致孔明远最终没能做成区委副书记,不得其解的杜毅只能静观其变。 当%顶%点%小说然了,对杜毅而言,孔明远要是去做了婺东区的区委副书记是有利的,毕竟婺市一中就在婺东区。 作为一个希望能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事业上的人,杜毅可是希望能在学校里争取到一些宽松的自由环境,那孔明远如果能出马,婺市一中的领导多半会卖个面子。 一切都还没尘埃落定成为现实,杜毅也不好指望太多,他只能在内心里祈祷孔明远最好是能去成婺市做区委副书记。 饭后自然是休息时间,其他人打牌的打牌钓鱼的钓鱼,杜毅则是拿出了画架颜料,准备写生。 刚摆弄好画架,杜毅就看到没什么事做的吕歆慢悠悠地向他走了过来。 一边将从纸筒中拿出画纸夹到画架上,杜毅一边侧头看着走近到他身边的吕歆笑道:“是不是无聊了?” “嗯。”吕歆点点头,问道:“你还会画画?” 从小就喜欢画画,又经过多年的专业绘画培训,即使工作忙于工作后鲜少在纸上作画,杜毅的绘画水平相对于十五岁这个年纪绝对算的上出类拔萃。但人要谦虚,总不能黄婆卖瓜自卖自夸,杜毅笑道:“会点。” “哦,那我看你画画,反正我无聊。” 学习成绩好的人,在其他兴趣方面有专长的可不多,再看杜毅用的颜料是成罐成罐的,而非常见的管状颜料,看着颇为高端,还从没见过有同龄人会使用这种颜料作画的吕歆对杜毅的画画水平充满了好奇。 “好,你去拿个椅子,我要画好一会呢,站着累。” “嗯。” …… 当无数凌乱的条状色彩交织成斑驳到极致的绚丽,每一笔落下都会带出一种充满张力的质感,就好像粼粼水波之下的倒影,又好像雨中玻璃窗外的风景,它们明明是静止的,却又似乎在流淌,内心里满怀惊叹的吕歆实在找不到合适的词汇来描述杜毅手下渐趋成型的画稿。 她本以为杜毅会画出一幅像蒙娜丽莎一样的写实画,可实际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幅光影阑珊用色浓重能够明辨出其中风景和眼前的那水那山一致但绝非写实的抽象画。 在对绘画没多少了解的吕歆看来,这幅画就跟她在书中看到过的很多西方画家名作相似,透露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高深和恣意,水准之高远超她之前对杜毅绘画水平的想象。 没想到杜毅的绘画水平居然高到了大概很多学画的成年人也比不上的程度,吕歆对杜毅的印象是一日千里的拔高,隐隐还有些崇拜。 不只是吕歆注意到了杜毅的画作有种远超年龄的非常出色,垂钓间隙惊讶于自己女儿竟然会安静地在对她而言算不上有多熟悉的杜毅身边一坐就是好久近乎纹丝不动,不时凑到杜毅身边看一看的吕复兴也被杜毅的绘画水平给惊到了。 和吕歆一样,他对杜毅的绘画水平到底有多高完全说不出个之所以然来,他只知道光是杜毅的大胆用色就带给他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尤其,他还是从远到近地过来的,比吕歆看得更全面些。 从他的角度看,杜毅的画更适合远观,因为远远的看,那些越近看就越杂乱的色彩会用奇妙的形式组合成特定的物事,比如那草木婆娑的山,比如那随风晃动的水,比如那布满了石子延伸向远处的河滩,这些物事都用某种弧度在扭曲着,可偏偏却又是如此鲜明,意有所指。 而近看的话,虽然也能看出杜毅画的是什么,但失了几分灵动的感觉。 吕复兴觉得好,其他人当然也凑热闹似的到了杜毅身边看了看,除了杜建城外都是些门外汉,众人的反应基本和吕复兴一样,觉得好,很不错,但这种好和不错只是一种感官上带了那么点先入为主观念的主观感受。 唯有早就见识过杜毅画的油画的杜建城能够看出杜毅绘画手法之老到以及对色彩敏感的把握已经连他这个浸淫于丹青多年平时也总会凑空画上那么一会的老画手都自愧不如。 当然了,他专精国画和杜毅的西式画法差异很大,硬要比的话,也没多大可比性。 能够听到众人对杜毅绘画水平的称赞,最高兴的当然非杜建城莫属。 俗话说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是把杜毅带到绘画世界中的引路人,以杜毅现在的绘画水准看,以后不排除有成为大师的可能,能够引领自己儿子走上一条明路,挖掘出杜毅的潜在天赋,他是相当洋洋自得。 机不可失,趁着大家都认同杜毅的画技,杜建城立即在胡秀芳面前炫耀起自己慧眼识人的得意。 能得到大家的称赞,杜毅当然也是喜悦的,其实他本来是打算用写实手法的作画的,但一想到身边有吕歆看着,其他人绝大多数也不知道他到底绘画水准到底有多高,他就改用了更卖弄技巧和思想让人看着玄乎的印象主义手法。 无疑,他成功了,当各色颜料在他笔下扭曲成绮丽,他的每一笔都如钩子一般把每个人心底的惊叹和折服都勾了出来。 特别是从头就开始看着的吕歆,数次有意无意地关注到吕歆,杜毅都能够从她乌黑发亮的眼珠中看出毫不掩饰的惊羡,一如那山水之间苍翠欲滴的色泽。 杜毅很享受这种感觉,这是一种征服的快感,更是虚荣心得到充实的心满意足。 第042章 送给我 等到杜毅将整幅画画完,阳光已经收敛了很多锋芒,整个世界开始渐次镀上一层浅橘色,从天南一直蔓延向地北。 随着杜毅长吐了口气,在画纸上抹下最后一笔青色,说了声“大功告成,打完收工”,吕歆腾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面色绯红,满目崇拜地凝目望着杜毅道:“杜毅,你好厉害。” 画都画出来了,有多少水平跃然纸上,杜毅也不再装蒜,笑道:“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亲眼从无到有地见证了杜毅用画笔向她展示出的与众不同的瑰丽世界,深为杜毅画技折服的同时,吕歆心中升起了一种想学画画的冲动,不过她知道要有杜毅这样的绘画水平绝非一朝一夕可以达成之事。 也不知道杜毅学了多久才能画出这等水平的画,吕歆试探着问道:“你学画画多久了?” 从3岁开始正式和水彩打交道,一直到22岁大学毕业,期间一度相当沉迷于画画,杜毅用在画画上的时间之多远非吕歆能够想象。但$顶$点$小说()具体的事实可没法和吕歆说,杜毅只能委婉道:“嗯,打从娘胎出来就被我家老头子抱着画画,三岁时喝下了人生中第一口墨水,你说多久了。” 之前听父亲和其他人在杜毅身后聊杜毅的画时,吕歆就已经听说了杜毅的父亲也是个老画手,暗想着果然是书香门第出才子,吕歆道:“难怪你画得这么好,看了你的画,我都想学画画了,不过应该太迟了。” “人生虽短,好歹有几十年,从现在开始学,怎么会晚。你知不知道梵高死的时候,也就37岁。如果不是出于一时兴起能够一直坚持的话,你迟早能画出比我更好的画。当然了,画画也不一定要追求画得多好。你真想学画画的话,可以把画画当成一种业余爱好,抛开水平,仅把画画当成是一种消遣或者是抒情的方式,你一样能画出拥有自己独特风格的好画。绘画和科技一样,推动质变的从来都是思想家,技巧只是基础。” “对啊,我又不把画画当饭吃,没必要一下就把画画得多好,日积月累就好了”,听了杜毅的话,心里做下决定,吕歆道:“那我可决定学画画了,你能不能偶尔指导指导我,我想学你现在这样的画风。” 指导吕歆画画?搞不好要把夏小麦气炸,杜毅还真有些不想,但现下这时机场合可不适合直接拒绝,杜毅道:“给学费不?” “你说要多少。” 果然是大户人家出生,够大气够耿直,没能听到想要的答案,杜毅笑道:“哈哈,我是开玩笑的。你先找个老师学基础的绘画技巧,等到有需要的时候,我可以指导你的。” 一听杜毅答应,吕歆咧嘴一笑道:“好,以后请多多指教,杜老师。” 如果仅是出于一时兴趣,绘画这种讲究积累的活基础还没学好就会变得枯燥,也不知道吕歆能坚持多久,杜毅笑道:“可别我还没当上老师,你就已经放弃了。” 话不能说太满,万一现在打了包票,以后真放弃了,还不得不杜毅笑死,吕歆眼珠子一转道:“说不定哦,到时候再看。” “好,我已经知道结局了,祝你学得愉快。” 杜毅这话可不就说她坚持不了多久,心里有些不服,吕歆白了杜毅一眼,用一种埋怨的语气道:“你就不能鼓励鼓励人?” “内因是根本。” “可外因也能推动内因啊。” 和聪明的女生拌嘴就是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又听到不远处杜建城“回家了,赶紧收拾东西”的催促声,杜毅可不想和吕歆过多的纠缠:“咱们还是不要纠结哲学道理了,让时间说真话。” “虽然我也害怕,你也喜欢张惠妹么?” “还行。”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歌词上,担心吕歆又要问一堆有的没的,看颜料已经干燥,杜毅一边把画纸从画架上取下,一边对吕歆道:“能不能帮忙把我的调色盘洗一洗,大家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就等我一个不太好。” 从杜毅画完画放下画笔起,眼睛不时往画上瞅的吕歆就很想问杜毅能不能把这幅她很喜欢的画送给她,眼下听杜毅请她帮忙洗调色盘,吕歆趁机道:“那你把这幅画送给我。” 看得出吕歆确实很喜欢这幅画,虽然意外于吕歆的要求,但也算意料之中,眼看着一干已经收拾好东西的人都在盯着他和吕歆看,没法拒绝的杜毅很干脆地把卷起的画递给吕歆道:“行,送你了。” “真的送我了啊?”没料到杜毅居然这么大方,吕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真的,算是见面礼,以后搞不好还要受你关照不是。” “好,那我就收下了。”欣喜地从杜毅手中接过画,吕歆展开看了看,是越看越喜欢越舍不得收起。 眼看着吕歆光顾着看画,也不帮他洗调色盘,杜毅有些无奈地催促道:“别看啦,大家都在等着我们呢,赶紧帮我去洗调色盘,我这边也赶紧收拾我的。” 被杜毅催促,吕歆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帮杜毅把调色盘洗了,把画卷起搁到了杜毅之前坐着的塑料板凳上,拿过地上的调色盘,吕歆有些不放心地看了杜毅一眼道:“我的画先放在这,你可别又拿回去了。”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杜毅整理着地上的颜料,哭笑不得道:“不会的,你放心。” 从杜毅的说话语气中听出一种取笑之意,觉得自己确实想得有点多,吕歆脸上刚刚衰退下去的红晕又爬回到了双颊之上,她不自觉地蹭了蹭双腿,轻声道:“哦,那我去洗调色盘了。” “嗯。”女孩子做事就是不利索,杜毅真不知道该说吕歆什么好。 杜毅不知道的是,当他在内心里嫌弃着吕歆的墨迹时,不远处的吕复兴看到自己这一向不喜欢与人亲近的女儿竟然帮杜毅去洗调色盘,他嘴上刚叼上的烟都惊讶得差点没掉到地上。 而温淑惠看到吕歆的举动,也是瞬间收敛起脸上一直带着的交际式笑容,眉头低蹙,神色凝重。 同样凝重的,还有杜建城。 如果说夏小麦是杜毅女朋友的事实带给他的只是长久的惊讶,那此刻吕歆的举动以及吕复兴和温淑慧的反应,让他终于意识到以前那个在他心目中一向内敛的儿子不知道何时原来已经出色得这般锋芒毕露,就好像道路右侧山上的连片松树,针叶尖锐,直刺人眼。 儿子优秀本是好事,但现在,杜建城只觉得不安。 第043章 学校见 背着画架,手提着放了颜料、画笔和调色盘之类的工具箱,和吕歆并肩踩着布满了圆润石子的河滩,走到上往公路的小道脚下,杜毅一抬头,看到等候在自家奔驰后的吕复兴看他的眼神有些怪,意味复杂。不过吕复兴的眼神还算和善的,温淑慧的眼神可就没有丝毫收敛了,双目蹙成了锥子状,凌厉得有如水库附近大片大片滋长着的荻草叶片,一不小心就会被割出血口来。 杜毅知晓这样的眼神代表着吕歆的父母并不喜欢他和吕歆的过分亲密,可是这种场合他想和被他画技惊到的吕歆拉开距离也不能啊,怪不得他。 当然了,杜毅能够理解吕歆父母的这般表现,毕竟父母都是子女的守门神,吕歆这么小一人儿,平日也不是擅长交际的人,估计在他们眼中单纯得紧,吕复兴和温淑慧不乐意看到吕歆一反常态地和他走得亲近也是正常。 加快了步伐上到公路,吕歆就被温淑慧拉到了身边,杜毅和三人道了别,在吕歆“新学期再见啊”的挥别声中转》顶点》小说身离去。 斜阳穿透马路边的松树,投射下连绵的茅草状光影,随风窸窣,如潮涌动,一如此刻在场众多人的心绪。 杜毅上了车,孔明远将面包车发动,但为了让官职大于他的吕复兴先走,他并没有开动。 很快,吕复兴就开着奔驰驶到了面包车边,停下,放下车窗向面包车内的一行人告别。 杜毅刻意压低了头,装作在整理工具箱。他本以为吕复兴和众人告完别就会驱车离开,却没想到吕复兴居然叫了他的名字:“杜毅。” 听到吕复兴叫自己,杜毅急忙抬起头,侧头望向右侧,然后他一眼瞥到吕歆在后座朝他笑着挥手。 杜毅冲着吕歆笑了笑以示回应,又迅速把目光转移到了吕复兴身上。 看到杜毅的目光望向自己,带着一脸微笑的吕复兴道:“既然你和吕歆是同班同学,这么有缘分,以后请你多多帮忙照顾照顾吕歆。她不爱和人说话,但我看她和你蛮投缘的,你可要多帮我开导开导她。” 吕复兴的话杜毅猜到了大概,眼珠子向左一侧,瞥了脸带红晕眼波流转的吕歆一眼,杜毅点头道:“嗯,会的,叔叔放心。” “好,那我先走了,有机会再见。”吕复兴总觉得杜毅身上有种不合年龄的沉稳,这让他对杜毅感觉不错。 “叔叔再见。”和吕复兴道别,杜毅又冲着从副座上探过头直盯着他看的温淑慧笑了笑,告别道:“阿姨也再见。” 旋即,杜毅从一眼就能看出对他没有多少善意的温淑慧身上挪开了目光,向着坐在奔驰后座的吕歆微一点头,笑道:“学校见。” “学校见。”吕歆拿起手中卷着的画向杜毅挥了挥。 奔驰的车窗缓缓关上,杜毅转回了头,他没有注意到奔驰车内的吕歆挺直了身子,目光不断随着车窗的升起而收缩。 …… 吕复兴一家人离开,孔明远调转了车头,向清河方向驶去。 孔文磊和杜建城似乎有些累,各自闭目休憩,胡秀芳和胡秀菊两姐妹则是紧挨着轻声交谈。 没什么事做的杜毅本打算也休息一会,不过眼睛刚闭上,他就听到孔明远喊了他的名字:“杜毅,姨夫也要去婺市了,你知不知道?” “嗯,刚吃饭的时候听你们说了。”杜毅睁开眼道。 “我听你爸说,你想做走读生是不是?” “是的。” 从婺市报到回来的第一天,杜毅就和父亲提起过想做走读生的事。当然了,总不能和杜建城明说做走读生是为了经营三国杀,他和杜建城说的理由是想有更多的自由时间拿来画画。当时,杜建城给他的答复是让他考虑一下,这过去了一个多月,可算有了回应,也不知道能不能成,觉得所有的希望只在此一举,杜毅的心跳有些加速。 “姨夫可以帮你去问问,但没法确保一定能做到,到时候姨夫再和你说。” “好的,谢谢姨夫。” 杜毅能够感受到自从中考考了个高分并和孔明远单独谈话了一番后,孔明远对他的态度较之以前和善了不少,对他的事开始颇为上心。 杜毅很清楚孔明远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改变,还是源自于他自身的改变。要是他没考出个震慑到所有人的中考高分,孔明远哪会把他看得这么重。 当然了,尽管自身改变是主因,孔明远帮了他很多忙是事实,杜毅对孔明远还是深为感激。 “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自家人也得谢啊,这世上可没天经地义的事。” 杜毅这一句,可对了孔明远的胃口。总觉得和杜毅相比,孔文磊差了老远,孔明远皱着眉头瞟了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孔文磊一眼,沉声道:“孔文磊,你听听你表弟的话,你能不能有他半点懂事。” 就知道孔明远肯定要扯到自己身上,孔文磊郁闷地长呼了口气,睁开眼侧目看了孔明远一眼,没有说话。 “姨夫你去婺市的话,表哥要跟去吗?” 提到孔文磊,在此情此境下,杜毅心中蓦地想起了个人。这人正是孔文磊的未来老婆,也就是他的未来表嫂郭佳茹。郭佳茹也是从清河考到婺市一中的学生,不过不和他一批,高了他两级,下学期和孔文磊一样是高三生。 杜毅知道孔文磊打从初中就和郭佳茹在一起了,只是孔文磊高考失利没能上婺市一中,也就很遗憾地和郭佳茹分分合合地纠结了很久。但他们最终一起考上了浙大,再续前缘,孔文磊研一的时候和郭佳茹奉子成婚,研二上学期就做了爹,一度把杜毅羡慕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孔明远能顺利出任婺东区区委副书记,那孔文磊就有机会跟去婺市和郭佳茹早一年相处,也不知道这样看似好事的改变具体是好是坏,杜毅不得不关心。 “去什么去,婺一中有那么好进么,自己没能力,就得在清河呆着。”一想起被他给予了厚望的孔文磊没能考上婺市一中的事,孔明远心里就来气。 “表哥怎么没能力了,没能考上婺一中只是失误,高考他一定能考好。”又把孔明远弄成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自觉自己这问题问的真不是时候,杜毅有些懊悔。 一直聆听着杜毅和孔明远谈话的孔文磊听了杜毅这话不再沉默,接嘴道:“可不是,高考我不考上浙大,我跳楼。”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你跳楼了,别指望我在下面接着你。”一听孔文磊这话就是心里生了斗志,终于看到之前一直对杜毅中考考了高分没什么反应的孔文磊有所表态,孔明远是深表欣慰。 他其实很清楚自己这儿子绝不是甘于服输之人,做什么都不愿意落在别人后面,但孔文磊什么都不说,他看着就着急。现在,孔文磊说了,知晓孔文磊还是把杜毅超过他的事放在心上的,他放心了一大半。 “说到做到,别再扯到我了,烦。”说着,一脸不满的孔文磊侧过身子,双手抱胸,皱着眉头望向窗外。 车向前疾驰,风景飞速向后急退,在一片浓郁的碧绿之中,总会掠过几朵姹紫嫣红,涂抹成记忆中的一时鲜明,挥之不去。 第044章 你想太多了 一行人回到清河已是将近六点,正好两家人聚在了一块,孔明远又有升迁之喜,晚饭自然是在孔明远家吃。 长辈们忙着张罗饭菜,杜毅则是呆在书房看孔文磊打cs。 不得不说,孔文磊的cs技术菜得抠脚,打个困难电脑都被虐的位置还没找准就被连连扫射而死,看的cs技术算不上一流但肯定比孔文磊好上几层楼的杜毅真想替他上场玩上几把。 饭菜快要准备好的时候,孔明远让孔文磊去外面的超市买两瓶大雪碧回来,一直想和孔文磊找个机会聊聊的杜毅连忙和起身离座的孔文磊说:“我也去。” 买个雪碧哪用两个人去,玩cs玩得意犹未尽的孔文磊把孔明远给的百元大钞往杜毅手里一塞,说道:“那你去。” 杜毅可不是冲着买东西去的,他一拎孔文磊的t恤后领,把要坐回到椅子上的孔文磊拉了住:“哥,我们出去走走。” 孔文磊侧头奇怪地看了杜毅一眼,然后从桌上抓过@顶@点@小说一把打火机,走出了座位,轻声应道:“嗯。” 二人一前一后地出了门,沿着楼梯慢步走到楼梯转角,孔文磊从牛仔裤的裤袋中掏出了一包被压得皱皱巴巴的软白沙,从中抽出一根,转身递给身后的杜毅问道:“抽不?” 前世在高中时作为混子,哪能不抽烟,几年习惯下去,到了毕业工作时,杜毅已经是个烟瘾颇重的烟民,一天再克制至少也要抽掉大半包烟。不过这辈子,杜毅可不想再做烟民。因为一个公司加班的人那么多,死的偏偏是他,这多半是由于他烟瘾重,平时饮食也不太注意,生活习惯恶劣,导致身体健康程度很差,才会被阎罗王看上。 “英年早逝”了一次就够了,杜毅可不想再重蹈覆辙。但现下心事重重,看孔文磊把烟递了过来,他还是情不自禁地接了过来。 孔文磊向杜毅递烟也就是意思一下,却没想到杜毅居然接了过去,这让他有些意外。 杜毅可从来都是一副乖巧听话规规矩矩的样子,最近虽然有些改变,但改变到会抽烟这种程度,孔文磊可意想不到。 他惊诧地拿起打火机,刮擦了一下转轮,点上火,凑到杜毅跟前,想给杜毅点烟。 “我自己来。” 可不能让做哥的给自己做弟的点烟,杜毅从孔文磊手中把打火机拿了过来,轻车熟路地叼上烟,将微微晃动的火焰对准烟头,轻吸了口气,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嗤”声,干燥的烟草被点燃。 向下甩了下打火机,将明火熄去,把烟从口中取出,杜毅鼓起双颊,抬头向上,嘴巴张成“o”型,一弹舌,一个圆润而浑厚的烟圈就在孔文磊的注视中从他口中摇摇晃晃地飞了出来,渐次扩大,飘向高处。 “我靠,你抽烟多久了,怎么还会吐烟圈。” 孔文磊吸烟也有三年多的历史了,挚爱黑.道电影的他一直梦想着能够像电影里的大佬们一样吐得一口好烟圈,可是苦练三年,他至今学无所成。 眼下,看到自己这从没见抽过烟的表弟竟然能吐出这么一个近乎完美的烟圈,他双目圆睁震惊难当。 总不能和孔文磊说烟龄肯定比他长,才能吐得一口好烟圈,杜毅道:“我其实不抽烟,会吐烟圈是跟同学学的。” “厉害。”吐烟圈这技艺确实和很多东西一样,有的人一学就会,有的人怎么都学不会,也不认为杜毅是在说谎,孔文磊从杜毅手中拿过打火机,点燃嘴上叼着的烟,向下边走边说道:“你是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嗯。”杜毅轻吸了口烟道:“哥,你心中该不会在怪我?” 杜毅的问题,孔文磊差不多已经预见到,鼻腔出气,吐出两股淡淡的白烟,孔文磊缓缓开口道:“为什么要怪你,不争气的是我自己,和你无关。” “有些话说起来很虚伪,但我还是想说在我心目中哥比我出色很多,什么都是实打实的,不像我这种能考出个好成绩纯粹是一时运气。我不想哥被我的事影响到,希望哥你不要对我有什么想法。” “呵,能有什么想法,你想太多了。”真要说没想法那都是假的,但杜毅能够和他这么说,孔文磊觉得之前一直压抑着的心里舒服了很多。 没跟孔文磊谈话前,杜毅总觉得自己有很多话要说,可一开谈,他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里有些郁闷,杜毅道:“好,那就当我想多了。” 对话戛然而止,杜毅和孔文磊都陷入了沉默,直到两人走出小区,孔文磊方才低声开口道:“其实我也想和你说件事。” “什么事?”杜毅问道。 “你知不知道我有个女朋友?” 一听孔文磊的话,杜毅就知道他要提郭佳茹了。老实说,杜毅并不想自己被扯进孔文磊和郭佳茹的事里,因为前世他置身事外,孔文磊也和郭佳茹走到了一起,幸福美满。一个结局完美的故事,硬要在不需要他的时候强塞进他这个配角,杜毅担心会影响到既定的历史。 但孔文磊都提了,料想孔文磊肯定是准备让他去了婺市后帮忙照看下郭佳茹什么,该来的躲不掉,杜毅道:“知道,郭佳茹是。” “嗯,你认识她?”出于郭佳茹不喜欢招摇,和郭佳茹在一起后,每逢要和郭佳茹做些什么,孔文磊都非常低调,只有很少一部分人知道他和郭佳茹的关系,没想到杜毅还能说出郭佳茹的名字,孔文磊好些意外。 “不认识。” “那你怎么知道她的?” “我初一你初三的时候,你天天一放学就在校门口带着一帮人拦她,我又不是眼瞎,会看不到么?”杜毅弹掉手中已经抽得只剩下过滤嘴的烟头,笑道。 “哦。”初三的时候情窦初开,追个女生也像攻城拔寨一样浩浩荡荡,做得嚣张了点,会被杜毅看在眼中,再正常不过。回想起那段有些白痴但多多少少美好更多的往事,嘴角不自觉地隙开微笑,孔文磊道:“那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了。” “知道,要我照顾你女朋友不是。放心,我一定帮你看好她。” “那就多谢你了,其实我和她已经分手了,但你明白的。”说到这一层,饶是孔文磊大大咧咧惯了,脸上也是微微泛红,心觉有些不好意思。 “明白,哥你放心,没有人能抢走嫂子。”孔文磊和郭佳茹一波三折的爱情故事前世在两人婚后,杜毅常在家庭聚会时听到,感情嘛,难免波波折折,他能够理解孔文磊藕断丝连的心理。 “好,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不过,真碰到你对付不了的,你告诉我,我来解决。” “嗯。”孔文磊就是天生霸气,杜毅相当羡慕他这一点。不知怎的,想起了之前用孔文磊的名头吓李欢的事,杜毅道:“话说哥,其实我还有件事没能告诉你。” 哥弟间,就那么点事,孔文磊一听就知道杜毅说的是什么事了:“李欢的事,你放心,我已经帮你摆平了。李欢现在已经不做混混了,他找不了你麻烦。” 李欢不做混混了?那他以后还会不会成为职校混子的大头头? 感觉自己好像用力过猛了点,连带着把李欢的命运也更改了,杜毅搂住孔文磊的肩膀,笑道:“哈哈,我们哥俩就是心有灵犀。多谢了,哥。” 第045章 多米诺骨牌 进入八月后,清河呈现出一种比梅雨季节更阴晴不定的变化多端,总是处于半天的艳阳高照半天的大雨倾盆之中,整个城市在潮湿和干燥间往复循环,气温也随之稍稍有所下降。 但对于杜毅来说,八月是喧嚣的真正开始。 8月4日,周一,早上起床一睁眼,都还没来得及洗漱,杜毅就忙不迭地打开电脑,连上网络,打开ie浏览器,在网址栏中输入了淘宝网的地址。 之前他申请了淘宝首页热点推荐位置的广告位,有幸得到通过,淘宝编辑通知的上推荐时间就是8月4日,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上了广告位,杜毅满怀期待。 如杜毅所期望的,一打开淘宝网首页,他就一眼注意到了位于首页热点十二件推广商品首位的三国杀,展现的形式是图片,显眼至极。 随之而来的,是比平日里增长了几十倍的咨询信息,以至于杜毅刚回复完一个潜在顾客的问询总是要马不停蹄地去回复另一个潜在顾客。 这样的忙碌,杜毅也就在刚开始在网上推销三国杀以及建立企鹅群时经历过。后来随着他个人的日渐怠惰以及企鹅群里玩三国杀的人多了后不用他出马都会有人及时回复各种新人提问,杜毅已经好久没有噼里啪啦地不停打字和人聊个不停了。 时间在键盘的不断起伏中飞速消逝,到了下午四点多,杜毅收到了一条来自淘宝网编辑的短信,说是想采访他,做一个关于他和三国杀的专题。 杜毅并不是第一次接受采访,之前就车祸事件采访过他的清河报记者看在孔明远的佛面上就曾对他做过一次采访,那次软广告性质的采访报道还被杜建城夹在奉为珍宝的老旧相册里。 之于那次报道有没有带动三国杀的销售,按照那段时间的三国杀销量来看,杜毅很难判定,但他觉得淘宝网的专题能带动销售是毋庸置疑的。 得到杜毅愿意接受采访的回复后,淘宝网的编辑陆云浩很快联系上了杜毅,对他展开了采访。 陆云浩先针对杜毅的一些个人信息进行了提问,当他得知杜毅仅仅十五岁时,他秒发了一连串的省略号来表示自己的震惊和怀疑。 要知道,自从他的一位淘宝网同事出于一时兴趣在杜毅这买了套三国杀后,大半淘宝的员工在下班聚会时都会一起玩三国杀。 虽说淘宝员工都很年轻,普遍年龄也就二十来岁出头,可一群二十来岁的人玩一个十五岁小孩做出来的东西到津津有味欲罢不能的地步,这样的现实让他实在一时有些难以消化。 陆云浩本来以为能够做出三国杀的杜毅一定是个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人,可谁知道居然是个初中刚毕业的学生,这让他在证实了杜毅真只有十五岁后拍额绝倒在了椅子靠背上,惊叹orz。 自己一个人惊叹还不够,陆云浩还吆喝了几个暂时没有工作的同事陪他一起惊叹。 然后,本该正正经经的采访就变成了一群小青年对一个“小男生”的调.戏。 同一时间还要和其他找上门来的顾客聊天,杜毅实在无暇和电脑那头扯东扯西问些诸如“你有没有女朋友啊”“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之类和采访完全无关问题的淘宝工作人员们扯皮。 可是,人家是爷,手里掌握着淘宝的各种广告资源,心情好要是多给几天广告搞不好就是一大笔收入,杜毅不得不奉陪。 03年,还不是“只要会卖萌就够了”这样一种生存方式大行其道的时代,但为了讨好淘宝的那些工作人员,杜毅也是豁出去地在言词上各种装傻充愣。 不得不说,每个人心底都藏有一颗爱幼的心,杜毅那“极为符合年龄”的幼稚中带点无知梦想主义者的表现满足了陆云浩和其他淘宝员工的恶趣味,也让他们对杜毅颇有好感。 预计十来分钟的采访,最终拖拖拉拉了半个多小时才结束,杜毅得到的回报是陆云浩日后会多多帮他申请广告位的许诺。 这样的许诺会得到何种程度的实施,杜毅暂时不得而知,他只能希冀着陆云浩能说到做到。 采访有所收获,忙到手酸的打字当然也有所获,到了下午五点半时,杜毅一共卖出了43套三国杀,一个放在平时至少要卖上大半个月的销量,换算成盈利就是四百多元,假如一个月都能持续这样的状态,收入高达上万可谓轻轻松松。 03年,月入上万,说出去不知道要羡慕嫉妒恨死多少人,15岁月入上万,那更是会羞愧得很多大人都恨不得跳河自尽。 可惜的是,首页热点推荐只有两天的时间,两天后新的商品就会取代旧的商品。好在,采访专题可以挂一星期,多多少少还是能让三国杀保持一阵子的热度。 一想到接下来至少一星期三国杀的销量都会不错,杜毅的心里满怀期待。 淘宝网给的惊喜并不是这一天的全部,忙碌到晚饭饭点,看时间不早,正准备和往常一样到店里去吃晚饭,杜毅意外地收到了一个企鹅名为“飒飒秋风”的人发来的信息,说是想做三国杀在京北市的独家代理,问他能不能授权。 京北可是首都,大学遍地,也是杜毅心目中三国杀的主要销售地点之一。 身为一个十五岁学生,可没法跑这个城市跑那个城市去亲力亲为地推销,杜毅一直就有在网上招收全国各地代理销售三国杀的计划。 只是三国杀在网络上的销量还没打开,都没点拿的出手有说服力的成绩就想招代理,无疑是痴人说梦,杜毅也就暂时没有施行。 飒飒秋风既然主动找上门,杜毅当然是喜闻乐见,尤其是他对飒飒秋风非常有印象,因为飒飒秋风正是他第一个三国杀企鹅群的管理之一,先后在他的网店里买过五副三国杀。 这样一个人,想要做三国杀的代理,基本可以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和飒飒秋风一番沟通,杜毅了解到飒飒秋风的真实名字叫做卢凯旋,是京北本地人,就读于京北师大,他和他的朋友们都爱玩三国杀,他觉得三国杀有前景,就萌发了在京北销售三国杀的念头。 尽管卢凯旋没有提,但杜毅能够从卢凯旋的字句中猜出他之所以选择在今天把念头变成了实践,多半是受三国杀上了淘宝网热点推荐而他本人也接受了淘宝网专题采访的影响。 多米诺骨牌似的连锁反应,杜毅觉得这事要能成,搞不好三国杀的热销局面就会从此打开,一马平川,所向披靡。 让杜毅微觉失望的是,卢凯旋随即和他坦白了自己经济能力有限,能拿得出来的5000块钱,还是几个朋友凑的,做代理其实就是个意愿,实际上的打算是先买个几百套三国杀试试水,先款后货无所谓,主要是杜毅能不能给个便宜点的价格。 价格肯定是能便宜的,两人一番讨价还价,最后敲定单价12元每副,取个整,5000元买420副,先预付3500订金,货到后补剩下的1500。 好赖是一次性赚了将近三千,够胡秀芳忙活几个月的了,杜毅的失望心理在确认卢凯旋把钱转了过来后很快就焕然消散。 交易达成,卢凯旋继续向杜毅争取了下做独家代理的可能。 卢凯旋可是三国杀开始销售后的第一个大客户,对杜毅而言意义重大,再加上卢凯旋身在销售重地京北,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越早开拓越好,有好处才有动力,杜毅仔细考虑了一番后,决定就把三国杀在京北的独家代理权交给卢凯旋。 当然了,如果卢凯旋拿了独家代理权后做得不尽人意,杜毅不介意收回他的资格,反正又不签什么合同,收不收回,还不是他一个念头的事。 第046章 匆匆一瞥 (早上忘记求推荐了,新的一周,求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8月4日,一觉睡到自然醒来,江诗韵就开始心神不宁难以平心静气。 她知道自己这种带着点空空荡荡的情绪来自何处,那是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七夕,国产**节。 对于很多正值青春的女孩子来说,这样一个日子总是有着格外浓烈的意味,甚至比任何节日都更值得期盼。 但江诗韵真希望自己可以略过这一天,因为对于心存憧憬却只能面对冷清现实的她而言,这一个日子大概就是一只不断蚕食着她内心的跗骨之蛆,会让她难受郁闷上一整天。 然后,时间就在想念、挣扎、压抑、和烦躁中变得极为缓慢,就好像悬挂在水龙头上的一滴渐趋饱胀的水滴,将落未落,纠结得让人意欲抓狂。 吃了晚饭后,随着夜幕的降临,积蓄了一整个白天的烦闷情绪更为浓稠,吊在江诗韵的心头,拉扯着她的心绪不断下沉,压抑的她顶点小说不堪重负。 可是又没有什么好的出口可以把内心里的堵塞宣泄而出,江诗韵只能跑回到自己的房间,一头扎进平铺在席梦思弹簧床上的真丝薄被中,握拳不断地敲打着被子,悬在床尾的双脚也是不停地狠踹着周遭的空气,想要以此来释放自己糟糕的心情。 不过这样的举动非但没能消除她内心里的焦躁,反是带来了生理上的疲倦。这种疲倦和心理上的压抑融合在一起,催生出了更为沉甸甸的煎熬情绪。 感知到这一点,江诗韵干脆像死尸一般把头埋到了被子中不做动弹。然后,江诗韵感觉到刚刚在她脑海中随着身躯动作而晃动着的某人身影也随之定格成了具体。 消瘦挺拔的身姿,僵硬冷清的面容,空空洞洞的眼神,清晰到仿佛近在眼前和她对视,以至于江诗韵的心脏都禁不住一阵砰砰乱跳。 很清楚这个身影就是自己今天躁动难安的本源,已然从好友朱沁那得知某种事实的江诗韵很想把他绞杀于无形,但就跟一白天的奋力挣扎一样,结果依然是她溃不成军的整个脑海都被他强势占据,就好像窗外的夜色笼罩着一整个城市,除非日出,否则绝不消散。 很无力地翻了个身,江诗韵被猝然跃入眼帘的明亮吊灯刺得一阵目眩,随即她的脑海中勃发而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被这个气势如虹到一泻千里的念头驱使着,江诗韵从床上一挣而起,跑到了客厅,拿起了摆放在客厅红木茶几上的电话,按下了几个今天在她的脑海中徘徊来徘徊去不知道多少遍的数字。 只可惜,仅拨出六个数字,江诗韵就用尽了内心中一时兴起的所有勇气,再也按不下那一个可以将心里的一切零零碎碎拼合完整用电波的形式传递到某一处的第七个数字。 但江诗韵又不甘就这样把电话放下,于是她静默地手举着电话话筒,右手食指就搁在那个只要按下就可以连通往她思念所向之地的“7”号键上,静止成雕塑般的木然。 静止的只是身体,心思可还在犹犹豫豫间反复拉扯僵持不下,直到话筒里传来没有下文后的嘟嘟忙音。就像饱满的气球“嗖”的一声瞬间泄完气还原成干瘪,在听到忙音的刹那,江诗韵颓唐地一屁股坐到身后的真皮沙发上,眼眶酸涩。 静坐在沙发上良久,感觉自己身处的空间就像一个牢笼,自己那些不断发酵膨胀的情绪在其中左冲右突难以逃逸而出,江诗韵决定出去走走。 兴许吹吹风,很多情绪都会散去,她如此这般希冀。 …… 人生在世,一辈子需要珍惜的东西也就那么多,得以关注的日子也就那么几个,七夕终究是个难得节日,再怎么忙碌,总要抽空和夏小麦过,尽管惦记着网店的生意,考虑到夏小麦的心情,杜毅还是在晚饭后按照既定的约定抽出空找到了在文化广场等着他的夏小麦。 夏小麦送他的七夕礼物是一条亲手做的合三股红绳为一两端系了两颗檀木珠子的手链,在这个物质条件贫瘠的年龄,女孩子送男生亲手做的手链,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心意。 杜毅知道这样的手链有个具体名称叫做“三生绳”,一线牵三生,想法很美好,心意也很美好。 但说实话,在夏小麦亲手帮他把三生绳系到左手腕上时,杜毅并没有多少感动,这就是重生者的弊端,心理年龄太成熟,以至于看待众多事物都会过于冷静,不像少年时代那样面对情感总是能被轻易打动。 杜毅还记得前世人生中第一次收到女生的礼物是高一开学军训时和赵铭玩闹一不小心从教学楼前的楼梯上滚了下去,摔断了手,弄得上了校医院。 然后第二天一早他的课桌抽屉里就多出了一罐用来治疗跌打损伤的云南白药气雾剂,在那个年代相当高级和罕见的外伤药,只可惜当时他的手打了石膏根本用不上什么气雾剂。 有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杜毅都不知道那瓶气雾剂是谁送的,后来朱沁送了一封情书过来,他才知道原来送他气雾剂的人就是他早就认识的江诗韵。 江诗韵家境富有,杜毅的母亲就在江诗韵家开的服装厂上班,早在初二暑假帮母亲到厂里干活时,杜毅就结识了到厂里找自己妈妈的江诗韵。 认识归认识,实际上,杜毅和江诗韵除了一开始结识时的只言片语,后来再没有说上一句话,知道气雾剂是江诗韵送的后,杜毅的情绪一度非常复杂。 最终,其实内心里颇为动摇的杜毅拒绝了江诗韵的追求,因为那时心理看似成熟实则幼稚的他觉得家庭条件好到在全清河都排得上号的江诗韵太高贵,平平凡凡的他配不上。 然后,杜毅和本该早就开始的初恋擦肩而过,江诗韵也再没和他有过任何正面接触,倒是便宜了赵铭,和代江诗韵给他送情书的朱沁好上了。 如果重生的时间稍微晚些,或者那天没有在广告店里和夏小麦相遇,杜毅觉得自己这辈子很有可能会选择接受江诗韵的心意。 但造化弄人,夏小麦的无意闯入以及中考的惊人高分将那样的可能化为乌有。 人生就是这样曲折诡奇,有的人注定了只能充当过客留下匆匆一瞥。 不过,有时候一瞥就足以成为有生之年的永恒,江诗韵在杜毅心中就是很难被触及却绝不会磨灭的持久。所以,当杜毅一手抱着要送给夏小麦的肖像油画,一手抬起被夏小麦带上了三生绳的左手,笑着在夏小麦眼前晃了晃时,总觉得此情此境有些熟悉的他在内心里禁不住心想:那个在事实上拥有着他人生中第一次心动的女生,现在会在哪里,而她的未来又将前往何方,会不会有另一个男生替他收下她人生中的第一封情书。 第047章 纠缠 清河有一座上了年代的钟楼,它被围困在一群新建不久的高楼之中,难以被人从街道上看见,也鲜少有人会去关心它的存在,一如清河这座被群山包拢起来即便在婺市都会被人淡忘的城市。 它唯一证明自身存在的方式,就是和这世上每一座还在工作的钟楼一样,在准点敲响。 “铛铛”的钟声缓慢而坚定地敲了九下,音色在这寂寥的夜里显得格外宏亮,寻缝觅细掷地有声地渗透进清河的每一个角落,涤荡出一时的浩瀚悠长。 心事重重地依靠着清江边的青石护栏,低头凝视着粼粼远去的水波,被戛然响起的钟声所惊动,抬起头张望向钟声传来的前方,目视见对岸只剩下微弱街灯光芒和寥寥行人的萧索,江诗韵长呼了口气,收起搁在护栏上的双手,静默地回转过身。 这个时间点,大多数出来乘凉或是逛街的人,都已经各回各家,沿着河畔左右延伸的道路已经冷清得近乎荒无人烟,自然也是她该回家的时候,尽管多多少少从—顶—点—小说微醺的暖风深邃的河流中得到些许解脱的她其实还想多在河畔停留片刻。 如果可以的话,江诗韵真想就这样静静地靠在护栏上,看清江涓涓向前,从微光闪烁到波光潋滟,然后再回家蒙头睡上一个大觉,再醒来时大概一切都会得到解脱。 只可惜,向来循规蹈矩的她是没法做出这种出格事的。 “喂,江诗韵。” 低着头缓慢地向家里的方向前进,走出百来米路,途径一个十字路口,刚要转道向左,江诗韵忽然听到有人在叫自己。 循着声音的来源抬起头眺望向前,江诗韵看到了一个她很不想看到的人,孙睿,清河工商银行行长的儿子,她父亲的座上宾,她看了就倒胃口的虚伪做作之人。 这种时候,糟糕的情绪再度凝结起来的江诗韵可没有半点搭理孙睿的心情,收回落在孙睿身上的目光,江诗韵自顾自地左转,加快脚步向前疾走。 即便看出陡然加速的江诗韵是在躲避自己,早已习惯她这般姿态的孙睿可不想眼睁睁地看着江诗韵走掉。 他用百米冲刺的速度飞奔到江诗韵的身后,拍了拍江诗韵的肩膀道:“江诗韵你干嘛总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想到孙睿的家就在她家旁边,而这里离她家少说还有十来分钟的路程,可以预见这一路上向来脸皮厚比城墙的孙睿一定会纠缠着她不放,江诗韵糟糕的心情更是加剧了数分。她一错被孙睿拍着的右肩,冷声道:“你有事么?” “没事,反正我们两个的家住得近,顺路就一起回家呗。”孙睿有些不喜江诗韵的冷淡反应,但他把所有的不悦都藏在了心中,没有表现出来。 江诗韵没有回孙睿的话,脚下的步伐再次加快,本来还有些不太想回家的她,这一刻,真希望自己的家就在后一脚马上就可以触及的地方。 知道江诗韵是肯定不会主动和他说话的,沉默少顷,耐不住心中荡漾着的某些心绪,孙睿道:“我听说你进了婺市二中,是不是真的?” “你怎么知道!?”婺市二中可不像一中一样会根据中考分数接受清河的学生,通过父亲的关系进了婺市二中这事,出于多种无法言说的原因,江诗韵一直当成秘密藏在心里,从没和任何人提起过,却没想到居然被孙睿知道了,她不由有些惊讶。 不过,问题一问出口,江诗韵就知道自己问得有些多余,她没和任何人说这事,那除了她的父母还有谁会把这样的消息透露给孙睿知道。 “你爸说的呗。” 果不其然是父亲透露的消息,江诗韵沉默地蜷了蜷手掌,心里暗暗埋怨父亲多嘴。 看江诗韵不说话,孙睿再度自说自语道:“那我们以后还是在一个城市读书啊,挺好的,可以互相关照。” 假如在一个月前听到这句话,江诗韵一定会在心里回应“是挺好,除了和你在一个地方读书这一点”,不过在后知后觉于某个措手不及的现实以至于万般后悔却又无路可退的当下,江诗韵只觉得孙睿的话刺耳至极。 本就难受的内心愈发拥堵,还有些隐隐疼痛,江诗韵紧拽着衣角,咬紧下唇,恨不得直接把既碍眼又让人厌恶的孙睿一脚踹到旁边的窨井里去。 江诗韵的一味沉默让孙睿自觉很没有面子,跟着江诗韵疾走出一段路,心里生出一些不爽的他伸手扯了扯的江诗韵衣袖,沉声道:“江诗韵,你哑巴啦,就不能说句话?” “别碰我!”心里正难受着,被孙睿一再滋扰,江诗韵早已经不耐烦,眼下又被孙睿冒犯地拉了衣袖,甚至还被触碰到肌肤,江诗韵心里压抑着的烦躁顿时爆发开来。 “你有病啊,至于这样么!”孙睿很清楚江诗韵一直对他不怎么待见,可平时再不待见,江诗韵总还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也不知道今天江诗韵吃错了什么药,什么话都不说也就罢了,现在还发起飙来,即便打心里喜欢着江诗韵,孙睿还是当即来了火气。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江诗韵也不再给孙睿留颜面,感受到内心里的疼痛随着现状的恶化不受控制地加速膨胀,眼角也是陡然窜出一股忍之不住的酸涩,江诗韵大步向前疾走,把孙睿甩了开:“我有病,麻烦你离我远点。” 江诗韵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死皮赖脸的跟着就是自取其辱,紧跟着江诗韵的脚步戛然而停,孙睿重重一拳打在身边的梧桐树上,冲着江诗韵喊道:“你真以为自己是谁啊,草,什么玩意!” 周围是铺天盖地的黑暗,心里是刀刀凌迟般的绞痛,身后是孙睿的谩骂,当所有的恶劣交织在一起,江诗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忍耐了一整天的苦闷情绪。 泪水从她的眼眶中肆意而出,随着她蓦然加速成奔跑的脚步,瞬间挥洒满她的一整个脸颊,散落成一地的零碎。 被江诗韵快步甩掉已经够难堪,眼看到江诗韵还奔跑起来,那样子可不是摆明了能离他多远就多远,心中仿佛被刺了一刀,脑海中遽然迸发出刻薄的怨念,深觉蒙受了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孙睿怒视着江诗韵飞速拉远的背影,怒声吼道:“江诗韵,你不要后悔!” “江诗韵,你不要后悔!” 江诗韵依然没给近乎歇斯底里的孙睿任何回应,回馈孙睿的是他的呐喊撞上两侧建筑后的刺耳回音。 聆听到这样的回音,如坠寒冬的孙睿,心里有什么在迅速坍塌,也有什么在疯狂滋长。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48章 晚安 十五岁还是个规规矩矩的年纪,生怕父亲会有所觉察而追问太多,夏小麦可不敢在外面玩得太晚,杜毅只能八点半刚过就早早地送她回了家。 和夏小麦在离她家还有些距离的路口分别,目送夏小麦三步一回头的远去冲他挥了挥手后拐进她家所在的巷弄消失在视线中,心念着网店的杜毅没有在路口多做驻足,疾步往家里赶。 夜色阑珊,灯火单薄,行走在甚是荒凉的街道中,杜毅的心中有种很奇妙的归属感。 他感觉自己就跟当下的清河一样,还很贫瘠,但正坚定地走向繁荣。 不出意外,他应该走得比清河快,这多少是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出于这些日子已经想了太多光辉的以后,杜毅并没有在这样的夜里再畅想什么未来,而是细细地体会起此时此刻。 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风情,在杜毅的眼中,现在的清河较之车人拥堵灯火辉煌的以后更让他觉得舒心。毕竟,热闹虽然一时引人入胜,但(顶)(点)小说太多之后就变成了吵闹,人也会在五光十色的喧嚣中逐渐流失自身本该拥有的多彩色泽。 就好像在平缓的溪流中,每个人都可以拎着鞋赤着脚踩着圆滑的卵石安安稳稳轻轻松松地嬉戏游玩,但在奔腾的大江里,就算不被淹死也只能惊恐的随波逐流,找不到悠然自得的自己。 这个世界无可避免地会越来越繁华,但人会越来越狭隘,在杜毅看来,纸醉金迷的以后比清清静静的现在更让人觉得落寞。 值得庆幸的是,身为重生者,他有机会赶上时代的步伐,那相比较这世上绝大多数被时间的洪流席卷着载浮载沉难以安生的人,他多多少少活得更充实也更多姿多彩。 “江诗韵,你不要后悔!” 正欣慰于人生能够得以重来,不仅可以一改失败的未来,还可以享受本来早已成过往的当下,杜毅忽然听到一声声嘶力竭的吼叫。 相当刺耳的吼叫声,在空旷的夜色中来回荡漾,大概惊动了很多正欲或是已经入眠的人,也攫起了杜毅微低着的下颌。 脑海里蓦地冒出一个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有些模糊的身影,杜毅急忙向着声音传来的三岔路口眺望而去。 随即,杜毅看到了位于前方左侧人行道上的江诗韵,她左手不时擦拭眼角,脚下的步伐很快,以至于她那利落的齐肩短发都被拉扯着向后飘摇。 由于距离有些远,杜毅看不太清江诗韵此刻的神情容貌,但从举止判断,她似乎在哭泣。 几个小时前还想起过江诗韵,没想到在这回家的路上竟然撞上了一眼就能看出状态很不好的真人,杜毅的心猝然一揪。 也不知道江诗韵发生了什么事,杜毅很想跑上前询问下江诗韵。 但没跑出几步,想到这样的一幕兴许只是历史的既定,万一他上了前,搞不好会牵扯出很多旁枝末节难以收拾的后续,杜毅急忙改跑为走,保持原有的步伐缓慢向前。 很不巧,尽管杜毅有意躲避江诗韵,但他所在的南江路是江诗韵回家的必经之路,身处接近路口的地段又没什么分支巷弄可以藏身,眼看到江诗韵转道跑向了自己所在的南江路,杜毅知道自己是避免不了和江诗韵打照面了,这让他有些无奈。 内心里溃散着很多荒烟蔓草残壁断垣的情绪,双眼被泪水模糊住的江诗韵刚改道时根本没看清倏忽出现在她朦胧视线中的孑然身影是谁。 直到跑近南江路口,心有警觉地下意识多关注了下和她越来越接近的迷糊身影,目光躲躲闪闪地观察了数秒后,江诗韵惊诧地发现前方向她迎面而来的人好像是她一整天都在心心念念的杜毅。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相思成灾出现了幻觉,江诗韵急促地放慢飞奔的脚步,慌乱地伸手一抹双眼,拭去已然收敛了很多的泪水。 然后,杜毅一如既往的平淡面容在她眼中逐渐从模糊变成清晰。 确认距离她已经不到十米的人真的是杜毅,未曾料到竟然会在如此狼狈不堪的情形下和杜毅相遇,惊慌不已的江诗韵连忙垂低了头,机械地迈步向前,手足无措。 和江诗韵一样,心有顾忌的杜毅也有些不知所措于当下的棘手状况。 是主动问询她发生了什么,还是漠然地和她擦身而过? 与夏小麦关系明确,又知晓着江诗韵喜欢着他的事实,不太想和江诗韵有过多纠葛,杜毅心里更倾向于后者。但实际上做不到面对这样的江诗韵不闻不问的他在江诗韵走到他面前时,伸手把江诗韵拦了下来:“是孙睿?” 吃惊于杜毅说出孙睿的名字,江诗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发现身后并没有孙睿的身影。 暗想着大概是孙睿刚才的那声嘶吼透露了一切,江诗韵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欺负你了?” 杜毅是知道孙睿的存在的,前世高一下学期无意中得知孙睿在纠缠江诗韵时,杜毅就带人揍过孙睿一顿。不过,孙睿是个不好惹的公子哥,也喊了一堆人把他揍了回来。最后是孔文磊出面大家互相赔了罪才平复了两人当时剑拔弩张的冲突。 刚才听到遽然响起的吼叫声,杜毅就确认那声难听至极的吼叫肯定发自孙睿,因为孙睿的嗓音很独特,音色是男生难有的尖锐,很容易就能够辨别出来。 “没有。” 其实孙睿也就是根导火线,江诗韵很清楚真正引发她哭泣的,可不正是眼前这个她想念了一天一直很想见却在不该遇见的时候碰了面的杜毅。 “那你干嘛哭?”没被孙睿欺负怎么会哭,从孙睿刚才的那声吼叫中联想到很多,杜毅可不信江诗韵的话。 “没什么,我要回家了,再见。”没遇到杜毅前,明明心里积蓄了很多话想和杜毅说,眼下和杜毅面面相对,那些话却是一句都说不出口,感受到内心中被泪水宣泄掉许多的疼痛再度勃发鼓胀,可不想再让杜毅看到一定很难看的自己,江诗韵只想赶紧从杜毅眼前逃离。 江诗韵既然避而不说,杜毅也不好深究,但深更半夜的有些不放心让江诗韵自己一个人回家,杜毅道:“我送你回家。” 杜毅送自己回家?听到杜毅的话,江诗韵的心怦然一动,很想答应下来。可转念一想到那个她被朱沁带着亲眼见证过的事实,江诗韵心里萌发的喜悦瞬间熄灭:“不用了,谢谢你,晚安杜毅。” 没料到江诗韵竟然会拒绝自己的要求,杜毅有些吃惊,猜不出江诗韵在想些什么,暗叹女人的心思真是没法琢磨,杜毅蹙了蹙眉:“晚安。” 第049章 识相就好 暴力不能解决一切问题,这是人尽皆知的真理,但同为真理的是,暴力总能解决很多问题。 虽然觉得自己一二十六岁的人了,总用打架斗殴的方式处理问题不是个事,架不住现实还没丰满到可以用权钱压死人的地步,面对靠山凶猛的孙睿,杜毅只能选择用暴力解决问题。 所以,目送江诗韵远去后,杜毅找到了还在街上逗留的孙睿,先发制人地在孙睿觉察到他的到来前,从背后奋起一脚把孙睿踹了个平沙落雁。 被江诗韵嫌恶着甩掉,恼火到无处发泄的孙睿是满腹心事。脑袋里正盘算着今天这等奇耻大辱日后该怎么报复回来,猛地被人踹翻在地上,还以为大半夜地遇上了谋财害命的,孙睿是吓得魂飞魄散。 急忙挣扎着翻过身,看到站在眼前的是个和自己岁数一般大身材瘦高面色冷峻的陌生男生,和预想中凶神恶煞的魁梧大汉差了一大截,手上也没拿着什么凶器,还不至于到没法反抗的地步,孙睿心中惊恐稍减,但仍是十[顶][点]小说分慌张:“你想干嘛!” 使用暴力不代表一定要狠狠地揍对方,孙睿不是一般人,杜毅可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连累到家人。看孙睿被他的一脚下马威吓的是满脸惧色,杜毅弯下身,抓过孙睿的衣领,冷声道:“警告你,以后不要去骚.扰江诗韵,要不然有你好看。” 原来是来帮江诗韵出头的,眼神向四周飘了飘,没看到江诗韵,心中恨恨地又在江诗韵头上记了一笔账,孙睿皱眉道:“江诗韵让你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以后不要再去骚.扰江诗韵,否则”,松开抓着孙睿衣领的右手,掐住孙睿的脖子,将他刚被衣领带起的头按回到地上,杜毅厉声道:“以后在清河也好,在婺市也好,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很奇怪杜毅为什么会提起婺市,孙睿惊疑道:“你是婺市人?” “不是。”前世孙睿是婺市一中的学生,料想这辈子孙睿肯定也考上了婺市一中,以后迟早要相见,杜毅并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我叫杜毅,以后我们会是同学,抬头不见低头见,你最好识相点。” 一听杜毅的话,孙睿皱着的眉头挑了挑,心中有些讶然。 早在中考分数揭晓后的那几天,他就数次听人提起过杜毅。据说杜毅平时成绩很差,也不知道是不是作了弊,中考居然考出了个非常惊人的分数,在整个清河排第五。 这样一个以前名声不显突然一鸣惊人的人,无论他的高分是靠真材实料还是用手段得来的,多少都有过人之处,孙睿一直蛮想见一见杜毅其人,却没想到竟然用这种方式见了面。 由于不和杜毅一个初中,孙睿不太清楚杜毅的虚实,又看杜毅气势凌人的,想着他这种平时成绩不好的学生多半不是什么好货色,孙睿心中对杜毅颇有几分忌惮。 再一想到江诗韵对自己态度那么恶劣还有什么好喜欢的,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好汉也不吃眼前亏,孙睿道:“我已经对江诗韵死心了,以后绝不会再去找她。” 有着前世为了江诗韵和孙睿干架的经历,杜毅并不太相信孙睿的话,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再为难他也没有理由,又看到前面有几个直盯着他和孙睿看的路人过了来,担心有人吃饱了撑着会报警把事情弄大,杜毅收回掐着孙睿喉咙的手,直起身子。 孙睿这人缩得快,报复得也快,觉得脸色阴沉的孙睿此刻心中搞不好就在想着怎么报复他,杜毅想了想,还是决定把孔文磊搬出来:“孔文磊你认识?” 同是公子哥,也和孔文磊在各种场合谋面过几次,孙睿当然知道在一帮公子哥中地位显赫的孔文磊。虽然不清楚孔文磊和杜毅的关系,但杜毅总不至于无缘无故提起孔文磊,想着杜毅多半是想借孔文磊的名声震慑他,孙睿一边从地上爬起,一边道:“认识。” “他是我表哥,你要是说到做不到的话,我不介意找他和你聊聊天。” 杜毅是孔文磊那个疯子的表弟?那还真有敢胡作非为的理由,就是不知道是真是假。 反正现在也没法去求证,心中更好奇另一个问题,孙睿轻拍着裤子上沾着的灰尘,道:“你喜欢江诗韵?” “你不需要知道这种事。最后再说一遍,要是被我知道你还去缠着江诗韵,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种情况下,还想着问这种问题,杜毅看得出孙睿并没有完全被他吓到。担忧孙睿有可能会不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杜毅紧皱眉头,右手食指连戳孙睿心口,一字一顿道:“听明白没有!” 不否定就是肯定,心中了然了杜毅为什么会对他出手,已经从紧张情绪中舒缓下来的孙睿一边在心中痛骂着不知好歹屡次给他难堪的江诗韵,一边连连后退低声下气道:“我已经说过我不会再去找她了,祝你成功。” “识相就好。” 孙睿明显想多了,但杜毅并不打算解释些什么。冷冷地剐了孙睿一眼,可不想再和孙睿多做纠缠的杜毅撞着孙睿的身子走了过去。 让杜毅吃一惊的是,当他的目光从孙睿的身上移开目视向前方,他忽的瞥见了一个静立于左前方不远处巷弄口上形同鬼魅的单薄身影。 尽管那身影似乎注意到自己被他看到了,急忙一闪而逝地跑进了巷弄中,杜毅还是一眼认出那人肯定是江诗韵。 然后,他条件反射地想起了前世江诗韵在送给他的情书里说过每次在大街上看到他,她都会偷偷地跟着他,直到他消失在各种建筑里。 冷冷清清地不让他送她回家,却偷偷摸摸地一路跟着,这样的心情,杜毅琢磨不透,但隐约能感受出大概。 这些大概比夏小麦送他的三生绳更让杜毅动容,可是,感情这种事,真的太狭隘了,他无法开阔到兼容并包,夏小麦和江诗韵也肯定如此。 如果重生的那几天没有被顾兮的身影纠缠得透不过气而忽略了身边正拥有的美妙风景,如果夏小麦没有那么突出事业也没有那么重要,那此时此刻会不会是携手相依,而不是匆匆躲避? 双手插着裤袋,沉默地向前走着,杜毅难以自抑地这般心想。 答案很浅显,已成定局的事没有如果,再怎么假设,终究还是缘浅而无法情深。 一如每一条大道,都会有很多分岔路口,它们纵横交错出一整个城市,但除了那些路口之外并不属于那条大道。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50章 天高任鸟飞 两天的新生培训外加七天的军训,婺市一中高一新生的开学时间比高二高三要早九天,定在8月22号。 在已经去婺市上任的孔明远的帮助下弄到走读生的身份,又不是婺市本地人,总要早点时间去婺市找杜毅日后要住的房子,杜毅20号就和父亲一起提前到了婺市。 本来孔明远让杜毅和自己住在一起,反正他老婆孩子都留在清河,单位安排的房子一个人住太空旷,住一起也好有个照应,但被心有小算盘的杜毅婉言拒绝了。 杜建城在杜毅要不要和孔明远一起住这一点上非常矛盾。 就生性不喜欢麻烦人这一点上来说,他不太愿意让杜毅和孔明远住到一起,以免给日理万机的孔明远添乱。 可是杜毅最近变化颇大,一天到晚沉迷电脑不说,还谈起了恋爱,这要是一个人住,没了约束,谁知道会不会折腾出些不可收拾的糟心事来。 不过,仔细斟酌了一番后,杜建城还是决定让杜毅自己一个《顶》《点》小说人住。 一来,杜毅高中要读三年,且不说这三年孔明远未必能一直呆在婺市,搞不好随时会调动,光是整整三年都要麻烦孔明远他也实在不太愿意。 毕竟到了高中后,学业负担加重,杜毅肯定是要起早贪黑,那很容易影响到孔明远的作息。孔明远职位不低,平时本就操劳,再让杜毅给他添点麻烦,杜建城觉得实在不太好。 二来,即便杜毅和孔明远住在一起,孔明远也不见得有多少时间管教杜毅。 孔文磊这活生生被惯出来的例子就放在那,杜建城可不相信连自己儿子都管不好的孔明远会对杜毅多上心。就算管教了,这个年纪的孩子也不见得会听,万一杜毅真想走什么歪路,拦也拦不住,搞不好还给孔明远丢人。 三嘛,杜毅虽然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但整体而言,好的改变居多。 在杜建城看来,杜毅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平平庸庸的杜毅,最近在很多方面都开始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这种时候过分约束杜毅,只怕会扼杀杜毅的天才。 就算是他诟病的早早谈恋爱这一点,换一个角度看,也是杜毅有能力的体现。 和杜毅明确有着恋爱关系的夏小麦也好,看得出对杜毅颇有好感的吕歆也好,如果不是杜毅本身出众,又怎么会获得像她们那么优秀的女孩子的亲睐。 很多事物都有好坏的两面,虽然担心着坏的一面,但杜建城觉得不能因为存在弊端就否定掉杜毅其实在同龄人中算是比较听话懂事有自觉的一类人。毕竟至今为止,杜毅也没怎么违背过他的话,基本上都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尽管很多时候是他这个当爹的被杜毅牵着鼻子走。 不放心肯定是有的,但过分把平时表现称得上上佳的杜毅想得多糟糕,杜建城觉得并不可取。 再说,孩子迟早要长大成人自力更生,杜毅既然靠上了婺市一中,离清河是天高皇帝远,独立已经是必然,他担心这担心那的也没用。 结合种种情况来看,杜建城认为多给杜毅点自由空间应该利多弊少,让他一个人住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就算实际可能和他的预期有差距,杜毅自己一个人住了就开始胡作非为不思进取,反正胡秀芳本就有辞掉工作专职照顾杜毅的意思,杜毅如果不让人放心,胡秀芳肯定会主动杀过来,以胡秀芳的手段,杜建城觉得对付个杜毅还不成问题。 …… 由于时间紧迫,租房地点有大致范围的杜建城和杜毅在婺市一中周围的几个小区里晃悠了一圈,随意看了几间待租的房子后,就把要租的房子定了下来。 一个三十多平方的单间,就位于和婺市一中隔有婺市母亲河之称的咏江相望的文苑小区里,厨房卫生间卧室客厅一应俱全,足够杜毅一个人翻天覆地。 房东李康健的女儿李敏恰好也在婺市一中上学,一听杜毅和杜建城是从清河过来的,而杜毅考上了婺市一中,李康健立即和二人滔滔不绝地说起话来。 杜毅对言辞间总是流露出婺市本地人优越感的李康健并没有多少好感,但好赖以后要寄人篱下,他还是和和气气的敷衍着李康健,杜建城自然是免不了趁机嘱托李康健帮忙照看照看自己的孩子。 好不容易送走了恨不得把自己的女儿和自己家夸上天去的李康健,杜建城和杜毅一起开始收拾房间。 还算蛮干净的房间,倒不用怎么打扫,帮杜毅铺好床放好随身带在行李箱里的衣物后,杜毅去楼下附近的小店里买生活用品,而杜建城则是打了辆出租车赶到了孔明远的住处,把提前托运到婺市的电脑和画材取了过来。 电脑被杜毅安置到了卧室里,本来画材杜毅有意放在客厅,但客厅没有开窗,光线太暗,杜毅又移到了朝北的卧室里。 好在卧室是主室,面积比客厅、卫生间和厨房加起来还要大得多,外加卧室里除了张简陋的双人木床、破旧的双开门衣柜、书桌和两条椅子外就没任何家私,电脑又是放在书桌上的,多放些画材也不见得拥挤。 都忙活好后,时间是中午十二点多,正好吃午饭。 和杜毅匆匆找了家饭馆吃了午饭,杜建城被杜毅陪着在婺市一中里逛了一圈。 整个清河一年能进婺市一中的撑死了也就十来个人,小年时可能连十个都没有,而全清河每年中考的学子少说三四千,全婺市那更是数以万计,杜建城此前根本没指望过杜毅会考上婺市一中,眼下居然沾了杜毅的光能在婺市一中闲庭信步,杜建城心中有种自己这前半辈子算是值了的感慨,连带着眼眶都禁不住有些潮湿。 婺市一中并不大,花了二十来分钟把校园里的东南西北都逛了个遍,心有流连的杜建城被惦记着给李顽顽带礼物的杜毅催着一起去了市中心。 杜建城并不是很认同杜毅一定要给李顽顽买火腿和各种零食的做法,他觉得杜毅所谓的说到做到有点小题大做,但想着小孩子面薄,他要是不买,只怕杜毅会心存不满,言出必行也是好品性,杜建城还是依了杜毅的意思买了只足足有三十来斤重的大火腿外加一堆其实在清河同样能买到的零食。 东西都买完,时间是下午三点出头,远早于本打算赶末班车回家的杜建城的预期。 不过心念着要回清河给老婆烧晚饭,杜建城并没有听杜毅的话再到婺市其它地方去玩玩,而是执意要早点回清河。 拗不过杜建城的坚决,杜毅只能陪着父亲去了回清河的婺市南站。 一路上,杜建城都在教育杜毅要有规矩,还罗列出了一堆在他眼中杜毅不应该做的事,其中诸如不要把夏小麦带到住处去,也不要再整天想着怎么把三国杀卖出去等,杜毅并不想答应,但他没有反对。反对也是自讨没趣,杜毅清楚得很。 天高任鸟飞,没了杜建城和胡秀芳的很多约束,他现在就是只羽翼渐满可以展翅高飞的鸟,而婺市就是属于他的天空,此时不翱翔,更待何时。 第051章 梦想总是要有的 送父亲上了车后,趁着还有时间,杜毅到了小区附近的电信大厅开了个包月宽带套餐。 由于希望杜毅能把精力放在学习和画画上,见识过杜毅成天泡在电脑前上网情形的杜建城可没打算给杜毅开宽带。为此,除了堪称阔绰的半个月三百块生活费,他并没给杜毅任何多余的钱,杜毅只能用上自己藏下来的私房钱。 这私房钱的最初来源正是杜毅月初从卢凯旋那拿到的五千块钱,不过现在随着三国杀在网上销售的打开以及另一位申市代理商的加盟,这笔钱早已经不是五千之数,而是有两万一千之多。 两万一千虽然不都是纯利润,但除去成本,也有一万多的盈利,而这仅仅是还不到一个月的收入,杜毅是尝足了甜头。 为了不让杜建城知道三国杀的真实销售远比他知道得要好,杜毅和给他制作三国杀的李志河做了约定,他自行定制三国杀的事绝对不能告知杜建城。 杜毅定制的三国杀总量已经超过了杜建城定制+顶+点+小说的三国杀总量,有钱赚,李志河当然不会做赶跑财主的缺心眼事。 虽然不是很清楚为什么杜毅一小孩子会有这么多钱定制三国杀,试探着问了杜毅一次,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出于闷声才能发大财的考虑,李志河也没再多问。 杜毅之所以瞒着杜建城他八月以来已经销售出将近两千套三国杀的事,一是亟需资金大展宏图的他确实很缺钱,二是因为父母的约束已经不利于他的事业发展,他需要抛开父母自立山头。 胡秀芳和杜建城并不看好杜毅在网上销售三国杀的事,尤其是杜毅为了销售三国杀整天泡在电脑前,这让二人非常不喜。 八月之前,没做出什么成绩,杜毅没法反驳他们。八月之后,成绩是出人意料的好,但有了新打算的杜毅已经不想用事实反驳他们了。 从没法到不想的转变,倒不是杜毅对父母不看好三国杀前景的行为失望,而是他觉得有些代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弥补的。 杜毅很清楚他在父母眼中就算再优秀,归根到底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孩子。他们希望他能把精力都投入到和学习有关的事上去,一如孔明远之前和他谈话时所说,他这个年纪的人还不需要去考虑怎么赚钱,没必要急功近利。 可是身为重生者,杜毅明白自己是与众不同的,已经读了一辈子的书都工作了两年有余,他不可能再循规蹈矩的去做个乖学生。 显而易见,他对自己的期望和父母对他的期望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而其中的差异所在,荒谬到没法和父母详说,那杜毅觉得与其现在纠结与父母的支持不支持,倒不如先放开手脚开辟出自己的一番天地,等到花开满枝,父母总不会视而不见地还把他当成一株嫩苗来看。 就目前三国杀在网上的销售状况来看,杜毅觉得花开满枝的那天不会太久,因为八月来陆陆续续上了几个淘宝网的广告后,三国杀的网络销量已经打开,这些天没了广告,每天的销量都有二十来副,这意味着他每天的纯利润收入都在两百元以上,已经比他家的音像店日盈利还要来得多。 这仅仅是网上单套单套的销售,在企鹅群里挂上招线下代理商的公告后,最近有不少人都在向他咨询做代理的事,申市代理王缪就是杜毅从企鹅群里发展出来的新代理商。 王缪和之前就做了代理的卢凯旋反馈线下销售不错,卢凯旋已经透露过正在准备一笔至少五位数级别的投入资金意向,九月开学前应该能到位。 这一切都代表着三国杀卡牌的销售正水涨船高,必会到来的热销局面已现端倪。 在如此趋势之下,为了让三国杀更正规化,也为了更长远的利益着想,杜毅以个人名义提交了“三国杀”和“游益”两个商标的注册申请。 游益是杜毅准备创办的第一家公司名,经营范围暂定是三国杀卡牌的销售以及网络版三国杀的运营。 当然了,除去三国杀之外,杜毅还有很多想法,比如将游益公司发展成大型游戏公司,再加一步可以是涉及网络各方各面的大型网络公司,能够媲美bat三巨头的那种。 不过,在要钱没钱要人没人的当下,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但人嘛,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已经不满足于三国杀的杜毅野心勃勃。 “李叔叔,你怎么在这?” 回到出租屋,看到门是开着的,清楚记得自己出门时可是把门带上了的杜毅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地跑进门,发现是李康健,杜毅松了口气之余很是不高兴。 李康健是房东没错,可屋子都租出去了,也不能未经允许就擅自开门进屋啊,心想着得赶紧把门锁给换了,杜毅蹙起眉头,冷冷地看着李康健。 李康健正在杜毅的卧室里端详一副夹在画架上的未完成画稿,没想到居然自己这偷偷摸摸地进屋看看,却赶巧了杜毅回来,看得出杜毅面色不悦,深觉尴尬的他连忙堆起笑脸掩去面上的窘迫:“我是过来请你和你爸爸到我的新房那边去吃晚饭的,敲门没人应,我就开门进来瞧瞧你们在不在。你爸爸呢,回清河了?” 请吃饭?请吃饭不是该敲门没人应就走了么,怎么还能开门进屋,纯粹是借口。心中禁不住生出几分厌恶,有些后悔租了他的房,杜毅道:“嗯,我爸他回清河了。晚饭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谢谢李叔叔了。” “要不再去吃点,顺便见见我女儿,我回去问了她,她说她也是三班的,和你一个班。” 之前杜建城问李康健李敏的班级时,李康健很尴尬地说了不太清楚,想来是把这事放心上了,请他吃饭多半是真,杜毅稍稍减了几分对李康健擅自进屋的反感:“李叔叔我今天奔波了一天有些累,想早点休息,要不我改日登门拜访。” 哪是奔波累,摆明了就是不喜欢他冒昧进屋生气了,从杜毅毫无收敛的阴沉神色上看出了一切,自知是自己有错在先,李康健也没法责怪杜毅不给面子:“这样啊,那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好,李叔叔再见。”快滚,杜毅心想道。 临出门,有所心思的李康健在杜毅要关门的刹那,回身向杜毅问道:“你叫杜毅是?” 临走还要问个名字,总觉得李康健不怀好意,杜毅手握着门把,满怀戒心道:“嗯。” “你卧室里那副画是你画的?”李康健追问道。 “是的。” “哦,画得挺好。”还真是杜毅画的,心中惊叹不已,李康健稍一犹豫,道:“要不你去见见我女儿,她也是学画画的。我觉得她和你差了很远,以后搞不好要让她请你多学习学习。我家新房不远,出了小区的门走个几百米路就到了。” 李康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说不去,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去陌生人家里见女同学,杜毅还真有些放不开:“额,李叔叔,马上就要开学了,我和李敏迟早会见面的。我今天身子真有些不舒服,实在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都放下姿态了,杜毅还强硬至此,李康健心里是相当不高兴。但总不能和杜毅一小辈计较,李康健沉声道:“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 “叔叔再见。”听得出李康健语气有些不悦,杜毅并不在意,李康健没有规矩在先,就不要怪他不给面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52章 给脸不要脸 (感谢书友chiweifeng16的更新票,感谢书友鹿晗天河的打赏支持!) 婺市这座城市整体上味道很淡,淡得就像一片波澜不惊举目就可以看清所有方圆的湖泊,一年到头也见识不到多少壮阔。 但细化到内里,它和每一座城市一样有着自己的纹理,这些纹理褶皱成起伏,彼此推搡,扩散出相互交融的涟漪。 在杜毅的记忆中,这个城市的面貌大体上就是噼里啪啦的麻将声、三五成群的聒噪大婶、节假日拥挤的江南江北商圈以及被高楼大厦包围起来的不加修饰的简朴民宅。 它总是处于一种新旧交替的状态,不过新陈代谢的速度很缓慢,缓慢到有如小时候用双手撑开一卷一卷的毛线好让母亲卷成便于编织的线球,通常是撑到手酸乏力了,母亲也不见得能卷好一个线球。 缺乏耐心的年少总是对那样的慢吞吞充满抱怨,但经历过前世在申市夜以继日难以安眠的操劳,杜毅觉得如果整个人生都可以在=顶=点=小说这样怡然自若的基调中坐拥繁华,那才是真正的人生赢家。 只可惜,那种逍遥自在随心所欲的生活,除了祖上荫庇的富二代,大概是没人能够享受到了。杜毅可不是富二代,所以他只能偷得浮生半日闲,趁着纷纷扰扰还没找上门,清闲惬意地享受下难能可贵的悠闲时光。 日子就在缓而慢的节奏中飞速翻篇,婺市一中新生正式入学报到的第一天,也就是8月22号正式到来。 考虑到有从婺市其他县市过来的学生,报到的时间安排在下午1点。 早早来到婺市,杜毅可没必要和大多数来自其他地方的学子一样早早起床风尘仆仆地赶着客车前来婺市。 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午睡到下午12点20,被手机闹钟吵醒,杜毅方才慢条斯理地起床。 穿上新买的匡威帆布鞋,来到厨房的青石水槽前洗了把脸,再回到卧室对着嵌在衣柜上的镜子整理了下仪表,杜毅优哉游哉地出了门。 时近正午,阳光炙热到足以引发地表的高烧,对于杜毅这种习惯了有空调调剂温度的喜阴植物来说,这等应该有利于光合作用的灼热有些让他不适应,但自重生后他一直努力着在适应。 人不应该属于逼仄而狭小的方正空间,地球那么大,宇宙那么辽阔,守着一亩三分地自娱自乐的生活并不是杜毅的追求,那骄阳肆虐也好,风和日丽也好,雨雪交加也好,总要去坦然面对,要不然何谓生活。 …… 陪着李敏走出她家所在的文汇小区一段路,孙茜茜发现李敏的兴致好像有些不高。 开学嘛,总是件让人既期待又讨厌的事,想着李敏应该是不想上学,孙茜茜轻轻地捏起李敏带有几分婴儿肥的脸颊,笑道:“李小猪,开心点啦,不就是开学嘛,脸色干嘛这么难看。” “你才是小猪。”很是不满地把孙茜茜捏着她脸颊的手拍去,心有所思的李敏掐了孙茜茜短袖t恤下露出的白花花胳膊一记,撅嘴道:“开学就已经够讨厌得了,更讨厌的是,我们班还有个恶心的人。” 都还没开学呢,就知道班里有恶心的人了,脑子里瞬间想起初一一开学就对李敏纠缠不休导致李敏对他深恶痛绝的周川,也不知道朱敏又和哪位男生杆上了,孙茜茜不无疑惑地问道:“恶心的人?是周川嘛,他好像不和我们一个班?” “不是周川,是一个刚住进我家老房子的人,从清河来的,和我们一个班。我爸前天去请他吃晚饭,结果他不肯来,搞的我爸把火发到了我身上,莫名其妙地把我骂了一通。” 一想起前天被父亲没头没脑地骂她画的画很难看,花了那么多钱,就学出了这点水平,李敏心中就恼火不已。她愤愤的一踢脚,直接把跟前的一颗小石子踢飞了起来。 恰好,前方不远处就有一位男生,她踢出的石子赶巧落在了那位男生的左小腿上。 眼看到那位她早早就看见走路慢得跟乌龟似的本来甩开她和孙茜茜起码有好几百米现在马上就要被她和孙茜茜超过的男生转过头甩过来一个冷冰冰的眼神,心有怨气的李敏皱起眉头不甘示弱地直迎向那男生的冷峻目光,想要和他比拼下心中杀意的高下。 原来李敏是为了这事而不高兴,冲着那位被李敏“误伤”的男生点了点头一吐舌以示歉意,孙茜茜顺着李敏的心意道:“不是,怎么会有这么给脸不要脸的人。” 看见前方的男生仅是瞥了她和孙茜茜一眼就转回了头,感觉自己在交锋中获得了胜利,心中不屑地“切”了一声,李敏愤愤道:“就是这么给脸不要脸,面子真大,他和我们同班,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茜茜,你可得帮我。” 乍一开学,就想着要教训新同学了,尽管心向着李敏,但总觉得这么做可不太好,稍一思虑,孙茜茜道:“其实也不一定是面子大哦,你刚不是说他从清河来嘛,初来乍到陌生地方,搞不好是害羞呢。” 一听孙茜茜的语气就是怕事退缩了,心中有些鄙夷孙茜茜的软弱,李敏不满道:“害羞什么啊,没见识的乡巴佬。反正我一定要教训教训他,茜茜,你就说帮不帮我。” 李敏这话可不是逼人上梁山,心中多少有些迟疑,孙茜茜顿了顿道:“你想怎么教训他呢,叫男生揍他一顿还是怎么滴。一中可比咱们五中管得还严哦,闹大了可不好。” “没想好,反正我一定要让那个乡巴佬知道惹了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清楚李敏就是个典型的有仇必报之人,既然被她记上了,那男生多半要遭殃,心中暗想着那位估计还不知道李敏已经在算计他的男生赶紧自求多福,很好奇那倒霉催的惹上了李敏的男生到底是谁,孙茜茜问道:“那同学叫什么名字啊?” “杜毅,恶心死的名字,搞的我都不想看《男才女貌》了。”言语间,李敏正好从被她用石子踢中的男生身边经过。看到那其实长得还不错的男生偏过头紧蹙眉头看向自己,那眼神甚是不善,李敏恶狠狠地剐了那男生一眼,心念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哈哈,听着还真像陆毅呢。好,我也决定讨厌他了。”《男才女貌》正热播,孙茜茜可是很喜欢在里面扮演男主角的演员陆毅。一听到李敏说那人叫杜毅,不知怎的,总觉得杜毅肯定配不上这名字的孙茜茜也有些讨厌起杜毅来。 不过刚刚擦身而过的男生,她觉得倒有几分像杜毅,出于刚才仅看了几眼,没能看得真切,她很想回头再看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第053章 化敌为友 人生中总是充满了各种偶然,比如落在眼前的每一道光线,无意间瞥见的每一簇野草,匆匆而过的每一个行人。 这些偶然很细微,大多数难以引起人的在意,但它们在流淌的时光中,真真切切地用不经意的姿态存在着。 从重生最初的急迫中舒缓下来,步调日渐放慢,觉悟到生命来之不易需要细细品味,杜毅开始更关注细节,然后很多以前看似微不足道的人物事在他眼中都变成了别有风情的景致。 慢悠悠地走上通往婺市一中的文定桥,侧头张望向左方的桥下,遥遥地瞥见一只白鹭蹑着纤细的双足在远处长满了半膝高野草的浅水区缓缓踱步,顾盼生姿,仿若一个在舞台上展现着自己傲人身材的模特,杜毅的嘴角为自己的细致入微而扬起。 美好的风景到处都是,放开心怀,不去拘泥于负担,愉悦就无处不在。 不过,主观上的愉悦有时候总是敌不过客观上的现实,凝视着那只白鹭,脑海里希冀着想要看见它=顶=点=小说一头扎进水中啄起条白鲫的景象,杜毅忽然感觉到自己的小腿被什么东西命中。 轻微的撞击感,并不明显,但足以引发神经的悸动,条件反射地急促回身,杜毅看见一颗豆大的小石子大概经由他小腿的反弹从桥面的人行道上滚落到了车道上。 石头总不会无缘无故自己飞起来,仅能扰动头发的风也没有大到能吹起石子的程度,视线从地面上挑,杜毅看到了距离十来米的前方有两个并肩而行的小女生。 很显然,那颗飞到他小腿上的石子肯定是被二人中的其中一个踢过来的。 两个女生的表现各不相同,一个是满脸凶恶,一个是一脸歉意。 杜毅觉得把石子踢过来的多半是那个阴沉着脸的女生,但也不敢确定,毕竟表现得横的可能是帮朋友出头的,带歉意的兴许是知道自己做错了。 想着不管是她们中哪个踢的,总不至于是故意的,也没多大事可不能和小女生计较,杜毅回过了身。 让杜毅惊讶的是,当两位明显急着赶路的小女生从他身边走过时,他竟然听到刚刚表现得相当强势的那位女生用一种嫌恶的语气把他的名字给说了出来,附带着评价了他的名字一句,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这不明摆着是知道他就是杜毅,才会在路过他身边时刻意骂他吗。可是杜毅根本不认识这两个女生中的任意一个,无缘无故的就被人指名道姓的唾弃了,这让他很是莫名其妙。 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目送两个交谈得很是热切的女生前行,杜毅在原地呆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 总不能被人骂了还没点反应,想着可得把事情弄清楚,杜毅一改之前的缓慢步调,快步走到了两个女生的身后,拍了拍那位骂他的女生肩膀,在那女生回头之际,和声道:“同学,你刚才是不是在骂我?” 一转头看到拍自己肩膀的是刚才被自己用石子踢中的男生,并不知道站在自己眼前的就是她口口声声骂着的杜毅,还在气头上的李敏本想骂杜毅一句“神经病,谁骂你了”,但注意到杜毅直面阳光的瞳孔中闪烁出的柔和光泽以及杜毅脸上的平淡神色,心想着这男生和颜悦色的,自己可不能把火发到他的身上,面颊有些发烫的李敏一敛面上的厉色,脱口而出的话也随之平和起来:“没骂你啊,我骂别人。” 没想到转头动作还表现得相当暴躁的李敏,说话语气竟然这么温和,不知道她是在装蒜,还是真没在骂他,杜毅一时有些糊涂。 仔细回想了一遍刚才的经过,十分肯定李敏刚才当着他的面说他恶心的举动有着明显的针对性,认定此刻的李敏一定是在装蒜,心中对心口不一小小年纪就已经深得泼妇精髓的李敏生出几分厌恶,杜毅蹙眉道:“骂就骂了,我没打算和你计较。我就想知道你为什么骂我。” 杜毅这话让本来已经平心静气下来的李敏很恼火,什么叫骂就骂了,自己明明没骂他啊。心想着你是有受迫害妄想症,气上心头的李敏刚要发飙,却听到身边的孙茜茜弱弱地出声问道:“你不会就是杜毅?” “没错,我就是那个名字恶心的杜毅。”杜毅对李敏颇有反感,但对从头到尾都带着盈盈笑意的孙茜茜印象不坏。 李敏家的老房子就在附近,在李敏骂着杜毅的时候,杜毅凑巧了就是她们路过的男生,对于这样的巧合,孙茜茜心中惊讶万分暗叹神奇,但可以接受。 一想到刚刚还想着杜毅一定是个名不副实的人,结果是出人意料的名副其实,以至于刚才从他身边走过去,她还忍不住想要回头看他两眼,孙茜茜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红晕。 不过现下这尴尬局面,可不是研究杜毅有多名副其实的时候。 微一侧目,瞥了听到杜毅承认身份后整个脸颊都红如炭火的李敏一眼,知道这种匪夷所思的尴尬场合下,只能自己这个非当事人出面化解杜毅和李敏间比头顶的骄阳还让人难捱的焦灼气氛了,孙茜茜轻咳了一声,笑道:“哈哈,不打不相识嘛,既然这么碰巧,那大家就化敌为友。我帮你介绍一下,她叫李敏,我叫孙茜茜,都是你的同班同学。杜毅同学,初次见面,以后请多多关照,你一男生就不要和我们女生斤斤计较啦。” 一听孙茜茜的介绍,杜毅恍然大悟了李敏刚才的举动:“你就是李敏啊,明白了。确实是我有错在先,李敏同学,对不住了。” 杜毅的大度让李敏愈发窘迫,完全没料到自己在骂着心中那个挨千刀的杜毅的时候,真实的杜毅就和她近在咫尺,深为自己刚才的举动而感到难堪,李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可文定桥绝非豆腐渣过程,就算是豆腐渣工程,她也没法和有七十二变的孙悟空一样能变只蚂蚁钻进地缝里,李敏一边在心中哀叹让我死了算了,一边偷偷地抬头瞟向杜毅。 杜毅皱起的眉宇早已舒展开,面色是似笑非笑,总觉得这样的杜毅让人有些讨厌,可又讨厌不起来,李敏蜷了蜷手掌,低声道:“对不起,我不该在背后骂你的。” 第054章 新世界 (感谢书友(稻草人)的全赞!) 澄澈见底的人工湖,西式风格的壮丽行政楼,传说中大晚上保安都会避着走的情侣大道,相比较起来,简陋的清河镇中根本就像一颗细小到不足为道的尘埃,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到婺市一中,程剑锋还是有种到了新世界的崭新感。 这个新世界属于十六岁,属于远离家乡的美丽校园,人生的道路从学校和家的两点一线开阔成一望无垠的无拘无束,生命的形态也从三年一日的干瘪枯燥斑驳成花团锦簇的绮丽,程剑锋感觉自己就像一条跳出龙门的锦鲤,迎来了张牙舞爪的新生活。 他开始憧憬很多东西,这些可以被称之为梦想的东西,有如在树上悬挂着的苍翠叶片,在八月阳光的照射下,落成满地的婆娑光影,摇曳在他的瞳孔和心坎里。 他双眼中所见的心中所想的这些叶片无一相同,但它们都存活在同一棵树上,赖以同一根躯干维生。 而这根躯干,对于程剑锋来说,就是这[顶_点]小说一整个新世界的核心,就好像神话中的扶桑,它撑起天空支开大地,盘根错节美轮美奂。 当然,这棵扶桑巨木并非真的巨木,它只是一种象征性的比喻,其真实的本体是那个他喜欢了足足三年并为此奋斗了三年却一直没有机会和勇气亲近直到无意中结识了杜毅才意外地间接联系上的女生。 她有个好听到让人耳根发热脸颊发烫的名字,夏小麦。 她很独特,尤其是她那一头和八月阳光色泽一致也特衬她名字的金色长发,一想起就会像初生的太阳一样从海平面上炸开,一度璀璨到让他不敢直视。 程剑锋打心底感谢杜毅,因为杜毅把原本遥不可及的夏小麦拉近到了他的身边,在中考分数揭晓后到婺市一中报到的那天,他荣幸之至地和夏小麦近在咫尺,距离大概是只有几公分的亲近。 在那一天,他数度闻到了夏小麦长发上飘散出的淡淡得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反正就是很好闻的香味,以至于他有好几天都似乎能闻到那个若有若无的味道。 不过,那种香味,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从鼻端消散,只剩下记忆中的犹新,明明已经回味不起来却就是深入脊髓般的犹新。 这样的犹新,在长达一个多月再无机会接近的等待中,疯长成日渐高大的怅然和失落,日日夜夜地煎熬着程剑锋的内心。 好在,难熬的时光终于过去,幸福的日子如蛰伏了许久可算淋了第一场春雨的苗木般破土而出。 新学期开学,身处围城般的学校中,有着同乡之谊,可不多的是机会和夏小麦发生各种“偶然”,程剑锋心中的小算盘早已经打得噼里啪啦响。 机不可失,学习要从娃娃抓起,“偶然”当然要从第一天就开始制造,为此到了自己的班级里走马观花地浏览了一遍后,程剑锋就忙碌地寻找起夏小麦的身影,试图和她在各种可能的场合偶遇。 很幸运的,心情急迫地从教学楼找到校园正中的广场快步绕着人工湖转了一圈再转回到教学楼边的校园主干道,程剑锋一眼捕捉到了不知道何时站到了校门口的夏小麦。 果然是焕然一新的世界,今天的夏小麦也和以往大不相同。 她一改以前千篇一律的穿衣风格,破天荒地没穿本应是她固定格调的暗色休闲裤,而是穿了一条以湖蓝色为主体色泽的磨白修身牛仔裤,上身的粉色t恤也不是以前宽宽大大的那种,偏紧凑,隔着老远,程剑锋都能看出她身材的起伏。 这种起伏,就事实上而言其实并不明显,但经过程剑锋内心情感的一番添油加醋,明明是小桥流水也变得崇山峻岭般险峻,引得程剑锋光是看着,就产生一种翻山越岭的口干舌燥。 如此改头换面一扫往日颓靡消沉淋漓尽致地散发出洋溢活泼的夏小麦,似乎连太阳都特别偏爱她。 它把肆意的光线毫不吝啬地洒落于夏小麦全身,渲染得夏小麦的麦色长发有如金丝一般发光发亮,甚至,在程剑锋的眼中,夏小麦整个人都是闪亮的。 程剑锋注意到从夏小麦身边经过的男生女生都纷纷把视线流连在夏小麦身上,尽管他和那些人有着距离,但他能够看出很多人都在对绽放着夺目光彩的夏小麦评头论足。 他不清楚那些评论是好是坏,但很明显绝非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别人的谈资。 程剑锋觉得平凡的自己就没有,这让他心头不由有些黯然。 …… 八月末的阳光丝毫没有逼近秋季的衰弱,站在校门口不时张望向左右绿树成荫的道路,夏小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被放肆的太阳曝晒得沸腾开来。 阳光的炙热温度还不是烘烤着她的全部,清清楚楚地感受到几乎每一个从她身边路过的同学都会向她投来带有几分灼热的目光,隐隐预约地还听到不少人在谈论些关于她的什么,夏小麦觉得校门口就是个是非之地,她这么一站,完全是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 其实打小就总是站在焦点中央,夏小麦早已对被人关注习以为常,如果放宽心,她完全可以从容应对任何人的指指点点。 可是,处于一个新到可以说是完全陌生的环境中,夏小麦并不想表现得太过惹眼,毕竟婺市不是清河,她一个远到而来的客人,不应该掠夺本该属于这座城市的风光无限。 枪打出头鸟,即便这种出头并非她的本心,早在初中就见识过来自其她女生的种种恶意,夏小麦很清楚要想前路顺顺利利的,她就该把自己收敛起来,表现得越黯淡越好。 但心中惦记着有两天都没见着人的杜毅,也很想早点让杜毅看到下了很大努力才得以做出改变以逢迎他口味的自己,又没能在学校任何角落找到杜毅,觉得之前和她在电话里说过会晚些到校的杜毅一定是还没到学校,夏小麦只能在校门口守株待兔。 让夏小麦郁闷的是,杜毅这晚实在太晚了些,都12点过半了,进出校门的同学越来越少,杜毅却还是不见人影。 “死杜毅,臭杜毅,你快出现啊!”时不时地从裤袋中掏出拆去了表链的廉价电子表查看时间,眼见着表盘上的数字不断向13点趋近,感觉自己就像只珍稀动物都快被全高一的新生围观了遍,急得跺脚的夏小麦心中是哀嚎连连。 (喜欢本书但还没有收藏本书的朋友请记得收藏下本书,如果能投张推荐票那就更好了。我知道有几位书友应该是一天不落地在给本书投票,非常非常感谢你们的支持,是你们让我不好意思在各种码字无力的时候放纵自己。其实写这种风格的书是很吃力不讨好的事,但大家能够支持就是我的动力。) 第055章 珠穆朗玛 (感谢“大神^陨落”和“菜园里的柿子”的打赏支持,今天多了不少推荐票,万分感谢大家!) 到了婺市一中校门口所在的文曲路,毫无遮掩的空旷道路终于有了一字排开的树荫。 步入树荫中,温度不见得有所消减,但至少不用再被曝晒的日光无孔不入地照射着,和杜毅并肩而行后整个身体仿佛都在不停长痘痘的刺痒状态可算得到了缓解,孙茜茜悄悄地长舒了口气,摸了摸依然滚烫的脸颊,偷偷地瞟向杜毅。 一路来都是双手插着裤袋模样酷酷的杜毅竟然在她注视到的同时豁开了一个明朗的笑容,脸上随即洋溢开的欣喜神色就跟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投射到树荫中的光斑一样显目。 他挥动着右手向前招呼着,应该是遇见了什么老熟人,也不知道是怎样的人居然能让一路上都没见着怎么笑一直挂着一副跟咏江水面一样平平淡淡表情的杜毅露出这等灿烂的笑容,孙茜茜把视线从杜毅脸上移了开,望向前方。 ?顶?点?小说然后,孙茜茜看见一个个子至少比她高出半个头无论是衣着还是长相都靓丽到引人嫉妒的女生急冲冲地向她确切的说是杜毅所在的方向小跑而来。 那女生随着脚步摆动而有如波浪般晃动起来的头发很奇怪,从头顶到发梢由黑向黄迅速渐变,看着像染过发,却又纯粹得非常自然。 有些恍惚地感觉那女生明亮得有如头顶的骄阳,孙茜茜终于明白为什么杜毅会有那样的笑容。 阳光和水面是最好的搭配,它们彼此映衬,自成风景,任何穿插在他们之间的景物都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心中莫名泛起一种和身边狭窄树荫一致的自卑,努力地维持着同为女生的自尊和那似乎在用一种居高临下目光打量着她和李敏的女生尽力对视,孙茜茜用力地蜷了蜷手掌,被指甲刺痛了掌心。 …… 等了杜毅大半天,结果杜毅竟然和两个女生一起出现,即便那两个女生经过她的再三审视都长得很普通,多半是入不了杜毅的眼,但夏小麦还是很不高兴。 为什么一到婺市就招惹上别的女生了,这可不是之前连她都若即若离的杜毅的作风啊。 心中有些吃醋,还对杜毅颇有不满,夏小麦小跑到仅差一步就可以投入杜毅怀中的亲密距离处,停下,咧开嘴角,支起笑容,抬起头,目无旁骛地仰视着两天不见好像又长高了那么一些头发也剪得短短的更显英朗利落的杜毅,用一种带有几分撒娇的语气道:“杜毅,你怎么现在才来,我都等你好久了。” 走在孙茜茜身边,一直心不在焉的李敏有注意到迎面跑来的夏小麦,但心绪烦乱,根本没看见杜毅和夏小麦打招呼的她并没有想太多,还以为漂亮得让她完全不想多看一眼的夏小麦只是个可能丢了什么东西急着赶路去拿的马虎同学。 让她没想到的是,夏小麦居然在杜毅的跟前停了下来,而且无论是说话的语气,还是面上的神态,都透露出一股浓浓的小鸟依人意味。 就好像一朵向日葵在昂头注目太阳,李敏从夏小麦的双眼中读出了分外执迷的情意,一如她披着肩膀散开的麦色头发那般招摇,毫无收敛,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直白得连她这个旁观者都禁不住面红耳赤。 再看杜毅是一脸温柔地伸手轻抓过夏小麦额前被太阳蒸出的汗渍粘连成一小束一小束的凌乱刘海,用拇指和食指细细地揉开,眼神也好,笑容也好,举止也好,腻歪到少儿不宜,感觉这样的浓情蜜意的气氛下,自己和孙茜茜完全就是两个无地自容的大灯泡,李敏一把抓过孙茜茜的手臂,冲着杜毅抛下句“你们聊,我们先走了”,拽起孙茜茜就落荒而逃。 孙茜茜和李敏的离去,正合夏小麦的心意,可是杜毅只是一味的傻笑着直盯着她看,不发一言,这让夏小麦感觉怪怪的。她红着脸局促地伸手拉了拉因为跑动而有些扭歪的t恤,轻声望着杜毅问道:“你怎么不说话?” “你惊艳到我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毅可真被今天称得上是改头换貌了一番的夏小麦惊艳到了,她的衣着和时尚倒是搭不上边际,但很清新,就像这炎炎夏日之中的成荫绿树,散发出苍翠欲滴的青春气息。 尤其是夏小麦刚才跑过来时,向上一掀一掀的紧身t恤把她的白皙小蛮腰给暴露了出来,那样的场面被光天化日的清晰明亮一渲染,足以让他血脉贲张,以至于夏小麦跑到了他的跟前,他的一颗心脏都还突突乱跳着难以安定。 这样的夏小麦较之以前,就像是从阿尔卑斯拔高成了珠穆朗玛,尽管依然没有多接近杜毅之前的审美,但审美这种东西并不是定式,目睹见夏小麦恣意的青春焕发,杜毅感觉自己的审美观再次经受了洗礼,返璞归真地和当下的夏小麦融为一体。 管他什么知性善交大波浪,有待开发的飞机场也不错嘛,培育一颗尚未舒枝展叶的嫩苗,可不应该更有成就感。 “嘿嘿,我是不是很漂亮?” 和杜毅做了一个多月的男女朋友,面对熟悉到已成习惯的杜毅,夏小麦早已没了最初的那般羞涩。就算在最初,夏小麦感觉自己只要是面对杜毅就从来没有多羞涩过。 在夏小麦眼中,杜毅就像一个漩涡,不断地吸引着她抛开一切矜持趋近,她愿意把自己最完美最坦诚的一面都展现给杜毅,她也渴望能够从杜毅那得到想要的反馈。 “嗯,很漂亮,不过这种衣服以后只许穿给我一个人看,都快走光了。”杜毅帮夏小麦把因为挺直了身子而微微上提的t恤往下拉了拉,还好,夏小麦现在胸脯坦荡荡,不足以支撑起深不见底的沟壑,可是被人看去夏小麦的诱人小蛮腰,杜毅也不愿意。 “好,那我等会就去寝室换了。”看得出杜毅确实很喜欢自己这样的打扮,觉得自己苦等了杜毅那么久忍受了那么多的无礼注目也是值得,夏小麦心满意足,嘴角的弧度更是上扬了几分。 “嗯。” 很清楚夏小麦的改变绝对是为了他,帮夏小麦整理好t恤,一抬头再次和夏小麦笑意浅显的灵动眼波对上,杜毅包裹在心脏之外的那层再世为人的冷清在一刹那间就被夏小麦目光中流露出的明丽消融、稀释、涣散。 心中陡然攀升起一股悸动,身边没了李敏和孙茜茜的顾忌,前方除了夏小麦之外的一切也被莫名其妙地忽略,杜毅身子稍一前倾,“啧”的细微一声吻上了夏小麦额头。 咸咸的额头,和不久前他第一次亲吻夏小麦时她那沾了泪水的鼻尖味道毫无区别。 大概这就是少女独有的芬芳?好像比那些浓烈的香水味更沁人心脾。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56章 山穷水尽 (感谢书友“天空是蓝色的么”的执事打赏,感谢书友“默默无文*”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惯例求推荐票,感谢大家的支持。) 拉着孙茜茜匆匆疾走出一段路,波动的心绪稍稍平缓,讶然于从清河过来的杜毅竟然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好奇起夏小麦的身份,李敏边向前走边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震惊万分地看见杜毅居然肆无忌惮地在校门口这种人多眼杂的地方俯下身吻上了夏小麦的额头。 无数透过枝叶间缝隙倾洒而下的光斑打在他们身上,就好像聚焦起来的舞台灯光,那场面风情无限,以至于周遭的花草树木阳光微风都仿佛要缤纷成水彩画般的定格。 虽说时间不早,基本上的同学都已经入校,可文曲路上还是有不少和她们一样姗姗来迟的学生。而文曲路根本就是条一览无余的开阔道路,以严厉著称的婺市一中也不是什么放任学生胡作非为视而不见的普通学校,在如此场合做出这等大胆举动,可谓嚣张到没了边际,顶,点,小说。 “喂,茜茜,快看。” 暗忖着到底是从清河那种荒山野岭过来的人,不知道婺市一中的恐怖,可不能让孙茜茜错过见识这惊世骇俗恐怕以后三年都绝无仅有的一幕,李敏急忙拉了拉孙茜茜的胳膊,示意她赶紧回头看好戏。 还停留在刚才见证了杜毅和夏小麦交相辉映的柔情万种之中,孙茜茜是满肚子的心思。 被李敏一拽胳膊,猝然回神,孙茜茜顺着李敏的目光疑惑地向后张望而去。 旋即,目视到惊人一幕的孙茜茜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人用力地掐紧,抹去了心跳。 “别看了,快走。”内心中本还只有些许的难受情绪如暴雨初来时的地表潮湿一般急剧扩大,下意识地想要躲避这在炎炎烈日之下火上浇油的灼目画面,孙茜茜急促地回过身,一改之前被李敏拽着走的被动,拉起已经停下脚步的李敏向前疾走。 阳光灿烂下的现实总是那么明锐浅显,不适合如浮沫般的幻想生存。 …… 从初中升到高中,人生跨入新的阶段,张嘉一和每一个新入学的高一学子一样心存着很多期待。 他希望新的学期不再是毫无乐趣的循规蹈矩,最好能够离经叛道地去轰轰烈烈一场,所以当他遥遥地看见站在校门口有如一朵怒放睡莲般明丽到极致的夏小麦时,他的脑中很自然地冒出了一个大胆而又轻浮的念头。 张嘉一不知道有着这样念头的人是不是只有他一个,扫视了四周的同学一眼,他发现附近绝大多数的男生都在不约而同地关注着夏小麦,目光是千篇一律的灼热,八成内心里都有着和他同样的冲动。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张嘉一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想要抢在身边潜在的每一个劲敌前头先行搭讪到夏小麦。 可是没等腹中刚打好开场白稿子的他凑近到夏小麦身边,夏小麦就跑了开。 视线被夏小麦跑动的身影牵引而去,少顷,张嘉一看到夏小麦在一个就长相而言绝对落后他一筹的男生跟前停了下来。 那男生身边本就跟着两位相貌处于标准线之上各有不同韵味的女生,再一加上就算放到整个婺市高中怕也必然是一流美女的夏小麦,一男配三女,幸福到简直让人恨不得放把火把他给烧了。 “靠他奶奶的,为什么鲜花总喜欢擦在牛粪上。” 虽然不是很清楚那男生和他身边的其她两位女生都是什么关系,但看得出他所关注的夏小麦肯定对那男生有意思,要不然也不会任由那男生随意地抚摸她那撩人心弦的麦色长发,本还对夏小麦抱有几分非分之想的张嘉一仿佛听到了自己的心脏一分两半的声响。 当然,张嘉一并没有因为夏小麦已经名花有主就直接选择放弃。 夏小麦实在太特别了,特别到迥异于他见过的所有漂亮女生,本着“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到”的信念,张嘉一决定再观察观察。 然后,张嘉一有幸见识到了让他差点没吐血三升的一幕。 张嘉一自认都做好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搭讪夏小麦准备的自己已经够豁得出去,却没想到那男生居然比他还霸气,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亲上了夏小麦的额头。 这算什么? 宣示主权还是**裸的炫耀? 这么不分时间场合公然做出如此放肆的举动就不怕一开学就记个大过成为留校察看的对象? 说摸就摸说亲就亲,还有没有点礼义廉耻? 脑海中里飞速闪过诸多念头,张嘉一知道夏小麦算是彻底和他无缘了。 秀恩爱都秀到校门口了,还挖个屁的墙角,他可不想挖墙角挖到把自己给埋了。 …… 踮起的脚尖,俯下的身姿,当憧憬中的悸动一幕通过旁观的方式亲眼见证,追寻着夏小麦的脚步跑出校门口,目睹到一副与世无争估计目光中只有彼此略掉了所有外在的画面,倏忽间恍然大悟了众多,程剑锋呼吸一窒。 直到远处的二人悠悠地分开,背对着他的夏小麦伸手捏住了杜毅的鼻子把刚直起身子的杜毅又给拉低下头,那情景大概是在怪罪杜毅胆大妄为的胡来,程剑锋方才感觉到有一股气息重归体内。 但那股气息不复之前的悄无声息,而是炙热得有如滚烫的光线,刺入五脏六腑,翻江倒海。 可不愿再在这种天塌地陷的场合下呆着,程剑锋握紧了拳头,静默地回过身快步走回校内。 生机盎然的校园还是那么浓艳,花开它的红,叶摇它的绿。 疼痛的情绪远离了刺痛瞳孔的画面后,逐渐收缩到了心脏的一角,也没预想中那么庞大,不见得让斑驳树影扩散几分。 这就是失恋的感觉? 摸了摸心口好像并没蹦跳得太过急促,程剑锋一咧嘴角,怅然一笑。 一抬头,蓦地看见正前方本以为是教学楼结果是行政楼的壮伟建筑,程剑锋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如释重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难道是喜欢得太久了早已疲倦,当现实剥落掉虚假的外在,露出残忍的内里,积蓄已久的不堪重负终于得到了解脱? 还是心里面早就知道夏小麦不可能属于自己,所以男才女貌的结果并不遭人嫉恨? 程剑锋找不到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得和自己敝帚自珍了三年的暗恋告别了,这让他心里的疼痛又稍微有些加剧。 可是未来的路还很长,一切都才刚开始不是么,总会有山穷水尽之后等着我的柳暗花明。 程剑锋在心中默默想到。 第057章 斑斓 和夏小麦并肩走入校园,杜毅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回头率百分百眼神能够杀死人。 有着一头显目黄发长相也非常出众的夏小麦本就十分受人关注,这一改头换面地稍一打扮,窈窕身姿尽显,对于男生们来说,绝对是极具杀伤力很难移开目光的存在,而对于女生而言,夏小麦的亮眼难免让她们心生几分羡慕或是嫉妒。 走在从四面八方围攻而来的注目礼中,杜毅仿佛回到了前世大学。 那时候他和顾兮只要在校园里成双入对的出现,也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和当下一样,那样的关注绝非由他而起,大部分都是冲着风姿绰约的顾兮去的,他这个男朋友,只不过是顺便受到了波及。 那个时候,杜毅心里总有一种提心吊胆的感觉,就好像家财万贯的人担心被贼惦记,顾兮的太过惹眼,一度带给他心理上相当大的压力。 不过现下,杜毅毫无当时那种说白了就是自甘卑微的怯弱。 (顶—点)小说和比顾兮更引人注目的夏小麦走在一起,除了虚荣心得到无比满足,杜毅的心里只剩下甘之如饴的品味当下以及意气风发的畅想未来。 新学年的第一天,年纪是第二次十五岁,阳光很灿烂,校园很新颖,夏小麦很青涩,大部分的树木开始结果,人工湖里的锦鲤不时挤着比肩接踵的荷叶跃出水面透气,每一栋建筑的玻璃窗都反射着明媚的光亮,花枝招展的同学们都尽力展示着自己最光彩的姿态,新旅程的开端斑斓到让人的心绪如被微风滋扰的叶片一般律动不宁。 少年锦时,繁华可期。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有很多可以揣测,有很多不得而知。 反正肯定不会像前世那样打打杀杀,反正肯定不会像前世那样百般顾忌,反正肯定不会像前世那样让母亲成日以泪洗面。 在杜毅看来,未来的人生一定是节节攀高,然后站上绝顶,一览众山小,双手围成喇叭状,大喊一声:m,老子就是这么diao。 是的,如此粗俗的言语就是杜毅这个俗人当下的心声。 当然,前路还很遥远。 而遥远又有多远? 抬起头,张望向前方的教学楼,目视着高处一碧如洗延伸向无边无际的天空,杜毅暗想大概越过这座教学楼,他即便触及不到天空,也肯定可以俯视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 那就够了,他不求举世无敌,也不求坐拥天下,在尽可能的限度内却拥有自己能拥有的一切繁华,再世为人的人生就已经功德圆满。 …… 新的学校,新的同学,在一个充满新意的环境下,陌生的距离并不会太远。 即便是素未谋面,只要眼神相对,多半能够迎来相逢一笑,有很多比较放得开的同学甚至还能在短短时间内就发展出友谊,或者为日后的友谊打下基础。 于是教室里开始渐次被欢声笑语填充满,这个时候男女生的话题还没有岔开出不同的风格,开场白无非都是“你好”,谈论的话题也无非是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学校中考考了多少分之类的等等。 这样一个过程在不善交际的吕歆看来,就好像在嘈杂不堪的菜市场买菜,精挑细选也好,随意问询也好,都带着一股浓浓的掉价气息。 打心底厌恶着这样的气氛,本来还埋头在教室的课桌上装睡的吕歆在被一位和她一样从五中过来的男生打搅了安宁后,淡漠地甩给那位男生一个白眼,走出了教室,依靠到了教室外的阳台上。 璨烂的阳光将整个世界照得剔透,炙热的光线晒得她很不舒服,婺市一中这一个学校,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地方。 出于振兴婺东区经济需要而刚搬迁不久的新校区,参差不齐的树都还没长开,八月末大部分的花都呈现出趋于凋零的姿态,也就只有远处人工湖里的睡莲还算悦目。 站在三班所在的四楼举目张望,校园内单薄是单薄了点,至少还算得上井然有序,可出了校门,一大片都是百废待兴的荒烟蔓草,大概滋长着数不清的爬虫飞蚊。 如此环境,简直糟糕透顶。大群大群的人身处其中,有如一群被圈养在郊外山区里的鸭子,毫无自知不说,还聒噪得让人烦心。 就这样一个连基础建设都没有完工的校园,自娱自乐都成问题,还有什么好期待的。 确实有值得期待的地方,但并非来自这所校园本身。在吕歆眼中,这所位于郊区的简陋学校甚至还拖累了她的期待。 一想到日后很多故事都要发生在这样一座几乎找不出多少美好的校园里,吕歆更觉得这样一个学校差劲极了。 心情是说不出的索然,吕歆只希望那一位她一大清早醒来就迫不及待地渴望着见面的男生也就是杜毅赶紧到来。 上天似乎有意回应她的期盼,目光刚从荒凉的远处收回,落在教学楼前方不远处种满了天竺桂的道路上,吕歆就看见在她脑海中盘踞已久的杜毅掠出枝叶的阻碍现出身形。 但是,杜毅并非她设想中的独自一人,在他的身旁还并肩走着一位长发飘飘身材苗条的女生。 那女生的头发是与众不同的金灿灿色泽,如明锐的光线一般刺进她的瞳孔,惊起心肺的急速收缩。 少女的独特长发并不是吕歆觉察到的所有,尽管隔着老远,吕歆还是看清了杜毅面上的笑容。 那种笑容绝非她曾目睹过的生疏微笑,它很开朗,开朗到一如她和杜毅初次见面时数次被杜毅掷出的片状石头惊动在她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水面一般荡开。 虽说一个笑容并不能代表一切,但至少可以说明杜毅和那女生的关系非比寻常。 这并不是吕歆想要看见的,内心受到极大的冲击,本就糟糕的情绪更为烦乱,眉头紧紧蹙起,吕歆抿起嘴唇,微微地踮了踮脚,身子前倾,想要把走在杜毅身边的女生看得真切些。 然而,就在她从阳台上探出身子的同一瞬间,吕歆注意到杜毅突然抬起头,冲她所在的方向眺望而来。 可不能被杜毅看见自己。 脑海中条件反射地闪出这样一个念头,吕歆有如惊弓之鸟般急速回身,飞快地退回到教室门前。 叽叽喳喳的同学,折射着光亮的黄色课桌,被窗户隔成数块的第二教学楼,眼里倏忽涌入新的景象,吕歆心中刚才一瞬间陡然涌起的紧张情绪伴随着从她鼻腔中长舒出的一口气缓缓平复。 那女生是谁?她是杜毅的女朋友嘛? 沉默地在心中想着,吕歆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就像一块海绵般被拧得揪起。 第058章 天煞孤星 来到教室,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仅剩空位坐下,侧头张望向窗外,根本无心欣赏什么风景的张嘉一脑海中翻来覆去地浮现着刚才在校门口看见的一幕。 倒不是那一幕让他有多震撼,而是这大开学的第一个瞄准的目标就落空了,这让他多少有些怅然。 尤其那金发女生真得是很好看,一看就是个必成妖孽的胚子,要是能够带去给他的那些总是讽刺他没女人缘的兄弟们看一眼,还不得个个对他顶礼膜拜,走上街也倍儿有面子啊。 只可惜,有福消受这等想起来就让人心火燃烧幸运的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 说来也是郁闷,张嘉一自认自己长得绝对要胜过绝大多数男生,可初中的时候,他那些长得歪瓜裂枣的朋友们个个都有着暧.昧不清的对象,惟独往人群中一站完全就是鹤立鸡群的他直到毕业也是赤条条的一个。 他感觉自己身上有一个魔咒,那就是但凡他看上谁,不出多久,那个谁就会和其他男生成双成对的(顶—点)小说出现,比月老还灵验。 这不高中刚开学,魔咒就应验了。 不过这一次他好歹没像初中时那样先行侦察敌情再做进一步计划,而是直接就下了要先发制人的心思。 见鬼的是,以前他都是侦察着侦察着刚下定决心出手,人家就跑到别人身边去了,心碎了无痕。 好,这一次干脆出击总行,结果特么还是一模一样的结局。 这都什么鬼,难道我和华英雄一样命犯天煞孤星,心中有些愤然,张嘉一猛地在课桌上拍了一掌。 然后他看见邻桌那位带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形象的男生在满脸惊恐地看了他一眼后,迅速收拾起桌上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皱皱巴巴旧得完全不像话的高一教材,跑到了隔壁再隔壁的空位上。 “切,这就吓破胆了,是男的嘛。” 张嘉一并不惊讶于这位和他同桌了估计不到一分钟的男生的举动,在十六中时他就是名声在外的一霸,这男生他本就瞧着有些眼熟估摸着就是以前十六中的,多半知道他的鼎鼎大名。 不过,张嘉一也没有因为自己一个动作就把人吓跑而沾沾自喜,反倒愈加郁闷。 解决郁闷最好的方式当然是抽烟,但一中这地方他还不熟悉,张嘉一暂时不敢乱来。 满心鄙夷地瞪了那位落荒而逃的前同桌一眼,转回头,张嘉一的视线余光猝然瞥见那个刚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男生竟然从教室后门一步迈了进来。 “靠,这家伙居然和我同班!” 本届婺市一中高一排除掉和国外院校联办的几个特殊班级,一共有18个班,十八分之一的概率说高也不高,没想到这位胆敢在校门口亲女同学的壮士居然和自己一个班,翘着椅子的张嘉一“砰”的一声压下椅子坐正,眯起眼睛打量起之前隔得有些远没怎么看清的男生来。 怎么看都长得不如他,个字虽然就和他这体育特长生差不多高,但瘦瘦弱弱的,就算分身有术,他一个人也能揍好几个。 当然了,敢在校门口光明正大亲女生的,要是什么好鸟打死他也不信,再看那男生面色冷峻,流露出一种深不可测的气质,张嘉一倒也不敢太小觑了那男生。 让张嘉一不爽的是,那男生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后,好死不死地直奔他身边的空位过来。 要和他同桌? 心里面可还惦记着夏小麦,张嘉一还真不想和他这种令人仇视的人生赢家同桌。 可时间不早,教室里的空位就那么几个,以那男生的身高来说,确实没有其他选择了。 怎么办,要不要给他个下马威? 既然同桌的局面无法避免,张嘉一又打起了其他小算盘。 只是张嘉一都还没想好要做些什么,那男生就已经走进了他身边的空位大大咧咧地坐下,伸手冲他笑道:“你好,我叫杜毅。” “杜你妈个头啊。”总觉得这名为杜毅的男生笑得既城府又得意,心里暗暗腹诽着杜毅,张嘉一真想把向他伸手示好的杜毅搁那,好尴尬他一脸。 但还没弄清底细就树敌可不好,稍一犹豫,张嘉一还是伸手逢迎了上去:“你好,我叫张嘉一。” 杜毅看得出张嘉一回应得有些生硬,想着新同学嘛,难免生分,他晃了晃和张嘉一相握的右手道:“好名字,以后请多关照。” “请多关照。”正敷衍着杜毅,张嘉一注意到右方隔了一列的前排有一个女生把头转了过来。 面色冷冷清清的女生,大多数的乌黑长发都盘于脑后状似花苞,仅剩鬓角一缕秀发飘下,微微荡漾于白皙的脖子根侧,离尘脱俗到引人怦然心动。 双眼豁然发亮,再不想关注什么杜毅,张嘉一松开了和杜毅相握的手,把火辣辣的目光冲着那女生投了过去。 眼见着张嘉一本来微眯着的双眼陡然睁大突兀地从他身上移开,杜毅心有疑惑地顺着张嘉一的目光侧头望向右前方,随即,他看到了吕歆一闪而逝的面容。 猜想吕歆刚才多半是在回头看他,才把张嘉一的目光吸引了过去,暗忖着自己这个见了美女就两眼放光的同桌真是个和赵铭一样的骚.包,杜毅把落在吕歆身上的视线收了回来,暗暗咧嘴笑了笑。 吕歆转回头,还想多欣赏吕歆一会的张嘉一当然是大感失落,不过转念一想到好歹班里有这么漂亮的女生,他的心里又兴奋起来,摩拳擦掌地跃跃一试。 可惜,时机不太好,教室里都是人,老师差不多也该来了,可不好下手。 见到了吕歆,张嘉一系在夏小麦身上的心思可算得到了解绑,心想着搞不好班里还有其她的美女,他前后左右扫视了一眼,却并没有什么惊喜的发现,倒是刚才和杜毅并肩同行的两位女生就坐在和他同列的第三排位置,聊得正热乎。 果然美女是有限的,一个班能有一个就已经该烧高香,张嘉一又把目光投回到了吕歆身上。 然后,他看到吕歆从座位上站起,一脸木然地走到教室最后,左转,走至他所在的第三列,朝他款款迈步迎面而来。 “我日,她该也不会和杜毅有什么关系?” 虽说美女走向自己是件很让人激动的事,但还保持着几分清醒,结合杜毅落座这女生就看过来的巧合,张嘉一可不觉得吕歆会是冲他来的。 心中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张嘉一皱起眉头,凝视向说实话长得还算过得去硬要被他比作牛粪的确说不过去的杜毅,不无揪心地想到:“你妈.的,要是这女生也和你认识,我只能分分钟,嗯,拜你为师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59章 石破天惊 吕歆是什么样的人,只要是五中交际圈稍微广一点的人都多多少少有所耳闻。 从初一开始就离群索居地坐在讲台靠侧位置,光鲜亮丽的衣着就是用来科普各种国内国外名牌名称的,上学放学都是奔驰接送,校领导见了她的面都要微笑示好,曾有纠缠她的男生被她甩过耳光,还有男生数次因为她而打群架。 这样一个人在五中就是传奇中的传奇,绝大多数的男生将她奉为不可亲近的校花,而在女生眼中,吕歆则是给她们平添了不少话题的谈资。 在孙茜茜看来,吕歆就是电视剧里某类女主角的模板,她高高在上身世神秘显贵,宛如公主,但比公主更骄傲,颇有一代女王凌驾天下的风范。 不过,李敏并不认同孙茜茜的看法,李敏觉得吕歆无非就是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女,之所以总是挂着一副居高临下的表情,还不就是投了个好胎。 对于仗着家世目中无人的吕歆,李敏是半点好感都没有,她相信五中女生对吕歆*顶*点*小说有好感的也肯定是屈指可数。 谁会喜欢一天到晚都挂着张死人脸毫无烟火气的人啊,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被很多男生喜欢又怎么样,还不得和其他人一样吃喝拉撒,又成不了仙,装什么装,有本事飞升给我看看啊。 在报到当天看到分班名单上有吕歆时,李敏的心里就是一阵反胃。 和吕歆同班,可不意味着天天上课一抬头就要看见她那张冷冰冰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脸,那样的场面光是想起来就无疑是高中至少高一时光中十分倒霉催的一笔。 为此,进了教室后,李敏看都懒得看吕歆一眼,尽管刚进教室随意一扫视时,吕歆是最先夺入她的眼眶的。 没办法,谁让她认识吕歆,吕歆那标志性的她怎么学都学不会盘的好看发髻又是如此显眼。 第一眼无非避免,第二眼李敏是怎么都不会去看的,有意背对趴在桌子上休憩的吕歆而坐,李敏感觉心里舒服了不少。 然而,刚舒服没多久,李敏再一次看到了吕歆那张精致到让她怎么看怎么反感的脸。 这一次,可不是她不经意地看到吕歆,而是吕歆主动出现在她的视线中。 据李敏所知,屁股上沾了胶水能够在位置上安静坐上一整天的吕歆可不是会随意在教室里走动的人,她之前坐在靠走廊的外侧,没道理走到靠近花坛的内侧来。 她是要找谁? 讶然于吕歆的举动,心里刚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李敏就看到吕歆从杜毅身边走过,扔了个应该是小纸条的东西在杜毅的桌上。 虽然吕歆的动作幅度很小,人也是毫不停留地从杜毅身边直接掠过,但视线不由自主地关注着吕歆的一举一动,李敏还是捕捉到了这个足以引发她内心天摇地动的细节。 吕歆竟然也会给男生传小纸条!这真的是她认识的那个把男生送的情书看都不看就直接扔到簸箕里只会给男生翻白眼的吕歆? 没错啊,她那副死相表情和初中时一模一样,扔个小纸条也扔得清清冷冷冰冻三尺的,挺符合吕歆的性格。 可是她主动给男生扔小纸条,这本身就是件石破天惊的事,要是还在以前的五中,她这么一个小动作绝对足以成为喧嚣尘上让众多男生心脏梗塞的大新闻。 内心深为震动,李敏皱起眉头下意识地朝就坐在她隔壁后排同是从五中出来的初三时和吕歆同班据说喜欢着吕歆的男生大才子于哲看去。 不出意料的,于哲正在盯着被吕歆扔了纸条的杜毅看,神色倒没有她想象中那般缤纷多彩,看着挺舒和的,但他频繁用手顶眼镜的动作,直接出卖了他此刻内心中的躁动不宁。 回过头,李敏发现刚还和她谈笑着的孙茜茜倒是一脸难看。孙茜茜的目光在随着从后排走到前排来的吕歆移动,眉宇之间蹙出了个小突起,一看就是被吕歆刚才的小动作给震惊坏了。 其他人有什么反应,当然不是当下最重要的,被吕歆扔了纸条的杜毅会有什么表现,才是关键。 目光重新投回到正在展开小纸条看的杜毅身上,李敏心绪复杂。 这个来自清河刚在校门口亲了个漂亮女生额头的无知者无畏男生,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处于好与坏交界的模棱之中。 不能否认,他很谦逊,彬彬有礼,但同样不可否认,他很放肆。 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动物,会有多面性并不奇怪,整体上,李敏对已经向她道了歉的杜毅没有多大恶感。 不过她很奇怪明明前天才刚从清河过来的杜毅为什么会素来不和任何男生亲近的吕歆搅和在一起。 总不至于吕歆对他一见钟情,然后悸动难耐地用小纸条向他告白,估摸着多半吕歆和他之前就认识了。 可这也是件很奇怪的事,毕竟来自穷山恶水之地的杜毅和家世显贵的吕歆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有什么关联的人。 吕歆会走过来给自己扔纸条,杜毅也是没想到。 奇怪地抬起头看着连眼神都没和他交汇的吕歆从他课桌边漠然而过,杜毅呲了呲牙,有些被吕歆的高冷表现冻得受不了。 不过,好歹之前就领略过吕歆冷清的一面,杜毅多少有些抵抗力。 拿起吕歆扔的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条,展了开,杜毅看见上面用女生少有的大气洒脱的字体写着:我不想和别人同桌。 显然,吕歆给他扔纸条不会就是单纯地跟他说她不想别人同桌的事实,言下之意无非是让他和她同桌。 吕歆身边的位置的确空着,照理说那有点不太正常,毕竟这个年纪总有些胆大的男生会往漂亮的女生身边凑,以吕歆的长相,她身边的座位不该到现在还空着。 暗想着估计多半是早就留好了给他的,心中有些无奈的杜毅将纸条一揉塞进裤袋,在斜眼偷窥到了纸条上的文字脑袋里禁不住浮想联翩起来的张嘉一目瞪口呆地注视中,从座位上站起,朝着吕歆之前所坐的第一列走去。 在杜毅经由教室后方走到吕歆刚才坐着的位置边时,从教室前方绕过来的吕歆也刚好走到。 吕歆此前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上,知晓吕歆是个文静不好动的人,可不能让她坐在外面,杜毅微笑着朝吕歆偏了偏头:“你坐里面。” “嗯。”客套的笑容,和父母应酬宾客时的笑容近乎一致,从中看出生分的距离,吕歆轻声应了一声,走到一半靠墙一半靠窗的位置坐下,垂下头,心绪黯然。 和吕歆的黯然相反的是,其他注意到她和杜毅举动的三班学生,目光都是心有所思意味深长的炙热,和从窗外投射进来的大片大片阳光融合在一起,烘熏得整间教室都有如熊熊燃烧的火炉。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60章 新生 (感谢书友冥子、xyy5s和默默无文*的打赏支持!) 旧的学生去,新的学生来,年复一年,教师这个职位,总是要经历辞旧的伤感和迎新的期待。 刚踏上教师岗位时,蒋伟平认为过个几年自己大概就会麻木这种更迭的过程。可谁料到眼看着十六年弹指一挥地过去,无情的时光都已经把他从一刚毕业的青涩小伙打磨成了老于世道的中年大叔,他还是没能够习以为常于告别和迎接时的种种敏感情绪。 一大清早被闹钟吵醒,他就开始考虑很多问题,比如自己今年带的新生都是什么样,会不会比上一届那些草包还不好对付,时隔多年再带高一要不要和颜悦色点等等等等。 在这样忧心忡忡满怀思虑的情绪中,时间以龟速行进至中午,匆匆吃了妻子烧的午饭,蒋伟平掐着点离开教师寝室来到了自己所带的高一三班。 应该是所有学生都已到位,满教室洋溢的青春气息比照晒在他身上的阳光更为炙热。 站在教室前门,眯着眼扫视了教室一圈,很满意地看到原本叽叽喳喳热闹成一片的学生们意识到他这个老师来到后瞬间安静下来,蒋伟平背着手踱步到了讲台上。 几乎每一个学生都打扮得光鲜亮丽,仅是高一,就有不少学生比他前不久送走的高三那批学生还要来得花枝招展。 这是无可避免的趋势,社会越来越开放,物质条件越来越好,随之而来的是学生们的思想越来越先进。 蒋伟平倒不介意学生们打扮得过于成熟,他只希望眼前这些他至少要带一年的学生别太被花花世界扰了学习的心思拖了班级的后腿。 在黑板上用自鸣得意的漂亮字体写下自己的名字,简短地自我介绍,蒋伟平获得了学生们的一致掌声。 这都是虚的,就跟校领导在教职工大会上开会发言时总能及时获得掌声一样,蒋伟平很清楚学生们的鼓掌多半不是发自肺腑。 “以后我讲话不需要掌声,太假,太官僚,我这人呢,讲究以德服人。请同学们放心,我是不会搞什么形式主义的。我虽然是你们的班主任,同时也是你们的朋友,虽说老了那么一点点,但年纪算什么问题嘛。以后大家有什么需要,无妨来找我,谈心也好,求教也好,甚至玩耍也好,都没关系,我欢迎之至。” 摆了摆手,示意学生们停止鼓掌,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熟知该怎么和学生们拉近距离的蒋伟平说出了一番听似诚挚实则比学生们的掌声还虚伪的话。 可没办法,就跟他其实蛮欣喜于能够得到学生们的掌声一样,虚伪做作在大多数时候比真心实意更受用,要不然哪会有“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样的俗语。 不出蒋伟平所料,他的一番话一如既往地博得了满堂大笑,学生们望向他的眼神也随之柔和了很多,大部分学生眼中都没了一开始的戒心甚至冷漠。 不过总有那么几个刺头学生对他的幽默亲近表现无动于衷,一眼把这样的学生捕捉出来,蒋伟平暗暗地把这些个学生的模样都记了下来。 如此场合之下,反应淡漠的学生,不用说,一定是这个班中最棘手最难缠的,必须列入重点观察对象。 还好,这样的学生不多,也就四个,其中一个是他认识的吕歆,可以直接排除,剩下的仅剩三人。 这三人中,表现最惹眼的当属吕歆的同桌男生。 这小子蒋伟平从进门开始就注意到了,他一直耷拉着头似乎在捣鼓什么,虽然时不时地会抬起头看看他,但脸上的神色那叫一个漠然,让人很不舒服。 当下并不适合深究太多,蒋伟平也没太关注于那三位丝毫不给他面子的学生。 新班级总要有新秩序,而新秩序主要有两件事建设,一是排座位,二是选班干部。 开学第一天,大家都还陌生,选班干部不急于一时,提了句有意向竞选班干部的学生等会到他那报名,蒋伟平让所有学生都出了教室按照个字高低男女各排一列。 照顾到这个年代大半学生都是被电视节目和学业压力摧残出的近视眼,仔细询问了下每一位带眼镜学生的度数后,蒋伟平稍稍对排好队的男女生做了下调整。 三班五十六位学生,男生三十位,女生二十六位,比例还算平均,调整好队伍,蒋伟平一宣布以一男一女同桌的方式排座,三班的男生们就开始躁动欢呼起来,显然是很满意蒋伟平的如此安排,不少女生也是面露喜色,但也不乏向身边满脸喜悦的男生们抛去嫌弃眼神表情以及在心中对蒋伟平的这一决定大感失望暗忖着等会要和他提提意见的女生。 按照这一排座顺序,个字在三班男生中第三高也不近视的杜毅本来是避免不了要例外地和同性同学同桌,但杜毅觉得吕歆多半不会愿意和其他男生同桌,实际上并不怎么想和吕歆同桌的他估计摆不脱要和吕歆同桌的局面。 果不其然,等前面的男女同学成双成对地进了教室坐进自己的位置后,轮到吕歆时,杜毅看到吕歆走到蒋伟平身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至于这什么,不仅杜毅猜得出,见识过吕歆和杜毅刚才在教室里举动的三班学生们多半都有所猜测,但他们惊讶于吕歆居然胆敢和老师提要和特定男生同桌的要求。 吕歆可是校长徐文亮亲自叮嘱重点关照的对象,吕歆的母亲也是开学前就亲自带着大包小包的礼品领着沉默寡言的吕歆登门拜访过他,蒋伟平对吕歆的家世和吕歆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 没料到吕歆居然会提出要和杜毅同桌的要求,蒋伟平看了之前就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杜毅一眼,心里虽是不太愿意,但碍于吕歆的家世,他也只能无奈点头。 看到蒋伟平望向自己,又见他点头,了然于自己的猜测是没跑了,看见吕歆转过身,目光投向自己,慢步向自己走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尴尬希望能尽量少被其他同学众目睽睽的杜毅很识趣地主动迎了上去。 “那个人样子好怪啊,他好像一条狗哎。” 不知怎的,在当下这种男生艳羡女生惊叹的场面下,杜毅竟然莫名其妙地想起了《大话西游》中的一句台词。 确实,杜毅觉得暂时没得选择的自己是有点像被吕歆牵着走的狗。 但在想到这句台词的时候,在杜毅脑海中翻滚的,还是至尊宝和武士虽然都是周星星出演但归根到底其实是两个人的事实。 武士最终拥有了紫霞,而至尊宝呢,西天取经的路上,他真的放得下对紫霞的牵挂吗? 第061章 神秘莫测 校园和每一条人群聚集的大街小巷一样,从不缺少话题。 对于三班的学生而言,一开学就表现得与众不同的杜毅和吕歆无疑是谈论的焦点之一。 让大多数三班学生奇怪的是,杜毅和吕歆这对疑似情侣坐在一起后并没有多少互动,甚至都没看到两人有说过什么话。 吕歆总是用手撑着下巴望向窗外,明亮的光线在她白皙的面部肌肤上涂抹了一层浅色光泽,拉长了她的睫毛,深邃了她的瞳孔,把她衬得有如一个不会说话也不会动的瓷偶。 而杜毅,他一直埋着头隐蔽地玩着手机。 虽说婺市是一个地级市,普遍家庭的经济条件都还算宽裕,但手机对绝大多数的高一学生来说还是一件渴望得到却又难以拥有的奢侈品。 三班的不少学生都注意到了杜毅的手机,虽然大部分人都没看清杜毅手机的具体模样,但就冲有手机这一点,杜毅在他们心目中的形象就无限朝着富家子弟趋近。 顶点小说{}于是,漂亮到不可方物衣着一看就很上档次的吕歆为什么独独找杜毅和她同桌就有了很多不言而喻的猜测。 和坐进教室内侧靠窗新位置后就只用神色眼神传递心理嘴唇紧闭一言不发的吕歆稍有不同的是,不少人注意到看似冷清的杜毅实则上是蛮和善的一人。 每当前面的同学向他传递去新学期的教材,他总是会咧嘴露笑点头道谢。 但不管杜毅表现得多随和,与他身边宛如冰山的吕歆一关联,他和吕歆的存在就多了一种连窗外的肆意阳光都无法消融的霜冷意味,有如藏身于群峦叠嶂中的孤僻庙宇,讳莫如深离尘出世。 如此特别,自然是格外引人注目的风景线。 只可惜,杜毅和吕歆二人就像两棵长在邻近位置的树,明明它们散开的枝叶都搭讪到了彼此,落下的光影也叠加到了一块,可它们偏偏又淡漠地各自高高挂起,辜负了很多对他们抱有强烈想象的三班学生们的期待,也让三班学生对他们要求同桌却又毫无交集的表现深感不明所以。 直到第二节课下课,今天的日程宣告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眼看到有着一头亮眼黄发的夏小麦手拿着一个红如心脏的蛇果出现在三班教室后门,碰巧和刚走到后门门口的杜毅撞了个正着,三班的学生们可算明白了为什么杜毅和吕歆会有那等不是陌生人胜似陌生人的表现。 任谁都能从杜毅瞬间张扬开的笑容、柔软下来的眼神以及从夏小麦手中接过蛇果就放到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又递还给夏小麦轻声和她说“你吃”的亲昵举止中判断出和吕歆相比在外貌上并不逊色多少的夏小麦才是杜毅的正牌女友。 一个高贵冷艳的女生主动要求和他同桌,一个明媚婉丽的女生大大方方地送他红到诱人一看就非常可口的蛇果,在这样一个消息有如平静的湖面落进了一颗石子飞快荡起涟漪般倏忽传播开来的同时,杜毅在三班学生们心目中的形象愈发色彩斑斓神秘莫测,很多人对他的惊叹从单词到句子再到段落篇章地迅速扩张,以至于有那么一部分人感觉落在杜毅背脊和肩头的阳光都比其它地方更为灿烂。 不只是神经敏感的女生,就连身为全婺市最优秀高中的学子个个颇有几分清高自傲的男生们都对杜毅产生了莫大的好奇,恨不得在万分之一秒内就把他的前世今生都挖个底朝天。 可惜的是,杜毅这个来自清河的学子,在数以千计的婺市一中高一学子中属于异类。 三班并没有和杜毅一样从清河过来的人,有已经聊开来的一帮来自婺市不同初中的三班学子互相一打探,吕歆惊人的信息被挖出来了不少,但竟是谁都不认识绝对算不上不入眼之辈的杜毅,这让他们甚是讶然。 纷纷猜测杜毅会不会是从其他城市过来的高干子弟,这些人在心里对杜毅产生了一种源于未知的敬畏,也有人暗暗地对杜毅生了排斥之心。 李敏算是三班除了吕歆之外对杜毅了解最多的人,但也仅限于一些皮毛。 看得出几乎全班的同学都被杜毅这么个一开学就惹眼至极的异类惊动了,早已从大中午误打误撞地当着杜毅的面把他给唾弃了的凌乱心情中平复下来,细细思考了很多的她,再不敢对杜毅有半分的轻视。杜毅在她心目中的印象,也出于杜毅的神秘高深,一边倒向了值得交好的一面。 穷乡僻壤总也有拔尖的一批人,再一想到杜毅租了她家旧房子却又是一个人住这件事相当奇怪,背后肯定藏着很多她现在还不知道的重要讯息,福尔摩斯附体的李敏心想得赶紧借近水楼台的机会先把杜毅的底细摸一摸。 在宣布下课后,多叮嘱了学生几句,稍稍拖了一小会堂,扫视了班上的学生们几眼后才埋头整理起讲桌上学生名单、新生手册和须知的蒋伟平本来还没注意到杜毅和夏小麦,不过教室里突然爆发开来的压抑起哄声以及窸窸窣窣的惊叹声把他惊动了。 顺着几乎都看着同一个方向的学生们的目光望去,迟了一步的蒋伟平只来得及捕获到杜毅和夏小麦并肩消失在教室后门的背影。 杜毅这个理了板寸头他已经知晓了名字的瘦高男生,蒋伟平是一眼就认了出来,夏小麦他并不认识。 但夏小麦那一头披散于背后的灿黄灿黄头发是如此醒目,蒋伟平很容易就把夏小麦的背影刻入了脑海中。 虽说是开学第一天,可一中肯定不乏在初中就要好的男女生,异性学生同行倒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特别就特别在杜毅这人,知道了杜毅的名字后,对一些需要特殊关照的学生信息有所了解的蒋伟平,知晓了这个他一进教室就表现得扎眼的男生,就是那个来自清河按规定该住校却凭借着姨夫是新上任婺东区区委副书记关系弄出了走读生身份的学生。 在蒋伟平看来,其实表现得还算蛮规矩的杜毅总有种潜伏着的不安分,所以即便明知道杜毅是靠着真材实料算不得低的分数考进婺市一中的,并不属于分数不够婺市一中的标准却硬要靠着关系挤进来拖后腿的那类人,蒋伟平对他的印象还是大打折扣。 心想着以后可得对杜毅盯紧点才是,想要跟上去看看杜毅和夏小麦的蒋伟平也不再拖拖拉拉,干脆利落地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快步走出了教室。 第062章 无时不刻 (感谢书友“默默晓妖姬”的打赏支持!昨天开始感冒发烧,今天更严重了些,吃了早饭后一觉睡到下午五点多才起来,现在码完第一章出去吃饭,脑子昏昏沉沉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更新第二章,如果没有,只能求原谅了。) 幸福是什么? 年少的时候,虽说轻狂虚浮蒙昧无知,但幸福终归是有棱有角的体验,而随着经历的开阔人心的疲倦,幸福会日渐变成笼统和模糊,幸福的感觉也会随着对灿烂瞬间的习以为常,逐渐蒸发流失掉众多用以增味的盐分,最终淡成似水流年。 对于十五岁的夏小麦而言,幸福它正和校园里的草木一样茂盛色彩鲜明,有着很多很多的具体面貌。 它是和杜毅一起坐在前往交警队车里的忐忑,也是伤了脚后被杜毅背着的温暖,还是心脏绞痛时杜毅用脸颊轻蹭她手掌的体贴,以及众多众多。 在夏小麦看来,和杜毅在一起后,幸福就像是从冰激凌机器里源源不绝吐出的香甜冰激凌,在`顶`点`小说`蛋筒之上绕了层层叠叠严严实实的一圈又一圈,以至于整个手掌都被满溢而出的香浓汁水淋漓,张大嘴巴咬一口后双唇四周都会沾满奶油,舌尖也从没离开过甜味,甚至一低头,鼻端都会沾起一抹凉凉的清甜。 杜毅他就像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气息,流淌在她的思念中,行走在她的身边,停留在她的跟前。 他是白天的阳光,夜里的星辰,也是清晨睁开眼后的甚是想念,深夜闭上眼前的辗转难眠。 总之,他是无时不刻。 而最让夏小麦高兴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能够看出杜毅对她的感情越来越发自肺腑真心实意,常会做出些让她幸福得透不过气的举动。 比如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肆无忌惮地亲吻她额头,那一刹那间的惊心动魄,如今回想起来是要把心室心房都撑爆的愉悦满满。 又比如拿了她的蛇果咬了一口后无视着周围同学的炙热目光把蛇果还给了她一脸温柔地对她说“你吃”,众目睽睽之下共享同一件物事可正是两情相悦的热恋情侣间才会拥有的亲密无间? 以往在静坐里看到明显有着情侣关系的男女在同一杯饮料上插了两根吸管一起饮用或者你一口我一口地享用蛋挞的场景时,夏小麦是既羡慕又羞臊。 她很好奇那些做出这般举动的情侣有着怎样的心情,难道他们一点都不害羞于在公众场合下做出如此热辣的举动吗? 现在,切身体验的她可算明白了。 当自己的眼中只剩下对方时,世界就会开阔成燃烧着的一片火红,她知道那些火红之中有着何等的炙热和滚烫,可她愿意为眼中的那个人放下羞怯褪去端庄,赤脚踏上熊熊的热浪,就算霓裳燃尽不着片缕,就算灰飞烟灭粉身碎骨,她依然可以为他一人心无旁骛地肆意舞蹈。 没有什么比杜毅越发得喜欢她这件事更重要了,眼见着杜毅从一开始的遥远大步大步地向她接近,夏小麦咬了一口被杜毅啃出了个大大缺口却反而更显完美的蛇果,嘴角上扬的微笑被炙热的阳光一照耀顿时挥发成了眼角蠢蠢欲动的喜悦和酸涩。 很多和夏小麦同班的二班学生都注意到了夏小麦眼眶边缘的微微反光,那细小得无疑是经由湿润折射产生的光亮就像一颗镶在夏小麦明亮眼珠上的钻石,璀璨得无比夺目。 男生们讶然又失望于这位单论长相在班里绝对是风光无二惹人遐想万千的女生为何在新学期第一天就和别班的男生出双入对,而女生们则更关注于走在夏小麦身边的杜毅以及目光仿佛要凝固在杜毅身上的夏小麦为什么会有那种笑中带泪的表情。 在这彼此陌生的开学第一天,很多东西都只能够靠揣测,于是很多靠谱不靠谱的想象就开始经由敏感的年少思绪瑰丽地铺张开来,比之朗朗晴空下的斑驳世界还要缤纷多彩。 杜毅知道和夏小麦并肩而行的自己肯定是很多人的关注对象,不知怎的,明明应该已经习惯于这样的注视,可在二班学生的注目中他还是有些不自在,他猜想可能是因为他们都和夏小麦同班有些特殊。 还好,二班教室并不长,和夏小麦并肩匆匆走过二班,杜毅顿觉莫名笼罩于全身的无形压力减轻了不少,内心也随之轻松起来。 开学第一天,封闭式的婺市一中还允许刚入学的学生出入以方便学生出外采购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品,虽然夏小麦说她生活用品都已经准备齐全没什么需要的,想着要给夏小麦买个手机以方便在以后联系,和夏小麦一起走下教学楼到了校门口后,杜毅藉由一起去市区逛逛的借口把夏小麦哄上了前往市区的公交车。 已经不是第一次和杜毅一起坐车,但没了程剑锋在旁的喋喋不休,尽管事实上整辆公交车里都是和他们同校同年级三三两两轻声交谈着的同学,和杜毅独处在倒数第二排的连座上,夏小麦还是觉得整个世界陡然变得清净下来。 四周的一张张灰色座椅就像一座座把她和杜毅二人与外人隔绝开来的山岭,微风刮擦着玻璃窗发出类似山涧溪流淙淙从高处攀援而下的悦耳声响,站着的乘客是树,坐着的乘客是石,窗帘挡去了过于耀眼的阳光,只留下仿若从高大林木缝隙中投射而下的狭长光影,她和杜毅有如被深邃的山谷所包围,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 在这样温馨的环境下,夏小麦忽然滋生出了一种困意,来源于现实安稳内心踏实的困意,被杜毅清亮的眸子一照射,如春季来临后的草原青草般迅速蔓延滋长。 不想去管过道上拥挤地站着的以及坐在她后方的能够看到她和杜毅一举一动的同学会怎么看,夏小麦冲着注视着她的杜毅莞尔一笑,轻轻地把脸颊挨到了杜毅的肩膀上。 瘦削的肩膀,其实挺硌人的,但第一天和杜毅一起前来婺市时幻想了不知道多少次却未能一偿的心愿可算得以落实,聆听到附近同学发出的轻微抽气声和讶然声,夏小麦赶紧闭上了双眼,内心温暖而又悸动。 周围的毕竟都是同校同学,身为高一学生,自觉自己的作为确实过于胆大和逾越,饶是心里做好了准备,面对众人没能立即平息下去的关注,夏小麦还是禁不住面红耳赤。 然后,她变本加厉地伸出左手把杜毅的右手紧紧地握了住。 不是出于什么,只是单纯地想要这样做。 第063章 摩天大厦 (感谢书友“紫雨霖1”、“冥子”和“(稻草人)”的打赏支持!) 虽然想给夏小麦买一个好一点的手机,但考虑到年仅十五岁的夏小麦未必负担得起他的心意,杜毅最后给夏小麦买的是诺基亚在2000年出产的3310。 很普通的一款手机,在身为重生者的杜毅眼中无论是外观还是功能都拙劣到堪称渣滓,但在距离它出产三年后的03年,它的售价是700,一个相比较同一时代的绝大部分手机来说还算便宜,可也抵得上清河大部分工人一个月工资的昂贵价格。 为了不让话费给经济能力有限的夏小麦产生困扰,在买了手机选定号码后,杜毅还帮夏小麦充值了100元话费。 虽说800块钱在杜毅这个从后世重生回来见惯了以成千上万为单位的消费当下也可以用腰缠万贯来形容的人眼中算不得什么,但对于夏小麦而言,这么一笔钱已经堪称巨款,足够她用来生活好几个月。 夏小麦很不安于杜毅/顶/点/小说如此豪迈的一掷近千金,只可惜声称是用来送她做十五周岁生日礼物的杜毅要给她买手机的态度很强硬,怎么哀求撒娇都没法改变杜毅的坚决心意,百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喜悦又忐忑地接受下来。 买好了手机后,杜毅领着夏小麦到了婺市江南.区域最热闹的商业区。 03年的江南商业区远没有杜毅后来见识的那般繁华,没有一字排开从街头林立到街尾的花哨广告牌,也没有太过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一幢幢高楼间还保持着相当疏远的距离,车和人也没有拥堵到没有红绿灯维持秩序就会乱到一团糟的地步。 此时的淡抹,往后的浓妆,时光倒退隔世再临,杜毅感觉到一种分量极重仿佛挤牛奶般要从他铿锵蹦跳着的心脏中滤出众多的繁复。 其实杜毅很清楚他此时此刻所见的一幕幕就像是胶卷底片,随着岁月的流逝,就算在暗室里珍藏得再久,它也会逐渐模糊失真,任凭记忆多深刻,日后冲洗出来时,绝不会和它现在正拥有的色泽形状保持一致。 它会平添很多或灰或白的噪点,甚至干脆糊成花里胡哨的一团,分不清具体,只能够通过想象来增光添色重新构建。 一如现在,他其实已经有些想不大起来很多江南商业区未来会拥有的详细面貌,他所记得的只有大概和某些棱角突出的鲜明。 前进和改变是时间赋予人类的永恒主题,所以杜毅觉得自己其实完全不需要太过在意于和后世大有差异的当下,也没必要为日后的变化长吁短叹些什么,把和夏小麦并肩缓步而行的现在当成一次普普通通地和女朋友轻松自在的逛街就好。 可是岁月沧桑终究太过沉重,江南商业区在杜毅的情感中也不仅是一块灯火酒绿纸醉金迷充斥着铜臭味的商圈,在杜毅极力避免去感怀些什么的时候,他还是难以自抑地为触及到心坎的种种熟悉和陌生而触景伤情。 大概是内心中真有这样的信念,也可能是心情复杂之下的灵光一闪,在牵着夏小麦的柔软而又小巧的手走到商业区最中心的宽大十字路口时,杜毅环视了还没有被参天高楼占据得密不透风的四周一眼,用力地握紧了夏小麦的手,用一种甚是郑重的口吻向夏小麦说道:“以后这附近搞不好会有一座属于我的摩天大厦,我会在大厦楼顶俯瞰四方。” 还沉浸在被杜毅送了手机的沉甸甸心情中,夏小麦的思绪是一种近乎凝固的僵硬。 为杜毅浮夸又笃定的言语所惊动,震撼于杜毅的张狂口气,迟钝的思路有些难以跟上杜毅的节奏,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杜毅的夏小麦只能张大眼睛凝视向杜毅。 然后,她仿佛真从杜毅举目仰视的坚毅目光中看到了有那么一座高楼正在拔地而起,直矗云端,顶天立地。 甚至杜毅本身都变成了一栋高不可及的大楼,他遮挡去了高处的阳光,投射下庞大的阴影,被这刺痛眼帘的阴影所覆盖,夏小麦的心中情不自禁地升起了一种卑微之感。 压迫得她一整个心脏都快要收缩成弹丸大小的卑微,蓦然的,夏小麦极度怀疑自己到底配不配得上杜毅,是不是真能追赶上杜毅一日千里的步伐。 大概是很难很难追赶上,毕竟现下的杜毅都已经跑得快让她望尘莫及,日后的杜毅那更是可能会远在地平线的尽头,甚至直接消失无踪于地球圆润的弧度中。 想到此,夏小麦很是沮丧,可对杜毅喜欢到无法自拔的她终究没有放弃的勇气,于是她只能在心中默默鼓励自己。 颓唐的鼓励,越鼓励反而越泄气,深觉自己真的是很没有用,夏小麦蓦地有种想哭的冲动。 抬头张望着前方还空空荡荡的高处,随着陡然攀升的情绪渐趋平缓,稍微冷静下来后,杜毅觉得自己好像得意忘形了点,八字连一撇都还没写完整呢,老是想这想那的,一点都不脚踏实地。 即使身为优势众多的重生者,这等过于虚浮的心态也不可取,暗暗警醒自己目标树太多只会扰乱本心,还是得一步一个脚印的来,杜毅收回了上眺的目光,低头望向身边的夏小麦。 随即,他从夏小麦直盯着自己的双目中看出了迷茫、焦虑和衰颓等种种情绪。 这些情绪都很浅显,在夏小麦的眼中融合成浑浊的一团,看得能够体会到夏小麦此刻心理的杜毅猝然一惊。 意识到自己身为重生者的喧嚣可不是夏小麦这样的十五岁少女能够承受的,自己的过分高调只会给夏小麦带去难以负载的压力,早就看出夏小麦在他面前总是会时不时流露出自卑和黯淡情绪的杜毅连忙伸手揉了揉夏小麦的刘海,笑道:“别这样看我,我在开玩笑呢。” 夏小麦还以为杜毅又在怀疑她的不信任,双唇微张,慌乱得刚要说些什么,夏小麦又听杜毅道:“夏小麦,别想太多,我可能确实走得比你领先了一点,但我会牵着你走的,你只要乖乖跟着我就好了。其实,我不需要你和我一起乘风破浪,但我需要你给我停泊。” 第064章 什么都可以给你 (感谢书友“默默无文*”、“书友131202152448880”和“(稻草人)”的打赏支持!感谢书友“疯子de寂寞”的打赏、更新票和评价票支持!对不起这么迟才更新,这章是昨天9号的第二更。) 出于担心自己过于挥霍的表现会让本就产生了一些负面情绪的夏小麦更沉重,牵着心事重重的夏小麦在江南商业区逛了一圈,本打算好好消费下的杜毅最终没敢买什么东西,只在途径一个路口听到仿佛从遥远的幼时传递过来的一声极为有力的“砰”声时,他循着响声的来源找到了一个正在用葫芦形压力锅做爆米花的老人,从他那买了一袋算起来已经有好几年没吃过甚至连看都没看到过的爆米花。 和电影院里出售的爆米花完全不相同的原始爆米花,没什么糖分也丝毫不黏手,绝没有被廉价的粘稠黄油掩盖去原有的清淡口味。 在杜毅看来,这样的爆米花干燥得像极了阳光曝晒下的当下,很质朴,也很天然。 埋顶点小说头到装满了爆米花的塑料袋里深吸一口气,还能够闻到一股非常好闻的粮食味,很清新,让杜毅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稻子成熟的田地里,大人们忙着收获打粮,而小孩子忙碌着拾取散落在木斗周围的稻穗。 那时候的生活比现在还单调简朴,一台彩色电视机就已经是能把几乎全村人都吸引过来的奢侈。 杜毅已经不记得当时的自己想要什么,但他相信那时的梦想肯定比现在要渺小朴素很多,自然活得也更无忧无虑一些。 人在每一个阶段的怀念各不相同,青年难忘少时,少时惦记孩提,回到十五岁,发现自己怀念的时光又往前推进了一段时间,杜毅只能暗暗嗟叹人心真是永远都无法满足。 从商业区南端步行到北端,时间已然是六点出头,随意在商业区边缘的昌和路上找了家快餐店和夏小麦一起吃了晚饭,杜毅和夏小麦找到了回校的公交站,坐上了回婺市一中的公交车。 公交车的终点站是婺市一中,而倒数第二站就在杜毅所住的文苑小区附近,婺市一中规定的回校时间是九点半,公交车到文苑小区时是7点43分,看离关校门还有些时间,杜毅询问夏小麦要不要到他新租的房子看看,夏小麦没有任何犹豫地点头同意。 下了公交车,领着夏小麦走在回住处的路上,杜毅心想向来严厉的胡秀芳要是知道这么个消息肯定要操起扫把骂骂咧咧地追他两条街,至于杜建城估计又得长吁短叹语重心长了。 不过,想太多也没用,既然成了走读生,他一个人租房子住的事要瞒夏小麦也瞒不住,总不可能讳莫如深地把自己租的房子当个宝藏着掖着,那样搞不好心思敏感的夏小麦又要疑神疑鬼些什么。 女人是一种非常不可理喻的生物,尤其是心理渐趋复杂离成熟又还很远的小女生,随便一个毫无动机的无心举动都可能被发散得天花乱坠,杜毅宁愿面对父母的苛责,也不要去做些会让夏小麦产生糟糕联想的行为。 为此,对夏小麦,杜毅的态度是能坦然就坦然,至于胡秀芳和杜建城那边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杜毅住的地方离公交站并不远,没多久,杜毅就和夏小麦一起回到了住处。 夏小麦一进门就给了杜毅一个大大的拥抱,她的双手从背后环绕过杜毅腰际收紧,略有起伏的身躯紧贴着杜毅的后背,脸颊轻落在杜毅右肩之后,把刚关上门都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杜毅惊了个措手不及,险些将手中拎着的爆米花撒到地上。 虽然不是第一次体会到夏小麦用前胸贴他后背的柔软,但这是夏小麦第一次在没有旁人的场合下如此紧密地贴近他,杜毅不管是生理还是心理上都难免生出一种心猿意马的悸动。 不过,杜毅知道现下肯定不是该胡思乱想的时候,夏小麦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肯定有她的用意,总得把这原因弄清楚。 偏过头,侧目望着只露出个白皙额头的夏小麦,杜毅伸手揉了揉夏小麦额前拱出了个弯弧的头发,柔声道:“怎么了?” 夏小麦没有说话,感受到她搂着自己的双手越圈越紧,作为过来人,杜毅能够隐约猜出些夏小麦此刻的心理。 大概是她在忧心忡忡于以后,在惊惧害怕于将来的某种可能。 其实,清楚自己和夏小麦之间肯定存在着无法逾越的鸿沟,杜毅同样担心他和夏小麦的前景会不尽人意。 只是,既然选择和夏小麦在一起,他不会因为担心顾虑就敏感多思。 人这一生,很多东西本没有肯定必然一说,凡事皆靠尽力争取,杜毅期望着他和夏小麦能有美好的结局,但结局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谁都给不了确定。 反正不确定,想太多只会庸人自扰,还不如多去思考怎么珍惜当下。 只可惜,对于第一次恋爱的夏小麦而言,未来的重要程度绝度不亚于现在,甚至还要远超现在。结局的好坏,可能是她看待这段恋情的唯一标准,为此,对未来的恐慌,足以让她寝食难安。 面对在感情上如此青涩稚嫩的夏小麦,杜毅尽管明白她忧虑的症结所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导她。 难道要和她说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 那样的鬼话,杜毅自己都不信奉,说给夏小麦听,只怕会被她视作自己在他心目中没那么重要的证据,杜毅可没那么傻。 但什么都不做任由夏小麦这样沉默地抱着他肯定不是办法,稍一思虑,杜毅轻柔地把夏小麦搂着他腰身的双手掰了开,回过身,将夏小麦用力地拥入怀中,利落地俯身吻上了夏小麦的双唇。 羞赧于经由棉质t恤从杜毅后背传递到自己胸前的灼热温度,夏小麦的身躯本就紧绷得厉害,眼见着杜毅蓦然转身低头,微微上翘着的双唇毫无征兆地迫近,始料未及的夏小麦更是整个人都陷入了雕塑般的僵硬。 一时呆滞之下,她竟忘了要去迎合杜毅的前所未有的主动和火热,直到杜毅用他的舌尖如入无人之境般撬开她紧闭的嘴巴,刺入她上下咬合的牙齿,掠过她的舌苔,卷起她的舌根向外拉扯,感受到舌头被扭曲拉伸的痛感,夏小麦方才醒悟到以前就算和她独处在家也安安分分到难有亲昵举动的杜毅正在向她迈近无比壮阔的一大步。 很明显,杜毅在用行动向她表明些什么,然后,夏小麦感觉到在她脑海中萦绕了大半个下午的诸多焦虑都被瞬间绽放开来的大团大团喜悦撕裂、覆盖。 微微踮起脚尖,拉起被杜毅握住的双手向上攀援,圈住杜毅的脖子,想要和杜毅更亲近些的夏小麦身躯向前一迫,把杜毅压得退无可退地撞在了身后的木门上。 “砰!” 杜毅的身躯一和木门相撞,当即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仿若听见了心花在怒放,夏小麦一边尽情地回应着杜毅的缠绵,一边趁着如海潮般涌起的悸动没有退潮,含糊道:“杜毅,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第065章 你真好 (万分感谢书友“珈蓝心情”的舵主打赏!) 前世十五岁的时候,对感情迟钝的杜毅确实对男欢女爱没什么感觉,但享受过和顾兮的鱼水之欢,重回十五岁,杜毅即便一再克制着生理上的原始需求,也总会有躁动难耐的时候。 一进门被夏小麦紧紧搂抱依偎,纵使夏小麦胸前的起伏是如此得不明显,可出于距离太过贴近平原缓坡多少还是能够分辨,条件反射地联想到很多少儿不宜的场景,杜毅的心里当即勃发出想要在肉体上占有夏小麦的欲.望。 不过,那种欲.望很快就被杜毅压制,毕竟杜毅从小就不缺乏备胎到老的理智,实际年龄又是二十六岁,他很清楚什么是自己该做什么是自己不该做的。 十五岁的夏小麦实在太过稚嫩,就好像一颗刚萌发的青芽,远没有到花开堪折的程度,就算她愿意为他早早地奉献一切,杜毅也舍不得采撷。 所以,听到夏小麦用一种细如蚊讷却又笃诚万分的音调说出“杜毅,[顶][点]小说我什么都可以给你”,感受到夏小麦鼓足勇气抛开羞耻直面征服的全身颤抖,杜毅心中只有溢满心房的感动。 他很清楚,自己正拥有的是一个十五岁少女奋不顾身的全心全意,这种情意纯净圣洁到不容亵渎。 当下能够被夏小麦赋予这样的情感,杜毅已经心满意足,再进一步,他只会觉得罪过。 夏小麦的情意很绵长,浓烈得杜毅有些喘不过气。 好半会,等到满面红潮的夏小麦主动松开缠着他舌根的纤舌,收舌从他泛酸的口腔中撤退,可算能够透口气的杜毅没有急着呼吸,而是追着夏小麦后退的双唇轻吻了一口,笑道:“我记住你的话了,以后我要对你做什么的时候,你可不要反悔。” 杜毅很温柔,但杜毅也很淡然,夏小麦看得出在她为自己的大胆赤.裸而羞赧万分燥热难当的时候,看似浓情的杜毅其实冷静得就像个无情无欲的圣僧。 不敢去过分揣摩杜毅此刻为什么会有这般自若的反应,被杜毅的镇定冲淡掉直白的羞怯以及奋勇的壮烈,失望占据内心众多情绪的上风,心跳如鼓的夏小麦低着头埋入杜毅的胸口,默数着杜毅明显比她缓慢平和的心跳,轻声应道:“嗯。” 一个简单的“嗯”字,足以让杜毅倾听出夏小麦心中的诸多声响,觉得过早体会到人情冷暖在察言观色上异常敏锐也远比同年龄女生来得更直率清醒的夏小麦真是难以对付,杜毅心中是百般无奈。 杜毅倒也没认为这样的夏小麦有什么不好,可女朋友太过精明难以欺哄确实有点自找罪受。 暗想着别看现在自己在夏小麦面前有多高大权威,等到夏小麦长成熟透登峰造极的那一天,搞不好他就要被夏小麦驯服得服服帖帖,有些不寒而栗起来的杜毅将夏小麦拦腰抱起,边往卧室走,边笑道:“夏小麦,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我们还太小,人生那么漫长,你要是现在就把什么都给我了,那我以后还期待什么。你们女生的身体是很脆弱的,有些事一旦尝试了,搞不好就是黄河决堤一泻千里,到时候水漫金山的我们都承受不起。你想一想,法定男性结婚年龄是22岁,至今还有七年,如果我们现在就做了什么,七年几千天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万无一失的几率肯定比有个万一的几率大。要是期间一个不小心中招,对我来说真的可能没什么,但对你绝对是莫大的伤害。夏小麦,我知道你的心意,但以后不许再说这种傻话。男生都是**,禁不起勾.引,我不想伤害你。” 言语间,杜毅抱着夏小麦来到了卧室,将夏小麦往铺了凉席的木床上轻轻一放,杜毅俯下身子,凑近到夏小麦唇前,蜻蜓点水地一吻道:“你知道我家旁边有个卖建材的店,那家的女孩子比我们大两届,怀了孕,结果和男朋友硬生生被拆散不说,孩子还是个胚胎就被无情扼杀了,要不是找人托了关系,她还要被退学。很多事,对我们而言,还太早太早,感谢你愿意把一切都给我。” “但是”,伸手从夏小麦平躺后遮不住苗条腰肢的t恤下摸索而入,用右手食指在夏小麦因为悸动敏感而剧烈收缩的小腹上缓慢地画了个圈,杜毅道:“付出有时候不止会得到收获,还会得到代价。你总也不想十六七岁的就挺个大肚子,你就不害怕到时候一个人躺在冷冰冰的医院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吗?” 如果说杜毅前面的话还是循循善诱的说理,那杜毅后面的话纯属危言耸听的恐吓,禁不住被杜毅的言语举止带着往恐怖凄惨的场景上联想,心思繁乱的夏小麦毛骨悚然地一下就冷却了心头还残余的那股悸动,迅速冷静下来。 细细一想,夏小麦觉得杜毅说的一点都没有错,这个年纪就急着付出一切确实太早,自己要是现在就把一切都给了杜毅,且不去说得到了她全部后杜毅还不会珍惜她,光是有可能造成的苦果都让她望而却步心生畏惧。 尽管还是别扭于杜毅的淡然反应,但一想到杜毅刚刚说的那句足以引发她无尽遐想说不定还会让她晚上又失眠睡不着觉的“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以及杜毅的为人好像从来就是这么淡定从容不疾不徐的,从此刻伏在她紧绷身躯上方含情脉脉凝视着她的杜毅身上领略到一种庞大的由克制而发的真挚内敛情感,遽然意识到自己最近总是在逼着杜毅去做些什么,而杜毅在人前人后的种种表态其实都已经浅显到不能再浅显,夏小麦顿时十分羞愧于自己的患得患失。 愈发认定杜毅是她这辈子绝无仅有的选择,之前大胆向杜毅袒露心迹的行为再明智不过,满心腔都被来势汹汹的幸福所填充满,夏小麦伸手勾住了杜毅的脖子,如吊在树上的袋熊般,微仰身子,抬起头,吻上杜毅的温润双唇,轻声道:“杜毅,你真好。” 第066章 阿麦和阿顽 安抚下夏小麦的焦虑心思,杜毅自己反倒有些压抑。 和思想维度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小女生谈恋爱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窦初开的夏小麦把他看得太重,这样的喜欢宝贵之余也稍显沉重了些。 不过,杜毅明白每个人最初的喜欢大概可能都是这副模样,一如在大学时,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也总为了顾兮想这想那惶惶不可终日。 兴许过不了多久夏小麦会习惯他的节奏,也可能他会习惯于夏小麦在感情上的敏感脆弱。 感情本就是个彼此习惯的过程,反正普天之下的十五岁小女生和夏小麦比起来估计也好不到哪去,杜毅倒也没去想太多。 日子不是靠想出来的,而是过下去的,关心则乱,杜毅可不想把自己也变得跟夏小麦一样瞻前顾后。 他已经是一棵大树,可不像夏小麦那样还是棵小草,只要不是狂风骤雨,他顶多被吹得婆娑两下,而夏小麦很容易一缕清风拂过就东歪西倒的。 在这种情况下,杜毅觉得自己这棵大树自然得尽起遮风挡雨的责任,多多体谅年纪尚幼的夏小麦。 随着夏小麦心情的平复,和夏小麦在床上一上一下的场面就有些过于香.艳了,可不想惹火烧身,想着也没什么事做,杜毅滚下了床,打开电脑,搂过起身坐在床沿通红着脸的夏小麦,让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想要陪她一起看部电影。 最迟最迟九点得送夏小麦回学校,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还真没什么电影好看,想着不如看看动漫,在搜索这个年代都有什么动漫好看时,看到搜索结果中跳出《大话三国》,前世高一高二时在网里捧腹大笑的回忆立即被勾起,很想再回味一遍这部正风靡于这个年代他已经早忘记情节的flash动画,杜毅直接点开了《大话三国》的播放界面。 时隔多年,再看这部一度带来过诸多欢乐的《大话三国》,杜毅发觉有些乏味,完全没想象中那般有笑点,大概是前世后来在网上红极一时同样以恶搞无厘头为噱头的《十万个冷笑话》、《报告老板》等网络剧看多了,笑点和年龄一样大幅提高了不少。 越看越觉得无趣后,杜毅开始不关注《大话三国》本身,而是展开了一些事业上的可能联想。 虽说《大话三国》不是flash搞笑动画的开山鼻祖,但无疑这部动画是这个年代最具有代表性的原创flash动画,地位完全可以比肩于后世网络原创动漫的佼佼者《十万个冷笑话》。 而《十万个冷笑话》杜毅虽然不太了解它作为网络短剧本身是不是盈利的,但它延伸出的很多周边,甚至他很关注却最终没有机会看上的大电影绝对具有强大的盈利潜力。 网络动漫这个行业毋庸置疑是一个值得挖掘的蓝海行业,如果做大了,在杜毅看来,百分百可以诞生出数个上亿级别的大公司,和他的专业也很对口。 假设未来有了一定的经济资本,杜毅觉得涉足这个行业可以说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杜毅明白当下涉足肯定是不适合的,《大话三国》这么风靡,同一批人制作的《小兵的故事》更是火上添柴得红火了好久,但最后还是销声匿迹了。 归根到底,在这个网络连纸媒都还没打败的时代,网络动漫还缺乏商业价值,无论是盈利模式还是推广营销亦或是政策支持上都存在着一定的障碍。 正好,暂时也没什么闲钱去投资这个行业,杜毅也不急于一时。 反正网络动漫要有足够肥沃的生存土壤,至少还得再过几年,他来自的2014年网络动漫还是网络行业中很不起眼的一个分支,大部分的网络动漫公司都还在挣扎求生时不时地上演苦情戏,在各方面条件都十分贫瘠的03年要考虑去做网络动漫那更是好高骛远到不切实际。 不过,杜毅并没有马上搁浅掉投入到网络动漫行业中的想法,因为不经意的灵光一闪间,他醒悟到自己刚才关注的实质上仅是网络动漫的一个分支——网络动画,而动漫动漫可不仅是动画,还有漫画这一块。 《十万个冷笑话》流行得更广的是动画版没错,但事实上它是从有妖气动漫平台的漫画版上延伸出来的,和很多动画一样,都是先由漫画打开名气,才有机会制成动画。 漫画的投入条件远低于动画,而且如果暂时不去追逐多大的规模,仅是本着打底子的想法的话,杜毅觉得自己完全可以马上投身到网络漫画这个行业中。 且不说《十万个冷笑话》这种可以做成长篇动画的漫画了,阿狸、象扑君、悠嘻猴等等流行于网络专注卖萌的单一卡通形象就非常适合他这个数码设计专业毕业的美术生立即去尝试塑造。 可别小看了这些看似单薄的卡通形象,实际上仅靠卖萌就能在网上大火特火的它们,身价或者说衍伸价值个个都有百万千万甚至更高,本身就有这样的兴趣和特长,又具有可观的盈利性,还可以为将来的网络动漫事业打下基础,一举三得,杜毅立即萌生了要创造个属于自己的网络卡通形象的冲动。 恰好他现在还有相当充足的空闲时间,把闲暇时光利用起来去经营一个网络卡通形象,在杜毅看来,说不定铺开的就是一条光芒万丈的璀璨道路。 当然了,要塑造一个能被网民们喜欢热爱的卡通形象也不容易,最起码形象上先要萌得过关。 杜毅仔细一思虑决定先创造两个卡通形象,一个是以因为会卖萌所以还没灭绝的国宝熊猫为模板的主打萌系和暖系属性的可爱形象,另一个则是以有绰号“撒手没”二到离奇的哈士奇为模板的主打犯二和耍贱属性的逗比形象。 有了构思,鉴于夏小麦正看《大话三国》看得乐呵没法马上着手去绘制草图之类的,杜毅思考着帮这两个形象各自取了名字。 国宝熊猫的名字取自夏小麦,特征也定义为喜欢吃麦子而不是竹子,就叫“阿麦”,哈士奇则是取自调皮捣蛋的李顽顽,就叫“阿顽”。 8月22日,萌熊阿麦和贱狗阿顽就此诞生,杜毅在心里记下了这个日子,他希望过个几年再回顾,这个日子还是像现在一样值得铭记不会流失掉光泽。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67章 影子 (感谢书友“(稻草人)”的打赏支持!) 在杜毅看着《大话三国》想着其它事情的时候,尽管总是被《大话三国》逗乐,夏小麦的心思其实也不全在《大话三国》之上。 她时不时地侧头看看杜毅,在得到杜毅的注目和笑容后,她或是心满意足地冲着杜毅咧嘴露齿地笑笑或是干脆在杜毅脸上亲上一口,然后娇怯地回过头,乐此不疲。 期间,出于同一个姿势坐久了腿有些酸,夏小麦往杜毅怀里挪了挪。 这一挪,她好巧不巧地挪到了杜毅的敏感部位之上,旋即,夏小麦感受到自己的股间被某个突然勃发的坚硬物事顶了个正着。 那物事有不断鼓胀伸展的趋势,以至于夏小麦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要被顶得悬浮起来。 很清楚那似乎带着灼热温度的东西是什么,夏小麦顿觉脸颊发烫耳根发热,身躯更是脱力般难以自主地倒入杜毅怀中。 总觉得这样的自己太不矜持,会被杜毅/顶/点/小说看轻,羞赧不已的夏小麦很想直起身子从杜毅那磨枪霍霍的坏东西上挪开,可又怕动了会让本就尴尬的场面更为窘迫,进退不能的她只能手足无措地软倒在杜毅怀中干坐着。 好在,那个弄得她心慌意乱的坏东西在顶了她一阵子后缓缓地偃旗息鼓了下去。 就如同感觉到敌人移开了顶在脑门上随时会扣下板机发动致命一击的火枪,生命威胁得到了解除,暗暗地长舒了口气,夏小麦偷偷地侧目瞟了整个过程中几乎一动都没动的杜毅一眼,心绪涌动。 喜欢就会放肆,但爱就是克制,再没有比这更具体的体会了。 内心里对杜毅的情意像杜毅泡在玻璃杯里的胖大海般膨胀膨胀再膨胀,心想着绝对不能让几乎无可挑剔大概每个女生都梦寐以求的杜毅从自己身边溜走,夏小麦将杜毅搂在她腰际的双手十指紧扣地握了住,更用力地往杜毅怀里靠了靠。 杜毅的胸膛很结实,夏小麦觉得很安稳。 这样的安稳让夏小麦既温暖又惭愧。 在她面临困境时,杜毅总能及时出现,将她从水深火热的泥沼中拉出来,而她除了老是胡思乱想给杜毅带去困扰,对杜毅一点帮助都没有。 可是,自己真的什么都不能帮杜毅做成不了他可以停泊的港湾吗,夏小麦并不这样认为。 她觉得自己肯定可以为杜毅做些什么,只是暂时没有发现,也有可能各方各面都很出色的杜毅暂时还不需要。 可总有那么一天,杜毅会需要她的温暖,毕竟杜毅不是超人,他肯定会有劳累疲倦的时候,那时候,就是自己能够为杜毅做些什么的时候,夏小麦如此认定。 而在杜毅需要她之前,夏小麦觉得自己该做的,就是相信杜毅对她的情感,不要再想东想西地给杜毅带去负担。 不要去管杜毅是何等的喧嚣恣意,也不要去管杜毅是怎样的遥不可及,杜毅一定会如他所说的,牵着她的手,拉着她向前狂奔。 兴许她会因为杜毅的步子太快太大而跑得气喘吁吁,但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杜毅一定希望自己跑累时,一回头就能看到她。 杜毅,我愿意做你的影子。 如此在心中想着,夏小麦感觉整个世界都开阔轻盈了起来。 白炽灯的光芒很柔和,《大话三国》里的配音很搞笑,杜毅的胸膛很温暖,在这个只有她和杜毅的小房间里,夏小麦感觉到了一种家的气息,也让她对家,属于她和杜毅的家产生了强烈的向往。 为什么我只有十五岁,夏小麦讨厌起了自己的年龄,更讨厌杜毅的年龄。 …… 从学校回到家后,李敏发现自己完全静不下心。 她总是会不时地想起杜毅,然后思绪就围绕着杜毅跑马般地延伸开,要不是杂七杂八的事情常常打断她的思路,她根本收不回自己系在杜毅身上的种种心思。 杜毅实在是太神秘了,身上仿佛笼罩着一个又一个有如发光灯泡般的谜团,难以透过这些谜团外围的光亮深入挖掘出其中的本质,李敏心痒痒得几欲抓狂。 时间就在乱麻般的纠结中消逝,随着周遭环境的渐趋安静,没了众多外在环境的滋扰,李敏心里的某种念头愈发胀大。 尤其是在客厅里看完一集《金粉世家》后,觉得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从而导致笑起来会异常具有感染力的杜毅像极了《金粉世家》里同样不苟言笑但一笑就有种勾魂夺魄魅力的七少爷金燕西,李敏再也按捺不住在她脑子里徘徊了许久想要去她家的老房子找杜毅看看能不能观察出些什么的想法。 蹑手蹑脚地走到父母的卧室前趴在门上倾听了一会,确认父母都在看电视,想着溜出去一小会应该不会被发现,李敏关了客厅里的电视悄悄地出了门。 一出门走到楼下,眼见着灰寂而空旷的夜色自天而降瞬间将她全身笼罩,心里蓦地有些发慌起来的李敏又开始后悔于自己的冲动举动。 都这么晚了,大街上都没人了,杜毅他还能醒着吗? 就算醒着,这个点去打扰,会不会太奇怪了? 站在楼道口犹豫了好半晌,上上下下台阶了数次,耐不住心中强大的好奇心,李敏最终还是决定去看看。 反正她家的老房子并没有多远,三五分钟就到了。 做下决定,李敏出了家门走出自家所在的文汇小区来到了就位于对街的文苑小区。 文苑小区是随时都有可能被列入拆迁规划中的老式小区,外观粗糙简陋的房子都不高,普遍只有三四层,植被茂盛,路上墙上犄角里到处满是青苔,老旧的路灯灯光很昏暗,撒下的与其说是光明,还不如说是阴森。 好在,八月末晚风和煦,文苑小区的各栋房子也很邻近,从各家各户传来的电视声多多少少驱除掉夜色的寂寥,整体上和洽更多。 杜毅所住的房子就在文苑小区入口右侧的第二排,走入小区几步,李敏就能看见那栋她打出生起就住着直到去年分配到的新房装修完毕才搬离说起来还蛮有感情的老房子。 杜毅住在那栋房子四楼西面的单间里,那个单间本来和隔壁的房间是畅通的,但为了方便出租,已经被后来砌得墙隔了开来。 李敏看见那单间面朝小区大门的卧室灯光是亮着的,代表着住在里面的杜毅还没睡,这让心怀忐忑的她稍稍心安了一些。 第068章 良宵愉快 (感谢书友“书友140718010830089”的打赏支持,周一还是惯例求推荐票,感谢大家。) 时间的飞速流逝对于如胶似漆的情侣而言,是件非常讨厌的事。 眼看着时间距离九点越来越接近,无论是杜毅还是夏小麦都在内心里渴求着时间能够过得慢些。 当然,时间不会为了任何人的祈求就迟缓停顿,不知不觉中,杜毅和夏小麦已经看完了九集《大话三国》。 移动鼠标点击播放第十集同时也是他和夏小麦今天能看的最后一集《大话三国》,杜毅忽然听到了咚咚敲门声。 前世在申市一个人独居的时候,杜毅最不喜欢听到的声音就是不请自来的敲门声,尤其是大晚上的,总让人神经紧张。 刚住进这老房子第三天,深居简出的,也没认识什么邻居,这个点突然传来敲门声,相当怪异,也不知道是谁在敲门,杜毅将电脑静音,皱起眉头朝着门口不满地大吼了声道:“谁啊?” “我。”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随即传来,音调不大,但夜深人静的还算清晰。 “哦,等下,我马上来开门。”听出好像是李敏,杜毅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是谁啊?”隐约也能猜出是谁的夏小麦就郁闷了,这大晚上的一个女生来找杜毅干嘛,心绪一下绷紧,夏小麦的眉头微微蹙起。 “李敏,就早上你见过的两个女生中脸胖胖的个子矮矮的那个。先起来一下,我去开门。”杜毅也完全搞不懂这个点了李敏来找自己干嘛,要是他一个人在家还好,可现在夏小麦也在啊。悄悄地瞟了脸色明显不高兴的夏小麦一眼,知道她肯定在多想些什么,杜毅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去开。”不等杜毅起身,比杜毅更想知道李敏大晚上来访用意的夏小麦从杜毅怀中迅速站起,跑向门口。 听到“咔嚓”开门声的时候,李敏本以为房门打开后,映入眼帘的会是杜毅,却没想到竟是夏小麦,这让她既愕然又尴尬。 目视着夏小麦浅笑盈盈的面容,听到夏小麦贝齿轻启柔声向她问好,那声音明明很好听,却又仿佛刺耳到了骨子里,本就紧张的心弦倏忽崩到极致,“铮”的一声收缩,掠起心头的惊颤,李敏局促地点头回应夏小麦的问好,心里是十万个后悔自己一时冲动这个点来找杜毅的举动。 虽说她来找杜毅只是单纯地出于对杜毅充满了好奇,可时间场合都很敏感,暗忖着夏小麦的笑容下肯定掩藏着不善的揣测,李敏完全不敢直视夏小麦这个正在用审视的目光直盯着她看漂亮到足以让她自惭形秽一百遍也是杜毅如假包换女朋友的女生。 可见都见了,总不能傻愣着或者丢盔弃甲地落跑,满面通红的李敏只能硬着头皮迎着夏小麦的目光,故作镇定道:“你好,杜毅在吗?” “在的。” 没开门前,夏小麦十分忧虑李敏这个点来找杜毅是不怀好意,但近距离地仔细打量过李敏后,觉得李敏实在太普通,就算包藏着什么心思,在她面前也没有什么机会,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莫名骄傲,夏小麦紧起的心放宽了不少。 她边向后退,边敞开房门,示意李敏进屋。 看到夏小麦的举动,知道夏小麦是在让她进屋,满腹心事的李敏很是犹豫。 她很清楚自己进屋后根本无地自处,可要是不进,有些东西反而欲盖弥彰引人误解。 毫无疑问的,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进。 “谢谢。”不得以,李敏只能咬咬牙走进了她以前可以随时随地轻松出入现下却如出风口般每一步踏出都会迎来割面狂风的屋子。 厨房和客厅根本就没什么东西,空空荡荡的,都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不过一转头望向卧室,李敏就被井井有条地放置在墙角一个透明塑料箱子中的成堆罐装颜料以及绘画工具还有支在床边的画架吸引住了目光。 杜毅也画画? 还是夏小麦画画? 脑子里下意识地冒出疑问,李敏在夏小麦的引领下走向了杜毅所在的卧室。 然后,她逐渐看清了斜对着她的画架上夹着的那副明显尚未完成的画稿。 一副应该是人物和风景合一的水彩画,有很大部分还只是仅有素描勾勒的背景,但画上唯一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夏小麦的人物已经接近完工。 画上的夏小麦一手卷着自己的麦黄发梢,微微侧身,眼角生媚,笑靥如花,让人禁不住联想她身后未上色的背景会是花团锦簇的山坡还是星光璀璨的夜空。 但不管是什么样的背景,李敏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画中的夏小麦,还是画外的夏小麦,她一定是幸福的。 因为这副水彩画画得很细致,同样学画的李敏看得出用很容易晕开难以控制好水分的水彩颜料画出这么一副细腻到毫无半分多余笔墨的水彩画,杜毅一定耗费了极大的心思,她能够从中看到杜毅对夏小麦的用心。 满心惊叹地看着这幅画,李敏算是明白了为什么父亲前天回家后就开始闷闷不乐最终还大骂了她一顿。 确实,和杜毅画的这副画相比,她的绘画水准大概就是儿童绘画的水平。 年纪是一般大,绘画水平上的差距却是天壤之别,这让本还对自己的绘画水平充满了自信的李敏大感失落。 “杜毅,这是你画的?” 尽管按照这画的细腻程度来看更像是女孩子的作品,但李敏可以百分百肯定这幅画必定出自杜毅的手笔。 因为只有在喜欢着夏小麦的杜毅笔下,画里的夏小麦才会比她本人更清灵更明媚,而画者如果是夏小麦,那画纸上的人物就该是杜毅了。 “嗯,厉害,不要佩服我。”杜毅知道李敏也是学画画的,虽说水彩不是他的专长,但这幅取材自他手机里某张照片的画,他画得极为用心,每一笔都很慎重,属于精心准备之下的超水平发挥之作,无疑是李敏现在远达不到的境界。 “臭美你就。”嘴上是鄙视着杜毅,李敏的心里却是对杜毅拜服之至。 然后,杜毅在她心目中的形象愈发得诡谲神秘,可夏小麦在场,她心中很多想问的话根本没法问。 自然的,太多太多的疑问就得不到解答。 心情是沮丧又遗憾,可又不能在卧室这么个微妙的地方多和杜毅以及夏小麦相处,李敏道:“我刚从同学家回来,路过看到你房间的灯亮着,就想上来为下午的事和你道个歉。不好意思,打搅到你们了。” 原来是来道歉的,杜毅笑道:“多大事,道什么歉,孙茜茜不是说了不打不相识吗,也算是缘分一场。” 杜毅的笑容随和得让人看着很舒服,内心的紧张情绪缓缓消散,李敏笑道:“哈哈,当着女朋友的面和其她女生说什么缘分的可不好哦。我不打搅你们了,祝你们良宵愉快,再见。” 说完,没等杜毅和夏小麦再说些什么,比杜毅和夏小麦这一对小小年纪就非法**的情侣还做贼心虚的李敏飞快地转身跑出了卧室,打开门,“砰”地一声甩上,蹭蹭蹭地跑下了楼,留下杜毅和满面绯红的夏小麦面面相觑。 良宵愉快? 这什么鬼。杜毅汗颜。 第069章 尘埃 (感谢书友“我爱喝雪碧"”的打赏支持!) 婺市一中的学生来自婺市各地,成分非常复杂,这也导致了开学初期婺市一中总有拉帮结派的现象。 说拉帮结派其实倒也过了,无非是来自同乡或者同校的学生感情上更有认同感,也更容易走到一起打成一片。 杜毅这个三班唯一来自清河的异类,和三班的任何圈子几乎都沾不上边,再加上开学第一天的过于耀眼,杜毅本身也不是善于主动去往圈子里挤的人,大部分的三班男生都和他保持着有意无意的距离。 当然了,并不是所有男生都对杜毅心怀实质上就是同性间的竞争意识带来的排斥之感,总有那么些个开明大方的男生会和杜毅主动打打招呼和他开一两句玩笑。 张嘉一就是这些人中和杜毅关系最亲密的一个,仅用了一天多的时间,他就已经和杜毅发展到了称兄道弟的程度。 这一切都归功于,只要一有机会,张嘉一就死皮赖脸地往杜毅身(顶)(点)小说边凑。 不过,杜毅明白张嘉一对他的热情,并不是因为他就坐在张嘉一的前面,而是另有动机。 杜毅可是记得很清楚他第一次走进三班教室时,找不到其它座位,只能坐到张嘉一邻桌,那时的张嘉一摆了他一副臭脸,明显不是很欢迎他。 之所以现在张嘉一一改当时的恶劣态度,还不是因为张嘉一看上了和他同桌的吕歆。 “自从看到嫂子第一眼,你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这一句后世在网上颇为流行也不知道出自哪里的台词,杜毅觉得用来阐述张嘉一接近他的动机再贴切不过。 尽管如此,杜毅并不认为张嘉一这人不值得交好。 一来,吕歆不是他的女朋友,张嘉一要追求吕歆他没有任何意见。 二来,虽说张嘉一接近他是心存目的,但杜毅看得出来张嘉一并不是那种满肚子算计的人,喜怒哀乐都溢于言表,一眼就能让人看出他在想什么。 这样的人是杜毅最乐意交好的一类人,因为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无需考虑太多,轻松。 人嘛,一辈子或多或少都做过借助别人去达成某种目的的事。 张嘉一的利用又不是为了损人利已,杜毅也就没有因此而觉得不快,也不排斥和张嘉一走得近些。 让杜毅微觉苦恼的是,以后该怎么和吕歆相处。 说的难听一点,杜毅感觉冷到骨子里的吕歆就像摆在他身边的一尊菩萨像。 要是好生供奉起来,夏小麦肯定就要揪他耳朵了。 毕竟吕歆不是一般女生,连杜毅自己都觉得,就整体外观来说,无论是在穿着打扮上还是长相上,吕歆都要比发育营养不良和他来自同一个“山沟沟”的夏小麦好看靓丽那么一点点。 可要是淡漠置之,他感觉菩萨会生气,到时候结下疙瘩的有可能不好收场。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若即若离也不是,杜毅心里还真有些纠结。 这种纠结一直持续到军训第一天的第一堂晚自习,一张来自吕歆的纸条最终结束了杜毅这些天来的踌躇不决。 “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同桌?” 接过纸条,展开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深觉这问题棘手得很,杜毅的思绪一度陷入了胶着难以开动的状态。 也没考虑清楚,他下意识地纸条上写了“没有”递还给吕歆,然后他又收到了吕歆的另一张纸条:“你有。” 简单的两个字,杜毅从中读出了吕歆的笃定和酸涩。 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吕歆是亲口说出这两个字的话,她的睫毛和嘴角必然会出现一定幅度的颤动。 绝非正常言行之下的幅度,它被特定的情绪发酵,窖酿成沉重。 然后,心情莫名低落起来的杜毅侧目看了吕歆一眼。 高高叠起的书本在课桌上投落下晦暗的光影,吕歆埋头于光影之中,皮肤是毫无血色的苍白,身躯很是单薄。 她的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冷清,还带有一种浓稠的黯然。 她低着头看着书本,目光空洞,思绪应该凌乱不堪,右手上握着的水笔像旗杆一般直立着,一动不动。 看着这样的吕歆,杜毅莫名感觉她仿佛要收缩到墙角里化成一颗怎么扫都扫不出的尘埃。 可她明明是三班甚至全年级最亮眼最夺目的女生,她流露于外的骄傲姿态,让女生退避男生却步。 只是那种大概与生俱来的骄傲,此刻,在他的注视中,似乎被头顶的刺目白炽灯闪耀得“刷”地一声粉碎开来,灰飞烟灭片甲不留,如剥落了光鲜墙皮的墙面般露出大片大片黯淡失色的内里。 兴许这才是吕歆的真实,意识到这一点,杜毅的心脏猝然收紧。 “真没有,你想多了,我就是怕被别的男生砍,不敢和你多说话。” 飞速地在纸条上写下这么一行字,杜毅将纸条递给吕歆,心里下了决定。 既然都已经和吕歆成了同桌,又不忍心说出内心中的真实想法,躲躲闪闪终究不是个事,以后就大方些,该怎么和吕歆相处就怎么相处,无需缩手缩脚。 重生一遭,顾这顾那的,也太过小气拘谨了些,吕歆又不是刀子,何必要避着她。 就算是为了顾及夏小麦,杜毅觉得是时候培养下夏小麦的强大心脏了。 毕竟,假如他真能和理想中那般成功,那以后他的身边肯定会围绕着更多比吕歆还出色的异性。 要是现在一味地迁就夏小麦,搞不好以后家里就是鸡飞狗跳的局面。 杜毅完全相信如果夏小麦一直保持着现在的敏感多思,以后他和夏小麦的日子肯定会不好过。 不妨就用吕歆来打磨打磨夏小麦,可能一时对夏小麦有些残忍,但应该会是件对未来大有裨益的事。 “我是不是给你带来麻烦了?” 吕歆很快就把纸条传了回来,又是一个难以如实回答的问题,杜毅咧了咧嘴,暗自苦笑。 女生本就敏锐,再一聪明,问题就多。 问题多了就难缠,难缠就让人头疼。 难怪古话说“女子无才便是德”,多少有些道理。 “没有,别多想。想太多,会变丑。” 杜毅满心的无奈。 第070章 喧嚣 军训前五天,天气都还是酷热到在太阳底下稍稍站一会就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的程度,到了第六天,受到台风杜鹃的波及,婺市开始下起大雨。 由于只是下雨,处于台风边缘风力不大,婺市一中的军训照常进行,只不过地点从大操场转移到了寝室楼下的车库里。 一班和四班被分配到了一号寝室楼下,整齐的脚步声受到地面和天花板的来回反弹,让人犹如身处在机器声隆隆不息的加工车间里,鼓噪得人很不舒服,再配上阴雨天外加多日高强度的军训,大部分学生比阳光曝晒的前几天还萎靡不振。 下午三点多,雨水歇停,一缕微弱光芒刺破阴云凝结的天空,重临大地,被渐次散开的光线一照,整个人都舒服起来的二班班主任林思修,看学生们兴致都不高,临时起意地和其他三个班的班主任一合计,拍板今天下午剩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就不训练了,改活动。 一听有活动,早已被军训折腾得有气无力的学生们顿时有如校园里本{顶}点{小}说来被日渐拉近的秋季以及连续多日的高温折磨得奄奄一息一场雨后又焕发出熠熠生机的草木般活跃起来。 四个班的集体活动,可供选择的形式不多,四个班老师和教官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还是决定用老掉牙的击鼓传花。 鼓和花的实物当然是没有的,鼓就用林思修的口号代替,花则是用了四班一位女生随身带着的毽子。 正值青春叛逆期的高中学生,对很多事都不会上心,比如军训,大部分学生的态度都是懈怠,但在娱乐活动上,执行力绝对迅速高效。 林思修还没说完游戏规则,四个班的学生就已经在车库里围成了个圈,都不需要教官和老师指挥秩序。 为了保证公平,倡导活动的林思修背对着学生喊口号,喊停后谁拿到毽子谁就到圈子中间去表演。 这种活动有不少身怀才艺生的学子都是巴不得毽子能传到自己这,毕竟能在大家门前亮亮相展示下才艺出个风头引来阵阵惊叹声,总是件倍儿自豪的事。 不过,绝大多数学子都属于普普通通毫无特殊才艺的一类,积极参与活动无非是图个热闹愉快,真要他们上台,估计大腿上扎了一千根针,站不站得起来另说,站起来也是哆嗦。 婺市一中作为婺市最好的学校,多才多艺的学生还真不少,林思修连喊四次“停”,拿到毽子的学生上台都是利利索索的,现场作诗、唱歌、表演武术、跳民族舞,没扫人兴。 第四位学生表演完毕,活动继续进行,毽子传到了三班。 张嘉一这个王八蛋拿到了毽子后并没有继续往下传而是故意藏到了身后,林思修听到学生们的哗然声下意识地喊“停”,早有准备的张嘉一猛地把毽子往坐在他右侧的杜毅裤裆里一塞,然后带头起哄喊道:“杜毅,杜毅!” 张嘉一个子高嗓门也大,他这一喊,三班的不少男生女生都被带动着手舞足蹈地喊起了杜毅的名字。 前所未有的轰动,比前三位同学上台表演时的整齐一致掌声喧嚣得多,整个车库都回荡着“杜毅”的名字,甚至附近其它寝室楼下正在军训的学生们也被这个十分顺口的名字吸引去了注意力,就是不清楚为什么一号寝室楼下会有那么多人齐声高喊“杜毅”。 三班之外的学生都惊讶于杜毅的人气之高,就连三班的班主任蒋伟平也十分诧异据他观察平日里不声不响文静得已经差不多快被他剔除出刺头之列的杜毅居然如此受同班同学的欢迎。 人气一高就引人好奇,随着呼声的渐趋高涨,四个班的学生们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到了拿着毽子的杜毅身上,连很多活动一开始就在开小差的学生都收回了散漫的心思关注起杜毅来。 假如杜毅有心想要在大家面前露一露脸,他一定会感谢张嘉一这么个中国好僚机给他争取来如此机会。可是自觉开学以来就过于被人关注,连上厕所都被人盯着看,杜毅实在不想过于张扬。 杜毅倒也没怪罪张嘉一的自作主张,少年嘛,爱玩闹很正常,要不是关系好,张嘉一也不会捉弄他。 在张嘉一的脑袋上轻拍了一掌,笑骂了句“垃圾”,骑虎难下的杜毅撑直了盘坐着的双腿,右手撑地一使劲,麻利地从地上跳站而起。 此时此刻,杜毅的一举一动都牵动着很多人的神经。 眼看着杜毅站起,知道他是卖了自己的面子,自己这一时兴起的玩闹没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惹得杜毅不高兴,张嘉一松了口气的同时趁势起哄,兴高采烈地把双手拍得啪啪作响。 知道杜毅这是要上场表演了,其他学生也是跟风地使劲鼓掌。 在如此气氛之下,不管是对杜毅陌生的,还是认识杜毅的,都在期待杜毅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表演。 尤其是打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杜毅存在的二班三班一批学生,聚焦在杜毅身上的目光更是灼热。 其实对于三班的不少学生而言,经过几天的相处,逐渐了解到杜毅的一些信息,杜毅在他们心目中已经从开学第一天高深莫测的神坛上走了下来。 他们知道杜毅来自清河那个穷地方,而非他们想象中的其他城市。他的女朋友夏小麦和他同乡同校,一开学就能被夏小麦送上蛇果,自然也就不足为奇。 很多装饰在杜毅身上的花边,随着种种真相的揭开,一片一片地被撕扯下,还原出了杜毅平凡的真实。 原来杜毅不过就是个运气好点的凡夫俗子,这是很多三班学生对杜毅的新认知。 于是,杜毅身上唯一让人觉得好奇的,也就仅剩下为什么几乎不和任何其他人交流的吕歆,独独和他相处融洽。 当然了,鉴于杜毅已被揭开的诸多让人大失所望的事实,他和吕歆之间的关系早已没了一开始王子公主之类的童话色彩。 总之肯定有那么个尚不为人知的简单事实,造就了杜毅和吕歆现在的亲密关系,这是很多人的揣测,也是很多人的认定。 不过,杜毅没出头还好,一出头,很多人猛然发现原来他们还是很关注于杜毅,依然在内心深处坚定地认为能游走在吕歆和夏小麦这两个漂亮女生间的杜毅一定有他的特别之处。 这种特别之处,是他们迫切渴望了解的。 而杜毅真有什么特别吗,他到底何德何能能讨到夏小麦和吕歆的欢心,他的貌似平凡之下会不会掩藏着多才多艺的一面,看上去一脸自信的他又会带来怎样的表现? 随着杜毅一步步走向圈子中心,很多人注意到大概是迟到的太阳彻底扫清了阴云的阻碍,车库内陡然敞亮得流光溢彩,原本柔软的光芒又开始肆意到让人浑身发烫。 第071章 浪费表情 (感谢书友“赏花品玉”、“书友140718010830089”和 “青灬檀。”的打赏支持!) 开学第一天看到夏小麦走到前桌的空位上座下,苏川就被这个有着一头亮眼头发的女生惊艳到了。 阳光般色泽的头发,有如潘多拉的魔盒,散发出引人好奇的浓郁**。 怦然心动,苏川心不在焉地和同桌继续聊了会天后,借口去厕所,起身从夏小麦身边经过。 走到讲台前,侧目瞥见夏小麦容貌的第一眼,苏川意会到了一个很美好的词:春暖花开。 然后,他脑海中对夏小麦本就心存着的遐想,有如在刹那间滋长得层层叠叠的藤蔓般,缠满了他的心墙。 “我要追这个女生!” 时隔一周,苏川还是能够隐约感受到当时产生如此念头的心脏悸动感和满腔期待感。 不同于当时的是,如今,除去一如既往的占有欲之外,知晓了夏小麦和杜毅[顶][点]小说在谈恋爱的确凿事实,他的心里更强烈的还是名花有主的失落和不甘。 相逢已晚,苏川本以为在某些事实的浮出水面后,他会逐渐淡化对夏小麦的情感。 可是,随着时日的消逝,苏川发现,他内心中对夏小麦的情感,非但没有衰退的迹象,反而犹如落叶乔木叶片上沾染的秋意般日渐浓重。 坐在教室里翻看课本,脑袋里是夏小麦;回到寝室拿起吉他,脑袋里还是夏小麦;走到路上,排着队伍,站着军姿,夏小麦的身影无时不刻都会窜入他的脑中。 麦色长发翩若惊鸿,窈窕身姿宛如游龙,挥之不去。 当凝视和想念夏小麦变成习惯,苏川知道自己算是沦陷了。 伴随着对夏小麦日趋加剧的喜欢,很自然的,苏川把杜毅当成了对手,看到杜毅起身走到同学们围成的圈子中央,苏川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禁不住把自己和杜毅比较了一番。 论外貌长相,他自觉和杜毅旗鼓相当;论家世,他父亲是婺市公路管理局局长,母亲是坐落于婺市的浙省师大教授,怎么都比该比从清河过来的杜毅好上一些;论才华,杜毅的中考分数比他差了23分,俨然高杜毅一等。 通过种种事实,苏川认定自己在个人素质和实力上绝对要甩开杜毅一条街。 但是,杜毅占据了先机,在他认识夏小麦前,杜毅就已经是夏小麦的男朋友。 这样一个苏川不愿接受的现实,正是他当下面临的最大难题。 如此难题,可不是轻易能够解开的。况且杜毅还是夏小麦的老乡,拥有他所没有的天时地利。 苏川觉得,在这等严峻的形势下,要想从杜毅手中横刀夺爱,除非他用自己的优秀彻底埋葬掉杜毅的气焰,并用自己的真诚去感化夏小麦。 向夏小麦表现自己的真诚,苏川这几天一直在做。 值得感谢上苍的是,定下班级座次后,耍了个心眼的他还是坐在夏小麦的后座,和夏小麦的距离是一臂之遥,一定程度上抵消掉了杜毅独有的天时地利。 打击杜毅的气焰,让夏小麦知道他苏川要比杜毅优秀一百倍,出于刚开学不久,苏川没有找到机会,但他一直在寻找。 眼下,杜毅要上场表演,苏川并不知道他会表演些什么,但他看到了一个潜在的机会,能够让在场所有同学看到杜毅和他差距的机会。 下意识地握紧双拳,直盯着杜毅,苏川很期待看到杜毅接下来的表演。 不过,他希望杜毅的表演不要太过惊人,毕竟他对自己的才艺也不是很有自信。 ...... 故作镇定地缓步走到圈子中央,面对数百双带有青葱纯真眼睛的注视,杜毅心情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倒不是他没有什么才艺,恰恰相反,他此刻身具的才艺,别说十五岁的少男少女只有膜拜到肝脑涂地的份,就算绝大多数的成年人都未必赶得上。 只不过他拥有的才艺,不是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上施展,就是无法尽情发挥。 就拿唱歌来说,他歌喉在普通人中算是可以,还会弹吉他。尽管他的吉他水平也没多高,但放在十五岁这个年龄足以让人惊叹,哄骗下小女生再容易不过。 关键是,现场可没有吉他给他弹,仅是干唱,杜毅觉得过于干瘪单调,还容易一唱不好就暴露缺陷,搞不好就贻笑大方。 尤其是看到夏小麦那种仿佛要闪出光来的期待眼神,毫无准备的杜毅更觉得自己要么干脆不做要做就做得华丽点。 心里稍一思量,想着有些才能不如日后再拿出来技惊四座,现在不如豁出去逗大家开心下好了,杜毅轻咳了两声:“我这人不像前面的同学那么多才多艺,没什么拿得出手表演的。这样,我就给大家学两声狗叫,给大家取个乐子,汪汪汪。” ...... 亲眼目睹杜毅被张嘉一算计的全程,看见杜毅起身要上场,对杜毅的才华颇有几分了解的李敏,嘴角立即隙开了微翘的弧度,暗暗夸张嘉一“干得漂亮”。 在三班男生女生中都已经混开的她可是很清楚,最近班上有很多不利杜毅的论调,比如拿个彩屏手机就整天摸个不停喜欢炫耀啦,和吕歆一样总是面无表情心高气傲啦,家里条件估计不咋地还整得那么光鲜爱慕虚荣啦等等。 总之,开学第一天木秀于林后面又悄无声息的杜毅,在三班不少同学心目中的形象趋于负面。 但李敏知道,事实远没有那些同学已知的粗浅信息那么简单,杜毅绝对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高手高高手。 要不是没名没分的不好和其他同学争论,刚开学就和同学吵起来也不好,李敏真想把那些在杜毅背后胡说八道的同学骂个狗血淋头。 眼下,见到看到被张嘉一暗算后杜毅并没有扭扭捏捏的推脱,而是很果断主动地上场,一看就是成竹于胸,说不定又会给她带来什么惊喜,满怀期待的李敏暗想着:杜毅你可得好好表现啊,一定要狠狠地扇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一个耳光。 然而,杜毅接下来的表现让她大跌眼镜。 “.......汪汪汪。” 听到杜毅一本正经脸不红心不跳地学了三声狗叫后直接鞠躬下场,动作麻利到一气呵成,其他同学错愕的错愕,爆笑的爆笑,李敏顿时有种无地自容的丢脸感。 “有这么好笑嘛。”白了身边笑得花枝乱颤的孙茜茜一眼,略为不满地侧头瞟向已经坐回原位冲捂着嘴巴窃笑的夏小麦吐舌的杜毅,李敏扁了扁嘴:“装什么可爱,呸,枉费我对你这么期待,浪费我的表情。” 第072章 撬动地球 (感谢书友“61381596”和“挚爱默笙”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求推荐票。) 和李敏一样,三班对杜毅抱了很大期待的大部分学生,都十分失望于杜毅的表现。 但丢脸能丢到这么落落大方进退自如,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失望和会心一笑之后,不少人对杜毅的风度,心生几分佩服和欣赏,也有一小部分人,愈发觉得杜毅这人城府得可以。 风度也好,城府也好,无疑的,靠着三声直率的“汪”,杜毅在在场众多学生心目中,留下了特别的深刻印象。 “杜毅可真好玩,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追他了。” 作为夏小麦的同桌,一星期相处下来,已经和夏小麦成为好朋友,徐璐对杜毅这个夏小麦的男朋友非常关注。 她从夏小麦乃至杜毅本人口中,得知了诸多关于杜毅的信息,比如夏小麦用的手机是杜毅送的,杜毅的绘画水平很高,是夏小麦主动追求的杜毅,[顶_点]小说而非她此前所认为的,相信绝大多数人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肯定是杜毅先追求的夏小麦。 女生追男生这种事,本来就是破天荒的少。更何况,还是夏小麦这么漂亮的女生。 在徐璐看来,杜毅肯定是优秀得高人一等,要不然,怎么都不可能被夏小麦主动追求。 这些天来,她每天都要陪着夏小麦,和杜毅一起吃饭。 倒不是徐璐想要做电灯泡,但食堂就那么大,可容不下情侣独占一桌,也没有情侣愿意在人多眼杂的食堂过于出挑,夏小麦强拉着她一起,她也不好意思拒绝。 如此一来,她较之其他同学,对杜毅了解得更多些。 几天下来,除了夏小麦和杜毅口头上透露出的一些信息,徐璐自己也看出杜毅确实非同一般。 比如,杜毅的谈吐举止,总带有一种很大气很有力度的感觉。 就拿每天都逼夏小麦吃鸡腿、红烧肉这类荤菜这事来说,即便身材瘦削的夏小麦,一看就是不喜欢吃肉食,但在杜毅面前,夏小麦也就第一天露出过为难之色,撒娇说“能不能不吃啊”之类的,在得到杜毅断然不允许的答案后,夏小麦之后几天,都乖乖硬着头皮,很主动地把杜毅夹到她碗里的荤菜,吃得干干净净,半点怨言都没有。 徐璐可是知道,夏小麦刚军训那几天,每天都会难受到吐,主要原因就是肥腻的荤菜吃多了。 昨天开始,大概是习惯了,夏小麦没再想吐,可终究还是经历过受摧残的过程。 而且就算习惯了,也不可能变成享受,无非是为了讨杜毅所好,夏小麦只能死撑着遭罪,俨然就像个受了丈夫的气却一声也不敢吭的小媳妇。 在其他同学面前,夏小麦可谓光彩照人,一颦一笑都能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但面对杜毅,夏小麦很卑微,杜毅说一她绝不做二。 如果说杜毅是太阳,那夏小麦就是绕着他打转的地球。 这等顺从,徐璐最开始的时候,觉得挺不值的。 谁找男朋友不是为了被人疼啊,夏小麦明明这么漂亮,可以选择的男生多的是,却偏偏要和总给她脸色看的杜毅在一起,这实在让徐璐深为不解,甚至还想歪过。 毕竟,夏小麦的菜,全是杜毅打的,用的全是杜毅的钱。 再结合杜毅送给夏小麦的手机,她想不歪都难。 这年头,为了钱,忍气吞声过日子的女性可不少,对此,徐璐还一度有些小鄙视夏小麦。 后来,相处得久了,了解得深入了,就跟夏小麦开始习惯吃荤菜一样,逐渐习惯杜毅的强势作风后,徐璐猛然发现,杜毅其实也没她第一印象中那么粗暴恶劣。 杜毅的强势之中,其实不失细腻,尤其是他对夏小麦的关怀,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寝室防蚊用的花露水,军训用的防晒霜、西瓜霜润喉片和防暑药,军训间隙的农夫山泉等等等等,夏小麦自己都根本没想到,或者想到了也没有准备的东西,杜毅全给准备全了。 这样体贴的男朋友,徐璐长这么大,就没在身边见到过。 虽说,这大概是因为杜毅家有钱,他有资本去准备那么多充足的东西,可家里有钱的男生并不少,能大动干戈细致入微地为女朋友准备这准备那的,只有杜毅一个。 就连杜毅逼着夏小麦吃不喜欢吃的东西这事,实质上本身也是杜毅为了夏小麦着想。 弱不禁风的夏小麦,确实该多吃肉,要不然一副林黛玉的样子,好是好看,但不健康是必然的。 有些东西确实需要强迫,随着杜毅的性格为人渐趋明朗,即使夏小麦不主动为杜毅的某些行为辩护,徐璐自己都能帮杜毅找出理由。 当下,看见杜毅大大方方上台,坦率地承认自己在才艺方面的缺失,然后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的确逗笑了大家的事,徐璐觉得这样的杜毅,真的是很讨人喜欢。 他比在场的绝大多数男生更成熟,拥有成年男人般的魅力,进退有度,洒脱得体。 可以说接触到杜毅后,她对好男生的评审标准,在无形中拔高了很多。 以后要找男朋友,就得找杜毅这样的,如果有类似杜毅的无主优秀男生放在面前,她也一定要更夏小麦一样去主动追求。 再不认为夏小麦是眼瞎,或是别有动机才会看上杜毅,徐璐十分佩服夏小麦的看人眼光以及夏小麦本人。 夏小麦不仅长得漂亮,还敢作敢为,目光独到,脑子也灵光,和杜毅真是很相配,她自叹不如。 坐在夏小麦和徐璐附近的苏川,对杜毅上了台却只学了三声狗叫的表现很不屑,咧嘴嗤笑了一声。 原来,对手就这分量,他倒是放下了心中的一些担忧,轻松了不少。 不过,侧目瞧见不远处夏小麦和徐璐热切交谈着,脸上的笑容那叫一个如花似锦,一看就是**眼中出西施,杜毅这么出糗,她肯定只会觉得杜毅有趣,苏川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不管对手水平怎么样,放在眼前的现实就是,在夏小麦的眼中,暂时杜毅做什么都是好的。 认识到这一点,苏川心中难受得异常拥堵。 但,拥堵归拥堵,杜毅就这水准,他意欲撬动夏小麦的信心,比毫无自信只想一试的之前高出了不少。 “别得意,给我个支点,我可以撬动地球。”蹙起眉头,冷冷地望向正在和夏小麦用眼神表情交流的杜毅,苏川在心中暗想。 第073章 也献给 杜毅下场后,击鼓传花继续进行。 有了杜毅开的先例,没什么才艺的学生上台,胆气都大了很多,没出现这活动常有的推脱不上现象,十二生肖都快地被模仿了个遍。 一圈之后,毽子又传回到了一班。 上一轮没轮上的苏川,在心里祈祷着,这次毽子再传到二班,一定要轮到他。 很可惜,这一轮,内心急迫着想要上场的他,虽然有意故作走神慢接了毽子一秒,还是没能在林思修喊停时把毽子保留在手上。 直到三圈过后的第四轮,毽子可算准确地在林思修喊停时,落到了他的手里。 内心是雀跃不已,本还担心自己今天会没机会表现的苏川,麻利地起身,却没急着上场,而是在一干同学莫名其妙目光的注视中,快步走到了林思修身边,向林思修低声询问,能不能把他的表演搁一会,他回寝室拿了吉他,再回来表演。 没料到苏川小小年纪的还会弹吉他,反正二班的男生寝(顶—点)小说室就在一号寝室楼,林思修很爽快地答应了苏川的要求。 得到林思修的同意,苏川急忙飞奔上了寝室楼,前去拿吉他。 等到苏川拿了吉他回来时,三班的一位女生刚好唱歌完毕,苏川很主动地上了场。 会弹吉他的男生,在高一阶段,纯粹是稀罕动物。 苏川样子酷酷地斜背着吉他包走入场中,顿时引起了一阵小轰动。 很多学生恍然大悟,苏川之前神神秘秘地凑到林思修耳边说了些什么,原来就是为了去拿吉他这个林思修口中所说的“秘密武器”。 女生们看苏川的眼神都变得热烈起来,二班之外的不少女生,纷纷打听起苏川的名字。 之于男生,羡慕的有,无动于衷的有,不爽苏川这么爱现的也有。 苏川对大家的热切反应,很满意。 温热的阳光从侧面照晒而来,就好像沐浴于绚丽的舞台灯光之下,感觉此刻的自己是万众瞩目,苏川心情紧张之余,嘴角情不自禁地扬起,露出了颇为自得的笑容。 下意识地望向他所关心的夏小麦,苏川发现夏小麦也在看他,眼神中有着很明显的期待,这让他愈发紧张,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大显身手一番。 赶紧把吉他从背上放了下来,从吉他包中取出吉他,在林思修递过来的小板凳上坐下,苏川又看了杜毅一眼。 杜毅面上毫无表情,眼神恬淡,似乎对他会吉他这事并无兴趣,但苏川能够看出,杜毅的目光就落在他的身上,一动也不动的。 这种行为,在苏川看来,直接出卖了杜毅当下明明羡慕他会弹吉他,却又不好意思表现出羡慕的心理。 都是男生嘛,谁也不服谁,很正常。 苏川知道,在场很多男生,怕是也和杜毅一个德行。 没关系,他会弹吉他是事实,没有人能否决这样的现实。 其他男生的嫉妒、无视和不爽等等心理,对苏川来说,都是肯定他才华的加分。 只有弱者才会忌惮于强者的表现,苏川觉得自己这个强者,只要笑看潮生潮灭云卷云舒就好了。 反正,他也不需要得到男生们的认同,他只需要征服夏小麦一个人。 就算一时征服不了,能让夏小麦看到他的独特才华,就已经足够。 哪个男生没做过弹吉他泡女生的梦,哪个女生不喜欢会弹吉他的男生,苏川觉得,夏小麦肯定会欣赏他的才华,那他较之杜毅,就有了极有优势的一点。 这一点,就是他的一个支点,是他迈出的撬动地球的第一步。 内心中是急不可耐的兴奋,苏川收回瞥着杜毅的目光,稍一调试吉他弦后,环视了面前的众多同学一眼,最后将目光定格在夏小麦身上,清了清嗓道:“我刚学吉他不久,要是弹得不好,还请大家见谅。一首《同桌的你》,相信大家都很熟悉,献给大家。” “也献给……”,本来说到“献给大家”就已经够了,但不知怎的,眼见着夏小麦手肘支在曲起的膝盖上,双手轻握成拳顶着下巴,神色是一脸期冀,那样子清纯可人得有如在微风中律动的雨后叶片,按捺住内心里某个极为强烈的念头,苏川口中难以自抑地多冒出了三个字。 当然,他最终还是没能勇气把心中的真实想法直白地袒露出来,只能含糊而意有所指道:“我想献给的那个人。” “我想献给的那个人”,这话可就暧.昧了,隐藏着大量值得揣摩的信息。 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学生们,顿时爆发出一阵喧哗,有不少人顺着苏川的目光,直接瞅到了夏小麦的身上。 听到同学们的躁动,意识到自己做得过了,心头是悸动不宁,生怕会被人看穿自己的心思,也担心在场的老师们会看出个之所以然来,他以后的日子会不好过,苏川连忙低下了头,左手按住吉他弦,右手开始拨弦,弹出前奏。 c调版的《同桌的你》,在完整版的基础上简化了不少,但对于一干没什么吉他基础的学生们而言,苏川的表演,足以让他们眼前一亮。 苏川开了头后不久,不少学生逐渐将他那有所含义的话语抛在脑后,跟着他一起唱了起来。 能得到大家的附和,苏川颇有成就感,他弹得越发自如,内心里的紧张和惊慌,随着一个个音调从指间跃出,渐渐转化成了自信。 《同桌的你》这首歌,可谓老少咸宜,就算苏川没能弹出原歌的旋律和味道,也能轻易抓住人心,觉得苏川弹唱得相当不错,双手抱胸的蒋伟平,撞了撞林思修的肩膀,笑道:“这学生真不错啊,看来以后有什么文艺比赛,你们班是要大出风头了。” 林思修也觉得苏川是有点水平的,心中暗喜自己今年带的班里有才艺的学生不少,这苏川更是一把好手,以后碰上各种校内校外的文艺比赛,不至于像有几届那样,找个人都找不出,林思修笑道:“拉倒,出什么风头,能不赶鸭子上架,总得腆着脸做恶人就够了。” “也是。唉,我就愁咯,我班里目前还没有一个能拿的出手的,估计到时候只能发指标,又得被学生在背地里骂,这祖坟的烟是冒了一年又一年啊。” 虽说高中阶段,学习是第一要务,但高一时期,文体大赛可不少,无一不事关班级荣誉,也关乎他这个班主任的绩效考评和面子。至今为止,班里还没有什么表现出色的学生,好胜心极强的蒋伟平,还真有些心焦。 “得了,现在才轮到几个人,哪能看得全,说不定等会就蹦出个藏龙卧虎的。现在的孩子,接触的手艺上,可能远比不上我们,但才艺,是越来越多,搞不好你班里就有个钢琴十级的呢。” “呵呵,还真有。可惜那孩子,有点文静,肯定不喜欢上台。” “越文静,越得鼓励上台啊,是哪个孩子,你指给我看看。” “没法指,以后再告诉你。现在的有些孩子也是可怜哦,父母都常年奔波在外的,自己还得学这学那,活得不比我们当时轻松啊。” “那是,代代有代代的苦,你看现在哪止十年寒窗,小升初都挤破头,可不是越来越苦。” 第074章 深藏不露 (感谢书友“青灬檀”的打赏支持。今日腊八,不管今年大家收获如何,预祝大家来年都能盆丰钵满。友情提示:冷空气来临,大规模降温,大家注意保暖。) 当苏川说出“也献给我想献给的那个人”时,杜毅有下意识地顺着苏川的目光朝左侧看了一眼。 出于坐在苏川侧面,杜毅没能精确地抓住苏川的视线所在,只知道苏川看的方向,是二班女生坐的地方。 苏川是二班学生,一开学就看上了二班的哪位女生,非常正常。 不过,杜毅并不清楚,苏川喜欢上的,其实就是夏小麦。 尽管苏川的位置就正对着夏小麦,但再世为人,早已经没了年少时在情感上的神经质,杜毅并没有多想。 一开学就已经宣示过主权,他和夏小麦的关系,不说二班三班的同学们了,怕是有些老师也心知肚明,杜毅可不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会和他明目张胆地争风吃醋。 心思根本就没多关顶点小说注苏川想把《同桌的你》献给谁,杜毅更关心兴师动众跑去寝室拿了吉他,一看就是对自己的吉他水平很有信心的苏川,吉他水平到底有几斤几两。 知己难觅,同好难寻,吉他对杜毅来说,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业余爱好,要是苏川吉他水平不错,他想着以后可以找苏川交流交流。 可惜的是,苏川果然和他自己说的那样,初学吉他应该没多久,水平拙稚,要是放个话筒来扩音一下,任谁都能听出他弹得其实不咋的。 这样一来,杜毅就失了和苏川交流吉他的兴趣。 苏川唱完了《同桌的你》后,博得了满场掌声,虽说心里很是得意,苏川还是故作谦逊地起身鞠躬道谢。 在坐下身的间隙,苏川侧目瞥向杜毅。 杜毅也在鼓掌,但表情冷淡,一看就是敷衍,无非是随大流。 “呵呵。” 心里冷笑了两声,觉得自己这个对手,似乎不太有男生该有的宽阔气度,苏川又把目光投向了夏小麦。 夏小麦神色喜悦,嘴角勾起有如远处地面上水渍泛出的微光般的浅笑,双手拍得挺起劲,一看就是很欣赏他的表演。 能得到夏小麦的认同,对于苏川而言,表演的目的已经达到,他迈出的第一步,落足得很稳。 不无倨傲地再度瞥了杜毅一眼,感觉端坐在三班一堆学生中央的杜毅,除了那出挑的身高之外,和自己相比,确实什么都不在一个水平线上,苏川的自信心无比膨胀。 他慢条斯理地将吉他收进吉他包,自认为潇洒地将吉他包的拉链拉上,往肩上一背,在众多女生的注目中,心满意足地下了场。 苏川下场后,击鼓传花继续进行。 很巧的,当林思修再一次喊停时,毽子没能跑出三班,又落到了排在三班末尾几位的杜毅手中。 一看拿到毽子的是杜毅,都知道这男生没什么才艺,倒是开了一堆同学,上场就学阿猫阿狗叫的先河,不少学生都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 总觉得这些同学笑得有些讥讽暗藏轻视,虽说之前杜毅让她失望,她挺不爽的,但人无完人,也不可能全能,杜毅在她心目中,终究还是大才子一个,李敏在心中骂咧着:笑个毛啊,也不见得你们有多多才多艺。 蒋伟平一看又是杜毅,觉得再让已经承认没才艺的杜毅上场,只怕会为难他,正打算帮杜毅揭过,但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就看见杜毅主动站了起来,走向场中。 “这次又想学什么叫,是猪,还是牛?” 没想到杜毅才艺是半点没有,上场倒挺主动的,没有丝毫按照常理的推脱忸怩,苏川心中暗暗鄙视着杜毅无能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杜毅确实有和一般人不太一样的地方。 假如换做是自己,苏川自觉一定做不到杜毅这般洒脱干练。 心里微觉不舒服,苏川稍一偏头望向夏小麦,看到夏小麦正在笑着朝杜毅握拳鼓劲。 那笑容舒朗得毫无半分收敛,比起之前给他的笑容,张扬了不知道多少倍。 本还甚为欣喜的心情咯噔下沉,苏川收回落在夏小麦身上的目光,平视向前。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杜毅走到场中后并没有停下,而是径直向他走来。 “他想干什么?” 内心里蓦地升起种做贼心虚的慌乱,完全不知道被他视作对手的杜毅为什么会走向他,苏川紧皱起眉头,背脊一阵收紧。 杜毅可对苏川此刻掠过的种种藉由心虚引发的猜忌毫不知情,他不过是觉得既然毽子又落到了他手里,那总不能再学什么动物叫声丢人现眼,恰好苏川拿了吉他,正好向他借吉他一用:“你好,能不能借你的吉他用一用?” “他会弹吉他?” 没料到杜毅居然是为了借吉他而来,一度担忧杜毅会做出什么过分举动的苏川,大松一口气之余,惊疑、讶然,不敢也不愿相信。 他可是靠着吉他才得以一时取悦到夏小麦,如果杜毅会弹吉他,可不意味着,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支点,都还没能用来撬动地球,就已经被证实其实是不存在的。 木然地将吉他包从背后拿过,递给杜毅,很清楚自己的吉他水平到底有多初级,料想杜毅既然敢向他借吉他,有了他的抛砖在先,那引玉的杜毅,吉他水平总不该不会比他还差,苏川有种天塌地陷的崩溃感。 总觉得这是自己挖了个坑把自己给埋了,苏川再没了半分刚下场时的得意洋洋。 其他学生,尤其是那些嗤笑着杜毅这倒霉鬼又被轮中还得再上场丢脸一次的学生,看到杜毅向苏川借吉他,也是惊讶万分。 总不至于吃饱了撑着借吉他拿来当摆设,杜毅向苏川借了吉他,可不代表着也要来一次吉他弹唱。 会弹吉他还叫没才艺,那什么叫有才艺? 敢情杜毅之前只是没有吉他,深藏不露罢了。 如此一来,在场众人看杜毅的眼神,出于个人情感的不同,蒙上了一层截然不同的色彩。 之前对杜毅抱了很大期待的李敏、孙茜茜和张嘉一等人,双眼豁然发亮,张嘉一带头鼓起了掌,再次大喊起“杜毅”的名字,李敏也是跟着卯足了劲鼓掌。 李敏看得出,杜毅借吉他的行为绝对不是无的放矢。 她笃定地坚信,一旦放肆起来,堪称流光溢彩势不可挡的杜毅,肯定又要再一次用实际行动来惊爆她的眼球。 作为和杜毅最为亲近的人,完全不知道杜毅居然还会弹吉他,夏小麦眼看着杜毅借了苏川的吉他回到场中,惊喜地就差没跳起来跟着张嘉一大喊杜毅的名字。 无比期待杜毅接下来的表演,顾不得周围同学的微妙眼神,夏小麦卖力地和徐璐一起,把双掌拍得清脆有声。 “杜毅还会弹吉他?”就连从活动一开始就表现出索然神色的吕歆,目睹到杜毅的举动,也顿时没了脸上的烦躁不悦,换上了一种无比舒和的表情。 关注着吕歆的人,都会发现,吕歆标志性的锐利清冷双眼,在一刹那间,柔和光亮得有如那些凝结在叶片顶端,映射着斑驳世界的雨滴。 第075章 浮光掠影 “你这学生人气蛮高啊。” 杜毅每次上场都是引发呐喊连连,刚开学不久,就能有这等人气,可不一般。 从外观气质和行动表现上看,杜毅确实颇有风范,林思修心觉这学生八成不简单。 “呶。”杜毅的高人气,也是蒋伟平始料未及的。不过,他觉得杜毅能有这人气,在一旁兴风作浪的张嘉一居功至伟。少年间的起哄玩闹,多少让人怀缅年少时光,扯嘴一笑,朝着张嘉一所在的方向一努嘴,蒋伟平道:“还不都是他那朋友在搞风搞雨。” “不见得哦。”林思修扫视了诸多表现得甚是热烈的学生一眼,道:“我看你班里的很多女生都对他挺热情的嘛。这男生个子高,人也蛮清秀,如果吉他又弹得不错,我猜啊,少不了会折腾出些花边新闻,估计你得头疼。” “别以为自己能作壁上观,你不知道,他女朋友就是你们班的那个黄头发女生。” “你是说夏小麦!?” 夏[顶][点]小说小麦长相突出,几天前班干部竞选,人气极高的她,更是被选为班长。 对于身为二班班主任的林思修来说,夏小麦可能是至今为止,二班他最熟悉的学生了。 不过,林思修对夏小麦和杜毅谈恋爱的事,一无所知,听蒋伟平这么一说,他是大为吃惊。 自己班的班长带头和人谈恋爱,这要是真的话,情况不妙啊。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肯定就是你说的那个。” 视线投向夏小麦,看见脸颊红扑扑的夏小麦,凝视着杜毅的目光,灼如夏花,确实和其他学生明显不同,有种情深意长的意味,错愕不已的林思修,嘴角不禁有些抽搐:“这可真是……” 拎着吉他包,走向场中,杜毅有注意到林思修和蒋伟平在盯着他看,似乎在讨论他。 只不过,周遭声浪喧嚣,他完全听不到处于外围的林思修和蒋伟平到底在谈论什么。 眼不见为净,听不到拉倒,早不是懵懂无知顾这怕那的少年,杜毅可懒得为两个班主任的对话深思些什么。 从张嘉一手中接过小板凳,坐定,拉开吉他包的拉链,取出吉他,杜毅左手按弦,右手拨动吉他弦,试了下感觉。 重生后,鉴于身边没吉他,来了婺市,也还没找到有卖吉他的地方,他已经有好一阵子没碰过吉他了。 还好,重生之前,基本上每天都会摆弄摆弄吉他,对吉他有种家常便饭般的熟悉,时隔数月再拿起吉他,杜毅倒也没觉得有什么生疏的。 一听到杜毅弹奏起吉他,喧闹着的学生们,都立即安静下来。 万籁俱寂,唯剩灌入车库内的微风,发出细如蚊讷的呜呜之声,掠过褶皱的迷彩服,惊动发梢,卷起心底温热的期待,洋溢成一干含蓄笑容。 试音完毕,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应该能正常表演,杜毅抬起头扫视向前方的诸位同学。 这是杜毅继表白顾兮和13年的公司年会之后,第三次在那么多人面前吉他弹唱。 加上之前已经上场过一次,杜毅此刻心底的紧张,不多,仅有那么一丝丝。 毕竟,苏川那种水平都能博得满场喝彩,杜毅自觉自己只要发挥出一半的水准,足以糊弄眼前的一干小朋友。 只是,就没想到自己还会拿到毽子,向苏川借吉他也是顺势而为,并没怎么多想的杜毅,面对同学们饱含热切的期待眼神,所有准备工作都就绪,却忽然不知道该弹唱什么歌。 是他擅长的文艺范民谣,还是同学们明显会更喜欢的流行歌曲,杜毅一时还真没个准。 但总不能把大家干晾着,觉得自己需要点思考时间,杜毅嘴角一支,笑道:“没想到有同学会带了吉他过来,也没想到还会轮到我。这上了场,有点蒙圈,不知道该唱哪首。大家见谅,给我十秒时间,容我三思。” “唯一!”杜毅话音刚落,张嘉一立即大喊出声,给杜毅出主意。 “唯一啊”,《唯一》这首歌,杜毅确实会,顺着张嘉一的意思,弹了段《唯一》的前奏,轻哼了一句“我的天空多么的清新”,夏小麦的身影倏忽飘入脑中,杜毅蓦地灵光一闪:“《唯一》这歌,太伤感,不适合现在唱。嗯,我还是唱首欢快点的。” “《最特别的存在》”,抱着吉他,利落起身,兴致不知怎的,突然就如雨后春笋般,节节拔高地高昂起来,杜毅嘴角高高扬起,笑道:“周渝民的歌,献给大家,也献给夏……” “夏”字脱口而出,杜毅刻意一顿,目光从面前众位同学脸上一扫而过。 如杜毅所预料的,知道他和夏小麦关系的同学,一听到他口中吐出的“夏”字,纷纷把视线聚焦到了夏小麦身上,而脸上本就红晕丝丝的夏小麦,整个脸颊都迅速满涨得嫣红如潮,让人禁不住联想起《桃夭》中的那句“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杜毅当然不敢真放肆到当着那么多班主任的面,把夏小麦的名字直呼出来。 点到即止,大家心知肚明就够了,杜毅顿了一顿后,冲着估计被他的言行震得心跳如被十匹骏马拉着狂奔般加速的夏小麦一眨眼:“……天,嗯,快要收尾的夏天,绿树红花蝉鸣白t恤的夏天,雪碧透心凉心飞扬的夏天。也祝愿大家,都能拥有一个最特别的新学期!” 说完,也不再啰嗦些什么,左手按定和弦,右手扫弦,极有节奏感的欢快乐调,从杜毅指间,如在高山中攀援起伏的山涧般跃出:“天很蓝,风吹着白衬衫,快乐也像涨满风的帆……爱上谁不是一种交换,我心甘情愿这样守护你,你不用还……最特别的存在,你值得我等待。一颗心就这样,被你一点一点占满。爱这个字,说了就不会改,不会有谁可以取代……” 八月收尾,九月将至,即便当下依旧是满目翠色,不可阻挡的,过不了多久,一整个夏季,注定了要被秋天的浓稠韵味淹没。 对于杜毅而言,这重生后的第一个夏天,它格外得喧嚣肆意,明媚张扬。 又犹如惊鸿照影,呼啸而来,飞逝而去,猝不及防。 二十六岁再见,十五岁你好。 初中再见,高中你好。 夏天再见,秋天你好。 这便是时光,浮光掠影,白驹过隙。 (本来还想啰啰嗦嗦地就这个剧情,再写个种种人物你惊我叹的一章,但想想还是算了,余味留给大家自行延伸。当然,之后肯定会带及一些,但第二卷算是收尾了。下一卷,春华秋实。)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76章 何谓重生 (哈哈哈,昨天天真了,这卷还得写个几章。) 30号早上的军训会操结束,就是一天半的假期。 几乎全高一的学生,都为能够从又苦又累的军训中解脱出来而欢呼雀跃,杜毅大概是其中最淡定的一个。 在杜毅看来,烈日当头也好,风吹雨打也好,军训的艰苦,较之他前世遇到过的众多苦难,根本微不足道。 而这种艰苦,虽然一时引人怨声载道,却根本留不下多少惨痛的余味,也不会在人心底留下什么伤痕。 它和人这一生所要遇到的诸多苦痛一样,眨眼就可以被抛之脑后,淡成云烟,流逝成生命长河里闪烁过的一个极为普通的光点。 在夏小麦寝室楼下,等上楼去拿东西的夏小麦的时候,百无赖聊地环顾四周,忽的发现此情此景甚为熟悉,杜毅猛然惊觉,大概是和军训的折磨一起远道而去,也可能是在他不曾觉察的某个更早的时间点,重生后一度积压在他心头上的很多情绪,好像也顶点小说消逝如烟了。 那些曾经在好长一段时间内,纠缠不休扰他安眠的执念,宛如当下一碧如洗的晴空万里,不知在何时,被蒸发得只剩下零散几朵的闲云。 摸一摸心口,不再绞痛难受,也不再发热收缩。 想起那个熟悉的名字,心脏的跳动没有发生任何停顿或是加速。 所以,过去,终于要真的成为过去咯。 所以,念念不忘,最终也要被忘却咯。 再见,您类。 走好,不送。 添加了过度防腐剂的感情,在经年累月的不肯腐朽之后,可算过了保质期限。 如此解脱,对于杜毅来说,方才是真正值得庆幸的善莫大焉。 深呼吸了口气,感觉心肝脾肺肾都舒畅无比,杜毅撑起手掌,抵在额前,远眺了一眼。 天空的纯度,是比蔚蓝更蓝。 白云的高度,是比远方更远。 光线的亮度,是比亮澈更亮。 整个世界,用一种的一往无前的方式开阔成心旷神怡。 近处的,远处的,视线所能穷及的,一切花草树木建筑行人,都和这个城市一起落地生根,发光发亮。 即便是倒映在地上的那些影子,也都是生动活泼俏皮喜人。 死的已经死了,活的还在活着。 在这一刻,没了乍一重生时的仓促诡谲来不及反应,杜毅真正领略到了何谓重生。 …… 和夏小麦并肩走向校门口,杜毅的心情说不上有多愉悦,但很轻松。 改头换貌的新人生,色泽绚丽,边角圆润,顺手得光滑。 这正是他前世所追求的。 即便安逸的现下,可能只是遍地荆棘前的片刻宁静,对满载着前世坎坷记忆重生后心头一直堵着某种艰涩的杜毅来说,能享受如此美妙的当下,就已经一本满足。 夏小麦还以为杜毅的好心情是出于军训结束,终于可以在大多数时间避开毒辣辣的太阳。 她举高了撑着遮阳伞的手,把遮阳伞往杜毅头顶挪了挪,嘴角也跟杜毅一样翘起。 觉察到夏小麦的举动,杜毅朝夏小麦看了一眼。 白颈如瓷,明眸如玉,为了军训方便而盘起的长发,如橙色大丽花般洋溢着璀璨的光彩。 这样的夏小麦,打扮地有些像吕歆,但相比较冷冷清清的吕歆,夏小麦明显明艳动人得多。 然后,杜毅的心情,又欣喜了那么几分。 自进入高中以来,杜毅发觉,夏小麦不再只对他一个人活蹦乱跳笑逐颜开。 她以比他更快的速度,和班里的同学打成一片。 不管是军训,还是晚自习间隙,他时常能够看见夏小麦和其他同学有说有笑,一看就相处得极为融洽。 夏小麦还主动竞选了二班的班长,并且成功当选。 徐璐说她在二班的人气,绝对是呼风唤雨级的,不仅仅是男生,女生们也对她大有好感,这可并不容易。 夏小麦的如此改变,杜毅十万个乐意看到。 他可不是贾宝玉,伺候不起林黛玉,夏小麦能够恢复活泼的本性,对他而言,无疑是特大利好。 身边有吕歆这尊菩萨就够了,夏小麦的日渐开朗,省去了他很多并不想有的牵肠挂肚,也就减轻了他的负担,卸下了他此前担忧着夏小麦高中生活的诸多烦恼。 满心愉快地和夏小麦走出校门,杜毅赶巧看到吕歆坐进了她家的奔驰车。 开车来的是温淑慧,大概是一直等候在车外,温淑慧亲自为吕歆开关的车门。 近距离听到车门关上的清脆一声,刚好不可避免地从就停靠在校门口前的奔驰车边经过,杜毅和温淑慧打了个照面。 带着墨镜的温淑慧,看到和夏小麦同处一把伞下的杜毅,错愕一愣。 旋即,杜毅看到,温淑慧摘下墨镜,露出了和吕歆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淡漠眼神,以及青涩的吕歆还学不来的,掺杂着高傲、刻薄和世俗的冷鸷面容。 被温淑慧用这等明显不喜的目光注视,内心反感不已,在心中腹诽了一句“老子又没把你日了,也没把你女儿日了,给老子这种眼色看,你tm有毛病啊”,杜毅真不想搭理她。 但碍于温淑慧的身份,一把年纪也清楚母性的光辉,她可以是慈婉,也可以是尖锐,就分对象是谁,杜毅还是按捺着满腹不爽,走到了静默而立的温淑慧跟前,朝她微微颌首问好:“阿姨好。” “你好。”听到杜毅的问好,温淑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用一种听在杜毅耳中冰凉到刺骨的语气道:“你要不要回清河,我正好要送吕歆去清河。你要是回去的话,我正好送你回去。” “我这周有事不回清河,谢谢阿姨了。” 开国际玩笑,就算回清河,老子也不坐你这破车。 一看就知道温淑慧根本没真打算送他回清河的好意,杜毅心里很是不耻温淑慧的虚伪。 “哦,那你好好玩,我还要赶时间,就和吕歆先走了。” “嗯,阿姨再见,一路顺风。” 真是一出校门就倒大血霉,晦气。 默默地在心中抱怨着,杜毅也替吕歆觉得可怜。 杜毅很清楚,温淑慧对他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态度,无非是之前吕歆对他流露出了一点可能很不常见的热情。 仅此而已,温淑慧待他就是拒之千里的冷漠,有这样的母亲,吕歆怕是一辈子都很难开心快活起来。 堪哀笼中鸟,欲去飞不得。 透过后座玻璃窗,和在车里的落寞身影四目相对,杜毅颔首一笑,心中不胜同情。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77章 你看着办 (感谢书友“地水风火时空幻”的打赏支持。这名字,应该是励志做一辈子的魔导师。) 钻入车中,坐进座位,系安全带的间隙,温淑慧藉由后视镜,把目光锁定在转身离去的杜毅和夏小麦身上。 从她的角度看来,亲密无间的杜毅和夏小麦八成是情侣关系,但也不敢百分百打包票。 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杜毅和夏小麦是不是情侣,他们之间一定暧.昧不清。 温淑慧对杜毅的了解和接触都不多,但印象还是蛮深刻的。 她觉得这个能让自己女儿,在初见第一面,就罕见地绕着他转的男生,确实有一定的才华和本事。 然而,偏偏正是这种能力,让她对杜毅有一种说不出的不放心,也不甚喜欢。 身为过来人,温淑慧很清楚,像杜毅这样长得有模有样又有一门好才艺的男生,很容易讨得小女生的欢心。 假如杜毅生性浮浪一点,他身边势必会周旋着一批娇莺=顶=点=小说语燕。 如果说,之前第一次和杜毅接触,还算规矩的杜毅,给她的印象,是颇为喜欢卖弄,有寻常小孩子没有的城府和手段,以至于连她都搞不定的吕歆,三两下就被他摆平。 那现在,看到杜毅和夏小麦如此漂亮的女生出双入对,她几乎可以肯定,杜毅确实就是那种她很不想看到的,喜欢和女生勾勾搭搭的轻浮男生。 这样的男生,温淑慧自身很讨厌,也不很愿吕歆和他接触。 不知道吕歆和杜毅在学校里关系如何,顺便也想多了解些关于杜毅的信息,温淑慧一边驱车避让着校门外的人流,缓缓前行,一边向靠着汽车后座闭目养息的吕歆问道:“杜毅身边那个女生是你们的班的?” 看似昏昏欲睡,其实吕歆的心思,全驻留在刚刚侧头一瞥间,瞧见杜毅和夏小麦同处一把伞下的那刻。 那一刻,车窗玻璃上覆盖的蓝色遮阳膜,如深邃的湖面般,把她和杜毅以及夏小麦隔绝起来。 她和杜毅以及夏小麦,在湖泊内外相望,灿烂的天空在杜毅和夏小麦那边,留给她的,只有深不见底的冷清幽暗。 夏小麦和杜毅的脸上,都带着盈盈的浅笑,那是礼貌,也是距离,更把二人的关系,一览无余地彰显出来。 这让吕歆,止不住地想起,杜毅唱给夏小麦的那首《最特别的存在》,以及其中的那句“不会有谁可以取代”。 这句从杜毅唱出口开始,就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歌词,如子弹般,屡屡贯入她的心膜,穿刺出一个又一个缺口。 还好,某些事实,她早已知晓,也早就接受。 所以,纵使心脏千疮百孔,她依然可以悄无声息地咬牙忍受。 甚至,微笑着,给杜毅和夏小麦回应。 面对母亲的发问,心神拉回到当下,努力遏制着心里弥漫着的众多情绪,吕歆低声道:“不是。” “那她怎么和杜毅在一起?” 大开学的,不是同班同学,还一起走,温淑慧更加坐定了心里对杜毅和夏小麦关系的猜测。 “他们是老乡。” 尽管最真实的事实,并非仅是如此,但这已是吕歆能给母亲的唯一答案。 此时此刻,情绪是一团糟,吕歆可没有心情再回答母亲的任何问题。 担心一直按捺着的某些情绪,会在不经意间溃散出来,被母亲觉察到,抢在母亲再问什么前,吕歆道:“我困了,妈。别问了,让我睡会。” “哦,那你睡。” 是老乡的话,一起同行,倒也情有可原,温淑慧又动摇了心里的想法。 不过,吕歆低落和不耐烦的反应,让她深觉不安。 脑子里禁不住胡思乱想,温淑慧侧目瞥向后视镜,但杜毅和夏小麦,早已消失在人群中,不知身在何处。 高中,这个徘徊在青涩和成熟间的人生阶段,在温淑慧看来,有如一座崎岖嶙峋的大山。 这高一才开始,吕歆似乎就撞上了不该撞上的岩壁,她很是心焦。 …… 和温淑慧告别后,杜毅立即恢复了愉悦的心情。 想当年,顾兮的母亲也是这样给他脸色看的,且不说习惯,有经历后,至少能看得开。 夏小麦就不怎么平静了。 杜毅和吕歆的事,她知道不少。 但十分怀疑吕歆也喜欢着杜毅的夏小麦,总是觉得,她所知道的关于杜毅和吕歆的一切,可能只是两人所有交集中的九牛一毛。 这种源于未知的疑虑,让夏小麦一想起吕歆,就会忧心忡忡。 尤其吕歆家世不凡,听一些女生说还多才多艺的,长得又是冰清玉洁一枝独秀,连对自己长相十分自信的她,都觉得难以势均力敌。 这样一个女生,作为对手,夏小麦觉得自己的胜算,实打实的说,绝对是输多胜少。 夏小麦并不确定吕歆是不是真的喜欢杜毅,但这不并不妨碍她把吕歆当成对手看待。 她可是从不少喜好八卦的女生嘴里,听了太多吕歆格外优待杜毅的事。 而且,杜毅实在是太优秀了,特别是前天杜毅弹唱了《最特别的存在》后,她有好几次听到结伴或是扎堆的女生在议论杜毅。 无疑的,如果没有她这个杜毅的女朋友存在,大概现在的杜毅会被女生们的情书所淹没。 结合种种,夏小麦觉得,吕歆喜欢杜毅的可能性极大。 她要是掉以轻心,阴沟里翻船的概率,大到无限接近百分百。 通过夏小麦耷拉下去嘴角,杜毅一眼就看出了夏小麦的心思。 老实说,他也不清楚吕歆到底对他有着什么样的看法想法。 在杜毅看来,把他和其他男生区别对待的吕歆,不见得喜欢他。 男生也好,女生也好,会被才华突出或是长得好看的异性吸引,这是天性。 这种天性,能够延伸出很多情感,比如仰慕或是崇拜。 喜欢,只不过是其中一种。 杜毅虽然自恋,但也不敢厚颜无耻地认定,吕歆就是喜欢他。 不过,他有着怎样的认定,和事实无关,也和夏小麦怎么看吕歆无关。 杜毅看得出夏小麦对吕歆是有敌意的。 用不带硝烟味的说法,就是,夏小麦在吃吕歆的醋。 关于此,杜毅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觉得,在很多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事实浮出水面前,他说再多也不过是浪费口舌,肯定阻止不了夏小麦往歪里想。 但什么都不说肯定也不对,毕竟女孩子这一瞎想起来,没完没了,随随便便就会延伸出很多有的没的。 想当年,顾兮因为大半夜做了个分手的梦,就把还在睡梦中的他狠狠地咬醒了,还泪眼汪汪地把他揍了一顿。 天知道女生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鬼构造,担心夏小麦会在负面情绪里陷得太深,杜毅伸手一弹夏小麦的额头,笑道:“是不是在吃醋啊,别瞎想了,没有人能够取代你。” “吖。”正走着神的夏小麦,被杜毅的一指弹得吃痛,轻呼了一声,她伸手摸了摸额头,抬起头望向杜毅。 杜毅的脸上,挂着她熟稔于胸,时刻都会温热她心室心房的温柔微笑,神色是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 回想起来,夏小麦发现似乎没有什么能让杜毅波澜起伏,他总是四平八稳,做什么都有如信步闲庭。 夏小麦觉得很多方面都有所欠缺的自己,可能永远没法像才华横溢的杜毅那样挥斥方遒,但杜毅贴心踏实,有如一棵总是挨在她身边的树,给她依靠,助她攀援向上刺往天空,这让她心安不已。 内心里的很多焦虑,似乎都被杜毅勾起的嘴角,一点点钓出,抛到一边,夏小麦支起嘴角,微微踮脚,侧身,伸出右手食指,轻弹在杜毅额头:“我就吃醋了,哼,你看着办。” 第078章 后生可畏 夏小麦能自然地笑着撒娇,而不是像以前那样,怎么宽慰都只是强颜欢笑,片刻后就郁郁不乐的,杜毅倒是有些意外。 显而易见,夏小麦在渐渐习惯压力后,心理虽说不上成熟了,至少较之敏感拘泥的从前,改观了不少。 稍微放下内心中的担忧,杜毅笑道:“那要不中午的饭,换做我做?” “不要,说好了我做饭给你吃的。” 今天是夏小麦生日,杜毅早上祝她生日快乐时,就说过要做饭给她吃。 上个星期刚从那杜毅拿到贵重的手机做礼物,无从报答的,夏小麦可不想今天再让杜毅为她做些什么,便坚持着要亲自掌厨,为杜毅做一顿大餐。 尽管在申市独自生活了将近五年,杜毅并不是乐于下厨房的人,平时基本吃外卖居多,偶尔才会自己做一餐饭,他对自己的厨艺并没太大自信。 夏小麦就不同了,虽然没亲眼见识过,但夏小麦小小年纪就挑起了家庭重担,杜毅料想。顶.点。小说她总不至于糖盐不分地做出什么黑暗料理来。 既然夏小麦愿意掌厨,也想见识见识夏小麦的厨艺,杜毅当然乐意让夏小麦下厨。 不过,眼下夏小麦这么一撒娇,他倒是有了更好的主意:“那我们夫妻双剑合璧,一起做好了。” 杜毅这没羞没臊的一声“夫妻”,把夏小麦羞得不行,内心里酥痒酥痒的,既欢喜,又别扭,还觉得有些难为情,夏小麦伸出左手,作势要拍杜毅的胳膊,羞赧道:“谁跟你夫妻啦。” 截住夏小麦的左手,轻轻地握住,用拇指捏了捏夏小麦柔软的掌心,杜毅笑道:“那你是不想做我老婆咯?” “想”,被杜毅抓住手掌,红润的脸颊越发滚烫,心里是非常得不好意思,夏小麦急忙转头四顾了一眼:“才怪。” 虽说大部分同学都还在公交站等车,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同学或步行或骑着自行车行进在周围,杜毅这般举动,被不少人看在了眼中。 既想就这样被杜毅牵着手,又有些担心如此行径可能过于招摇,万一被老师瞧见,可就惨了,夏小麦紧张不已。 “那我可撒手啦。” 一看夏小麦就是口是心非,杜毅的右手一阵摸索,将夏小麦的左手整个包拢。 “不要。” 听杜毅这么说,再顾不得周围同学的微妙眼神和心里的担忧,夏小麦急忙将杜毅的右手握紧了些。 此情此景,换做是顾兮,杜毅知道,她一定会先把他的手甩开,然后撅嘴,故作生气道:“你撒啊。” 而夏小麦,反应和顾兮大不相同。 她无所顾忌地把内心里对他的依赖和钟情,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 这种纯真的情感,让杜毅内心温热,心理满足。 将夏小麦往身边拉得更贴近了些,杜毅低下头凑到夏小麦耳边,柔声道:“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松手的。” 并不平淡的言语,语气是斩钉截铁,可不正是誓言。 抬起头,凝视向满目温柔的杜毅,夏小麦幸福满满:“我也是。” …… 夏小麦的厨艺并没有杜毅想象中那么好,大概是节俭惯了,她佐料用得很省,以致做出来的菜,个个味道清淡,和杜毅的口味差距挺大。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调.教,第一次吃到夏小麦做的饭菜,杜毅也没挑剔,大快朵颐地让夏小麦脸上的笑容就没有离开过。 吃完了午饭,因为要帮孔明远做海报,杜毅坐出租车去了孔明远的办公室,而夏小麦留在杜毅房中看下学期的教材。 孔明远分管的是思想宣传、精神文明建设方面的工作,初调到婺东区不久,用海报的形式宣传普及科学发展观,正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中的其中一把。 这种差事直接外包给广告公司做就是了,杜毅搞不明白孔明远为什么要他这个学生搀和一脚。 但既然孔明远提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孔明远要的海报形式很简单,无非是找些庄重严肃的背景图,再配上科学发展观的文字内容。 对杜毅而言,这种水平的海报,简直小儿科。 在杜毅做海报的时候,跟杜毅说明完海报要求,看杜毅实力居然远超他预计,做出的海报非常符合他的要求,孔明远闲着无聊,就离开办公室出外溜达去了。 期间,婺东区区委书记钱建业回办公室拿东西,途径孔明远办公室,看到杜毅一陌生孩子在孔明远的办公室捣腾电脑,大感奇怪。 进到孔明远的办公室,一问杜毅是谁在做什么,听杜毅说自己是孔明远侄子,是帮忙来做宣传海报的,钱建业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海报这东西虽说不怎么重大,但事关门面,孔明远居然让一明显未成年的小毛孩来做,实在是离谱至极。 按捺着心中的火气,钱建业凑到电脑前一看,发现杜毅做的海报,别说,水准还真高,比起外面广告公司做的,只好不差,他心里的火气又收了起来。 一个小孩子能用电脑做出这等程度的海报可不简单,惊奇之下,问询了些杜毅的相关信息,得知杜毅刚上婺市一中高一年方十五,钱建业轻轻地拍了拍杜毅的肩膀,惊叹了句“后生可畏”,就离了开。 直到钱建业带上办公室的门离去,杜毅都不知道钱建业是谁,但能在区政府里出入,又能上到都是些书记副书记办公室所在的最高层,怎么都不是平常人,他留了一个心眼。 钱建业离开不久,在区政府外溜达了一圈的孔明远,回到了办公室。 好奇钱建业的身份,杜毅把钱建业来过办公室的事,和孔明远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了杜毅的描述,从电脑里打开了张照片给杜毅辨认,确认来人是钱建业,认为他那句“后生可畏”是认同了杜毅的海报水平,孔明远倒没有什么,杜毅则是心里毛毛的。 前世太过普通,身为远离官场的平民百姓,杜毅接触过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孔明远。 而钱建业一看年纪就比孔明远还年轻,却做到了区委书记,前途不可限量。 杜毅可是看得出,钱建业听明他在孔明远办公室的原因,看到他做的海报前,那是一脸的怒色,一副风雨欲来的样子。 一不小心,居然和区委书记做了个交锋,杜毅的心情还真有些复杂。 不过,这种复杂的心情,很快就被杜毅平复下去。 杜毅坚信保持现在的良好节奏,以后和比区委书记更大的官员打交道,势必会成为他的家常便饭,因为一个钱建业就心神不宁,那格局可就太小了。 第079章 没心没肺 (感谢书友“紫雨霖1”的打赏支持!) 接近下午四点,在孔明远的指导下,一番修修改改后,杜毅最终完成了四个版本的海报,以切合四季主题。 孔明远找杜毅来做海报,初衷是因为他知道杜毅的三国杀经过电脑修改才最终定稿,想来电脑作画水平肯定有一些,再加上他知道杜毅在学用电脑作画,就想顺便考验考验杜毅。 让孔明远大为意外的是,杜毅做的海报,近乎完美到让他无可挑剔,比什么广告公司做的好多了。 等杜毅把海报都做完,反复确认没什么纰漏,都可以直接交给广告公司制作,夸赞了杜毅几句后,很是好奇杜毅是什么时候掌握的这么娴熟的电脑制图技术,孔明远问道:“杜毅,你这什么时候学的电脑作画?” 杜毅本想回答“家里电脑买了后,自己琢磨的”,但一想不对,他可是中考前就借用过孔明远的电脑作图,说家里买了电脑后才学的可圆不过去,便答道:“之前上学的时候,$顶$点$小说()偷偷跑网学的。” 杜毅这一回答,立即让孔明远想起了也老往网跑的孔文磊。 和跑网也在做正事的杜毅大不同的是,他知道孔文磊跑网百分百都是在打游戏。 暗想果然是龙生龙,凤生凤,他小时候就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一类人,生了个儿子,也是吵闹爱玩得要命,而杜建城勤勤耿耿,生的杜毅也是勤勉好学,孔明远心里不胜唏嘘,愈发觉得,要是能把杜毅和孔文磊这两兄弟综合一下,那可就完美了。 当然了,现实就是现实,可不是想改就能改的,孔明远只能自责自己以前对孔文磊失了太多管教,导致孔文磊最终养成了现在这种让他头疼的德行。 时候已是不早,继续和杜毅扯东扯西了一会,满意于杜毅做的海报,孔明远以制图费的名义硬塞给杜毅两百块钱的同时,还让杜毅留下来陪他一起吃晚饭。 夏小麦在家里等着,杜毅可没心思和孔明远一大老爷们吃饭。 借口晚上和班里的新同学有聚会,杜毅告别了孔明远,来到来时预订了蛋糕的蛋糕店,拿了蛋糕,打了辆出租车回到文苑小区。 出乎杜毅预料的是,刚打开门,还没进门呢,他听出房间里除了夏小麦之外,好像还有别的女生的笑声,听声音似乎是徐璐。 匆匆关上门,走到卧室门口一看,杜毅发现还真是徐璐。 徐璐正和夏小麦在看《大话三国》,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的,银铃般的笑声洒了一地。 听到关门的动静声,一转头看到杜毅居然是拎着蛋糕回来的,徐璐大为吃惊。 也不知道是杜毅生日,还是夏小麦生日,她急忙回头向夏小麦问道:“小麦,今天是你生日,还是杜毅生日啊?” “我生日。”夏小麦也没想到杜毅居然会买了蛋糕回来。 从小到大都没正正经经地过过生日,更没吃过蛋糕,杜毅却早早送了她贵重的礼物不说,还陪她一起做饭,眼下又帮她买了蛋糕,所作所为,都是她从来没有经历过的温暖贴心,内心里感动得稀里哗啦,要不是徐璐在旁,眼角止不住泛出一片湿润的夏小麦,真想给杜毅一个大大地拥抱,然后送他一个缠绵的热吻。 急忙跑到杜毅跟前,感觉自己幸福得快要融化的夏小麦,满是欣喜地轻声向杜毅问道:“你怎么买了蛋糕回来啊?” 果真是年少容易知足,没料到一个小小蛋糕就让夏小麦掉泪,连忙帮夏小麦拂去眼角闪动的眼泪,杜毅伸指一弹夏小麦的额头,笑道:“这还用问啊,因为你生日呗。” “谢谢你。” 杜毅的柔情,一如此时收敛了许多热度撒满了整个屋子的光线,不炙热,温暖得适宜。 被如此柔情包围,顾不得徐璐就在身后看着,再约束不住内心中跃跃欲出的情感,夏小麦径直投入杜毅怀中,将杜毅抱紧。 徐璐在旁,杜毅倒有些不太好意思表现得太过亲热,他揉了揉夏小麦的柔软长发,趴到夏小麦耳边,低声笑道:“和我说什么谢。徐璐在呢,可别哭鼻子被笑话。”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在杜毅的t恤上微微一蹭,拭去泪水,夏小麦挺直身子,踮脚,用力地吻向杜毅的双唇。 夏小麦和杜毅这直接把她当成了透明的空气,旁若无人地秀恩爱,面红耳赤的徐璐,感觉自己脸上手上的细胞,都有如繁殖期的孢子般一个接一个炸开。 眼看到夏小麦和杜毅一阵缠绵后,依依不舍地收回身子,杜毅把目光从夏小麦身上移开,投向她,看呆了都忘记该非礼勿视的徐璐,急忙别过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徐璐,你不回义市么?” 徐璐可是义市人,放假不回,跑来做电灯泡,杜毅还真有些觉得她碍事。 一看杜毅和夏小麦就很需要二人空间,可不想被两人的浓情蜜意刺瞎眼伤到孤独的小心脏,徐璐拎过扔在杜毅床上的粉色米奇皮质小挎包,起身走向杜毅二人道:“哦,时间太仓促了,来来回回的太麻烦,就没回。打搅你们了,我先回寝室啦。” 徐璐离开,杜毅当然乐意看见。 但什么不说就直接让徐璐走,很不礼貌,杜毅违心地故作客套道:“今天是夏小麦生日,要不一起留下来帮夏小麦过生日,你看我这蛋糕就算三个人吃也吃不完啊。” 知道徐璐没地方去,才会找的她,身为好友,可不能见色忘友,把徐璐一个人孤零零地抛弃了,也想着要和徐璐分享快乐,正好徐璐走到了身边,夏小麦牵住徐璐的手,道:“是啊,徐璐,留下来一起吃蛋糕。你也没尝过我的手艺,中午我做了好多菜,根本吃不完,咱们一起解决了,省得明天都坏了。” 杜毅和夏小麦都盛情挽留,心想既然是夏小麦生日,自己这做朋友的,于情理是应该留下来陪她过,徐璐稍一迟疑道:“那你们可别怪我打搅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啊。” “不会的,不会的。” 徐璐能留下来,尽管知道会打搅到自己和杜毅的二人世界,但能够和朋友一起过生日,夏小麦很是开心。 “我擦,我真的很怪你打搅我们的二人世界啊。” 没料到自己和夏小麦礼貌性地一挽留,徐璐还真留了下来,杜毅可就郁闷了。 这十五岁的,虽说年纪是轻了点,可也不该这么没心没肺啊,真后悔自己多此一举的客套,杜毅的肠子都悔青了。 情侣加个电灯泡,这种搭配,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想来大家肯定都不喜欢一天一更,不过年关将至,事情各种多,加上本就写得慢,要我两更还真有些难办。哎,好,我坦白点,就是又忙又懒又没动力。这样,明天就是新的一周。下周开始,哪天的单天推荐票能有150张,我就两更。现在的收藏比以前都多,之前最高峰的时候一周下来平均每天有近200张推荐票,150张我也不知道多不多。总之,就这么个界限。期限是截止下周,下下周的事,我也没个准。)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80章 神仙下凡 (新的一周,求推荐票,万分感谢大家!) 正陪着徐璐和夏小麦一起吃晚饭,杜毅收到了卢凯旋的电话。 接通后,杜毅了解到卢凯旋准备好了八万八千块钱资金,要从他这一次性批发八千套三国杀。 尽管卢凯旋早早就打过预防针,很肯定地说过要投入这么一笔钱,但可算落实到位,从口头支票变成真金白银,杜毅还是难以按捺心中的欣喜。 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为了取信杜毅,争取未来的合作更愉快,卢凯旋这次直接把八万八千块都打到了杜毅的账上。 挂了卢凯旋的电话,匆匆扒拉了两口饭,打开电脑,登陆工行网银,确认钱已到账,杜毅给李志河打了电话,从他那订购了八千套三国杀,让他直接发货给卢凯旋。 杜毅以前都是几百几百套的预定,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一千出头,这一下翻了好几倍,可以看出杜毅这生意是越做越好,李志河连声恭喜杜毅发财之余,也试探着向杜毅问;顶;点;小说了不少问题。 诚信是为商的基本,但在利益面前,诚信这种东西,在很多欠缺良心的人眼中,狗屁不如。 杜毅自认自己不会为了钱去做亏心事,不过李志河,他可就没法确保了。 觉得李志河似乎有点动了三国杀的心思,怕李志河起歪念干出什么糟心事,杜毅一合计,向李志河提出,可以让他的印刷厂做三国杀唯一的代工厂,但价格必须从优再议,各种条件谈好后,签订正式合同。 李志河虽然很好奇杜毅这三国杀怎么会卖得那么好,但杜毅所想的花花心思,他其实并没有。 杜毅提议要让他做唯一代工厂,可不是金主主动送上门,他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得到李志河的答应,杜毅没急着和李志河商量合同的条件,而是让李志河先开做八千套三国杀,等明天他拟定了合同,到时候再细谈。 杜毅一小毛孩,做事倒是有模有样,步步为营的,心思缜密不在成年人之下,李志河挂了杜毅的电话后,啧啧嗟叹了好半会。 在李志河惊叹杜毅少年老成的同时,徐璐也是惊了个呆。 她可是把杜毅和卢凯旋以及李志河电话的内容,隐隐约约都听在了耳中,其中诸如“八千套”、“没法再便宜”、“到账了”以及“签合同”等等关键字眼,有如一个又一个充满了吸引力的漩涡,无时不刻都在牵动她的神经。 期间,趁着杜毅离开饭桌去了卧室,徐璐向夏小麦悄悄地打听杜毅在干嘛,夏小麦给她的回应除了“我不知道啊”,就是“我不清楚啊”。 其实,夏小麦哪能不知道杜毅在干嘛。 根据“八万八千”和“八千套”这两个关键词,再加上之前杜毅向她透露过的三国杀成本,她完全能够推测出,杜毅应该是靠着三国杀,一次性赚到了将近五万块钱。 五万块钱什么概念,五万块钱,就是一个月前,刘子健在静坐餐厅里,向杜毅提出购买三国杀版权的价格。 当时,这个价格,她惊为天人。 在听到杜毅很干脆地拒绝了刘子健的要求后,她还一度极为不理解杜毅怎么就不答应下来。 那可是五万“巨款”啊,一个可以在清河买下个二三十平方小单间的价格。 结果,一个多月过去后,杜毅仅用了一笔交易,就赚到了五万元。 回想起往事,深觉自己是如此浅薄,而杜毅高瞻远瞩的,分分钟跨入万元大户行列,夏小麦脸红到了脖子根。 徐璐从夏小麦的异样表情中看出,夏小麦应该是知情的,但出于某些原因,她有意避着不回答。 夏小麦不愿回答,总不能强人所难,几个问题下去,水花都没漂起一点,徐璐也就识趣地没再多问。 但夏小麦越是讳莫如深,她越是好奇杜毅到底在捣腾什么。 徐璐隐约能够猜出,杜毅大概是在做生意,似乎规模还不小,这让她非常惊讶于杜毅的才能。 几天和杜毅接触下来,徐璐对杜毅的了解也算是蛮多。 到了杜毅的出租屋后,她更是证实了一些她之前不太相信,或是相信但觉得应该没夏小麦说的那么夸张的一些东西。 比如,杜毅画的一手好画这一点。 在亲眼看到杜毅画的各种画前,徐璐可万万不敢想象,杜毅的绘画水准,居然高到她一看到那些画,就想抱回家挂起来好好欣赏一番的程度。 尤其是那副把夏小麦画的跟个仙女似的水彩,她看了之后,更是恨不得变成画中的夏小麦。 只可惜,无论是画中的夏小麦,还是画外的夏小麦,都千娇百媚语笑嫣然,远不是长得普普通通的她能够比拟的,她只能干羡慕。 吉他弹得很棒,画画也很出色,还具有商业头脑,又体贴温柔,长得还在水平线之上,家庭背景似乎也很强大,这样堪称完美的男生,夏小麦居然能够遇到,并且牢牢地栓在手中,徐璐感觉夏小麦简直就是少女漫画中的女主角,受尽白马王子的万千宠爱。 不同的是,少女漫画中的女主角通常很平凡,主角大多都是像她这样的女生,演绎地都是麻雀变凤凰的故事。 而夏小麦很漂亮,光是外貌就已经把人甩出了老远,还有个大概每个女生都渴望拥有的男朋友,让人想不嫉妒都不行。 心里对夏小麦是羡慕万分,徐璐真希望自己能从夏小麦身上沾上那么点好运。 挂了李志河的电话,看徐璐和夏小麦都吃完了饭,很无聊地坐在床沿边,本想上网找找合同模板的杜毅,把电脑让给了二人。 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徐璐跟着夏小麦走到杜毅身边时,向杜毅问道:“杜毅,你是不是在做生意啊?” “哦,家里的生意,打不通我家电话,就打到我这来了。” 本来,生意上的事,杜毅是有心不想让像徐璐这样的外人知道的。 但很想透露些信息给夏小麦,从裤袋中取手机时又一不小心按到了接听键,他就没此地无银三百两地避开徐璐。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自己在做大生意呢,搞得我还以为你是哪门子的神仙下凡无所不能类。” 原来是家里的生意,徐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杜毅口中刚才说出的数字还真挺大,和她家常接到的单子级别也没差多少,要是杜毅自己的事业,那杜毅可真了不得。 还好是家里的,平复下很多幻想,徐璐暗暗地为自己过分拔高杜毅的行为而觉得好笑。 就是嘛,杜毅和她一样,不过是十五岁的高一学生,哪能自己做起生意啊。 第081章 似水流年 (感谢书友“地水风火时空幻”的打赏支持!) 人生中有很多事,都不能用常理去审视度量。 尤其是年少的时候,总会做出些不经大脑思考的缺心眼事。 徐璐吃完晚饭后,非但没有主动离去,而且还跟夏小麦津津有味地看起了韩剧《人鱼小姐》,杜毅也是醉了。 更离谱的是,等徐璐和夏小麦看完了五集《人鱼小姐》后,时间都到了晚上十点多,学校早已关了门,徐璐干脆留宿在了杜毅租的屋子里。 徐璐留宿,杜毅显然就没办法和预想中那样,与夏小麦同睡一张床。 得,还好夏天的余韵仍在,打个地铺还是能对付过去,在客厅里铺了张草席,拿了块冬天用来铺床的毛毯做被子,杜毅和洗完澡的夏小麦二人道了声晚安后,一个人凄凄惨惨地钻到了毛毯中。 虽说杜毅并没有要早早摘取夏小麦青涩果实的想法,可杜毅也希望能够抱着夏小麦温温润润的身子大被**啊,这?顶?点?小说被徐璐扰了风情万种的二人世界,杜毅真是郁闷得不行。 心情不悦,加上十点睡觉不是他的作息节奏,毫无睡意的,杜毅只能一个人无聊地躲在毛毯里摆弄手机。 夜猫子不少,半个多小时没看的企鹅群里的信息多达上百条,不过大多都是插科打诨扯东扯西,谈论三国杀的信息并不多。 这种现象杜毅已经免疫了,反正现在三国杀已经发展到无需他去主动去拓展客户,客户就会主动找上门。 这一周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开学,有些人可能觉得三国杀的贩售时机到了,都纷纷找上他,要求批发三国杀。 虽然这些人基本都是抱着尝试的心态,批发的量都不大,但累计一算,也差不多给他带来了两万多的利润。 加上以前的余粮和今天卢凯旋的一笔钱以及网上三国杀的销售,杜毅手头卡里的余额刚好破了十万大关。 十万块钱,放在03年,并不是一笔小钱,怀揣着这么一笔钱,杜毅很想做些什么,又想不到有什么能做的。 毕竟,真要投资起什么新事业来,十万块钱根本不算多,急躁着投入,搞不好会弄出个有始无终的烂尾工程。 寻思着,等过阵子开学了,再看看这钱能不能多些,到时候再从长计议,看企鹅上也没什么值得回复的信息,杜毅下了企鹅,打开移动梦网看了会新闻。 也没什么值得注意的新闻,唯有歌手李健下个月要发新专辑《似水流年》,引起了杜毅的格外关注。 李健是杜毅很喜欢的一位歌手,《似水流年》这张李健从水木年华单飞后的第一张专辑,也是李健几张个人专辑中,杜毅最喜欢的一张,专辑中几乎每一首歌都是杜毅的挚爱。 其中专辑同名歌曲《似水流年》,正是杜毅在13年的公司年会上弹唱的。 《八月照相馆》和《今生今世遥不可及》,在顾兮离去后,陪伴了他不知道多少个失眠的夜晚,也不知道被他弹唱了多少次。《远》也一样,不过被他改得曲调缓慢而悲伤。 《传奇》那就更不用说了,数年后天后王菲在春晚上将它传遍了大江南北,红得爆炸,很多人却不知道它其实是03年的老古董歌。 前世听的都是些盗版歌,重生一趟,手头堪称宽裕,杜毅觉得,到时候怎么都得买个正版补偿补偿,兴致好了,有钱任性一把,也不是不行。 毕竟,已逝的年华里,他从李健的歌曲中受益匪浅。 记忆中众多美好的斑斑点点,有不少也是李健给予的,有条件回馈总得回馈下。 看完新闻,玩了会贪吃蛇,还是没有什么睡意,辗转难眠之下,杜毅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的书桌前,拿了纸笔和小手电,回到客厅,钻进毯子中,开始绘制绘本草图。 经过一番了解,杜毅已经知道,现在的企鹅,还不支持自定义表情功能。 这代表着,单纯的卡通形象,缺少了一条最宽广的传播渠道。 为此,杜毅打算先试试投稿实体出版,看看能不能出一本以阿麦为主人公的实体绘本。 这个年代,有一个很流行的画家,叫几米,还有一条很流行的狗,叫刀刀。 几米的绘本主要走的是故事类型,而刀刀则是语录类型。 故事也好,语录也好,究其本质,都有点寓言性质的心灵鸡汤味,风格是小清新,核心主旨无非是孤独与温暖之间的辩证。 因此,这种绘本,不管是画面,还是其中的简单言语,都需要能够让人感同身受到一个追逐着幸福的自己,从而带动读者的心灵共鸣。 如此套路,前世曾想过要出绘本的杜毅,早早就有所研究,甚至实践过。 只不过,在他投身到这个领域的时候,不管是绘本,还是四格漫画,都已经被很多漫画家玩烂,各种风靡的卡通形象已经霸占了绝大多数的市场份额。 没有多少时间精力的杜毅,在看到杀不出一条血路后,就放弃了。 重生回来,捡起早已经被放弃的梦想,杜毅感觉虽然出实体绘本依然很难,但机会肯定不会低到像前世那样基本没什么可能。 才十五岁,时间又是2003年,杜毅根本不畏惧于机会的渺茫。 他相信,带着前世那么多的经历和记忆,技巧上也过关,只要持之以恒,终会滴水穿石。 杜毅想要出版的绘本,偏向几米的说故事类型,不过不是长篇故事,而是几个小故事的合集。 后世,在女性群体中很火的阿狸系列绘本,差不多就是这样一个类型。 经过一个星期的构思,杜毅已经构想出了第一个小故事。 “记忆中的麦田”篇。 讲的是在阿麦的记忆中,有一片色泽金黄比阳光更灿烂的麦田。 那一片麦田,它小时候和父母走失时,曾经到过。 阿麦记得那片麦田里的麦子很可口,比竹子好吃多了。 如今长大成熊,惦记着生长在那片麦田里,匍匐成波浪形状,等待着它去重温美好的麦子,阿麦决定去寻找那片麦田。 然而,跋山涉水历尽艰辛地寻找了很久,它都没能找到那片麦田。 直到,万分沮丧地沿着原路,快要回到竹林时,阿麦惊讶地发现,原来它记忆中的麦田,就在他离开竹林时,途径过的离竹林很近的道路两边。 只是,它离开竹林时,季节是春季,麦田里刚刚长出嫩苗的麦子被他完全疏忽了,而回来时已是秋季,麦子已经成熟。 这个故事的灵感,正是取材自杜毅本身的经历,年少无知的时候,人们总是南辕北辙地去寻找幸福,却没料到幸福其实却就在家门口。 很简单的一个故事,但出于绘本的特殊,构图和文字都需要斟酌再三,绞尽脑汁花了一个星期,杜毅也才完成两幅图。 杜毅的设想中,记忆中的麦田篇一共需要十二副图,也就是十二页。 而一本绘本,怎么都要一两百页的,工程量可不低。 万事开头难,杜毅并不揪心于起步的晦涩和缓慢,反正有三国杀的收入,并不靠绘本来支撑事业,他也不急于一时。 第082章 好喜欢你 (昨天才120张推荐票,今天到现在是142张,我想不至于到不了150张,第二章就先发为敬了。) 夏秋之交,夜间多雨。 俯着身子,一气呵成地在画纸上勾勒出阿麦离开竹林孑然远去的身影,稍事休憩地揉了揉发酸的手臂,掀开毯子,呼吸了口新鲜空气,正要钻回毯子中,杜毅猛然发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窗外的雨,竟然叮叮咚咚得大到仿佛要穿透四壁渗透进屋子中。 也不知怎的,像是被雨淋着了似的,感觉入肺的空气是如此清冷,杜毅的心中陡然升起几分寂寥。 一如前世一个人身处在逼仄沉闷的出租屋中,内心空空荡荡,不敢去想从前,也不敢去思索以后的寂寞情绪。 照理说,正在步步登高的新人生,远比他刚重生时设想过的更丰满美好,他不该有这样的心情,可内心里的孤寂,就是止不住地随着雨点的滴答,在胸腔里溅开无数水花。 莫名其妙的心情,不合时宜却又顶点小说难以平息,杜毅长呼了口气,埋头进睡枕中,躺尸般将四肢伸直。 是类似喜极而泣的盛极而衰? 还是物质层面上得到了满足,但精神层面上并没有? 亦或是,过度追求璀璨辉煌的未来,开始疲倦于一味奔跑的步伐? 杜毅在心中寻思着这种情绪的根源。 似乎每一个答案都有那么点合情合理之处。 但,不管它们是不是正确答案,都对平复心情没有丝毫帮助。 还是洗洗睡。 意识到这一点,杜毅暗自苦笑一声,伸出手,摸索着拿过身边的纸笔,放出席子外,然后又摸过手电筒,滑下按钮,放在画纸之上,再反手将毛毯拉过头,把自己像尸体般盖起来。 雨声愈发得喧嚣,磅礴的雨水,仿佛随时会冲垮墙面,席卷进屋子中,将人吞没、解体,尸骨无存。 比拍死了一只又来一只的蚊子还惹人烦躁,苦闷地挠了挠头,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左耳贴到了席子上,杜毅忽然听到了一个渐趋接近的“哒哒”声。 听出是皮鞋鞋跟落在水泥地板上引发的声响,猜测估计是夏小麦和徐璐中的一个在下床上厕所,杜毅睁开眼睛,将毛毯拉开一条细缝,瞥向卧室。 旋即,杜毅看到夏小麦踩着她的圆头小皮鞋,从卧室中走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他睡的席子前,缓缓蹲下身。 紧接着,杜毅看到,夏小麦伸出手,一点点掀开他身上的毛毯。 也不知道夏小麦要干什么,杜毅本想吓夏小麦一吓。 但大半夜的,万一夏小麦来个惊叫,吓惨了徐璐和周围的邻居可不好,杜毅柔声道:“干嘛,想我了啊?” 刚不久前听到杜毅走到卧室里打开书桌柜子拿东西的声音,夏小麦觉得杜毅应该是没睡着,但悄无声息的杜毅突然出声,还是把夏小麦吓了一跳。 提着毛毯的手一滞,身躯一个惊颤,要不是杜毅眼疾手快伸手拉了一把,蹲着身子的夏小麦,险些被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左手被杜毅拉着,右手撑地稳住身子,感受到从杜毅掌心传来的热度,脸颊陡然发烫起来的夏小麦,蜷了蜷手,羞涩地轻声道:“……嗯……睡不着。” “那进来陪我一起睡。” 看夏小麦的样子就是准备投怀送抱,正好睡不着觉,杜毅掀开毛毯,示意夏小麦进席子。 没料到一向排斥和她过分亲近的杜毅,居然会这么主动地让她陪他一起睡,心脏顿时如屋外疯狂敲打着万物的雨点般狂奔乱跳,夏小麦稍一迟疑,踢掉了脚上的小皮鞋,侧身钻进毛毯中。 毛毯里很暖,杜毅整个人很烫,突然间手足无措,夏小麦拘谨地缩成一团。 杜毅可不是未经世事的处子,他大大方方地伸手揽过夏小麦有些僵硬的身子,在夏小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让杜毅奇怪的是,夏小麦没有像平时那样热切地回应他。 他只感觉到,夏小麦颤抖得犹如厨房间里,被急躁的雨点,拍打得呜呜作响的玻璃窗。 按照夏小麦一贯以来的表现,杜毅觉得夏小麦不应该有现在这样的反应。 但以夏小麦十五岁的年龄,第一次和异性共处一个被窝,会有这样的反应,倒也不奇怪。 右手拂过夏小麦的刘海,顺势轻抚上夏小麦滚烫的脸颊,杜毅凝视着面上散发出月光般皎洁的夏小麦,柔声安抚道:“别怕,我不会吃了你的。” 杜毅的声音很柔和很温暖,似一阵暖风,抚平心底的所有褶皱蜷缩,夏小麦颤抖着的身子,倏忽安稳平和。 其实夏小麦也不知道钻进毛毯里的那一瞬间,为什么就这么紧张。 明明她早就有把一切都献给杜毅的思想准备,而杜毅早有夺走她一切的机会,但并没有做出过任何逾越之举。 可她就是紧张了,说不清道不明的。 “你吃了我也不怕。” 收缩的内心陡然放松,将脸颊埋入杜毅胸口,伸手将杜毅抱紧,夏小麦心中勃然涌起一股澎湃又炙热的情感。 那是源自被杜毅灼热体温包拢的安全感,也是心系于杜毅的归属感。 可分明是开心到笑了出来,夏小麦却感觉到自己的眼角,竟然毫无征兆地滑落了一滴眼泪。 “我好喜欢你,杜毅。” 夏小麦知道自己什么会掉泪,因为太幸福,幸福到喘不过气,幸福到跟不上心跳的频率,幸福到,就是很想很想很想哭。 右手轻搭在夏小麦的脸颊上,夏小麦刚一流泪,杜毅就觉察到了。 夏小麦在他面前总是那么喜欢流眼泪,可实际上,她是一个坚强到就算脚肿得跟萝卜似的都一声不吭兀自忍耐的女生。 “我也是。” 深知每个人都只会在自己最为亲近的人面前表现出脆弱,从夏小麦的眼泪中,感受到一种有如身上盖着的毯子般的温热柔绵,杜毅微微低头,吻上夏小麦的眼角。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 杜毅的温柔,宽阔似海,被雨水填了一层又一层,不断拔高的海。 在这一座海中沉溺,夏小麦圈着杜毅背脊的双手,搂紧,搂紧,再搂紧。 右眼的泪水被双唇堵住,左眼的泪水却还在肆意。 感知到带有夏小麦浓郁情感的眼泪,漫过锁骨,滑入腹中,和着窗外的雨声,形成洪流,摧枯拉朽,杜毅收束着的情.欲,遽然溃散。 “我也喜欢你。” 急促地翻过身,将夏小麦压倒于身下,伸舌刺入夏小麦双唇间的罅隙,杜毅深情道。 第083章 花落知多少 如果杜毅愿意,以他的条件,前世在顾兮离去恢复单身后,就算无法夜夜笙歌于灯红酒绿,他也完全能够时不时地从一具又一具心灵腐烂的赤.裸胴体上醒来,穿上衬衫,提起裤子,系好腰带,转身,关门,相忘于江湖。 但纵使再空虚寂寞,杜毅也没有那样做。 倒不是杜毅洁身自好到一尘不染,而是肉欲对他而言,并不是衣食住行的不可缺少。 杜毅很清楚,顾兮带给他的情感失败,在他的心底留下了一个巨大的创口,这个创口空旷到绝非坦诚相见的肉体缠绵能够填补。 唯一的解救之道,是寻觅到一个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陪伴,一个从情感到灵魂的归宿。 只可惜,历经四年有余,杜毅都没有能够找到这么一个人。 眼高手低,不可否认,是一部分原因。 最主要的原因,在杜毅看来,应该是经历过学生时代的简单情感,再被顾兮一夕间拔高起来的物质,确切地说是?顶?点?小说现实挫伤,幡然醒悟大学毕业后,再没有什么青春可以给他挥霍,生为男性,他需要背负起很多重任,而现实是申市这样一个寸金寸土的地方,就算他奋斗个几十年,也不见得能买下一套百平方的房子,既害怕自己给不了对方舒适安逸的生活,也打心底排斥老大不小不如将就的妥协,情感上的进度,也就被事业无成的他一再搁浅。 直到重生遇到夏小麦,在十五岁这样一个年龄,他在二十六岁时拥有的很多顾虑都不复存在,杜毅才缓缓打开心扉,被青涩又肆意的夏小麦侵略进内心。 爱是天时地利的迷信。 杜毅觉得,经历了一系列或如涓涓溪流或如奔涌大江的偶然,方才和他走到一起的夏小麦,就是他的迷信。 于是,当维系在夏小麦身上的情感,随着日历的不断翻篇日益茁壮,再加上夏小麦本身毫无保留的付出总是让他难以招架,比肉欲更进一步的发乎于情的情.欲,自然而然地就在他内心中重新萌芽滋长。 久旱逢甘霖,在这样一个由于暴雨大作而莫名感伤难眠的夜晚,夏小麦温热的眼泪和一声声喜欢,对杜毅而言,就像来自地壳深处的一次次剧烈运动,山崩地裂地躁动了他内心深处静寂已久但早已蠢蠢欲动的岩浆。 自心底豁然勃发出一种无法遏止的强烈欲.望,杜毅一路攻城拔寨放肆行进。 他的双手拂过夏小麦的脸颊,落于香肩,带起她的睡裙肩带,缓缓下褪。 双唇经由夏小麦的唇角掠至耳垂,顺着她细腻顺滑的颈部,长驱直下,在“豆蔻梢头二月初”的柔软粉嫩之中流连少顷,又追索向从平原下陷成谷地的紧致温润。 在完成这么一个过程时,一路来,杜毅都没有受到任何阻挡。 夏小麦很顺从地任由他在她不着寸缕的上身之上纵横捭阖,她所有的反应,只是断断续续地发出娇音萦萦的轻呓,以及不时收缩绷紧凝白如雪顺滑如丝的肌肤。 直到,他的左手拉扯住棉质一角,缓慢地沿着髋骨向下剥落,双唇也缓缓顺着某个极为狭小的盆地边缘,滑向芳草从生之地,大概是惊觉到自己最后的阵地即将被他攻陷,夏小麦陡然夹紧双腿,将他手掌和双唇的去路,尽数封死。 就好像浩浩荡荡的大川,被横亘于江面的堤坝猝然拦截,形成断流,被夏小麦这个应该是发自下意识的夹腿动作一阻滞,寸步难行,杜毅蜿蜒迂回的行云流水,戛然而停。 一瞬间众多心思涌上心头,杜毅抬起头望向夏小麦。 风狂雨骤,无数细碎的水分子渗透缝隙,飘散入屋中,打湿了厚重的夜色,却掩不住夏小麦圆睁双眼中的灼目光华。 杜毅从那光华中读出了很多情绪,娇怯、惊慌、忧虑…… 这些情绪,无一不反射出夏小麦当下的洁净无暇。 “对不起。” 十五岁,太小太小的年纪,要是不顾一切地拔苗助长,那夏小麦会不会在一夜之间,流失她现有的烂漫纯真? 而一旦大肆开荒后,又该怎么保证那方水土的安然无恙? 在心中叩问着自己,杜毅心中燃烧着的熊熊欲念,乍然冷却。 微喘着呼吸,他将快要滑出席子的身躯往上挪了挪,俯身靠上夏小麦瘦削的肩头。 最为敏感羞耻的私密之地第一次被异性无限接近,出于内心的悸动紧张,夏小麦只是本能地做了个抗拒的动作。 实际上,早就有被杜毅征服的心理准备,又被杜毅的肆意行径撩拨得春潮涌动,整个人都软如烂泥,她根本没有任何想要阻止杜毅夺走她最初珍贵的想法。 眼看到杜毅像被泼了盆冷水般瞬间敛去如火如荼的热烈,将下巴搭在她的肩头,轻声向她道歉,知道他是误解了自己的举动,夏小麦又急又恼。 夏小麦很清楚,以杜毅的为人,他这一退却,绝对不可能再主动卷土重来。 而此时此刻,她是无比地想要将一切都献给杜毅。 情急之下,脑袋里忽的冒出一个惊人的念头,夏小麦猛地一翻身,把原本躺在她身上的杜毅,压到了身下。 夏小麦如此举动,让杜毅大吃一惊,惊讶地睁大眼睛望向夏小麦,杜毅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夏小麦的纤舌,挺入他微张的口中,卷起他的舌头向外拉扯。 “呃~” 夏小麦的动作很猛烈,舌根被拉扯得吃痛,杜毅轻哼一声,进退不能地回应夏小麦疾风骤雨般的缠绵。 夏小麦感受得到杜毅的回应起初很生硬,但转瞬就变得自然,原本主动的她,很快就丧失了对自己舌头的掌握,被杜毅强势地带着左右辗转。 她也能感知到身下压着的某个可伸可缩的神奇物事,一扫颓势,高歌猛进。 “要我。” 打铁要趁热,料想杜毅退潮的情意应已死灰复燃,从头到脚都仿若要燃烧起来般滚烫,夏小麦闭上眼睛,轻声道。 “嗯?!” 惊诧退却,浓情涌上,正陶醉于夏小麦的肆意如火,忽的听到夏小麦直白到剖心置腹不加修饰的雷霆一句,杜毅急速跳动的心脏猝然一顿。 “要我。” 屋外,大雨倾盆,千街万巷,潮湿成密布河网。 不知道又有多少未眠之人,想起了那一句,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 第084章 笨蛋 大雨之后的清晨,空气有些薄凉,仅有丝丝暖意的阳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刺入狭长的一道光影,落在印有蓝白相间的方格薄被上,与地面构成一个缺损的三角。 睁开眼,猝然看到一张极为陌生的棕色木质书桌跃入眼帘,意识有些迷糊的徐璐咯噔一惊,慌坐而起。 在坐起的过程中,脑海中浮现出众多记忆,意识到自己应该是在杜毅家中,徐璐那由于紧张于陌生环境而提起的心,立即放松下来。 转过身一看,本该睡着夏小麦的右侧是空空荡荡,整张被子被她卷成了一团,把她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徐璐并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还以为夏小麦可能是晨急去解手了,感觉自己也有那么些内急,徐璐掀开被子,拖曳起皮质小凉鞋,揉搓着有些酸痛的眼睛,打算去上厕所。 然而,刚打开卧室的房门,还没走出卧室一步,徐璐就被随着房门敞开而闪入她眼中的春.光乍泄给惊得呆若木鸡。 夏[顶_点]小说小麦赤.裸着上身拥着杜毅入睡,一大半身躯都紧贴在杜毅的胸膛上,格外得小鸟依人。 她白皙滑润的背部,两块胛骨如山丘般微微凸起,以勾人弧度,延伸向左右两侧,一侧落成缓坡,一侧落成峡谷,与挺翘着仅被粉色草莓睡裙遮掩住一小部分的臀.部,连绵成覆雪山峦般的优雅曲线。 即使身为女生,面对如此曼妙曲线,徐璐看得是怦然心动。 更让徐璐心绪荡漾的是,杜毅的右手竟然穿入夏小麦的睡裙,不偏不倚地搁在夏小麦芳草萋萋的深处。 徐璐还很眼尖地看到,那本该穿在夏小麦身上的米色卡通小底.裤,居然卷在夏小麦小腿处大半被蹬到席子外的毛毯里。 两个细节一结合,可不正意味着,杜毅的魔爪所在之处,是毫无防备的赤诚袒露。 “天啊!” 在心中方寸大乱震惊失语地惊叹,急促地回转过身,徐璐的眼角遽然瞥见,夏小麦的左手,好像也正放在杜毅的隐秘地带。 下意识地回头求证,徐璐确认,夏小麦的左手,确确实实就放在那个光是看着就羞死人的部位。 还好,杜毅那边的毛毯,由于被杜毅压着,并没有像夏小麦这边一样被尽数踢到下身之下,正好遮住了那个部位。 但出于毯子被拉扯得绷紧,崇山峻岭般的高挺耸立分外凸显。 老夫老妻的春.光无限,桃.色斐然得让人心潮澎湃。 脸红耳热到无地自处,在心中默念着“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什么也没看见”,徐璐匆忙回头,咧嘴,呲牙,极为小心地将卧室门关上,然后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快步走回到床边,飞也似的爬回到床上,将身下的薄被一拉,背对着卧室门侧身而躺,紧闭起双目,装睡。 ……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那么点凉,杜毅下意识地伸手向前,试图将毛毯往上拉一拉。 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这一伸手,毛毯没拉着,倒是摸到了一手并不是十分柔软毛茸茸。 感觉有些不对,豁地睁开眼,杜毅被眼中看到的场景,吓了一跳。 原本好好地盖在他和夏小麦身上的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拉扯成了一个斜角,高的一角被他压在腰下,低的一角则是跑到了夏小麦的脚后跟处,以至于他和夏小麦的大部分躯体都被暴露在外。 “死孩子,居然踢被子。” 杜毅平时睡觉,身上盖的被子从来不会乱跑。无疑,这种整张毛毯乱成一团的恶劣局面,必然是夏小麦造成的。 年少的时候,很多人都有睡觉做梦乱踢被子的坏习惯。 和尿床一样,这种毛病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在不知不觉间消失。 杜毅的吃惊,倒不是因为夏小麦有这样的坏毛病,而是根据从厨房间透过来的明亮光线判断,时间只怕不早,他和夏小麦这副清洁溜溜的样子,很有可能被睡在卧室里的徐璐看了个遍。 女生通常都管不住自己的嘴,就算徐璐是夏小麦的好友,杜毅也不敢确保她会把看到的一切都不露痕迹地保守在心中。 这种事要是传扬出去,身为男生,杜毅倒无所谓,对夏小麦的影响可能就比较坏了,而且夏小麦还是二班的班长,影响更加糟糕。 杜毅可不想以后夏小麦走在学校里,因为这种事被人指指点点。 当然了,徐璐有没有醒来看到他和夏小麦现在这幅样子,无凭无据的,杜毅也无法确定。 把右手从夏小麦沟壑纵深之处移开,杜毅伸手从下身穿着的沙滩裤中摸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八点四十三分。 都这个点了,即便卧室的门是关着的,要掩耳盗铃地说,徐璐可能还没起床,什么都没看到,杜毅可不相信。 寻思着,等会夏小麦醒了,可得让夏小麦和徐璐好好说说,杜毅缓缓曲起被夏小麦枕在脖子下的左手,想把趴在他身上睡觉的夏小麦抱到一边,好去拉毛毯。 不过,手臂刚一动,杜毅就看到夏小麦轻轻地哼唧了一声,悠悠地睁开眼。 夹杂着些许红丝的双眼,很是困顿,一看就没睡好,都是昨晚闹腾的。 猛地回想起昨夜的历历,伸手把糊在夏小麦嘴角的发丝拨开,杜毅按捺不住地咧嘴发笑。 老实说,昨晚上的他,糗到连他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作为一个老司机,被夏小麦汹涌的情意摧垮道德上的理智,他本该轻车熟路地送给夏小麦一个如坐云霄飞车般的难忘夜晚。 结果是,确实是十分难忘的一晚。 但是,事实上的难忘,和理想中的难忘,完全是两码事。 杜毅本以为他可以娴熟到一发入魂,而事实是,他竟然笨拙得和刚拿到驾照的新手毫无区别。 他这个老司机,在昨晚上,面对敞开着任由他发挥的车库,经过屡次三番地调整档位,进进退退地换了数个姿势,都快把档位和车库都给折腾坏了,人也累趴了,却最终没能进入库位。 这码事要是被前世了解他的人知道,只怕会被笑掉大牙。 针对如此意外,杜毅倒是能找到很多解释的理由。 比如,黑灯瞎火的,全靠感觉,昨天手感实在不对,怎么开都是碰壁。 又比如,车库太窄,车子太大,硬要一丝不差地挤进去,的确难办啊。 再比如,四年多没驾车,技巧上肯定有所生疏,乍一上手,还挺紧张。 反正,错的不是他,错的是世界。 换做是以前,看到杜毅露笑,夏小麦的第一感觉绝对是杜毅笑起来好帅。 但眼下,见识到看似做什么都得心应手的杜毅原来也有那么蠢笨不堪的一面,杜毅的笑容,只让她觉得傻得要死,有如憨熊。 “笨蛋。” 收回搁在杜毅大腿深处的手,在杜毅能摸索出一列列骨骼的胸前轻轻一拍,夏小麦嘴角上翘,笑着给了杜毅一个白眼,然后用力地往杜毅的怀里蹭了蹭。 傻也好,帅也好,什么样的杜毅,她都十分喜欢。 (请不要纠结于攻略失败,我只是想写一个由点到面的故事。总之,有一就有二,是杜毅的,逃不掉。) 第085章 低估 在极为尴尬的气氛下,一起吃了早饭,从徐璐不自然的表现中确定徐璐肯定看到了些不该看到的,夏小麦以一起出去逛逛为由,拉着徐璐出了门。 临下楼梯前,夏小麦翘着嘴角俏皮地向杜毅笑着眨了眨眼,被她轻松自如的古灵精怪逗得忍不住轻笑出声,杜毅蓦地发觉,他不仅低估了夏小麦对他的情意,也低估了自己对夏小麦的情意。 夏小麦的热烈和坦然,远超同龄女生,没有上限地一再拔高,完全刷新了他对十五岁女生的认知。 回想起昨晚那句从她口中轻声说出,有如惊雷般响彻,怎么听都十分突兀的“要我”,饶是从二十六岁回溯,杜毅也是禁不住耳根一热。 杜毅自觉,面对喜欢着的异性,二十六岁的他,也做不到夏小麦那般直白露.骨。 所以,在夏小麦向他屡屡展示出炙热情意的时候,他习惯性的反应总是折衷地妥协,而非热情回应。 当然,他也有很多主动的时候,但防守下~顶~点~小说的拘谨反应,显然更能体现他的真实心态。 心态归心态,事实上,虽然出于本性,他会对夏小麦的热辣躲躲闪闪,但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之间,陷入了对夏小麦的浓烈喜欢。 为此,即便他一再从道德上的高度约束自己,本以为能恪守己心的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夏小麦的势如破竹。 什么“爱就是克制”,情到深处根本只会控制不住的乱来,要不来哪来那么多由爱生恨演绎出的惨烈情仇。 心灵鸡汤都去死。 默默地在心中想着,还以为自己能做个道德圣人的杜毅,自嘲一笑。 带上门,回到卧室,杜毅打开电脑,上了淘宝网,按照订单地址和支付情况,写好快递面单,然后打了快递员的电话,让他来取件。 相比较清河,婺市有快递这一点,物流上便利了不少。 把订单所需的三国杀都装袋封好,上网查找合同模板的间隙,听到门锁响动声,杜毅知道肯定是夏小麦回了来。 转头望向客厅,看到夏小麦是一个人回来的,徐璐这电灯泡没跟着回来,杜毅松了一口气。 “在干嘛呢?” 进到卧室,凝霜皓腕伸出,圈住杜毅的脖子,将下巴搭上杜毅的肩头,夏小麦轻蹭着杜毅的脸颊,柔声问道。 伸手在夏小麦额头一记轻弹,侧头一吻夏小麦的鼻尖,杜毅笑道:“拟合同呢,你要不先看会书?” “好。” 拟合同可是正事,夏小麦没敢再打搅杜毅,在杜毅的左脸颊上亲了一口后,乖乖地爬上床,看起数学书。 忙碌了大半个小时,杜毅可算将合同拟好。 但拟好后,杜毅发现,他现在不过是个十六岁都不到的未成年,根本做不了甲方,也就没办法和李志河签订合同。 这种情况,在杜毅看来,解决之道有两个,一是拉个成年人来代理甲方,二是以公司名义作为甲方。 第一种方法,看似好办,实则并不好办,毕竟他还在做三国杀这事可是瞒着所有家人的,找其他人又根本放不下心,也没什么意义。 第二种方法,看上去比第一个难,实际上,由于代注册公司的存在,以现在拥有的条件,要成立一个徒有其表的公司,杜毅觉得应该可行。 在网上查询了下注册公司的相关流程和条件,确定自己完全有条件满足各项条件,杜毅找到了个婺市代注册公司的联系电话,打过去了解了一些信息,确认自己现在注册个公司的确可行,杜毅立即做下了尽快注册出公司的决定。 鉴于光是注册流程就至少要二十来个工作日,加上还要租有经营权的房子之类的,一个月内怕是成立不了公司,和李志河签合同的计划不得不暂时搁浅,杜毅打电话给李志河,告知了他这么一个讯息。 没想到杜毅一十五岁孩子竟然要注册公司,惊叹着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李志河向杜毅传达了自己对他的鼓励。 要注册公司,必须要先有营业用房,租房这事自然迫在眉睫。 挂了李志河电话后,知晓在没有58同城和赶集之类网站的当下,要想在网上找房,纯粹是浪费时间,杜毅让夏小麦呆在家里好好看书,自己则是出门找房子。 基本上大部分临街的门面房都具有经营权,可以用来做商业用房,但杜毅觉得门面房更适合开商店,而非作为公司用房。 公司用房不是儿戏,必须考虑到以后公司真正投入运营后的使用,杜毅在了解了一些经营房的情况后,觉得在写字楼内租个写字间无疑是最合适的。 出于对周边环境很陌生,只知道区政府附近正好有比较密集的写字楼群,杜毅打了个的,直奔区政府附近的写字楼密集区。 婺东区成立于2001年,作为新开发区,婺东区的公共建设还很落后,生活消费水平相比较婺市整体水平要低上很多。 杜毅转了一圈,走访了数栋写字楼,最后看中了一间面积88平方米位于“光远大厦”内的待租写字间。 光远大厦并不是纯粹的商业写字楼,属于商住两用房,每平方米销售均价为2300元左右。 这意味着,这间88平方米的写字间,杜毅花差不多20万就能搞定。 十万出头的现金在手,按照三国杀目前的销售趋势,狠狠心,杜毅完全可以直接把这间写字楼买下来。 不过,真要咬咬牙把这写字间买下来,杜毅还真没这气魄。 抉择再三,杜毅决定还是先把这房租下来为好。 年租金是7800元,杜毅完全付得起。 根据杜毅的身份证,得知杜毅只有十五岁,房东赵光很诧异于杜毅的年轻,这让他很是迟疑要不要把房子租给杜毅。 但耐不住杜毅的软磨硬泡,杜毅又把租房用的租金和押金都拿出来了,赵光最终还是把房子租给了杜毅。 杜毅用的是父亲杜建城的名义签的租房合同,向赵光索要了注册公司所需的房产证复印件和身份证复印件,杜毅匆匆打的赶回文苑小区。 回到出租屋时,时间早过了午间饭点。 夏小麦很早就烧好了午饭,却硬是饿着肚子,等着他回来一起吃,这让杜毅很受感动。 这种感动,就连顾兮都不曾带给过他。 心想着,以后和夏小麦结婚了,大抵也就是这等光景,提前领略到成家的风情,劳碌了一早上的杜毅,心底泛起一种温暖的盈实。 第086章 做人难 进入秋季后,阳光的色泽,也变得浓郁起来,照晒在雨后的城市表面,平添了几分萧索,大有一种“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的韵味。 昨夜又是一场暴雨,大街小巷,充盈着雨水从屋檐草木上点滴而落,汇成细流,灌入窨井下水道的轻微声响,遍地也都是还没来得及枯黄就已经凋零的叶片。 双脚踩上这些还留有狂风暴雨余味的叶片,会发出一种“咯吱、咯吱”的叫声,调皮的孩子都喜欢。 穿着小皮鞋的夏小麦,童心未泯,不走寻常路,专往这些叶片上踩,叶片下潜藏的雨水,溅了走在她身边的杜毅一裤脚。 “我说你肚子疼,就不能安分点嘛。” 杜毅对夏小麦的这般举动,有些无语。 明明昨晚很不合时宜地来了亲戚,喊疼喊得要死要活,逼的他大晚上冒雨跑出去买安尔乐和益母草颗粒,又要他揉肚子,又要他抱,结果大早上一醒来,也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兴奋得像只野猴子,上`顶`点`小说`蹿下跳,搅和的他做个早饭也做不安稳。 “安分了,肚子会更疼的。” 夏小麦欢快地拉起杜毅的左手,跳探戈似的转了一圈,绕进杜毅的臂弯,抬起头,冲杜毅莞尔露笑,肤白齿皓,如那历经暴雨也兀自坚挺的茉莉,清新明艳得杜毅生不出半点脾气。 “扯淡。” 完全找不出言语反驳夏小麦,也不忍多苛责她,杜毅无奈地白了夏小麦一眼。 “扯你的蛋。” 又一个旋转,转出杜毅的臂弯,夏小麦拽起杜毅的胳膊,一路笑着,向前猛跑。 “唉,还以为遇到了个女神,结果是个带着女**属性的女神经。” 被夏小麦拉得踉踉跄跄了数步,杜毅心里欢乐与郁闷并存。 他本以为,重生的他经历了诸多世俗,区区十五岁的小姑娘,他一眼就能看得通透。 可事实是,人这种生物实在是太复杂了,智者这职业,确实不如神棍好当。 …… 正式开学的校园,和军训时的校园比起来,明显热闹了很多。 人声鼎沸,人流如织,教学楼主干道上倒映下的斑驳树影,没一刻能够完完整整,被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一次又一次惊动,不时弯曲成柱形图般的褶皱。 杜毅已经完全没了乍到婺市一中的新鲜感,高年级的学生对他而言,也就是一群小屁孩。 当年每每沦为低年级学生时,对学长学姐的敬畏,自然也是荡然无存。 行走到大概是气象最鼎盛时刻的校园里,杜毅唯一的感触是,婺市一中不亏是婺市最好的高中,学生的外观打扮和精神风貌,确实和他记忆中的高中时代来得不太一样。 外观打扮上的不同,当然是经济条件的差距造成的,在杜毅看来,很多高年级学生的着装,光鲜得已经接近他的大学时代了。 尤其是那些个无视雨后又秋来的凉意,穿着裙子露出两条大白腿的女生,前卫得很让人惊艳。 至于精神风貌,大概是勤奋好学的学霸太多,高二高三的学生一冒头后,随处可见表情呆板面色严肃的近视眼,搞的杜毅还以为自己走在中科院的一堆老学究中间。 如此变化,原本心情轻松的杜毅难得生出了几分学业上的压力。 能上婺市一中归根到底是拜重生所赐,接下来在学业上,到底能不能竞争的过这群一看就野心勃勃的孩子,杜毅还真没有底。 重生回来,杜毅确实不太看重学业,但要是太糟糕的话,对己对人,都不好交代。 杜建城搞不定还指望他能在婺市一中名列十强呢,万一要是弄个倒数的十强,自己可能缓两天就过了,让父母揪心可就不好了。 客观条件很恶劣,更恶劣的还是杜毅的主观条件。 不知道是不是经历过花花世界后,人心变得浮躁,他一拿起课本就头疼,看个三分钟就想去玩手机玩电脑,根本没法像经营事业那样静下心。 暑假时跟孔文磊借的高一教材,要不是杜建城总是念叨,早就不知道哪个角落里落了厚厚一层灰。 人到婺市,没了杜建城的管教后,平时在房间里,他也根本不会去碰那些被带到婺市的语数英物理化,倒是夏小麦挺宠幸它们的。 一想到,之前中考分数出来后,自信心一度膨胀到无法自控的他,还跟夏小麦吹牛皮说要在成绩上一直压着她,觉得照自己现在这态度,学业八成要垮,杜毅都不敢和夏小麦提学习上的事,免得夏小麦揪着他的信口雌黄不放。 孙悟空再牛逼,也怕紧箍咒。 粗略地看过高一教材,文科还好说,除去数学之外的几门理科课目,杜毅很清楚自己前世剩下的基础已经很微薄,不用点心,不及格都有可能。 超过夏小麦? 得了,还是先稳住能上一中的水准,别被人耻笑。 要是高二高三,选个文科,不用管费神费脑的理科,杜毅可能还觉得没太大负担。 但很抱歉,现在是高一,全面发展的阶段,据说婺市一中高二阶段划分重点和普通班是按整体分数来的,那如果偏科,十有八九就是进普通班的命。 普通班在杜毅看来,意味着进入放养状态,本身就不太主动好学,再加上管束不严,要想有好成绩,无疑是难上加难。 把一生都赌在刚展露头角的事业之上,学业嘛随意敷衍下不求优秀但求及格,经历过算不上落魄也绝对称得上苦逼的前世,仔细一思虑,杜毅还真没这勇气。 谁没有个阴沟里翻船的时候,人生路漫漫,吉凶祸福难测难料,又哪能真随心所欲。 所以,事业得做,学业也得跟上。 邓爷爷怎么说来着,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这样万一哪条路翻了个大跟头,至少还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不至于一条路走到黑撞上了穷途末路追悔莫及。 文凭总算是个比较保险的保障,怎么都该尽力争取。 如此一想,之前对学业掉以轻心的杜毅,压力更是山大。 做人难,难做人。 杜毅在心中一声哀叹。 第087章 人面桃花 (感谢书友“yooeon_ss”的打赏支持!) 开学第一节课,是照例的晨读。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堂晨读比平时更加聒噪。 因为高年级的学生,拿教材、分教材、排座位等等事情,都是在晨读课上完成,时不时总有凄厉得让人倒牙的拖拉桌椅声,从上方的楼层穿刺而下,走廊上和窗外还不时跑过吵闹喧哗的高年级学生,让人烦心得不行。 感受到压力后,有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不做也得做”的觉悟,本来总是在晨读课上开小差的杜毅,由于很看淡各种外界的嘈杂,反倒成了班里最认真的一个。 被各种噪音惹得眉头直皱的吕歆,非常诧异于杜毅一反常态的淡定和专心。 被感染着,她也逐渐无视了种种喧嚣的外在环境,专心于手中的《语文第一册》。 不得不说,高中语文和初中语文确实有质的变化,富有浪漫主义情怀的爱情诗,居然占了课本的不少篇幅/顶/点/小说。 “爱,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也爱你坚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 舒婷在《致橡树》里如是娓娓。 读着这首诗,吕歆感觉婺市一中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反正她就是个不爱动弹的人,郁郁葱葱也好,绿暗红稀也好,都和她没多大的关系。 能够坐在这个靠窗的位置,如一株木棉般,和那棵橡树坐在一起,即便根没有紧握,叶没有相触,也很美好。 斐多菲的《我愿意是急流》,意象很生动,情感很浓厚。 但和《致橡树》意境有些相背,放在一起看,怎么都觉得别扭。 硬要二选一的话,吕歆更喜欢《致橡树》。 因为,《我愿意是急流》里面,代表“我”的意象,虽然宽广,但传达出的爱情,太卑微,太无偿。 感情就是在天平上行走,过于卑微的爱情,在她看来,迟早会由于一方翘得太高,而失衡毁灭。 真正幸福美好的爱情,应该像她的父亲和母亲那样,地位虽然也没有完全平衡的均等,但各有长短。 柴米油盐的寻常琐事,都是母亲主导。 关键性的大事,父亲从来都有说一不二的权威。 彼此谦让,互补互助,完全当得起“比翼双飞”这绝妙的词。 所以即便大多数时间是人各一方,他们二人之间,不曾有半点隔阂淡漠不说,小别胜新欢的肉.麻痴缠,总是让她这个做女儿的羞涩于出卧室的门。 尽管不喜于父母的过分忙碌,但像父母这样相敬如宾又不失相濡以沫的感情,吕歆很是羡慕,也祈祷着他们能够长此以往的白头偕老。 《雨巷》的话,课本上的深入解读,对吕歆而言,完全不如它表面的含义更有意境。 在雨中的小巷里,必然有数不清的细小青苔,从犄角一路蔓延至青砖灰瓦,随着雨水的淋漓而下,微微抖动它们的身子,浸润出墨色,与雕花门窗、斑驳砖墙一起,和出雾状的朦胧。 这时候,一个手持绘着素净梨花图案油纸伞,穿着梅花云纹粉紫色旗袍的素雅少女,如在雨中摇曳的丁香般,婀娜着身姿,打破雨巷的幽静,小步轻迈,步入雨巷,沾水而行。 而前方,狭路相逢而来,一个同样持着油纸伞,穿着中山装的清俊少年。 细雨难掩脚步声,被彼此所惊动,举目遥遥相望,少年舒朗微笑,少女幽然低头。 白墙黑瓦般的相遇,是“相逢情便深,恨不相逢早”,也是“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如此场景,想象起来,有如那雨水落在小巷的青石路面溅开的水花般,引人心绪荡漾,也让吕歆感觉好像有那么些熟悉。 搜肠刮肚地仔细一想,可不像极了《金粉世家》里片头曲一开始,金燕西的灿烂回眸,和冷清秋的清冷展目。 以阳光下的向阳花隐喻金燕西,以占了雨露的白百合隐喻冷清秋,再辅以旋律一出就会引人梗塞一痛的《暗香》,照这么一看,《金粉世家》的制作班子可谓用心良苦,小小的一个开头,愣是暗藏了诸多如诗般的委婉隐喻。 带着诗情画意,再去回想金燕西和冷清秋的曲折爱情,那更是壮烈到凄美。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可不想拥有那般轰轰烈烈坎坎坷坷却最终没能有**终成眷属的感情,吕歆的心里,揪得发慌,急忙将不忍卒读的《雨巷》揭过。 郑愁予的《错误》和陈敬容的《窗》有异曲同工之妙。 “跫音不响,三月的春帷不揭,你的心是小小的窗扉紧掩?”可不类似于“你的窗,开向太阳,开向四月的蓝天。为何以重帘遮住,让春风溜过如烟?” “我达达的马蹄是美丽的错误,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也不正相似“让静夜星空,带给你我的怀想,带给你无忧的睡眠。而我,如一个陌生客,默默地,走过你窗前。” 吕歆非常怀疑,把这两首诗收集到同一册课本里的教科书编撰者,到底有何居心。 这两首意味有些大同小异的诗,吕歆倒分不出更喜欢哪首了。 她觉得《错误》更惊艳那么一些,尤其是那句“你的心如小小的寂寞的城”,总让她能够隐约地感受到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什么。 但《窗》是从女性的角度出发的,细细地读了两遍后,倒比《错误》,更贴合她的心意。 特别是第二节的最后一句,“而我的窗,开向黑夜,开向无言的星空”,吕歆觉得完全就是她的真实写照。 她感觉自己就是一扇窗,就跟她身边的那扇窗户一样,静默敞开。 但位于窗边的那个人,总是视而不见她的向阳姿态。 左右前后,明明最有风情,有着一干“桃李不言,下自成蹊”的左方,偏偏是他最少光顾的。 这般冷漠,让她煎熬难耐,却又执迷不醒。 满世界都是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男生,惟独只有那么一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是最特别的存在,又是什么。 只可惜,人面、桃花,早已相映红,谁还会去在意那梨花带雨? 第088章 乐子 (感谢书友“风花雪月丶馨榆”的打赏支持!) 高一三班上午正式第一堂课,是语文。 任课老师孙凝,是前年刚从浙师大毕业的嫩苗一株,在高中级职称教师遍地走教师平均年龄在三十往上的婺市一中,算是难得的异类。 这位芳华尚存器量惊人的老师,一进三班,就引来了满堂起哄,其中有女生们的讶然惊叹,但更多的是男生们野兽般的叫嚣,分贝之高,大有呼啸校园之势。 正发着短信,被男生们的躁动反应惊动,杜毅一抬头,见识到孙凝长发飘飘面若桃花的傲人相貌,又看到孙凝身上穿的那件圆领白衬衫,凹凸有致得十分凶残,不禁暗暗惊叹:“真tmd有容乃大!” 没料到自己班的语文老师,居然如此年轻,看上去也没比高三的学姐们大多少,而且长得还十分养眼,三班大半男生,都处于一种亢奋难宁的状态。 张嘉一更是兴奋地连连拍杜毅的肩膀,那模样,看在他的同桌周洋(顶)(点)(小说)眼中,活脱脱就是只发.情期的猿猴。 杜毅被张嘉一拍得不耐烦,转头白了张嘉一一眼:“别拍了,安静点,文明观球。” 张嘉一还没寻思明白杜毅这话是什么意思,听出杜毅话中含义的吕歆,已经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吕歆在张嘉一和周洋的眼中,那就是一块来自珠穆拉玛峰最高处终年不化的坚冰,军训一个多星期下来都没见她露笑,这正式第一堂课,可算领略到冰雪消融的一面,二人都是诧异万分。 坐在吕歆身后的周洋,更是拉长了脖子,手忙脚乱地往张嘉一身边凑,生怕错过一睹吕歆笑颜的难的时机。 只可惜,他刚来得及看见吕歆脸颊上那一抹如霞般的绯红,羞涩于自己作为一女生,居然在张嘉一和周洋之前,为杜毅这荤话失态的吕歆,就把头藏到了语文书里。 没料到自己比膝跳反射还快的反应速度,居然还是慢一拍,周洋深觉悻然。 张嘉一倒是看清了吕歆露笑的一个侧脸,很惊艳,犹如藏在葳蕤绿叶中的一片被阳光照出剔透纹络的红枫,就算稍纵即逝,也足以在脑海里清晰地印刻很久。 不过,有幸见识到吕歆的笑容,张嘉一的心情并不比周洋好。 打从第一眼看到吕歆开始,张嘉一就对吕歆有那么些意思。 可一晃十来天过去,张嘉一发现自己追求吕歆的勇气越来越少。 到现在,一想到要去追求吕歆,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泄气。 张嘉一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反正勇气就是在不知不觉中和握不住的时光一起溜走。 没料到,开学前还摩拳擦掌的自己,到了该出手时就出手的关键时刻,居然是如此的没志气,张嘉一禁不住黯然神伤地在心底哼了一句“爱真的需要勇气”。 三班男生们的激烈反应,孙凝并不意外,毕竟上一年她带的学生,第一次看到她走进教室,也差不多是这般表现。 有了上一年的经验,孙凝虽是满面红晕,实则心里挺镇定。 当然了,能收到男生们的热捧,她还是蛮喜悦的。 谁没个虚荣心,尽管很清楚男生们会有如此反应,无非是青春期荷尔蒙在飞扬,但女为悦己者容,愣要虚伪地说男生们的反应恶心下作,她还真没这种想法。 由于是掐着点到的教室,等男生们的躁动平息下去,上课铃也响了起来。 一番自我介绍后,孙凝开始讲课。 根据从前辈那学到的经验,为了讨好眼前这帮正值花季,脑袋里必然装满了种种美好憧憬的学生们,孙凝跳过了课本的前两篇,直奔第三篇的国内当代诗三首:《错误》、《致橡树》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说到诗,自然少不了让学生起来朗诵。 第一首《错误》,孙凝让有意愿为大家朗诵的学生主动举手。 但很可惜,三班的这些学生,神色举止上蠢蠢欲动得很多,真大大方方举手得三三两两。 也没什么好精挑细选的,孙凝直接点了其中唯一一名女生。 这位名为张兰兰的女生,声音甜到让人发腻,腔调抑扬顿挫的比戏班子还戏班子,用杜毅的眼光来看,一个字,作。 张兰兰刚开口念了第一句,受不了她这副矫情腔调的男生们,一个个都笑了起来。 有的人还笑得前仰后合很是夸张,丝毫不顾同学颜面,弄得张兰兰只念了两句就再没办法念下去。 一看形势不对,孙凝急忙制止了男生们的过分举动,鼓励张兰兰继续往下朗诵。 敢于举手主动要求朗诵,张兰兰当然对自己的朗诵水平很有自信。 但听得出此刻男生们的笑,可不是赞赏的笑,都是嘲笑,大受打击,张兰兰接下来的朗诵,就带着哭腔了。 都快把女生弄哭了,即便还是受不了张兰兰的腻歪调调,大多数男生都识趣地硬忍了下来,但仍有少数男生没心没肺地埋头窃笑。 很不好的一个开端,孙凝真有些生这帮男生的气,这也导致她对三班男生的整体印象滑坡向糟糕的一面。 不做学生好多年,之前在初中末尾走马观花了一遭,一直闷头于绘制三国杀图案,杜毅可是半点学生生活都没体验到。 这一上高中,第一堂课,就有如此花絮,虽然有点同情张兰兰,杜毅还是觉得蛮有乐子。 当然了,心理上好歹还是成熟的,他把乐子偷偷地藏在了心里。 其实,杜毅觉得张兰兰的声音还是挺好听的,就是朗诵方式不对。 她那种浮夸的朗诵方式,在杜毅的记忆里,只有每逢节庆要开展什么文艺活动,一个个把脸蛋抹得跟关二爷似的小学生,才用的上。 这都高中生了,是该学着质朴自然点了。如此浮夸,确实没人受得了。 成长是需要过程的,遭受这么一次滑铁卢式的惨痛教训,杜毅觉得这个名为张兰兰的女生,一定会成长一些。 谁不是在跌跌撞撞中过来的呢,杜毅真想鼓励张兰兰一句:少年不哭,站起来撸。 当然,这只是杜毅心里的玩笑话,属于他这个重生者独有的乐子。 第089章 致木棉 (感谢书友“风花雪月丶馨榆”的打赏支持,最近略忙,我尽量保证更新。) 朗诵完整首《错误》,一坐回到原位,压抑着的情绪失了束缚倏忽溃散,张兰兰立即趴在桌上低声抽泣。 她的同桌吴静雅,急忙轻声安慰她。 孙凝本也想安慰张兰兰几句,但想到这种时候自己这做老师的出声安慰,多半会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往张兰兰身上引,效果适得其反,她只好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地开始酌字酌句分析起《错误》这诗。 杜毅注意到,孙凝在台上滔滔不绝的时候,吕歆一直在望着窗外,那静默姿态像极了《错误》里的那一句“恰若青石的街道向晚”。 吕歆旁边就是位于第一和第二教学楼中间的花坛,平时吕歆喜欢静静地看着花坛里的草木发呆,杜毅是知道的。 但上课期间,吕歆一向很专心。 看她心不在焉的,似乎有心事,杜毅不禁有些好奇:“有什么好看的么,这么出神。{顶}{点}小说” 时近八点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阳光以俯冲的姿势落在雨后的花坛里,积水的千树万叶,反射着鲜绿的光点。 凝视着这些杂乱无章的密集光点,吕歆想起的是,那一个在枫塘水库的阳光灿烂。 绿树摇曳,满湖微光,细碎的沙子和圆滑的石子,围着水面,延伸成平坦的崎岖。 无声无息中,一块扁平的石头,如捕食的翠鸟般振翅而出,一头栽入水下,又飞速跃出,羽翼接连划破水面的潋滟微波,急速掠向对岸的彼端。 存留在记忆里的惊鸿,大概不会像莲花的开落般再见。 内心里仿佛有什么跟着记忆中那块最终没能到达对岸的石头,在水面上撕拉开一个硕大的口子,下沉向幽暗的水底,忽的被杜毅的声音惊动,心神一滞,吕歆匆忙转头看向杜毅。 左前方的墙面挡住了阳光,斜映下一块巨大的阴影,从杜毅的右肩上分过。 杜毅的五官,笼罩于阴影中,却比阳光照耀下更为明亮,没有往常那种仿若隔岸相望的遥远,很近,触手可及。 “秋天了。” 这一刹那,吕歆很想伸手去抚摸,这张难得正对着她,带着如水般淡然,又似蒙在身上的光影般沉稳的脸颊。 就跟她的母亲,温柔地靠在父亲的怀中,轻抚父亲的脸庞一样。 “季节更替不是很正常嘛,没必要这么忧郁。” 忧郁在年少的时候,好像是一种流行。在杜毅的记忆中,一整个高中,他的身边总是不乏无病**的郁郁之辈。 但杜毅知道,吕歆的忧郁是天性,和那些刻意的矫揉造作之辈不同。 早已经从自闭的性格中解脱出来,杜毅很难切身体会吕歆此刻的心情,但他能够隐约感受到。 “秋天了”不过是吕歆遮掩内心真实的随口一句,杜毅煞有介事的宽慰,听在吕歆耳中,温暖异常。 但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杜毅,只好沉默对着杜毅笑了笑。 吕歆的笑容,在其他男生眼中可能是奢侈,但对杜毅来说,并非什么昙花一现的难得一见。 不过,吕歆此刻清水出芙蓉般的洁净微笑,还是让杜毅禁不住生出“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斑驳心绪。 这世界从来都不缺美好的风景。 而美好的风景,通常而言,也总能引人心旷神怡。 杜毅觉得吕歆就是那种一颦一笑都让他感觉很舒服的人。 也正因此,面对窗扉紧掩却更引人窥觑的吕歆,杜毅总是放不开,没法像和李敏、徐璐那样,三两天混熟后,就可以打打闹闹得和气成一团。 “别想太多,开心点。” 如果当下面对的是夏小麦,杜毅有很多方法逗她开心。 但对方是吕歆,什么都没法做,只能劝说,杜毅深觉词穷,能说的只是平平淡淡的无关痛痒。 “靠窗第二列倒数第二排那位男同学,你来朗诵下《致橡树》。” 正打算和杜毅说“谢谢”,吕歆忽然听到讲台上的孙凝提高了分贝,语气不悦地吆喝了一句。 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投向讲台,吕歆的眼光余光,瞥见杜毅倏然站起。 靠窗第二列倒数第二排的男同学,可不就是杜毅。 觉察到这一点,吕歆深感抱歉,可惜杜毅已经没在看她,她的歉意目光,杜毅自然也就没有看到。 吕歆走神了那么久,孙凝都没看见,自己才和吕歆说了两句话,孙凝就注意到了,杜毅暗觉真够倒霉。 但既然被叫到,那就认命,杜毅很自觉地捧起课本,朗诵道:“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杜毅朗诵的音调稍稍有些低沉,情绪起伏掐字断句倒是都恰到好处,听着很有感觉,较之说不好听点就是稚气未脱的张兰兰,无疑是从海平面拔高到了千重山。 但孙凝总感觉有那么股不对味。 仔细一琢磨,在杜毅快把整首诗朗诵完的时候,孙凝终于醒悟,为什么杜毅明明朗诵得不错,却又不对劲。 杜毅朗诵的哪是站在木棉角度的《致橡树》,分明是站在橡树角度的《致木棉》啊。 杜毅的口吻,说白了,就是居高临下。 于是乎,这首从女性角度出发,抒发渴求平等爱情观的抒情诗,到了杜毅的嘴里,完全变了味,大有一种“我反正懒得管你怎么想,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而我喜欢你,你就必须和我同甘共苦”的强势。 而且,杜毅口吻中的这种强势,不是一星半点,而是淋漓尽致,以至于如果抛开这首诗本身抒发的情感,仅顺着杜毅的朗诵去审视度量,她完全能够感受到身为橡树该有的“像刀,像剑,也像戟”的锋芒。 对孙凝而言,这种锋芒,带给她发现新大陆般的惊喜。 确实,杜毅一点都没朗诵出《致橡树》该有的感觉,但他的声线很独特,即便没有磁性也很吸引人,而作为校广播站指导老师的她,恰好有很适合他发挥的舞台。 “这位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杜毅一朗诵完,打定主意要让杜毅进校广播站的孙凝,立即向杜毅询问姓名。 被问名字了,是朗诵的还不错吗,心中这般想着,杜毅抬起头,目视着孙凝,回道:“杜毅。” “杜毅……”,拿过学生名册,一眼就在按字母排序的学生名册前列找出杜毅姓名所在,孙凝嘴角上扬,笑道:“你声音不错,有没有兴趣进校广播站?”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90章 不是归人 (感谢“东皇小九”的打赏支持,感谢大家的推荐票!) 花季这个年龄阶段,大部分的少男少女都不再甘于平凡规矩,脑子里开始冒出形形色色的蓬勃念头。 这些念头,大多相似,比如希望自己能够在同龄人中以出类拔萃的姿势脱颖而出。 这种脱颖而出,并不需要全面,独辟蹊径的大放异彩,一样会受到追捧羡慕。 于是,很多拥有特长的学子,开始尽心竭力地在各种场合展现自己,有意无意或者潜意识的。 这个时候,一个班级里,总是不乏鲜明亮眼之辈。 他们用各方各面的特长,来包装树立自己的形象,从而将自己和他人区分开来。 要活得与众不同,大概就是这个人生阶段固有的人生观之一。 虽说这种人生观,会在日后被凡尘俗世打磨得日渐折损甚至殆尽,但至少在十来岁的时候,几乎每个人都做过要活出棱角的努力,也都十分重视别人的努力《顶〈点《小说和出彩。 听到孙凝询问杜毅有没有兴趣进校广播站,三班的大多数学生,都心生惊羡。 要知道杜毅可是上课开小差才会被孙凝叫起来朗诵的,结果非但没受到任何批评,还被孙凝看重,如此以才服人的化险为夷,让人大感意外之余,不得不承认杜毅确实有能力。 要唱歌就唱歌,要朗诵就朗诵,做什么都信手拈来,游刃有余得让人既羡慕又佩服。 出于杜毅风头太劲而看不惯他的于哲之流,对于孙凝在杜毅朗诵前后态度的一百八十度转变,则是万分不爽。 对自命不凡内心里踊跃着想做班级领头羊的他们而言,杜毅身上的光芒每增添一寸,他们身上的光彩就会流失几分。 杜毅实在太过耀眼,锐如芒刺,以至于他们对杜毅完全喜欢不起来。 更让他们觉得糟心的是,这个屡屡压了他们一头的劲敌,来自地处偏僻的清河。 而他们身为婺市本地人,竟然被一个外地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们的风头,无疑是一种难以忍受的耻辱。 只可惜,当下并没有适合他们展现出自己优秀一面的好机会。 再怎么看杜毅不爽,他们一时也找不到好的时机在势头上盖过杜毅。 校广播站,在重生回来的杜毅看来,和校学生会之类的部门一样,并没有什么高大上的。 但回顾前世高中的时候,依稀有着幼时天天会听到“小喇叭开播啦”记忆的他,多少对这个“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颇有几分神秘色彩的存在,有过好奇和向往。 高一的时候,有一段时间,他时常和赵铭一行人讨论,那个校广播站里声音十分好听的女播音员,到底是哪位学姐。 只是一时兴趣的谈资,直到高中毕业,杜毅都不知道那位高一上学期间,每天都会将自己的清甜声音传遍校园,让人如沐春风的学姐到底是谁。 但这并不妨碍那位素未谋面的学姐,在他的记忆中,留下平平淡淡却未被遗忘的一页。 高二的时候,杜毅更是校广播站的热心听众,因为江诗韵代替那位升入高三忙于学业的学姐成了播音员。 人是种很矛盾的生物,明明在高一开学不久就拒绝了江诗韵,却从那以后,一直在关心着她,那时候的杜毅完全不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 现在,杜毅知道,江诗韵在前世,是他一时糊涂下的美丽错误。 他应该是喜欢过江诗韵的。 但很可惜,前世的他,虽然无数次在脑海中萌发过悸动的念头,可他最终没能拉下面子或者放下所谓自尊,回头去追求江诗韵。 而现在,他和江诗韵,就好像宇宙大爆炸后形成的无数星球中的两颗,已经遥远到只能用光年来计量。 我不是归人,是个过客。 流年太匆匆,人这一生太多太多的遗憾,就算蓦然回首,怕是也来不及众里寻她千百度。 如此一想,杜毅难免心生几分怅然。 当然,现下并不是适合伤感些什么的时候,针对孙凝的询问,杜毅心中的答案只有一个:“没有”。 并不是真的没有,而是因为杜毅很忙。 对必须兼顾事业和学业的杜毅而言,时间有如夏小麦领口下的风光,再怎么挤挤都不够看。 要他进校广播站,真没那时间和精力。 毕竟广播站播音员的主要工作可不只是单纯的播音,广播的素材肯定也都是需要自己收集,一来二去,每天少说要用去起码个把小时,他哪有空去折腾这些东西。 不过,考虑到直接给孙凝否定的答案,有点不太给孙凝面子,杜毅给孙凝的回复很委婉:“老师,这事下课再说。” 下课再说。 这么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答案,要是被夏小麦听见,她一定会笑着心想:唔,杜毅还是这副地球都得绕着他转的自以为是德行。 如此想法,并不是贬损,而是习以为常后的淡定。 但对杜毅了解得还不够的三班学生们,听到杜毅的回应,个个吃惊不已。 大多数人都能够从杜毅暗藏几分冷淡的平静语气中听出,杜毅这答复,是婉拒无疑。 大开学正式第一堂课,就拒绝了老师算得上是邀请的询问,而且这婉拒,这么听都很以自我为中心,杜毅的行径,看在三班学生们眼中,可谓颠覆。 校广播站哪是想进就能进的啊,能让老师主动邀请进广播站,这很难得,可杜毅竟然拒绝了,很多学生惋惜又不解。 不过,杜毅既然拒绝了,总有他自己的理由,大部分学生并没因此而想太多,只是觉得杜毅实在太有个性。 “哼,蹬鼻子上脸,真把自己当个角了。” 本就不喜欢杜毅的于哲,在稍一吃惊之后,可就更看杜毅不顺眼了。 在他眼中,杜毅很会装腔作势,欲擒故纵先抑后扬的手段用得是炉火纯青。 军训活动时,杜毅就已经用过这么一手,现在又看到杜毅来这么一出,于哲认定杜毅肯定有所企图。 或许是故弄玄虚地有意让大家吃那么一惊,好显摆他是何等的受人欢迎,也可能是窥觑着在广播站里谋取更高的利益,想要从孙凝那讨价还价地获得些什么。 总之,杜毅拒绝的目的绝不单纯,而他十分厌恶这样的杜毅。 第091章 伯乐相马 (感谢书友“我曾给你全部”和“逃不出的枷锁”的打赏支持!) 坐北朝南的建筑走向,总是能让阳光及时地照晒入屋子中。 不过,就算阳光再充足,碍于大半都处于封闭状态的建筑结构,要将一整间屋子都铺满,并非易事。 目送杜毅转身,三两步脱离灿烂阳光的笼罩,步入光线晦暗之处,孙凝感觉杜毅和那倒向内墙的阑珊光影有种神一般的切合。 她还觉得杜毅像极了夹杂于阳光中的丝丝缕缕冷空气,薄凉,冷清,很不对人的胃口。 孙凝打心底有些反感这样的杜毅,但不知怎的,直到杜毅略显黯淡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门口,她方才得以收回凝聚在杜毅直挺身板上的目光。 木然地回过头,凝视向面前大开学还很空荡的办公桌,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的孙凝,一时有些怔神。 除去自作多情之外,她实在想不出其它词来概括整件事情的经过。 这让她内心郁。顶.点。小说结,手指甲痒痒的,想要挠人。 被人拒绝,对向来顺风顺水的她而言,实属罕见。 在当下近乎僵着的思绪下,孙凝甚至都无法从记忆中挖掘出任何被人拒绝的经历。 尤其是被小自己几岁的异性拒绝,这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孙凝一直觉得以她的长相气质,对高中男生来说,可谓无坚不摧的大杀器。 一年多的教学经历,也证实了这一点。 很多小男生那可都是以能和她说上话为荣,也有那么一批胆大的男生总会有事没事地向她大献殷勤,只要她开口要求男生们帮她做些什么,男生们的积极性,用鞍前马后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难得她想要伯乐相马一次,结果却是无情的惨遭拒绝,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更让她没法接受的是,杜毅拒绝她的理由。 只想好好学习,进校广播站太耗时间。 也不知道是谁在我课上不专心听讲,光顾着和同桌的漂亮女生说话。 好好学习? 是好好学习怎么谈恋爱。 再说了,校广播站又不只有就他一个播音员。 高一高二几个人轮流下来,他一星期撑死了也就轮值到一两天,能耗什么时间。 一高一学生这点时间都抽不出,唬谁呢。 真有那么用心想要好好学习的话,先给我列个详细的学习计划表出来。 要不是看出杜毅是摆明了不愿入校广播站,办公室里又有其他老师在,和学生针锋相对可不好,孙凝真想当面呛他两句。 “孙大美女,怎么,是不是觉得那男生很不给面子。是三班的,叫什么名字来着,我下节就是三班的课,你把名字告诉我,我帮你出气。” 坐在孙凝对桌的陈品诚,把杜毅和孙凝的对话清清楚楚地听在了耳中。 他看得出孙凝闷闷不乐的,应该是生了杜毅的气。 孙凝虽是老师,但毕竟刚毕业不久,还带有几分小家子气很正常,因为被拒绝就生学生的气,情有可原,陈品诚能够理解。 “拉倒,我哪有空和一学生纠结。好好上你的课,陈老师。” 为人师表的,和学生怄气,那可真犯不上。不开心归不开心,要为难杜毅寻求报复,孙凝可没这想法。 “那就别不开心了,校广播站什么时候缺过人,想进的不要太多。那学生自己看不明白,白白错失了个锻炼好机会,以后会后悔的。” 在陈品诚看来,孙凝有点口是心非。但揭破,显然没必要。 “不开心倒没有,就是觉得挺可惜的,这学生的声音确实不错的。” 陈品诚这么一说,孙凝越发不理解杜毅为什么会拒绝加入校广播站。 一如陈品诚所说,每年申请加入校广播站的学生可真不少,但最终能进的,也就是精挑细选的三四人。 这三四人中,只要在校广播站锻炼过,随便哪个出去,都可以做一方台柱,撑起一场活动、晚会之类的不在话下。 日后到了大学,甚至走上社会,校广播站的经历大有裨益。 对课余生活极度贫乏的高中生而言,校广播站是一个很难得的锻炼舞台,较之有名无实的校学生会和众多社团,强了可不止一两筹。 很多学生都希望能挤进这么个舞台来磨砺展现自己,杜毅却不知好歹的拒绝了,想想都让孙凝觉得郁闷。 “他声音的确可以。军训的时候,我听过他唱歌,吉他弹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错,老蒋是?” 杜毅一进办公室,林思修就注意到了他。 这个已被证实确实在和他带的二班班长夏小麦在谈恋爱的学生,在他看来,曝光率高得有点过了,三天两头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给他的印象,远比他班上的绝大多数学生来得深刻。 一开始,他还以为杜毅是犯了什么事,才会开学第一堂课结束,就被孙凝叫到办公室。 却没料到,原来是孙凝想让他进校广播站,更没想到,在他眼中属于比较喜欢表现的一类人的杜毅,居然很干脆地拒绝了这么个难得的展现自己的机会。 做了那么多年老师,像杜毅这般特别到难以琢磨的学生,林思修心觉还真少见。 “嗯。杜毅的兴趣有点广,精力大概都用到其它地方去了,不进广播站很正常,孙老师你别往心里去。” 办公室里要说最关心杜毅的,当然非蒋伟平这班主任莫属。 不过既然不是杜毅犯了什么错,他自觉没必要掺和些什么。 林思修非要把他扯进来,他不得不做出表态。 “会谈吉他啊,难怪我让他站起来朗诵,班里的一些女生反应那么大。” 从林思修的话中了解到之前不知道的信息,孙凝本来缓过劲的心情瞬间又陷入低谷。 广播站需要什么样的人才,绝不只是声音好听,更需要有气魄有思想有才能。 杜毅在军训活动时表演过吉他,还能被林思修和蒋伟平肯定,气魄和才能毋庸置疑。 之于思想,兴趣广泛的学生没点思想,怎么都说不过去。 可以肯定,杜毅非常适合校广播站这个平台。 杜毅要是进了校广播站,孙凝觉得无疑会是她的得力臂膀,能让她少操很多心。 这样一匹千里马,很凑巧被她给挖了出来,却不肯跟她走,孙凝深呼吸了口气,暗忖今年秋天这冷空气来得可真赶早。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92章 泾渭分明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就有风波。 有风波的地方,有时候看到的是水光潋滟的涟漪,有时候看到的是汹涌澎湃的巨浪,还有时候,可能身处帷帘紧掩的船舫之中,什么都看不到。 从教师办公室中走出,杜毅完全不知道自己掀起了几位老师的一场小谈论。 他只注意到,擦着楼上阳台边缘,斜射而入的阳光,将走廊上的诸多人和物,都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上下两部分。 同样泾渭分明的,还有一些同学看他的眼神。 女生们看他的眼神大多都很温和,不少还带着示好的笑意,而男生们普遍偏向漠然。 如此差别,在杜毅看来,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毕竟,面对陌生人,一般人通常更容易在异性面前放下固有的架子。 杜毅看得出,经过军训期间的吉他弹唱,他在同一层楼一到四班学生中的知名度,上升了一大截,独处时的受关注程度,和刚军训时!顶!点!小说相比,不可同日而语。 这样的改变,此前,虽然算不上杜毅追求的目标,却是他潜意识里的渴望。 不过,真变得耀眼后,感觉走到哪被人盯到哪,怪不自在,杜毅难免心生几分顾虑。 婺市一中,整体上是个竞争氛围很强的学校,有着一大批自视甚高的天之骄子。 这些人,有形无形中,总是卯足了劲在攀比很多东西。以至于一节早读课,都能轻易让人感受到弥漫出的争先恐后气息。 杜毅本身只想做好自己,不愿意去和一帮学生竞争攀比些什么,但飓风过境,草木皆伏,要想事不关己的置身事外,显然属于想太多。 杜毅很清楚,以“小荷才露尖尖角”的姿势显露出来的他,应该已经被不少掂量着能不能立在他上头的蜻蜓盯上。 就拿三班来说,此前军训活动时,张嘉一带头起他的哄,不少同班同学都跟着起了哄,但也有极少数同学,比如从五中出来,据说文采斐然,写的一手漂亮文章的于哲,还有带着副小眼镜,总爱用上挑露白的目光看人的徐蔚然,自始至终保持着缄默冷淡的态度。 经过社会上的一番勾心斗角的磨砺,杜毅明白,这些人不说敌意,至少对他应该没多少好感。 学生们排斥异己的手段,当然比不上职场官场,但被人排斥,怎么都是挺膈应的一件事。 重生回来,杜毅可不想再跟前世那样,和一堆堆彼此看不顺眼的人剑拔弩张,动不动就挥拳相向。 他所希望的新人生高中,是融洽和谐阳光灿烂的,明枪暗箭这种事,还是留到校外体验。 之于希望能不能达成,杜毅只能寄望自己这二十六岁过来人的手腕,能够对这些十来岁的少年们奏效了。 “嘿,大禹哥。” 满腹心事地从一班教室前经过,视线越过一根阳台立柱的阻碍,杜毅看到夏小麦和徐璐,正面对着二班教室,倚靠在二班教室后门位置的阳台上。 夏小麦低着头,右脚上的小皮鞋,来来回回地磨蹭着一颗小石子,和地面上倾斜的影子,形成一个圆规状的角度,青葱般的纤瘦,静谧中活泼流露,让人很想把她拥在怀里,感受下她腰肢的柔软,嗅一嗅她的发香。 抬着头的徐璐,明明视线不在他所在的方向,却还是率先看到了他,咧嘴露笑,冲他招手吆喝。 大禹哥? 是在说我三过其门而不入? 杜毅是个不乏内涵精神的人,他一听就明白了徐璐这新称呼中暗藏的含义。 遥想前世,他和赵铭,两个男生讨论的话题耻度总是很大,明明都是处毫无经验的.男,却硬是能把风花雪月之事,吹得跟混迹花丛数十年的老油条一般。 而现在,徐璐的这么个称呼,让他发觉,女生间聊天的耻度,似乎也不是一般得大。 他分明只是让夏小麦告诫下徐璐,别把看到的一些东西传扬出去,可夏小麦好像把很多不该透露的信息,都透露给了徐璐,这嘴巴可有够漏风的。 缺心眼。 徐璐的一声招呼把夏小麦的头也惊得抬起,杜毅冲着向他投来目光的夏小麦挥了挥拳,嘴角弯弧。 一抬头看到杜毅,知晓徐璐这一声“大禹哥”是招呼杜毅的,再看周围不少同学都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夏小麦的脸颊飞速升温。 “你瞎喊什么啊!” 极为不满地在徐璐的肩膀上重重一拍,轻声嗔怪了徐璐一句,看出杜毅不太高兴,夏小麦又是后悔又是慌神。 男生的自尊心有多强,还需要多说嘛,“大禹哥”之下的真实,在夏小麦看来,本身就是见不得光的禁忌,更是杜毅的忌讳。 可徐璐却在大庭广众之下把这么一称呼喊了出来,那杜毅会怎么想。 光看杜毅紧绷的面容,就知道杜毅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夏小麦急忙小跑向杜毅,想和杜毅道歉。 杜毅可是她的世界中心,现在他生了气,夏小麦有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惶恐。 看到夏小麦是一脸的紧张兮兮,杜毅本还带有几分责怪的内心,顿时软化下来。 好朋友间有些涉及私密的谈话,说起来,也是很正常的交流。 徐璐是夏小麦走出阴翳后,结识到的第一个同性好友,夏小麦会和她多说些什么有的没的,可以理解。 杜毅可不愿为了这么点事,就把夏小麦弄得诚惶诚恐的,弄僵她和徐璐间的关系。 轻轻地在夏小麦额前一弹指,抢在夏小麦说话前,杜毅柔声道:“别紧张,我没生气。以后记住别和别人说咱们的私房事就行,再好的朋友也不行。” “嗯,我错了,对不起。” 还没来得及开口道歉,就听到了杜毅的宽慰,夏小麦感觉自己在杜毅面前,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总要杜毅一味地迁就他。 这让她愧疚之余,更深觉自己是幸运的,能够遇上总能以宽阔胸怀对她的杜毅。 “你生气啦?对不起啊,我就嘴快,你原谅我。” 脑子一时短路,脱口而出一声“大禹哥”,徐璐也是后悔不迭。 这种称呼,私底下叫叫可能还行,怎么能够搬到台面上。 从杜毅和夏小麦的反应中,看出二人都很不悦,徐璐脸颊绯红,相当过意不去。 “你知道得太多了,我打算杀你灭口。” 和女生计较,那就太丢分了,徐璐又是夏小麦的好友,杜毅想生气都没法生气,只能无奈地笑笑。 后世网上有很多盛极一时的段子手,杜毅觉得徐璐很有这方面的潜质。 “来啊,来啊,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听杜毅的口气,就知道他算是宽容大量地把这事给揭过了,内心松了口气之余,侧目望向凝视着杜毅目无旁骛的夏小麦,徐璐忽然感受到一种微酸的情绪。 第093章 两极分化 (感谢书友“最爱送包子”的打赏支持!) 入秋后,白天夜间的温度呈现出明显的两极分化。 大清早,杜毅通常都是在闹钟声响起之前就被冷醒,而到了中午,阳光又肆虐得穿件短袖都嫌多。 如此矛盾的气候之下,校园里t恤和长衫齐飞,草木也开始在青黄交替中拉锯,甚至连整个学校都弥漫着一股僵持对立的诡谲气氛。 在杜毅看来,可能这就是婺市一中这类学校的特色,孜孜不倦埋头苦学者出奇得多,执迷玩乐虚度光阴的也不少。 虽说这两批人井水不犯河水,但同处在一个屋檐下,总显得突兀,大有一股无声胜有声的硝烟弥漫。 就好像把水墨国画和绚丽油彩放在一块,难免碰撞出些火花。 不同类学生间,彼此看不对眼也就罢了,可即便是同一类学生,也常有针锋相对的情况,小圈子一个又一个,明的暗的手段迭出,让人备感开眼。 再次亲历高{顶}点{小}说中,杜毅发觉,后世他时常怀缅的单纯青春,都喂了现实这条狗,剩下的,全是小小年纪下的明争暗斗。 可能这是他成年人眼光之下的过分放大,可从整体上看,高中,确实有如一江被吹皱的春水,远不像他设想中那般水波不兴。 婺市一中较之其他学校,打架斗殴之类的暴力事件的确罕见,但绵里藏针的城府,出于聪明人实在太多,别说,并不比杜毅在职场上见闻的差到哪去。 鉴于学生人数可远多于他前世工作的公司,纵观全局,可能还要更激烈些。 三班比较突出的小圈子主要有三个,一个是以于哲和韦彬彬为首的五中圈子,一个是以郑尧和郭秉睿为首的四中圈子。 这两个圈子中的学生,在杜毅看来,都是些生猛的牲口,他那全清河排第五的分数,连进圈子的资格都没有。 五中在婺市是老牌强势初中,往年中考升学率都是第一,但近年来,四中崛起得很快,每年都能追上五中那么一点,隐隐有赶超五中之势,两个学校间你争我赶,斗得是头破血流。 学校间有竞争,被影响着,两校的学生间,多少也有种谁也不服谁的敌视情绪。 所以,一升到高中后,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不免总要在各方各面比拼一番,也就导致时有擦枪走火的状况出现。 三班五中学生和四中学生的对抗格外剧烈,从正式开学后的班干部竞选中就可见一斑。 这两个学校出来的学生,占了三班学生的小半,其中不乏各方面都很优秀的能人,可以胜任班干部的比比皆是。 于是乎,班干部竞选就成了两校学生的战场,其他学校出来的大多数学生倒显得边缘化了。 班干部竞选的最终结果是,四中五中出来的学生占了三分之二还多的名额,还都是诸如班长、团委之类的核心位置。 这两个圈子中的学生怎么竞争,既无心参与其中,也没能力参与其中的杜毅,并不在意。 让杜毅在意的是,五中圈子里的同学,似乎挺不待见他,常有对他很缺乏礼数的表现。 尤其是于哲看他时,那小眼睛,促狭得杜毅真恨不得把他的眼珠子给挖出来,反正有和没有,看着都是一副目中无人的德行。 说起来,于哲也真有目中无人的资本。 论成绩,三班第一人,760分的中考成绩,比之清河状元张抗抗来得逊色,却也足以名列全婺市前十。 论才华,《婺市晚报》“金色年华”版的常客,据说还有好几篇文章登上过全国性的《中学生天地》,全国奥数和物理竞赛也都榜上有名,文理双全。 论家世,父亲是浙省经济第二强市甬市常委副市长,母亲传闻是某地工会主任,尽管都不在婺市任职,但影响力绝对可以传达到婺市。 这样的人才,放在前世,杜毅根本难以和他产生任何交集。 而被这等能人盯上,换做前世,杜毅只怕早心虚得想讨饶。 但重生回来,和高中生较劲,杜毅可不觉得会落于下风。 硬干不行,还不会四两拨千斤玩太极推手么,一高中生都搞不定,怎么去面对社会上那些大腕。 至于四中圈子,杜毅一开始以为和他没多大关系。 直到引领三班第三个圈子的李敏,提醒他说郭秉睿在背地里奚落他,怕是对他有意见,让他注意些,杜毅方才明白,他这朵清河来的奇葩,算是两个圈子都见不得好的异类。 五中圈子也好,四中圈子也好,敢情地头蛇们,都看不惯他这条风生水起的强龙。 杜毅自认强龙,可不是无根无据的自以为是。 自打拒绝了孙凝让他进校广播站的好意后,他还接连拒绝了学校里最大的社团樱花社社长苏宛以及美工社社长付霜霜的邀请,也否决了陈品诚让他做英语课代表的提议。 期间惹起的纷纷议论,推波助澜地让他一时风光无二,以至于常会有别的班,甚至高年级的学生,跑来三班打探他。 之于这些人是不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杜毅就不得而知了。 杜毅只知道,这段日子来,他可没少受人指指点点,也没少被人问这问那。 这世道,人红是非多,有多少青眼,就有多少红眼和白眼,会遭郭秉睿之流嫉妒,杜毅一点都不奇怪。 搞不好,杜毅觉得自己已经被三班之外的学生盯上也不一定。 毕竟,苏宛和付霜霜,相貌上不逞吕歆多让,才艺上也都有在同龄人中登峰造极的一面。 提起她们的名字,别说婺市一中,甚至全婺市高中,都大有人耳闻过她们的鼎鼎大名。 这样的人物,总是很吃得开,也肯定有一大帮拥趸。 很不巧,二人双双在杜毅这折戟,怎么软磨硬泡都动摇不了杜毅。 这事不清楚被哪个好事的传得沸沸扬扬,也不知道那些现在的“护花使者”后世的“备胎未满”们,会不会摩拳擦掌地采取些什么措施为他们心目中的女神出一口恶气。 让杜毅觉得欣慰的是,李敏领衔的三班第三个大圈子,也是三个圈子中唯一的女生圈子,对他的观感普遍不错,这有他本身出彩的成分在,李敏的影响当然也功不可没。 宁得罪小人,不得罪女人。 遥想之前,险些就云里雾里地和李敏成了阶级敌人,见识了李敏的强大交际能力后,杜毅只能庆幸,还好当时他赶巧和李敏遇上了,要不然现在他绝对要处在水深火热一地鸡毛的局面中,三班哪还有他的容身之地。 第094章 出息 (感谢书友“地水风火时空幻”的打赏支持!) 秋高气爽的天气,阳光总是明媚,几场秋雨带来凉意后,也没了刚入秋时的热度,均匀地散落于人的全身,温暖得让人舒坦。 张嘉一坐在操场左侧的观众席上,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左前方同样坐在观众席水泥台阶上的吕歆,嘴角抿起,被扯动的脸部肌肉相互拥挤之下,在他耳廓边的左脸颊上,蓄出了一个带笑的弧度。 吕歆和他的距离不远,张嘉一能够清晰地看到,有几根俏皮不肯受约束的发丝,从吕歆的发髻里柔软地刺出,被撺掇着白云涌动的秋风律动,又被倾洒大地的阳光镀了层金色的光泽,一如那些可以在寝室楼上遥遥看见,摇曳于涌江畔的秋色芦苇。 那可不是他视线关注的重点,由于是体育课,吕歆穿得并不多,针线细密的纤薄彩色条纹长袖线衣,虽然宽松,但被她微曲的身子绷紧,勾勒出后背上倒“π”型的隐约内里,很含蓄,却又触目得惊心动魄,足以引人联+顶+点+小说+想到她胸前的山峦起伏。 这是一副很美妙的场景,比之前几天看的《泰坦尼克号》里稍纵即逝的绯色画面,更让人呼吸急促,张嘉一恨不得自己能有让时间静止的能力。 倒不是他希望能多欣赏一会如此美景,而是他脑子里的小恶魔,在怂恿他往十八禁里想入非非。 “出息!” 不经意地一侧头,看到张嘉一痴神到就差没流口水的表情,很清楚他在看什么的杜毅,一巴掌拍在张嘉一头顶,险些没把看得出神的张嘉一拍得魂飞魄散。 “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自己有了锅里的,还不让人看着碗里的,小心天打雷劈。” 偷偷地瞟了吕歆一眼,发现她并没有被自己这边的动静吸引,放下心的张嘉一,揉了揉脑袋,很不满地甩给搅和了他好事的杜毅一个白眼。 像杜毅这种自己享了福就不让人享福的人生赢家,在他看来,就应该像旧社会的黑心地主一样被打倒带上枷锁上台挨批斗。 “人生苦短,喜欢就上。哪那么多扭扭妮妮,你看能看出什么花来。” 换做前世,高中时期在感情上瞻前顾后的杜毅,可没教训张嘉一的资本。 但现在可不同,且不去说他前世的感情经验,起码光是夏小麦男朋友的身份,就足以让他成为众多男生心目中的泡妞高手,指点指点有心没胆的张嘉一自然不在话下。 “你说我真要去追吕歆,能不能成?” 吕歆在三班最亲近的人,非杜毅莫属,张嘉一此前没摸清杜毅和吕歆的关系,一直没敢向杜毅咨询这个问题。 近来和杜毅关系大肆拉近后,了解到杜毅和吕歆的亲密,不过是父辈间交际关系的裙带产物,并不像他之前设想的那般不可告人,张嘉一对吕歆的心思也就没法向杜毅藏住了。 他很希望杜毅这个想来肯定要比别人多了解吕歆一些的军师,能够给他指点下迷津,替他分析分析。 “说再多也没有用,追了才知道。” 想当年追求顾兮时,杜毅也没有什么出众的条件,但最终还是成功摘得美人心。 在杜毅看来,喜欢女生,就去追,成不成,实践便知。 只说不干,有如水中捞月,纯属做无用功。 “那你知不知道吕歆和曹剑是什么关系?” 提到曹剑这名字的时候,张嘉一的目光很自然地向操场中间的足球场地上刺了过去,如狙击枪的瞄准镜般,锁定在一个身穿着灰底白条纹运动服和运动裤的男生身上。 婺市一中班级很多,操场却只有三个,其中一个还是今年新开国际部的专属,因此体育课通常都是几个班一起上。 高一三班周三下午第二节的体育课,就和高二六班以及高三三班一起。 曹剑是高三三班的学生,他的出现,成了张嘉一一整个星期闹心情绪的根源。 因为,继杜毅之后,吕歆又有了一个话说三句不嫌多的对象。 而且,相较于杜毅,曹剑和吕歆的交流更热乎更天理不容。 上个星期同一节体育课,两个人肩并肩坐在观众席上聊了十来分钟天的一幕,可是惊爆了三班男生的眼球,使得三班男生们直到下课,都还在探究那能够和吕歆相谈甚欢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也把张嘉一堵得不轻。 在张嘉一看来,吕歆和杜毅同桌了那么久说的话,估计都没那十来分钟得多。 这意味着什么? 至少在张嘉一眼中,这极度不正常,很有困扰他许久的魔咒又将应验的迹象。 张嘉一提起曹剑,杜毅的眺望向前的双目不知觉地微微眯了一下。 校学生会主席,樱花社副社长,各类活动的组织和主持达人,理科班成绩常年稳居前三的狠人,保送华清北大不在话下,但据说目标是美利坚常春藤名校,曹剑其人,在杜毅看来,就是个高三年级的于哲,而且比于哲来得还要凶残。 这样的人物,让杜毅意识到,自己身处的是一个何等藏龙卧虎的龙潭虎穴,他这只实际上还没有多少斤两的小虾米,早早在这潭不知道有多少深的浑水里翻起风浪,过早地曝光在各种强人的注目下,确实有失理智。 即便身为重生者,在曹剑这种堪称天才注定前途无量的人物面前,杜毅自觉很难挺起多直的腰板。 什么是差距,这就是差距,先天加后天的差距,一个重生都不见得能弥补回来。 唯一让杜毅觉得心理平衡的是,曹剑的身高长相,不像他能力那般有气冲云霄的趋势,属于普普通通的那种。 不过,胜在拥有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场,穿衣品味也不错,看久了也挺人模人样的,用周洋的话说就是“tmd这衣冠**可真像偶像剧里的奶油小生”。 曹剑的足球技术说实话很臭,可他乐意踢,三年级的不少女生们也乐意看,就连吕歆大半节体育课的视线都能追着他转,时不时还因为曹剑的臭脚露笑,俨然有种**眼里出西施的不可理喻,让高一三班说好了要在足球上围攻曹剑给他使点绊子的男生们,大有一种跳梁小丑般的愤然。 “我不知道,我猜是青梅竹马。反正你要是让曹剑下了先手,以后就真的只有意.淫的份了。” 曹剑会对吕歆下手么? 在杜毅看来,似乎没什么可能。 毕竟,凭曹剑的能力手段,搭上比吕歆更好的女生,应该是轻而易举之事。 吕歆这姑娘,长是长得好看,可性格冷冽,不好驾驭。 看二人熟稔到一看就相识多年的程度,曹剑要真看得上吕歆,吕歆也不会到现在还如天外孤鸿般一个人冷冷清清。 而且,曹剑大学目标据说放在世界顶级名校,那眼界应该也不会停留在婺市一中这一亩三分地里。 张嘉一要把曹剑当对手,多半属于想太多。 可张嘉一总是一副犹犹豫豫止步不前的样子,看得杜毅很是纠结,他倒希望曹剑的存在,能让张嘉一该出手时就出手,免得枉费了他这副跳起来都能摸到天花板的高大身材。 第095章 威胁 (感谢书友“(稻草人)”的打赏支持!) 感受到来自曹剑的威胁,又被杜毅和周洋一再怂恿,周四的傍晚,就着渗透入教室中的如血残阳,张嘉一终于鼓起勇气,其实是大放“我特么要是没胆告白就是你们孙子”的阙词之后,骑虎难下地向吕歆告了白,结果是毫无意外地被发了好人卡。 那一刻,秋风瑟瑟,窗外有镶了金边的叶子,慢慢悠悠地飘落在花坛里,盖住了一小片尖端发黄的羊茅,静待腐朽。 对于这样一个结局,张嘉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失望和不悦。 看着张嘉一心平气和脸带微笑地拿着吕歆碰都不愿意碰的情书,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还以为他把所有情绪都藏在了内心里,自认为早已看穿一切的周洋,用了一节晚自习课的时间去开导张嘉一,而张嘉一却是沉默着时而撅嘴笑笑不语。 从张嘉一那听说过他初中时的一些悲惨情事,杜毅倒觉得张嘉一有些反常的反应,可能是他内心的真实流露—顶—点—小说。 追求一个希望极度渺茫的女生,就好像在机场等待一艘轮渡,总该有竹篮打水的心理准备。 而希望一旦破灭,如释重负的情绪应该大过失落沮丧。 至少,张嘉一终于努力地迈出了第一步,不至于在一味地观望中一而再再而三的失手,说起来好歹是种解脱。 以张嘉一高大威猛的外形,杜毅觉得要找个女朋友还不容易,稍微放低些眼光,就是遍地的花团锦簇。 在张嘉一的失恋的同时,徐璐出人意料地宣称自己恋爱了。 对象是二班同样来自义市的一个帅小伙,名叫赵光义,和宋朝第二个皇帝同名,长得是一表人才器宇轩昂的,就外貌来说,配徐璐绰绰有余。 让杜毅意想不到的是,在赵光义挤入杜毅的三人圈子,弥补了他们独占的四人餐桌三缺一局面后的第二天中午,赵光义没有出现在食堂里,也可能出现了,但杜毅没有看见。 杜毅就此询问了徐璐一句,结果得到了徐璐翻着白眼的“我们分手了”。 恰好校广播站里很应景地传来了周杰伦的《龙卷风》,“爱情走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不能承受我已无处可躲……”,杜毅一个没控制住,把刚吃进嘴里的米饭,从鼻子里喷了出来。 夏小麦急忙从外套口袋里拿出包维达纸巾帮杜毅擦嘴,那你侬我侬的场面,看在心情不佳的徐璐眼里,急火攻心地差点没掀桌子。 杜毅很是好奇赵光义和徐璐这闪恋闪分的故事里藏着什么样的精彩剧情,但考虑到徐璐的心情,他什么也没问,倒是徐璐自己熬不住,把她和赵光义分合的原因碎碎念地透露了出来。 合的诱因是天天做杜毅和夏小麦的灯泡,心理上深受刺激,为此赵光义一追求她,她没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分的原因则是才在一起一天,赵光义就对她毛手毛脚的,徐璐感觉相貌俊朗在二班也算数一数二的赵光义,绝对是个经验丰富的情场老手,这让她十分恶心。 杜毅听了徐璐的阐述,没生出什么感慨,只是觉得赵光义这个毛头小子做事太不沉稳,被踹了活该。 现在的女生,可不像后世那般开放,做什么都得循序渐进,乍一谈恋爱牵牵小手都能脸红半天,哪能一蹴而就得脑子里想什么就做什么。 倾听着徐璐抱怨的时候,夏小麦时不时微微侧头盯着杜毅看。 相比较徐璐,能遇上坐怀不乱的杜毅,夏小麦感觉自己真是人生时来运转的万幸。 夏小麦不时看向杜毅的举动,落在对二人感情发展经历多少有些了解的徐璐眼中,更是发酸,没吃几口饭,她就心情欠奉地离了席,夏小麦只得跟上去安慰,杜毅则是无动于衷地继续吃自己的。 人是铁,饭是钢,他早已过了一不开心就拿不吃饭折腾自己的年纪。 徐璐遭受的感情挫折,在他看来,无非只是人生中的一朵小浪花,没什么好大惊小怪,也无需多加在意。 一个人慢条斯理地吃完饭,收拾好餐具,杜毅刚走出食堂,就被一个身穿运动服的高大男生给堵了住。 堵杜毅的男生,一米九左右的身高,身广体壮,杜毅同龄人中也算高的一米七四个子,在这有如定海神针的男生面前,俨然成了小家碧玉。 这个剃着一头精干彪悍短发,给人一种天王降世之感的男生,杜毅有几分印象,可以确认是高三三班的,上周周三的体育课上,他的恐怖身材,可没少引起大家的惊叹,名字杜毅倒是听说过,但猛然间被他堵了去路,脑子一浑,杜毅一时没想起来。 “曹剑让你自觉点离吕歆远些。” 男生开门见山,截停了杜毅后,直接挑明了自己的来意。 原来是替曹剑来带话的,杜毅蹙着的眉头挑了挑,胸口有些发闷。 前世清河一中的时候,身为混子,就算有孔文磊罩着,被人威胁,对杜毅而言,有如家常便饭。 可重生后,他早已决心摆脱前世那种一言不合拳脚相向的生活。 没想到的是,该来的还是得来,这高中生的江湖,终归和社会一样,难以避免得每天都在上演各种勾心斗角,一个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对此,尽管打心底不愿意招惹上曹剑这类自身和背景都是庞然大物的天之骄子,事实上和吕歆也没多深入瓜葛的杜毅,并没因为曹剑突如其来的威胁,而产生无中生有百口莫辩的委屈。 毕竟,事已至此,只能水来土掩,要怪就怪自己大开学就太出挑,不懂得韬光养晦,以至于就算他实际上就是一安分良民,也难免给人一种锋芒毕露的尖锐感,没事也得生出些事来。 这倒也怪不得杜毅白活两世还不懂为人,重生回来,杜毅心里虽说是憋着一股想要证明自己的火,可这火都是顺势而为。 也就是各路人马的搅和,把这火引燃成了燎原之势,甚至连他拒绝加入校广播站、樱花社和美工社的单纯举动,都能被人延伸出各种奇思妙想的红橙黄绿青蓝紫来,说什么“以退为进腹黑城府”“恃才傲物不识抬举”等等的应有尽有。 事实上,杜毅之所以拒绝加入这些部门,无非是不想招来鸡毛蒜皮又毫无意义的麻烦事,又有着因为沉迷游戏冷落了顾兮,以至于引出了顾兮内心中积压的种种不满,再被水深火热的现实一加温,最终导致感情如禁不起折腾的瓷器般乍然碎裂的前车之鉴,想要多腾出些时间陪陪夏小麦,也好顺便把精力投入到事业上去。 外加,再世为人,眼光说不上有多高屋建瓴,但多少比高中生们更深谙世道的他,已经从不太友好的班级氛围中感受到枪打出头鸟的硝烟,想要低调些,可结果是人太红,做什么都是错,一不小心就落得个里外不是人。 “麻烦你告诉曹剑,我和吕歆怎么样是我的事,关他屁事。有本事就自己把吕歆给追到手,没本事就别来吆喝别人,傻.逼。” 杜毅很清楚,高中生,尤其是能上婺市一中的高中生,就算再想对某人不利,通常都有周旋的余地,面对这种威胁,兴许弯一弯腰低一低头认个怂就过去了,可不巧,他前世就是个不善于弯腰低头的人,这一世,他更加弯不下腰低不下头。 用很多电视剧里都会出现的一句台词说就是:“老子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怕你们这些牛鬼蛇神。” 第096章 黑云压城 听了孟烨语调冰凉以脏字结尾的转述,曹剑手中疾书着的水笔,嗤啦一声划破试卷,在漆色光亮的木质课桌上留下一条黑色的笔直深痕。 “他不是这么说的,你可别自己加工,你告诉我他原话是什么。” 用力地捏紧笔杆钝向课桌,将水笔笔芯前端压出一个结霜般惨白开来的弯弧,曹剑蹙紧眉头满腹狐疑地望向孟烨。 孟烨的健壮身材可不是橡皮泥捏的,他那一身真枪实弹的彪悍横肉,往绝大多数的人面前一站,足以带去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稍微胆小点的人,在孟烨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曹剑很不相信面对孟烨的威胁,瘦得跟竹竿似的杜毅,居然能够做出这等气冲斗牛毫无示弱的回应。 他非常怀疑孟烨在搬弄是非,把杜毅的原话添油加醋了。 “我说的就是一字不差的原话,半点夸张都没有,你不知道当时我多想抽他。” 起初听到杜毅原话时,要不是食堂门口《顶》《点》小说人多眼杂,孟烨火冒三丈地真想狠揍杜毅一顿。 现在回想起来,杜毅胆气十足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强势回应,真是匪夷所思。 要知道,就算那些比他多吃了几年干饭的大学生,甚至在社会上混了很久的人,在人高马大的他面前,也摆不出多大的架子。 杜毅一高一新生,竟然表现得如此硬气,实在反常。 “我觉得那小子是有些背景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仔细一回顾杜毅之前的言行,孟烨生了个心眼,看曹剑沉默不言,他轻声提醒了一句。 “呵呵,讲背景我还怕了他。我知道了,今天麻烦你了,明儿记得手机开机,我请你吃饭。” 论起背景,曹剑有的是话语权,杜毅的家世,他早就调查过了,一小小区委副书记的外甥能有什么了不起的。 真要干起来,谁怕谁,分分钟见分晓。 “没这必要,就是以后可别再让我去干这种事了。万一碰上我惹不起的主,你倒是能随便拍拍屁股脱身,我可就惨了。” 曹剑这种层次人物的争风吃醋,孟烨自觉家世普通的自己很难掺和得起。 愿意去帮曹剑威胁杜毅,无非是此前承了曹剑的太多情,没法推脱。 看曹剑是一脸的阴沉,显然不打算就此善罢甘休,可不想惹火烧身的孟烨,急忙先行给自己留了退路。 说起来,孟烨有些奇怪一向文质彬彬的曹剑,怎么也跟那些吃饱了撑着的混子一样,做出威胁人这种事。 这可不是身负班长和学生会主席之职,年年拿全市十佳学生的他的作风啊。 看来感情这种事,真是容易冲昏人的头脑,能把蛤蟆逼得飞上天去咬天鹅,也能把野鸡逼上枝头化凤凰,还能把兔子逼急了去咬人。 只可惜他不是巧舌如簧之人,没法说服曹剑。 “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这么不仗义过。” 孟烨话中的潜意思,一听就明,曹剑咧嘴一笑,暗叹孟烨长了副莽夫样,心眼倒是挺人精的。 …… 直到下午第一节课上课,杜毅才想起刚才拦住他的高大男生叫做孟烨,是个体育特招生。 干架这种事,杜毅是不怕的,一学生再横总不至于下死手,要杀要剐尽管来。 为此,他对孟烨并不上心,倒是孟烨背后的曹剑,让杜毅一整节语文课都心神不宁。 杜毅对曹剑的印象,除了周三体育课的几眼之外,全部来自于道听途说。 根据所听到的种种描述,曹剑在他脑海中起初拼凑起来的形象,是一个温文尔雅能力出众的模范学生。 难得的是,曹剑的家世背景据说还很显赫,一般这样的人,在学业上不太会拔尖到让人望尘莫及的程度,可曹剑做到了。 如果没有今天的这么一出,杜毅非常欣赏他这种明明家境优越却不安于现状的积极进取之人。 但曹剑突然对他发难,再对曹剑有任何好感,显然属于脑子有坑。 看来像他这样的世家子,难免都沾有唯我独尊的恶习,看上的东西,容不得别人来争抢,尽管事实上他对吕歆并没有任何想法。 让杜毅重视的是,几乎所有人都千篇一律地说曹剑家世不凡,却没有人能够说出个具体的之所以然来。 云深之处出猛龙,有点地位的小人物都喜欢招摇撞市,真正实权在握的大人物则都藏得很深,既然大家都说曹剑家世不一般,总不至于空穴来风,以曹剑的出名程度,家里要是普普通通的,也没可能不被人挖出来,杜毅不得不谨慎。 沉下心细细一想,杜毅觉得自己之前的反应有点冲动过激,万一曹剑家里真是弹弹指就黑云压城城欲摧的,那他还不得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做都做了,再后悔也没用,杜毅自觉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杜毅,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一节语文课就在浑浑噩噩的思这想那中过去,下课铃响起,杜毅刚起身,想出去透透气,忽然听到台上的孙凝喊了他的名字。 新一届校广播站的人员昨天已经定了下来,也不知道孙凝又要让他做什么,杜毅揉了揉脑袋,心烦又头疼。 “特约编辑?做什么的?” 到了办公室,听孙凝说明把他叫到办公室的目的,不出所料还是和广播站相关,杜毅非常不理解孙凝怎么就这么看重他。 办公室里也好,课余间走廊上碰面试探性的问询也好,他几次给孙凝的答案都是一致的否定,怎么到现在人员都定了,孙凝还在拐弯抹角地拉他进校广播站。 婺市一中人才如过江之鲫,校广播站根本不缺人,少他一个不少,在杜毅看来,孙凝完全没必要揪着他不放。 “你不是特长挺多么,就针对你熟悉的一些领域,比如音乐啊,绘画啊,英语啊,每个月做一期播音专题。一个月只需要一期,不会耽误你多少学习时间?” 两个星期下来,对杜毅了解得越多,孙凝越觉得杜毅是不可多得的人才,稍加锻炼塑造,绝对可以成为新一届学生中的风云人物。 在她看来,平时表现堪称文静的杜毅,本质上是个内敛的学生,不善于展现自己,以至于满腹才华都有蒙尘生锈的趋势。 明珠岂能暗藏,身为人师,要做的可不只是提高学生的学习成绩,还要善于挖掘培养学生各方各面的长处,她很惋惜杜毅的自甘平凡,也见不得杜毅那种孤芳自赏的淡漠姿态一直保持下去。 “行,我做。” 孙凝作为老师,为他一学生屡次放低身段,可不容易,再拒绝,那就太不给面子了,一个月一期也不是什么难事,杜毅稍稍一考虑,答应下来。 不过他总感觉,照孙凝这热情劲,请君入瓮之后,很有可能会得寸进尺。 第097章 不好意思 冯思瑾最近感觉自己真是流年不利。 大学初毕业遇上了就业寒流,毕业后,跟着来自杭城的男朋友李潇,去了完全陌生的杭城,求职路上撞了一头的包,好不容易找到份房地产公司的人力资源工作,却又被男朋友的家里,嫌弃工资低出生差个子太高,连门都不让进。 李潇禁不住家里的软硬兼施,和她提了分手,那一刻,冯思瑾有种三年多的心血全喂了狗,百般付出换来一场空,活着不如死了好的悲怆。 不过,真要去死,冯思瑾又没勇气,毕竟家里还有二老和弟弟需要惦记,她要是因为感情这点破事就寻死,怎么对得起父母二十来年辛辛苦苦的养育。 悲愤之下,冯思瑾从杭城的公司辞了职,连夜赶回到了婺市,但没有回到家乡所在的浦河雁亭镇。 雁亭就一破落小地方,可不好找工作,好好一一本大学毕业生,卷着铺盖回到那穷疙瘩,冯思瑾也拉不下那脸。 婺市所辖的几个县市里,经=顶=点=小说=济最强的并不是婺市,但整体环境最好,她最熟悉的,显然还是读了四年大学的婺市,外加婺市工作机会也多,冯思瑾的计划就是在婺市落足,先找到凑合的工作,再慢慢谋求更好的发展。 让冯思瑾郁闷的是,到了婺市一个多月,她也没找到能够满足凑合这一条件的工作,而从杭城带回来的钱,已经所剩无几,再过十天半月就会弹尽粮绝,这让近乎绝望的她,都快有了去餐馆洗盘子的心。 这一天,面试一家名为“联江股份婺市分公司”的单位再次碰壁,走出联江公司人事部所在的912室,一转头看到身侧窗外众多色调冷漠直耸入阴云之中的高楼大厦,心如死灰的冯思瑾,真有直接跳下去粉身碎骨一了百了的心。 连连在心底安慰自己“不死终有出头日”,以平息如雨云般弥涨开来的绝望情绪,冯思瑾步履沉重地坐电梯,下到了联江公司所在的光远大厦一楼。 临走出光远大厦前,看到保安背后有个公告栏,上面贴了不少布告,抱着可能会有收获的侥幸心理,冯思瑾走过去看了看。 基本都是光远大厦物业告知业主的一些告示,有些日期甚至可以追溯到去年,但万花丛中还真有一点绿,一张位于公告栏最右方,底部被剪裁成数束,每一束上面都印有联系电话的招聘公告,在冯思瑾快要转身离去时,猝然跃入她的眼帘。 招聘的公司名为“游益娱乐有限公司”,招聘的职位是网络客服,可兼职可全职。 兼职要求熟悉网络,能够熟练操作电脑,打字速度不低于60字每分钟,心态平和,善于沟通,每天早上9点到下午17点间至少有3小时的空闲时间,待遇是每月至少500。 全职的要求,也就是兼职要求上多5个小时的上班时间,待遇没具体说明,只说是从优面议。 网络客服这职位,看着还挺新颖,但客服这词,在冯思瑾看来,有些掉价,明显不适合浙省师大社会工作专业毕业的她。 有些失望的冯思瑾,本打算调头离开,但每天兼职3小时就有500的阔绰待遇,让生活处于悬崖边缘的她,一时没能迈动脚步。 要知道,在杭城时,她就职的广茂地产公司,可是浙省排名前十的地产公司,实习期工资待遇也就是1500月。 婺市的平均工资水平远低于杭城,像她这种进了社会其实完全不知道该做什么工作的社会工作专业学生,起薪能有1000月就烧高香了。 每天兼职3小时,就算没有假期,能有500,也是非常不错的待遇,这要是全职,怎么看都得1000以上,也算是不错了。 有钱赚做客服又怎么了,做客服没太多七七八八的专业要求,说起来,还真挺适合并没有多少是处的她。 心想着,自己这都快走上人生绝路了,哪还有那么多挑剔,这招聘公告是贴在大厦里的,那这家“游益娱乐有限公司”肯定就在这栋大厦里,花点时间看看也无妨,搞不好是个机会呢,冯思瑾从灰色的布质挎包里取出手机,撕下一束招聘公告下方的联系电话,按照上面打印的号码拨了过去。 …… 按照电话里说的,坐电梯到了5楼,找到506室,心怀忐忑地推开虚掩的门,冯思瑾被自己眼中看到的场景惊了个呆。 偌大的一房间,被隔成了一间开阔的大厅以及三个小间,小间的门都锁着,大厅里空空荡荡,就一张天蓝色的办公桌,透过办公桌上的玻璃,可以看见一台电脑显示器,显示器后有张还包着塑料膜的座椅,也没人,就算开着日光灯,出于前方落地窗外的阴沉天气渗透得满屋子都是,看着挺阴森森的。 这是一家公司该有的气象吗,下意识觉得这所谓的“游益娱乐有限公司”有些不对劲,暗想着“娱乐公司,娱乐公司,会不会是什么会所、酒店性质的,招聘的都是些不正当职业者,而这地方就是一徒有其表的门面”,冯思瑾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就在冯思瑾趁着没惊动可能在小间里的人,想重新把门带上时,一个突然从房间里唯一一张办公桌下直起身子窜上来的身影,把心里发毛的冯思瑾吓了一跳,带门的动作也顿了住。 “你是刚刚打电话来的冯女士,怎么,被吓到了?” 杜毅第一眼看到眼珠子睁得圆滚滚的冯思瑾,并不意外于冯思瑾一副看他不是好人的戒备神情,只觉得这扎着黑亮长马尾的女生长得可真高,还踩个黑色两寸小高跟,要是和他站一块,绝对比他来得还高。 定睛看清楚窜出来的人,是一个瘦瘦高高,面带微笑,看着很亲切温和的小男生,冯思瑾呆了呆。 她愣愣地点了点头,悠悠地疑声道:“你是这里的负责人?” 冯思瑾打内心里并不觉得此刻站在办公桌后的瘦高男生会是这里的负责人,因为这男生虽然身高不低,但看上去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怎么都不像个未成年。 可是他的柔和声音,跟刚才她电话里听到得差不多,外加整个房间里好像就只有他这么一个人,要不是负责人也说不过去。 “嗯,你好,初次见面,我叫杜毅。公司新开,刚我在装电脑,冷清到你了,不好意思。” 第098章 故事 “怎么样,考虑一下,考虑好的话,就一起去吃午饭。” 从杭城到婺市,面试了不下十次,还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两个人懒散地靠在落地窗前,如相识已久的友人般并肩谈笑着,就把面试给进行了,已经完全体会不到刚进门时那种心脏压迫感的冯思瑾,侧头望着杜毅如头顶白炽灯光芒般溢开来的笑容,很有一种现实宛若梦幻难辨真假的感觉。 十五岁,二十二岁,冯思瑾非常困惑,七年的年龄差距之下,到底隔了怎样的时代浪潮,以至于当大学毕业的自己,在为工作如丧家之犬般奔波时,面前的这个高一小男生,已经独自挑起了一家公司,野心勃勃地展望着诸如“至少千万级”、“或许能够上市”之类她从未想过的骇人目标。 冯思瑾知道世界首富比尔.盖茨高中创业大学退学成就了微软这等庞然大物,也知道甘罗十二岁拜相,自古以来,向来不缺英雄年少,可真有这么个离经叛道的怪胎放在自己面前,纵使已经和杜毅侃侃而谈了大@顶@点@小说半个小时,她还是对这样的现实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冯思瑾甚至怀疑,杜毅刚才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现实根据,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小子的白日发梦。 “还在惊讶吗,你这心理承受能力不行啊,白长了这么高个。” 冯思瑾仿若定格般的惊疑不定表情,看在杜毅眼中,很有几分享受。 游益娱乐的各项审批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最重要的营业执照已经批复,剩下的,就是些办理企业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税务登记等琐事小事。 公司能够顺利成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千里之行,迈出了前所未经历的一大步,翻新的人生,迎来第一个具有历史意义的重大成果,他的心情自然是窗外压城的阴云也无法阻挡得九霄直上。 冯思瑾一米七三的身高,是李潇家人不喜欢冯思瑾的一个重要原因,毕竟李潇本身只有一米六八,往一米七三的冯思瑾身边一站,要气势没气势,要架子没架子,怎么看都给人女强男弱的印象。 在冯思瑾看来,她的身高很完美,完全可以弥补李潇家里普通偏矮的劣质基因,可谁想到明明是长处的这一点,竟然会成为李潇家人逼迫李潇和她提出分手的重要原因。 世道艰难,总有那么些让人哭笑不得恨不得砸锅摔杯的愤愤不平事。 眼下听到杜毅数落她的身高,胸腔内钻心一痛,眼眶陡然发酸,冯思瑾立即敛去了面上的温和,绷直了身躯,冲着杜毅冷声轻喝道:“长得高又不是我的错!” 是个有故事的人啊……,杜毅没料到自己一句玩笑,居然激起了冯思瑾这么激烈的反应。 眼看着冯思瑾的眼眶边缘倏忽泛红,显然是被他触到了痛处,心中深表歉然,杜毅赶忙连声道歉道:“我错了,冯姐。这样,午饭我请,地点随你挑,你想吃什么,我请你吃什么,行不行?” “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也不牢你破费了,就随便带我去吃点什么。” 情难自已之下,冲着杜毅吆喝完,冯思瑾立马就后悔了。 杜毅开的待遇条件以及描述的公司未来,对濒临绝境的她来说,根本就像陷入山穷水尽疑无路的困境时,误入了柳暗花明又一村的世外桃源。 虽然隐隐觉得杜毅其人、其公司以及他的夸夸其谈太过虚无飘渺,给她一种类似传.销的不可靠感。 但不可否认的是,面对1300元月,五险一金等公司正式注册成立后立即缴纳,每月50饭补加150元房补,随时看业绩涨薪的待遇,身为公司第一位员工前途不可限量等等**,她心动了。 机会总是和风险并存,反正她一穷二白,要什么没什么,不怕赌上一赌。 那这样一来,杜毅就是她的未来老板,对老板大呼小叫,算哪门子事。 “行,那走,我也饿了。” 听冯思瑾话中之意,应该是打算进他这个处于刚起步阶段的“破公司”,杜毅心中暗松口气。 冯思瑾各方各面的条件,都满足他的招聘需要,要是能把冯思瑾留住,可没什么时间面试来面试去的他,也算是了解了一桩心头事。 至于冯思瑾到底能不能满足岗位所需,一时可没法判断,只能接下来再看了。 …… 出去吃饭的时候,天空还只是阴沉着,吃完饭,密集的雨丝从高处如黑色海绵般的阴云中挤出,秋意的萧瑟,仿若淋漓着万物的雨滴般沾染上人的心头。 幸好杜毅有先见之明,带了把折伞。 结完账,走到店门口,杜毅撑开伞,冯思瑾很自觉地弯腰走入了伞中。 “你来撑。” 替女士撑伞本来是男人必要的礼貌,但让杜毅无语的是,穿着高跟鞋的冯思瑾,高了他小半个头,要他为冯思瑾撑伞,还真有些别扭。 “嗯。” 从杜毅手中接过伞,想起那些取笑李潇“矮板凳”的时光,冯思瑾的双目,骤然一黯。 “先去趟附近的杂货市场,公司里有很多地方需要布置,一起去看看有什么需要买的。公司里估计好长一段时间都只有你一个人,虽说要装饰得像家一样是没什么可能,但也不能冷清得过分没两天就把你寒碜跑了。” 办公室里,现在要什么没什么,蛮不人性的,冯思瑾一女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怕是很难呆得下去,杜毅觉得有必要买一些东西来丰富下办公室里的内部环境。 恰好北方没几百米就有个很大的杂货市场,尽管下着雨不太方便,出于时间有限,杜毅也只能这种天气下,还拉着冯思瑾去买这买那了。 “嗯。” 个把小时相处下来,杜毅这小老板的细腻心思,冯思瑾已经领教甚多。 在她看来,哪怕比杜毅大上一轮的男生,也不见得有杜毅这样的面面俱到,也难怪杜毅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一番作为。 这让屡次求职失败的冯思瑾,不禁在内心里暗暗祈祷,杜毅开的公司可千万不要是转头成空的镜花水月一场,最好能够顺风顺水的发展。 冯思瑾的反应很淡,神态看上去大有一种“秋雨梧桐叶落时”的惆怅,话极少,眼神中却仿佛有千言万语。 从中感受出很多信息,领着冯思瑾步入雨中,没走出几步,脑海里止不住回想起很多的杜毅,最终没能按捺住内心中的好奇,目视着前方细细密密的雨丝,低声道:“我有个很好奇的问题,很想问一问,不知道方不方便问。” “你想问什么?” 微微侧头望向杜毅,入目的是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忧郁起来的英挺侧脸,暗暗猜测着杜毅想问什么,冯思瑾感觉杜毅那律动睫毛下闪烁着光泽的黑亮眼睛,仿若穿透了雨幕,直达到了某个她所未知的远方。 “你是不是刚失恋?” “……嗯。”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099章 我很想你 (感谢书友“独孤东东不败”、“(稻草人)”和“地水风火时空幻”的打赏支持!) 果然。 冯思瑾迟疑着给出的答案,正中杜毅的猜想。 人这一生失意的时候有很多,但大概只有失恋的时候,才会沉浸于即便身处在陌生的环境下也会感受到一草一木都是情的忧思之中。 这种忧思,有如雨中被打散的花骨朵,它心向往着盛放,却面对着趋于腐烂的现实。 这个过程持久且深刻,淡忘的那天就是腐朽,而腐朽之后,有时候还是会残留下很多经久不散的余味,雨一淋,阳光一晒,都可能从空气中泛起。 冯思瑾现在的状态,就和顾兮离去之后的他一样,总是会被很多细枝末节所惊动,目光表情有如晚间的霓虹灯般不停在明暗之间闪烁不定,嘴上什么都不说,心思则是跑到了某个有着她和他的时空。 那里夏花烂漫,满载着众多美好,此时秋雨连绵。 杜毅想;顶;点;小说要安慰冯思瑾,却又不知道从何安慰。 他摸了摸左边裤袋,取出个mp3,理顺纠缠在一起的耳麦,打开,递给冯思瑾道:“听会歌。” “谢谢。” 激光笔形状的mp3,品牌是爱国者,带着杜毅裤袋的温度,握在手里就像牵着某个人温暖的手指,冯思瑾已经想不大起自己十五岁时有没有杜毅这般洞悉人心的敏锐和体贴,但她觉得自己这个小老板,确实不同一般。 “故事的小黄花,从出生那年就飘着……” 把耳麦置入左耳之中,轻柔的歌声就传了来。 放的是《晴天》,眼下却是灰茫茫的下雨天。 “……为你翘课的那一天,花落的那一天……” 一滴冰凉的雨水被风吹着刺入了睫毛之中,带起眼眶的酸痛,不知道为什么,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冯思瑾伸手在潮湿的双眼前抹了一把,放下手,迷糊的视线中,一包纸巾从旁边无声递过。 用坚忍糊了一层又一层的心脏,在这一刻,蓦然碎裂,分崩离析出很多压抑已久的内里,想要说谢谢,冯思瑾却只听见自己的口腔里涌出一股撕心裂肺的嚎啕。 …… “李潇,你tm就是畜.生!” 每一个圣斗士内心中都有一颗小宇宙,而每一个女性都是圣斗士,爆发起来,总会做些不可理喻的事,这是杜毅的认知。 所以,听到冯思瑾字正腔圆的大声国骂,正站在凳子上往墙上挂装饰画的杜毅,虽然被她突如其来的高声呐喊,吓得险些从凳子上摔下去,但并没有大惊小怪。 转过头看了手捧着热咖啡小半个身子探出落地窗外的冯思瑾一眼,觉得她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一意孤行的冲动举止,心想着她这么脑门充血的一喊,搞不好等会自己这冷冷清清的公司门口要变热闹起来,杜毅无奈地微微摇头低声扬嘴一笑,将手中捧着的装饰画挂到了墙上,扶正。 “你笑什么?” 杜毅的笑声很轻,但办公室里很空旷,周遭也没太多的杂音,冯思瑾还是听到了耳中。 腰身一扭,回转过身,冯思瑾小抿了一口杯中的咖啡,挑起略显红肿的双目,红着脸望向杜毅。 这个在雨中为她撑伞静默地听她哭泣了数分钟的小男生,照现在看来,很有一种历经俗世的深沉,说不上沧桑,但绝对比他表面年纪来得成熟,心理年龄至少在二十岁往上。 冯思瑾觉得杜毅这一笑,大有意味。 “随便笑笑,还不让笑了。” 从凳子上跳下,杜毅拎起凳子,走到办公桌边,拿过桌上卷着的国内地图,走向靠近门口的单间。 那单间的面积不大,本来堆放着一堆杂物,现在被清理出来,成了他的个人办公室。 “你是不是也刚失恋?” 此前一直光顾着自怨自艾,一门心思都在自己身上,现在心情稍稍平复,更多的思绪关注于杜毅,冯思瑾脑中忽然产生了个想法,那就是杜毅之所以能看出她的失恋经历,很可能是和她同病相怜。 “失恋?”脚步骤停,侧头望向冯思瑾,杜毅扯起嘴角,露笑:“不,我很好。” 是的,我现在很好。 杜毅在心中如是对自己说道。 “很好就很好,干嘛那么得意,存心刺激我?” 杜毅说话的语气,力度是斩钉截铁,隐隐透露出“我才不像你这样人生失败”的潜台词,这让冯思瑾很有想用高跟鞋在他脚背上狠跺一脚的冲动。 “没,你也会很好,迟早。” 每一天太阳都会照常升起,就算是阴雨天,也是有阳光的,如此在心中想着的时候,杜毅忽然听到身侧传来清脆欢快的“jiang,jiang”一声。 随即,掩着的办公室防盗门,被推了开,凉飕飕的秋风猛然灌入,一个粉红色的身影,有如飘落进屋中的一微花瓣般,从门后轻快地跃出,流光溢彩。 当杜毅惊讶地转过头,看到笑脸盈盈的来人身上那一头被打湿后由麦黄色转变成了棕褐色的湿漉漉长发时,他戛然一顿的心脏中,仿佛响起了钟摆指向准点时会响彻的“铛”的一声,经由四肢百骸震荡全身。 “你不是回家了么!?” 急忙把手中拎着的凳子和地图都放下,将此刻本应该在清河的夏小麦拉进屋内,拿过一条办公桌上放着的刚买的干毛巾,替夏小麦擦拭差不多快湿透的头发,杜毅很想责骂头发、睫毛、线衣上全是一颗颗圆溜溜雨滴,还莫名其妙现身在办公室的夏小麦两句,却是怎么都开不了口。 杜毅的神情语气都很严肃,知道他一定是生了气,微红着脸的夏小麦,侧目瞟了背靠落地窗而站的冯思瑾一眼后,收回目光,拽了拽杜毅穿着的卫衣衣摆,轻声撒娇道:“别生气嘛。” “没生气,先回答我的问题。” 被淋得浑身潮湿的十五岁少女,关心都来不及,怎么生气得起来,实际上确实想生气的杜毅,心中大有一种有话难言的无力感。 “你不是说今天要布置公司办公室嘛,我怕这么大的办公室你一个人布置不过来,就想过来一起帮忙,然后…….”轻抓过杜毅的左手手腕,握紧,夏小麦小迈一步,往杜毅跟前靠了靠,睫毛微动,吐息如兰:“我很想你。” 第100章 此消彼长 (100章了,撒花。) 分开三秒都嫌多,夏小麦这一句“我很想你”之下潜藏着的情绪,杜毅一清二楚。 前世刚谈恋爱的时候,杜毅经常能够感受到这样的心情。 不过现在,被各种事物缠身的他,只有偶尔才会惊醒,身边没有夏小麦,是一种怎样的空空荡荡。 说起来,这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人生中很多事物都是此消彼长。 尽管自觉没法再像初恋时那般爱得排山倒海,但像当下这样喜欢得从容不迫,杜毅觉得,也很好。 至少很多不必要的波折,可以从人生中抹去,和夏小麦谈恋爱至今,二人之间没有发生过丝毫矛盾,甚至连带有哪怕一点点吵架性质的拌嘴都没有,这便是最好的证明。 他投入宽容,而夏小麦投入纯真,珠联璧合,再融洽不过。 “你爸那边知道么?” 夏小麦早上可是有发短信和他说过到清河了?顶?点?小说的,才过去几小时又跑回到了婺市,杜毅有些担心夏国标的想法。 毕竟,女方家长对自家女儿谈恋爱这事,往往要比男方家长看得重得多。 夏小麦才十五岁,换做他是夏国标,打死也不愿意让自家女儿这么早和男生谈恋爱。 他和夏小麦谈恋爱的事,夏国标可不知情,要是现下露了馅,只怕会惹出一堆烦心事。 杜毅虽然现在说不上忙得有多焦头烂额,却也没有多少闲暇时间,这个时候,他可不想分心去应付夏国标。 “我和他说了过来排练国庆晚会的节目。” 生平第一次说谎,就是暑假时为了出门找杜毅,到现在已经不知道和父亲说了多少次谎,夏小麦内里暗暗有些羞愧。 夏国标要是知道夏小麦回婺市其实是为了他这个男朋友,脸色肯定会很难看,说不定还会破口大骂,用他那手起刀落削菠萝的手艺把他给分尸了,心中这般想着,手握着毛巾,替夏小麦搓开淋雨后结成一束束的头发,杜毅的嘴角微微扬起。 父母在儿女心中最不重要最容易被忽视的阶段是什么时候? 叛逆的青春期? 不,在杜毅看来,一定是情窦初开的热恋时。 “那小谷呢?” 除去夏国标,杜毅还很担心夏小谷。 才上幼儿园中班的夏小谷,本就缺乏母爱,夏国标又忙于生意,再长久得不到姐姐的照顾,想来一定会很孤单。 杜毅觉得自己挺对不住夏小谷的,等有机会,一定得好好弥补她。 听到杜毅提起夏小谷,夏小麦仰视着杜毅的微笑面容,黯了一黯。 杜毅能够感觉到,夏小麦握着他手腕的右手,稍微束紧了些。 显然不该提起夏小谷,但杜毅并不觉得自己多嘴。 他认为对夏小谷而言,夏小麦不仅是姐姐,也是母亲。 而他已经占据了夏小麦绝大多数的时间,不能连难得的周末也全部抢占了。 杜毅看得出,在当下的夏小麦眼中,他比夏国标和夏小谷都来得重要。 杜毅很欣慰于这一点,但身为一个成年多年的人,他看到的,比夏小麦更全面。 为爱情盲目是绝大多数人都会有的人生体验,夏小麦就正处于这样的体验中,浑然不觉的。 杜毅并不想领着夏小麦跳出这种执迷,但他希望在自己享受到夏小麦对他的真挚浓烈情感时,也不要忘了有人同样需要夏小麦的关爱。 换言之,他对夏小麦没有任何要求,但他不能不对自己没有要求,年幼的夏小麦可以自私,可他不能。 看夏小麦沉默不言,知道她现在心里一定很不好受,杜毅笑着伸出右手食指,在夏小麦额前轻轻一弹:“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时间还早,等会我们一起回清河。” “真的吗?” 抛开父亲和妹妹回到婺市,夏小麦也是下了很大的勇气。 夏小麦并没有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可对夏小谷的愧疚,坐在回婺市的车上时,就已经如窗外酝酿已久终于落下的秋雨般由点到面地蔓延开来,经杜毅一提,更是秋风扫落叶地扩散。 现下听到杜毅说,等会可以一起回清河,纠结的困扰有了两全其美的解决办法,夏小麦的目光顿时敞亮了数分,内心里对杜毅的感激和情意,也汹涌得仿佛要破膛而出。 只可惜,身边有位陌生的年长女性在旁,她实在不好意思做太过热烈的动作,只能将杜毅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 “当然是真的,反正现在公司也不只有我一个光杆司令了。来,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浙师大高材生姐姐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了,姓冯,名思瑾,思念的思,瑾瑜的瑾。” “瑾瑜的瑾是哪个啊?” 刚一进办公室,夏小麦就注意到了冯思瑾的存在。 冯思瑾那让她羡慕不已的高挑身材和丰润酥.胸,一直是夏小麦在和杜毅谈话时,暗地里关注的重点。 出于对冯思瑾的身份不知情,夏小麦有过很多猜想,现下听杜毅一介绍,了然了冯思瑾的身份后,她大松一口气。 其实,除了身材之外,就外观而言,冯思瑾的其它方面都很一般,属于大街上一抓一大把的那种,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难免惹人想入非非。 “周瑜,字公瑾的瑾。”一手按在夏小麦的头顶,领着夏小麦走到落地窗前,杜毅对冯思瑾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这是我的女朋友夏小麦,小麦的那个小麦,不好意思,我不是存心要刺激你的。” “好漂亮的头发,是天生的吗?” 夏小麦活泼灵动,杜毅温柔细致,两个人亲密无间的举止,有一种说不出的鹣鲽情深,对冯思瑾确实刺激不小。 不过,总不能把情绪在夏小麦面前流露出来,看杜毅领着夏小麦走了过来,冯思瑾急忙立直了身子,冲着夏小麦点头一笑。 这让她多少有些尴尬,毕竟,这位小老板娘看上去比杜毅来得还要小很多,自己一大学毕业生,对这么小一女生点头哈腰毕恭毕敬的,心里还真有点别扭。 “嗯,天生的。姐姐你好高啊,真羡慕。” 听到夏小麦提起冯思瑾的身高,曾因此被冯思瑾吆喝过的杜毅,嘴角抽了抽。 不过,和给他的反应孑然不同的是,冯思瑾听夏小麦夸她高后,非但没有敛去面上的笑容,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些,那神色大有一种“我高我骄傲”的得意,这让杜毅不禁在心里暗叹:女人啊,女人。 第101章 时过境迁 (例行的求个推荐票,感谢大家!) 一间几乎一无所有的办公室,要布置起来,事情有很多,夏小麦到来时,杜毅规划中需要完成的布置工作,实际上堪堪完成了一半。 好在,剩下的诸如安装饮水机、空调、电话和宽带之类的,都不是些需要亲力亲为的事,联系到相应的人后,嘱托了冯思瑾几句,拜托她这个周末加个班,杜毅和夏小麦一起离开了公司,打的去了车站。 上了回清河的客车后,夏小麦没一会就靠着杜毅的肩膀睡了着,想来是在清河和婺市间来回奔波,累得不轻。 淋漓的秋雨越下越大,车窗被雨水模糊得完全分辨不出窗外的景色,车内的空气清冷而沉闷,百无聊赖,杜毅也闭上眼睛,头靠夏小麦,想要入睡。 只可惜,脑子里牵挂着公司的事,胸腔中起伏着一股燥闷不定的他,并没能安然睡着。 处于将眠未眠的迷糊状态中,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杜毅忽然感受到手背上传来《顶〈点《小说一种奇怪的触感,像是有爬虫之类的事物在缓缓挪动。 混沌的脑子一个激灵,倏然睁开眼,杜毅看到的是,夏小麦用她的左手手指,像弹钢琴般,在他的手背上缓而慢地轻点着。 如此场景,让杜毅的思绪,一下回到了第一次和夏小麦坐车从婺市回清河的那天。 那时候,夏小麦也曾做过相似的举动。 不过当时他还不是夏小麦的男朋友,夏小麦的动作,可不像现在这般明目张胆。 从那一刻开始,杜毅知道夏小麦是喜欢着他的。 所以,当七月某个心惊肉跳的日子,夏小麦在他背上用一种极为气恼的语气说出“我不回家”时,他就有种要陷入夏小麦的罗网的预感。 结果是,骄阳如火仿若要把整个世界融化的盛夏,确实是一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时光一去不复返,如今九月也过去了小半,天气渐凉,夏小麦穿上了线衫,而他也套上了卫衣。 在相似的画面中找不同,时过境迁的感觉,就好像身侧车窗上的雨水,被呼啸的时光拉扯着,逶迤出一条条不断被覆盖翻新的阑珊痕迹。 时间过得可真快。 如此在心中感叹着,杜毅反过手掌,把夏小麦调皮的左手握了住,十指相扣,然后侧头在冲着他露齿而笑的夏小麦脸上,轻轻一吻。 有个人可以互相依偎,的确,很美好。 …… 下雨的天气,即便是周末,生意也总会很萧条,胡秀芳喋喋不休地埋怨着老天爷,杜建城感觉自己的耳朵都快起了茧。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声音放大,胡秀芳的声音立马被盖过。 正得意于自己的小聪明,杜建城忽的听到惊雷般的劈头盖脸一句:“开这么大,不要电费啊!” 眉头暗压,嘴角扯起,生怕母老虎不仅动口还动手,杜建城赶忙又将电视的声音调小。 这一调,有些用力过度,电视的声音近乎消隐,屋外的雨声趁势进入耳中,还携带着一句似有若无的:“我回来了。” 听得如此一句,杜建城胸腔一个起伏,匆忙站起。 “你不是说这周不回来么?” 可惜的是,本就站着的胡秀芳,把他的问题抢了过去,以至于他微张的嘴巴,只能悻悻地闭回。 将雨伞收起,放在收银台边,杜毅靠上收银台,冲着母亲咧嘴一笑,道:“想回来就回来咯,怎么,不欢迎啊。” 胡秀芳按捺着唇边滋开的笑意,白了杜毅一眼道:“不欢迎,回来还得伺候着。家里有一个大老爷已经够了,再来你一个小老爷,麻烦得要死。” “也不知道是谁伺候谁。”杜建城一听胡秀芳这颠倒黑白的话那是相当不乐意,不由暗暗嘟囔了一句。 “你觉得是你伺候我咯?” “难道还是你伺候我!家里的饭谁烧的,碗谁洗的……” 胡秀芳泼辣,杜建城绵柔,性格相背的二人,有事没事总拌嘴,杜毅已经习以为常。 这是二人的相处方式,恩爱几十年培养出来的根深蒂固,不伤感情,倒有种变相秀恩爱的意味。 不过,有着前世家庭陷入低谷的经历,面对你一句我一句相互拆台的父母,就算人生的轨迹已经和前世大相径庭,杜毅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联想起,前世二人吵得面红耳赤险些决裂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家,就好像现在的天气,风雨如晦,摇摇欲坠,细密的雨丝,淋得人肝肠寸断。 一切都是过去式,未来会很好。 回想起不愉快的过去,杜毅的内心难免有些压抑,但他在思想上保持乐观。 三国杀伴随着各大高校的开学,如他所愿的进入了销售高峰,最近的网店平均日销量是四十来套,增长趋势明显,逼得他不得不在公司正式成立前就展开招聘,前景可谓万分明朗。 只要现在的局面能够延续,那就算他不帮助父母建立新的事业,仅有他的收入,也足以支撑起一个家,前世的困境,自然不复再有。 一肩挑起家庭重任,这在前世,直到他死都没有做到。 但现在,杜毅有足够的信心和勇气,在内心里对父母说一句:不管如何,今后有我。 “有没有饿,要不要我给你煮个面?” 和杜建城斗了两句嘴后,胡秀芳的重点又关注到了杜毅身上。 时间是三点二十二分,距离晚饭时间尚早,不过,她觉得杜毅大雨天地从婺市回来,搞不好会饿。 “不用,饱着呢。” 三点多就被问饿不饿,这种远来是客的待遇,让杜毅内心里异常温暖。 他忽然想起了重生不久时许下的某个大宏愿:他在哪,家就在哪,幸福就在哪。 遗憾的是,人生的诸多心想,都不能即刻事成,宏愿的实现,更需要一个过程。 杜毅不知道这个过程还要多久,他只希望,也祈祷着,前路能够顺风。 “那你回家歇着,钥匙带了?” 音像店不大,杜毅也不是愿意在店里多呆的人,阴雨天店里又潮又冷,胡秀芳觉得杜毅肯定是在店里呆不住的。 “回家也没事,我坐着看会电视。” 回家? 冷清空荡的房间是家么,不,在杜毅看来,家,不是某个地点,而是某些人物。 一周都不见得回清河一趟,回来就跑到清清冷冷的屋子里躺着,那算哪门子事。 第102章 情敌相见 到了晚间,薄凉的秋雨没有任何要消退的痕迹,潮湿阴翳弥漫在鼻息之间,地面上满是雨水折射出的摇曳光芒,显然不适合出门。 不过,之前和夏小麦约定好,晚上要带夏小谷出去玩,杜毅还是撑了把伞,知会了父母一声后,离开了音像店。 也没什么地方好去,杜毅给夏小麦打了个电话,约好到静坐碰头。 到了静坐,杜毅惊讶地发现,这样糟糕的天气,静坐的生意竟然不错,推开门,走入大厅后,一眼望去近乎座无虚席,人声嘈杂不亚于门外风雨,墙上挂着的“切勿喧哗”提示语算是彻底被无视了。 “你来了。” 有过几番接触,孙晓悦和杜毅已经是熟客,杜毅一进门,本来低着头的孙晓悦,立即挺直了身子,舒颜露笑,向杜毅打招呼。 “嗯。” 冲着孙晓悦点头一笑,稍稍打量了孙晓悦一眼,杜毅发现这个之前做出过向他索取签名惊人举动,年龄也不过大他三岁的[顶][点]小说服务员,如今,学生气息已经荡然无存,模样气质成熟得更胜冯思瑾,看来社会打磨人的速度,确实只能以飞快来形容。 “要些什么,最近没来过,刚换了新菜单,你看看。” “先来杯抹茶奶茶。” 夏去秋来,静坐也换了贩卖的饮品,不清楚夏小麦喜欢什么,看了会新菜单,杜毅先给自己点了杯奶茶。 “好,拿个号码牌,马上给你送到。” “谢谢。” 人多的时候,里侧的位置肯定不会有空,从孙晓悦手中接过号码牌,杜毅径直走向最靠近店门口的四人座。 一路上,杜毅目观四方,发现玩三国杀的人数,占了其中十之六七,说静坐是三国杀主题餐厅,也不为过。 想着静坐当下生意能够如此兴隆,必须有自己的一份功劳,趁夏小麦还没来,在桌子上放下号码牌,杜毅决定去找刘子健打趣两句。 意外的是,刚起身没走几步,杜毅在一间圆桌卡座里,看到了几个熟人:吕歆、孙睿、张寰杰,以及几个他多多少少有点印象的少男少女。 “官二代聚会?” 这些人,杜毅瞧出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都出生自清河显贵家庭,女的不去说,男的基本唯父亲是清河常务副市长的张寰杰马首是瞻。 张寰杰,杜毅前世和他交集挺多,不过,都是不太友好的交道,因为他和孔文磊虽然同是公子哥,却互相看不对眼。 这个大他一岁,小孔文磊一岁的小少爷,在杜毅的印象中,也算是个厉害角色。 只可惜,无论是在混子圈,还是在**圈,张寰杰始终被孔文磊压一头。 没办法,谁让他虽然阴险远胜孔文磊,却没有孔文磊的那股“废话少说就是干”的狠劲。 兴许,真踏入社会圈子后,张寰杰的作风更能有大作为,但在学生时代,孔文磊才是一呼百应的那个。 对杜毅而言,张寰杰最让他在意的,倒不是他官二代的身份,而是前世,他追求过夏小麦,还把总是骚.扰夏小麦的李欢弄进过局子里。 让杜毅欣慰的是,在他的记忆中,虽然张寰杰的攻势很猛烈,但夏小麦并没有做过张寰杰的女朋友,并且因为张寰杰喜欢她的原因,喜欢着夏小麦的狂蜂浪蝶们,都不敢太过于接近她,直到高中毕业,夏小麦好像也是独身一人。 当然了,记忆太过遥远,他当时对夏小麦也不怎么上心,具体情况是不是这样,杜毅没法百分百确认。 前尘往事,都是云烟,很多事情,杜毅已经不想搜肠刮肚地去深究。 他只知道,今世,夏小麦是他的女朋友,张寰杰要是对夏小麦有逾越地非分之想,他可不会示弱。 常务副市长怎么了,惹恼了他,他还真有办法让张寰杰陷入凄惨的境地。 他可是知道,前世孔明远能够坐上市委副书记之位,主要归功于两年后清河特大洪灾引发的官场震荡。 在那场清河官场人人自危的动荡中,张寰杰的父亲张振兴,被查处出贪污受贿,锒铛入狱,张寰杰一家也从风光之中沦落。 当然,这种办法,只是杜毅脑子里没有多加思索的假想。 事实上,杜毅觉得自己可做不出毁人全家的事,而他一介未曾涉足官场的小人物,即便掌握了张振兴的罪证,也未必能扳倒张振兴。 毕竟,能够拧动官场这股绳的,通常不是事实,而是需要,杜毅再对官场无知,也知晓这一潜规则。 他真要和张振兴过不去,搞不好弄得头破血流的是他自己,这也是杜毅为什么忌讳曹剑的原因。 在杜毅看到张寰杰等人的时候,这些人中正对着他的孙睿和张寰杰几人也注意到了他。 杜毅观察到,本来笑着的孙睿和张寰杰,齐齐收起了笑容,对他露出了不善的神色。 孙睿和他有过矛盾,看他没好脸色,情有可原,张寰杰也跟着板起脸,倒是出乎杜毅的预料。 好赖是过来人,杜毅明白,这意味着,张寰杰肯定知道了他和夏小麦的关系,而这个时候,张寰杰应该已经喜欢着夏小麦。 要不然,此时和他有过几次照面但绝无瓜葛的张寰杰,也不至于露出这种“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的冷冽表情,紧蹙如剑的眉毛都撞到了一块。 很不巧,他今晚正好约了夏小麦过来,也不知道等会,他和张寰杰之间,会不会擦出点火花,杜毅的眉头也微微皱起。 在心里暗暗祈祷着张寰杰最好不要找他麻烦,可不想没事自己找事,看忙着和其他人玩三国杀的张寰杰二人,并没有要起身找他麻烦的意思,杜毅的视线,从这帮玩得正兴起的二代们身上一带而过,脚步不停地走向刘子健的办公室。 很快,张寰杰几人就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眼不见为净,在敲响刘子健的办公室门前,心思从张寰杰身上收回来的杜毅,又奇怪起一向冷清的吕歆,怎么就跟这帮人凑到了一起。 奇怪归奇怪,真要追究起来,也没什么好意外的。 毕竟,吕歆的父亲可是清河市委书记,作为女儿的,总要和一个圈子里的人应酬应酬,保不准是被哪位千金大小姐拉过来的也不一定。 杜毅可是有注意到,那一桌人上女生不少,包括吕歆在内,共有四个,比男生数还多一个,这可不是官二代们通常聚会该有的架势,多半是考虑到吕歆,才会故意多拉了几个女生。 年轻归年轻,心思倒是一等一的细腻,杜毅还真不敢太过于小瞧这些年龄正好小他一轮的二代们。 第103章 你有种 (感谢书友“王上有云”的打赏支持,明天两更补昨天没更。) 刘子健不在,杜毅敲门敲了个寂寞。 返回座位,抹茶奶茶已经上了来,无聊地拿出手机,在企鹅群里和众人闲扯,没等多久,杜毅看到夏小麦领着夏小谷进了静坐。 第一次进静坐这种装修有模有样的场所,夏小谷格外紧张,把夏小麦的手抓得紧紧的,也不敢东张西望,只是抬着头紧跟着夏小麦,生怕慢了一步。 在台点完东西后,夏小麦牵着夏小谷到了杜毅面前。 “嘿,小谷。” 看到夏小麦二人过来,杜毅急忙收起手机,笑着向夏小谷招手打招呼。 夏小谷眨巴着眼睛看了看杜毅,又抬头看了看夏小麦,没说话。 没得来夏小谷的回应,杜毅扁起嘴压低眉头,露出一副很沮丧委屈的表情,夏小麦看了发笑,急忙低下头,摇了摇牵着夏小谷的右手,柔声道:“叫哥哥。” [顶^点^小说][]姐姐的话,夏小谷从来都是言听计从,她睁大眼睛,直盯着杜毅,怯生生地低声喊道:“哥哥。” 哥哥这称谓,听着总觉得怪怪的,杜毅嘴角一扬,笑着打趣道:“我觉得得叫姐夫。” “你别瞎说话啊。” 夏小谷虽小,但辈分关系的名词,还是了解含义的。 小孩子家的,也不懂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担心夏小谷听到心里,一不小心就透露给父亲知道,护着夏小谷坐进沙发,夏小麦埋怨地白了杜毅一眼。 “哈哈,我错了。” 杜毅也不想早早地和夏国标打交道,自觉失言,他对着夏小麦歉然一笑。 夏小谷在沙发上坐定,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杜毅。 杜毅也看着她,眼神对峙不到五秒,夏小谷率先败退,局促地红着脸低下头,再不敢看带着一脸微笑的杜毅。 夏小谷不胖不瘦,白白净净,看上去比她的姐姐健康多了,头发倒也和夏小谷差不多,细而黄,剪得齐齐整整,看着很乖巧。 事实上,夏小谷就是很乖巧听话,性格上和几个月前的夏小麦相似,不爱说话,十分内向。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更懂事些,相比较从小娇生惯养,比夏小谷大一岁,却冥顽不灵,总是吵闹个不停的李顽顽,夏小谷显然更让人怜爱。 正思考着自己可以为夏小谷做些什么,杜毅忽的看见张寰杰现身在了他和夏小麦坐着的餐桌边。 也不知道他这是有意经过,还是无意,杜毅的目光立即从夏小谷身上移开,目送着张寰杰走向前台。 杜毅的飘忽目光,吸引了夏小麦的注意力。 顺着杜毅的视线看见张寰杰,对张寰杰十分陌生的夏小麦,好奇地向杜毅问道:“你认识?” 杜毅本想否认,但想着万一待会就和张寰杰起了冲突,否认有点欲盖弥彰,便答道:“嗯,这家伙和我哥合不来。” “别管他,我们吃我们的。” 上次带着夏小谷和杜毅见面,杜毅就和李欢干了一架,夏小麦可不想看见这次杜毅又和谁起冲突,那杜毅在夏小谷心目中的印象可就彻底完蛋了。 “嗯。” 盯着人看,没事也会惹出事。 听了夏小麦的话,杜毅收回望着张寰杰的目光,看向夏小谷道:“小谷,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比如玩具,学习用品,衣服啊,之类的?” 突然被杜毅叫名字,低着头沉思不语的夏小谷怔了怔,抬头看了杜毅一眼,又急忙转头望向夏小麦。 知道夏小谷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夏小麦揉了揉夏小谷的头发,笑道:“没有。” “没有。” 听到姐姐的话,夏小谷立即把目光投向杜毅,做出回应。 这样直截了当的问,确实得不出什么结果,只可惜今天天气不好,没法上街,杜毅无奈一笑,埋头吸了一口奶茶。 “你是杜毅,方不方便认识一下?” 正喝着奶茶,杜毅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突兀的声音,眼角余光也瞄到有人走到了他身边。 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张寰杰无疑,头也没抬,杜毅直接答道:“不方便。” “噗。”杜毅这不方便答得又快又冷漠,像是蓄谋已久就等着张寰杰来贴冷屁股,夏小麦一个没忍住,笑了出声。 没想到杜毅居然会这么干脆利落地拒绝自己,又听到夏小麦的笑声,张寰杰的笑容顿时塌陷成了阴鸷。 感受到从脖子根处窜出一股刺痒的热流,心中也是火气上涌,张寰杰再没之前的好气,冷声道:“不用这么不给面子。” “为什么要给你面子,我们认识吗?” 张寰杰找上他还能有什么目的,给张寰杰面子,就是和自己过不去,杜毅抬起头,冷冷地望向张寰杰。 之前听孙睿说杜毅拽,张寰杰只是笑笑。 比拽,杜毅能比的过他? 要是杜毅敢在他面前拽,分分钟给他颜色看。 在此前的张寰杰眼中,杜毅充其量就是一狐假虎威的猴子,到了他的手掌心,只有闷头不吭声的份。 但是,真和杜毅交锋后,切身体会到杜毅狂风暴雨般的嚣张,被杜毅淡如止水的双眼盯着,张寰杰整个人都有些懵愣,腹中是满腔怒火,偏偏又爆发不出来。 他完全不知道,杜毅何以嚣张至此。 在张寰杰看来,现在的杜毅,比之孔文磊还要凶狠彪悍,上来就捅了他无力还手的一刀。 以前也没和杜毅打过交道,对杜毅了解得并不多,面对杜毅如此强势表现,张寰杰还真有些畏怯。 “你有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被杜毅呛得急火攻心,又不敢对他动手,自知再和杜毅纠缠下去只会更丢人,张寰杰恨恨地咬牙甩下一句,调头便走。 “他该不会找你麻烦,要不我们走?” 张寰杰的脸色很难看,一看就怀恨在心,不可能善罢甘休,目送着他气冲冲地离去,夏小麦很是担忧。 她可是听杜毅说过他表哥孔文磊是个厉害角色,能和厉害角色过不去的,自然也不会差到哪去。 况且,张寰杰身上穿的都是三叶草和耐克之类的名牌,想必家境不凡,和这种人起冲突,换做她是怎么都不敢的。 “别担心,今天他闹不起来。” 张寰杰会不会去而复返,把孙睿等人叫过来一起找他麻烦,杜毅还真没个底。 但他觉得张寰杰等人就算想闹,多半也闹不起来。 吕歆可是在呢,这个时候,吕歆还真是一尊菩萨,想来她一定不会让张寰杰几人找他这个同桌的麻烦,而张寰杰也肯定不敢不卖她面子。 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 第104章 三个女人一台戏 和夏小麦没聊几句,孙晓悦送上了夏小麦点的两样饮品。 夏小麦自己点的是柠檬汁,给夏小谷点的是花生核桃露。 确认夏小麦没点什么吃的,想给夏小谷点些小吃尝尝鲜,杜毅让孙晓悦把菜单拿了过来。 正翻看着菜单,杜毅蓦地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拍。 匆忙转头一看,发现来人并不是他第一念头想到的张寰杰,而是吕歆,杜毅暗松了口气。 吕歆今天穿了件**领的宽松米色针织衫,里面套了件白色衬衫,配上她一如既往的利落发髻和清丽面容,在柔和的灯光下,尽显少女该有的青春靓丽。 “哎哟,好巧。” 吕歆没说话,只是看着杜毅,杜毅会意,急忙挪进沙发内侧,给吕歆腾出位置。 “好巧。” 一敛衬衫衣摆,在沙发上款款坐下,吕歆倒没有关注杜毅,而是微笑着向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夏小麦点头致意。 看到吕{顶}点{小}说歆冲她点头,夏小麦急忙笑着向吕歆伸出手,招呼道:“你好。” “你好。”吕歆伸手和夏小麦轻轻一握。 “要吃点什么不?” 吕歆和夏小麦想必都知道彼此,不过面对面交流还是第一次,杜毅很想帮她们相互正式引见下,但事有先后,孙晓悦还等着,总得先把餐点了再说。 “来杯西米露。”吕歆稍一迟疑道。 “好,别的小吃呢?” 张寰杰那一桌可摆满了各色吃喝的小食,想来吕歆也吃了不少,看吕歆的样子,似乎是吃饱喝足准备离开静坐了,杜毅问吕歆要点什么,无非是客套,却没想到她居然要了杯西米露,这让杜毅大感意外。 “不用了。” “真不用吗,别跟我客气啊,想吃什么尽管说,可难得在这地方碰上一次。” “那来个鸡蛋布丁好了。” 像吕歆这样的女生总是扭扭妮妮,需要再三追问,才会把真实的心意吐露出来,觉得吕歆可能还会要点什么,杜毅笑道:“就鸡蛋布丁?别含蓄,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听出杜毅的语气有打趣之意,吕歆的脸颊涨潮般泛红:“刚吃了不少东西,鸡蛋布丁我都怕吃不下了,就这样,你点你的。” “好,那就一杯西米露,一份糯米滋,三个鸡蛋布丁,再来两份黄金香蕉,谢谢。” “好的。” 记下杜毅要的东西,从杜毅手中接过菜单,转身之前,孙晓悦流连地看了吕歆一眼。 这个女生,之前跟着张寰杰一伙人进来时,她印象十分深刻。 张寰杰几人是静坐的常客,以前进店时都是牛气哄哄吵吵闹闹的。 但今天个个很收敛,齐齐围着这女生转,一个劲地问她要些什么,而这女生只是一味地冷着脸应付 “随便”和“嗯”。 在熟悉张寰杰几人身份的孙晓悦看来,这个穿着时髦的女生,一定很有背景,要不然家世显赫的张寰杰几人,也不会在她面前表现得规规矩矩的,她也不敢给张寰杰几人脸色看。 可是,这女生到了杜毅这里,就像换了个人,没了脸上的冰霜不说,甚至还时不时露笑,神情举止说话语气都温和如水,如此大相径庭的态度,可见杜毅和这女生的关系非同一般。 果然,再有架子的女生,在优秀的男生面前,还是会卸下冷漠的一面,这让孙晓悦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真精准。 点完餐,杜毅的注意力回归到了吕歆和夏小麦身上。 夏小麦在低头喝柠檬汁,脸颊微红的吕歆,则是靠在沙发上,目光空洞地眺望向前,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倒是夏小谷活跃了起来,手捧着热气腾腾的花生核桃露,一会看看自己姐姐,一会看看吕歆,偶尔目光会从他身上掠过。 三个女人一台戏,忽的觉得此情此境有些尴尬,本想好好为她们介绍下彼此的杜毅,稍一沉默,笑道:“你们两个应该都认识对方,需不需要我介绍下?” “不用,我们班的男生都在讨论她,是你的同桌,对?”夏小麦目视着杜毅,饶有意味地笑道。 “嗯。”杜毅点点头。 其实,之前夏小麦没少问他吕歆的事。关于吕歆,基本上他了解的,夏小麦都已经知道。 而夏小麦,在学校时,杜毅自己虽然不怎么提起,但周洋和张嘉一时不时总会把夏小麦搬出来开涮他,吕歆多少听进去一些,说起来也没什么好介绍的。 “我们班的男生也都在讨论你,你的头发很好看。” “谢谢夸奖,你的头发也很好看。”被人夸头发好看,夏小麦已经习以为常,但能被吕歆肯定,她心里还是禁不住一阵喜悦。 “谢谢。”吕歆回道。 女生之间的互相恭维,听上去怪怪的。看两人夸了彼此几句后,没了后话,杜毅侧头望向吕歆,道:“话说你跑到我们这来,张寰杰肯定要有意见了。” “你认识张寰杰?”听杜毅提起张寰杰,吕歆有些惊讶。 “认识,不过关系不太好,刚我还冲了他两句。” 想起张寰杰刚刚点餐回去时,脸色很不好,落座前还愤愤地踹了椅子一脚,导致早就想离开的她最终下了决定回家,了然了前因后果,知晓张寰杰那等表现,不是变相在向她传递什么,而是受了杜毅刺激,吕歆薄唇微抿,隙开笑意,低声道:“我说呢。” “他是不是很不高兴?”杜毅用吸管搅拌着杯中的奶茶,哂然一笑。 “嗯,现在搞不好在商量着揍你,你小心一点。” 张寰杰之前一直表现得文质彬彬的,结果被杜毅一激,气急败坏得压都压不住,可见被杜毅呛得不轻,估计窝了一肚子火气。 像张寰杰这种喜欢吆三喝四的公子哥,吕歆见识过不少,这些人受不得半点委屈睚眦必报的脾性,她实在是太了解了,也不知道杜毅和张寰杰谁比较势大,她的心里暗生几分担忧。 “他过来了,人很多。” 吕歆和杜毅谈话间,目视前方的夏小麦,还真看到张寰杰带着一群神色表情都不太愉快的男男女女,向他们所在的位置走来,那架势气势汹汹到不行。 心弦顿时绷紧,夏小麦急忙松开手中的玻璃杯,抓过夏小谷的右手,握紧。 (建了个群,群号在书评区,欢迎大家加入。) 第105章 区别对待 (感谢书友“王上有云”和“尘世花开”的打赏支持。) “呵呵,花钱贴了个冷屁股,真是好玩。” 目送吕歆冷冷清清地丢下一句“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也不给她们挽留的机会,就如窗外的冷风一般飘然离去,徐莎莎很有一种冲上去抓住吕歆的头发,把她揪到地上狠狠揍一顿的冲动。 打小在政府大院长大,常在清河最为拔尖的权贵圈子混迹,十来年下来,还以为什么样眼高于顶目空一切的奇葩主儿都算见识过了,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撞到吕歆这种半个字都不愿多说的大冰山,这让她很是不爽。 在场的都是什么人,虽说家世都比不上她吕家,可怎么也算是一个圈子的。 照理说,即便从婺市来的吕歆,打心里没打算和他们深交,为了日后好想见,装也要装得客气一点。 可没想到,吕歆居然半点面子都不给,闷声不吭气也就罢了,还说走就走,这让她出离愤怒。 “她一城里人,看不起我们乡下人不很正常嘛。随她走呗,少她一个不少,反正我们也不求她啥。书记怎么了,一外地佬而已,真要掰起手腕来,我看不见得能掰得过张寰杰他爸。” 本听说要和市委书记的女儿吕歆聚会,张芝本还挺高兴的,毕竟她父亲只是清河.县城所在地墨川镇的副镇长,和徐莎莎张寰杰这些人家里一比,矮了一头。 她以前很难挤进徐莎莎她们的交际圈,今天却破天荒地被徐莎莎打电话叫出来,陪的对象还是吕歆,这让她倍感受宠若惊。 意料不到的是,本以为是个难得的和吕歆以及徐莎莎她们拉近关系的机会,却没想到吸了一肚子的冷空气,这让她大失所望的同时,说话也难免阴阳怪气起来。 “我已经和你们说过,她有社交障碍症,是个怪胎。可你们硬要我把她叫出来,怎么样,现在吃瘪了,可别把账算在我头上。” 就住在吕歆家楼下,一群人和吕歆交集最多的曹艺闻,倒是对吕歆的举动没什么意见。 在她看来,吕歆这般行径并不是不给他们面子,而是本身自闭不擅长交际,和谁都玩不到一块去,他们也一样。 “算了,人都走了,就把她当个屁给放了,我们继续玩我们的。” 看一群人都是义愤填膺的样子,孙睿急忙出来打圆场。 这次聚会,虽说发起的是徐莎莎和张寰杰,掏腰包的却是他,大家要是玩得不开心,他这钱也出得不开心啊。 让孙睿意外的是,他话音刚落,刚去前台加点了餐的张寰杰,一拎椅子上挂着的外套,冷声甩出一句:“玩个屁,回家,ctm的!” “行,那就撤。” 张寰杰是一群人中的核心骨,他说要走,没人会留下。 急忙起身把搭在椅子上的外套拿了,跟上张寰杰的愤愤脚步,孙睿心里郁闷得不行。 其他人说穿了顶多搭上去时间寻了个不愉快,可他费时费力又费钱还吃了个瘪,真是名副其实的冤大头。 …… 追着张寰杰的步伐,快步走向静坐前台,附和着众人数落吕歆,徐莎莎越骂越觉得恼火。 长这么大,还从没被人这么冷脸相对过呢,她吕歆真是牛大发了,居然敢这么摆谱。 “md,有机会我一定要整死她。” 不顾斯文地痛骂了一句,徐莎莎恨恨地瞪了一个被她的骂咧之声吸引了注意力的食客一眼,刚回头,就砰地一声撞到了前方某个坚硬的物事。 “我靠,张寰杰你有病,干嘛突然停下!” 一抬头,看到的是张寰杰挺得直直的后背,额头吃痛,徐莎莎立即转变了发泄火气的对象。 让徐莎莎大感奇怪的是,向来脾气不好的张寰杰,竟然没有回骂她,只是沉默地阴沉着脸侧头盯着右边看。 “吕歆,你怎么还在?!” 很疑惑地顺着张寰杰的冷冽目光侧头望去,活见鬼地看到吕歆居然就坐在她身旁的沙发上,徐莎莎吓了一跳。 她可是刚才一路都在骂吕歆,声音还不小,估计吕歆八成是听到了,这让她又是尴尬,又是慌乱。 “碰到同学了,就一起坐坐。”吕歆淡然回道。 靠,这不是能好好说话吗,吕歆回话的语气很淡漠,但好歹是说了一句除了“嗯”“啊”之类语气词的完整话,徐莎莎倍感吃惊的同时,也是越发得愤怒。 对待他们是冷若冰霜,对待同学就能和颜悦色,这明显就是区别对待,敢情吕歆根本没什么社交障碍,就是不愿和他们相处。 换言之,在吕歆眼中,他们这些人,显然比不上同学来得重要。 也不知道她的同学是何方神圣,徐莎莎蹙着眉头,打量了杜毅和夏小麦一眼。 两个人他都很陌生,看上去也没什么特别的,假如是清河人,可以肯定家里没什么背景,但能和吕歆是同学,无疑是考上了婺市一中的高材生。 说起来,他们这群人中也有孙睿这么个考上了婺市一中的奇葩,可吕歆对孙睿的态度,也没见得好到哪去。 看来,多半是坐在吕歆对面的黄发女生,让吕歆的态度发生了改变。 徐莎莎等人的背景,杜毅多少有些了解,他本不想和这些二代们交恶,可张寰杰直盯着他看的眼神,实在让他生厌。 忍不住内心中的反感,等了数秒也没看到张寰杰要做什么举动,很不想看到这群人站在身边碍眼,杜毅冷声道:“我说看够了没有,看够了就可以走了。” “靠,你谁啊!” 本就满肚子火气的徐莎莎,一听杜毅这话可忍不住了,吕歆她不敢动,杜毅一陌生到家里十有八九没什么背景的家伙,她还不敢动吗。 抬腿猛踹了杜毅跟前的餐桌一脚,徐莎莎正要扑上去抽杜毅,却感觉到衣服被人扯了住。 “你干嘛,放开!” 转头看到拉住她的是孙睿,气不打一处来,徐莎莎直接给了孙睿一手肘。 徐莎莎这一手肘可不轻,可孙睿再吃痛也不敢放啊,生怕徐莎莎冲动惹事,他急忙低声道:“他表哥是孔文磊。” 一听到孔文磊的名字,徐莎莎的脸色变了变。 孔文磊以前名声在外,但也只能吓唬吓唬那些圈子外的人,她虽然忌惮,却远没到害怕的程度。 但孔家现在可不一般,自暑假以来,好几次陪着身为清河副书记的父亲参加饭局,她都有听到大人们在议论孔文磊的父亲孔明远傍上了上头某位大人物,以后可能飞离清河这山窝窝成凤凰。 这不,传言刚起,孔明远就调去了婺市,虽说区委副书记这一职位不比她父亲来得风光,可婺市和清河毕竟一个是地级市一个是县级市,平台不一样,又有大人物罩着,谁知道孔明远以后能爬到什么位置。 杜毅虽说只是孔文磊的表弟,可要动手,还真得掂量掂量。 第106章 同病相怜 (感谢“东皇小九”的打赏支持。) “江诗韵和夏小麦,你更喜欢谁?” 本以为吕歆在场,孔文磊的名声多少也有震慑力,张寰杰应该不会做出什么举动,却没想到他在沉默片刻后,猛然丢出这么一个问题,愕然之余,杜毅发觉自己还是小瞧了张寰杰。 小小年纪,手段已经堪称诛心,也难怪孔文磊如此势盛,他还能够拉出一批人自立山头。 其实,这问题,对杜毅而言,并不尖锐,很好回答。可问题中隐藏的意思,难免会引发夏小麦的遐想。 在杜毅看来,与其说张寰杰用这问题来刁难他,不如说张寰杰试图用这问题来动摇夏小麦的心思。 暗暗惊叹张寰杰确实有本事,杜毅本就不爽的心里,滋生出了那么点怒意。 受孔文磊的影响,他一向是直来直往的人,挑拨离间这种事,是他最厌恶的,张寰杰用这种阴险手段来对付他,他没法忍。 不过,经历过社$顶$点$小说()会的打磨,杜毅的脾气早没年少时那么火爆。 面对张寰杰如此挑衅,他生气归生气,却也没有直接按捺不住的爆发,而是不温不火道:“夏小麦是我的,从前现在今后都没你的份,麻烦你死心。之于江诗韵,拜托某些臭虫有点自知之明,不要被人嫌弃还死皮赖脸得像只鼻涕虫。” 杜毅的冷静回应,完全超乎张寰杰的预料,眼看着杜毅朝他投来仿佛穿透了他内心的锋利一瞥,张寰杰感觉自己从心神到肉体,都像是被寒风过境,瞬间冰冻,动弹不能。 杜毅知道他喜欢夏小麦? 不可能,这件事他可从来没向人透露过,杜毅没道理知道。 可杜毅话中之意再浅显不过,张寰杰不可置信,又不得不信。 要是不知道,杜毅哪会无缘无故地从一开始就对他表现出强烈的排斥之意,谁会平白无故地给陌生人脸色看啊,很显然,杜毅对他喜欢夏小麦这事是知情的。 难道刚才在前台偷瞄夏小麦的举动被杜毅看在了眼中,没道理啊,那时候杜毅可是低着头的。 张寰杰完全想不明白杜毅怎么就知道了他对夏小麦的心意,但他知道自己的七寸被杜毅握了住。 处于这样的形势上,他没有赢的可能,再继续叫板杜毅,不过是自损颜面。 “他不会叫人找你麻烦?” 夏小麦对杜毅和张寰杰的交锋是云里雾里,眼看着看脸色似乎要大动干戈一番的张寰杰,听了杜毅的话,呆滞了那么一小会后,莫名其妙地转身就走,她感觉看明白了什么,又感觉什么都不明白。 不过,夏小麦没工夫关心其它的,她很担心张寰杰不会就此罢手,还想着要对付杜毅。 “别担心,我不仅嘴炮max,武力也是max的,他奈何不了我。”杜毅自嘲道。 “啊?什么意思,我有点听不懂。”脑子一团乱的夏小麦,很是不解杜毅的话。 “就是说我不仅嘴巴厉害,拳脚也很厉害,不怕他。”杜毅解释道。 “再厉害,也会吃亏的。” 杜毅拳脚厉害,打起架来很凶,夏小麦见识过。 不过,打架这种事,就算打赢了,搞不好也要受些伤,可不想看到杜毅挂彩,夏小麦是满肚子的忧心忡忡。 和张寰杰这帮二代们杠上,绝非好事,杜毅其实内心很烦躁,可夏小麦的忧虑表情,让他把波动的心绪平息下来。 自己受些罪没什么,但夏小麦很敏感,她要是焦虑起来,很可能彻夜难眠,可不能让她担心。 稍一思虑,杜毅故作轻松地晃了晃手中的杯子,笑道:“我不做没把握的事,张寰杰他们不敢动我。全是一帮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主,都知道动我没好果子吃,不会自找麻烦的。” 在夏小麦眼中,杜毅、杜毅的表哥以及张寰杰之流,有一个她以前接触不到的圈子。 这个圈子里的恩恩怨怨,她了解得不多。为此,她听不出杜毅说的是真话,还是在宽慰她。 不过,夏小麦知道,杜毅说这话,绝对是不希望看到她担心他。 明白自己的担心百无一用,只会给杜毅带去困扰,夏小麦收起面上的担忧神色,柔声道:“不管怎么样,还是小心些,不要逞强。” “嗯。”杜毅笑着应道。 “杜毅很聪明,有些事他会自己解决,担心他,不如相信他。” 相比较夏小麦,吕歆更愿意相信杜毅绝对有能力处理好和张寰杰的纠纷,要不然杜毅也不能如此轻巧地就化解了张寰杰的挑拨。 和杜毅做了几个星期的同桌,她觉得,说好听点,杜毅很聪明,说不好听点,杜毅很城府,有时候看似行事直接莽撞,实则心中自有算盘,而且总是能比别人看到得多。 像杜毅这样的人,就算处于浑水之中,也能活得很滋润。担心他,还不如约束保护好自己,别给他添麻烦。 一如他父亲有时候会对母亲说的,担心这担心那的有个屁用,管管好自己就好了。 听到吕歆发话,夏小麦把视线从杜毅身上移开,望向吕歆。 吕歆神色平淡,没有丝毫被人在背地谩骂的不悦,也没有担心会出事的挂虑,稳如泰山,这是气魄,也是气质。 和吕歆相比,差距顿显,心里微觉酸涩,夏小麦挤开笑容,轻声应道:“嗯。” 一时无解的问题没必要纠缠,看夏小麦和杜毅二人都不说话,吕歆稍一沉默,选择转移话题:“我爸说三国杀是你做的,是真的?” “你爸消息还挺灵通。” 孔明远和吕复兴最近走得挺近,吕复兴上周还曾到孔明远家吃过饭,做三国杀这事,会被吕复兴知晓,杜毅并不奇怪。 “厉害。” 这周刚从父亲那了解到一些惊人的信息,知晓杜毅比她表面上看到的还要深邃得多,满腹好奇的吕歆,很想挖掘出关于杜毅的更多信息。 只是夏小麦在旁,很多问题到了嘴边,怎么都问不出口。 “就那样。话说回来,你好像惹火了徐莎莎他们,自己也要小心点。徐莎莎是个十足小太妹,做事不经大脑没个分寸,搞不好会在背地里做些手脚,你别太掉以轻心。” “让她来好了,也不缺她一个。” 吕歆听似平淡实则暗藏委屈的回应,让杜毅有些无言。 这个世上,总有人看似活于温室实则处于遍地荆棘之中,想来吕歆没少因为莫须有的理由被人排挤,杜毅感觉此刻的自己和吕歆倒是有些同病相怜。 第107章 白痴骂谁 (感谢书友“彩色的米虫”和“默默无文*”的打赏支持,新的一周求推荐票和三江票,三江票每天下午两点后才能刷新。) 惦记着公司的事,周日杜毅找了个理由,吃了午饭就只身提早回了婺市。 到了办公室,杜毅发现冯思瑾埋头念念有词,连他到来都不曾注意。 走近看了才知道,冯思瑾在背三国杀卡牌上的说明文字,这让杜毅觉得这个员工没招错,至少挺勤奋,应该会尽职。 办公室里该有的一些东西都已经安装到位,也就是宽带据说最早周一才有可能开通,电信办事,催也没用,杜毅只有怪自己没有提前做好准备。 叫来快递,和冯思瑾一起,把两天积累下来的订单,都写好寄出,杜毅在公司里玩了几把扫雷和纸牌,不知不觉中,时间已是下午五点多。 夏小麦到了公司,呆在公司也没事做,交代了冯思瑾几句后,杜毅和夏小麦一起回了趟出租屋,拿了课本作业后,回了学校。 本周物理化学数学英语都布置了作业,出于夏小麦重返婺市带来的意外,除去英语作文之外,其它几门的作业,杜毅一点都没碰,到了教室,杜毅逮着早早到校的周洋,从他的课桌里抢了作业,一顿猛抄。 在抄作业的过程中,杜毅想着以后成了百万千万富翁的,还得抢别人的作业抄,那可真是件蛮无厘头的事。 夜色渐黑,晚自习将近上课时,吕歆到了教室。 周六和吕歆意外相遇,一段时间相处下来,杜毅发现吕歆和初三放假期间的夏小麦一样,在寻求着性格上的改变。 不过,和夏小麦比起来,吕歆放不开得多,说话有时候挺自然,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力求简洁的干巴巴,一到了人多的场合,她还会表现出明显的不自在。 而且要是她先入为主的主观上不喜欢别人,就一定会惜字如金,而给她印象不错的人,又什么话题都能谈,很是极端。 之于吕歆为什么会寻求改变,杜毅相信肯定有他的因素在内,但也少不了更多其它的原因,比如生理乃至心理的成长。 年少的时候,自闭的孩子并不少见,但随着年龄的增长,自我封闭的人,会越来越难看到。 这可能有年龄渐长后心智渐趋成熟内心慢慢敞开的原因,也可能是为了避免不合群学会了伪装。 人就是这样,当别人适应不了自己的时候,就会学着去适应别人。 总有众多的理由,让人不停地改变自己。 吕歆问了杜毅几个关于三国杀的问题,忙于抄作业,杜毅也没怎么上心,随意应付了几句。 看杜毅心不在焉的,吕歆兴致顿失,识趣地没再追问。 伴随着让人唉声叹气的铃声,晚自习到来。 周末的晚自习总是让人有气无力,加上窗外下着下雨天气不佳,教室里的气氛很是沉闷。 不经意的偶然抬头间,杜毅觉察到不少四中圈子的男生,很少见地在自习课上传起了纸条,还时不时地看他,目光怪异。 很显然,那帮男生在用传纸条的方式讨论他,之于讨论什么,杜毅不得而知,想来绝非好事。 杜毅没有太过于关注四中圈子男生们的举动,倒不是他不在乎,而是接连被人盯上找麻烦,又有了昨天和张寰杰几人交恶的经历,此前很不愿意和人相争的他,反而放开了心怀。 有些事,要来一定会来,要解决也一定有解决之道,小孩子家的争斗,要涉及上一辈,也没那么容易。 想前世,他没少把张寰杰那等家世显赫的人揍得鼻青脸肿,和孙睿打架时,都快把孙睿破了相,可连教务处都没进过一次,家长更是牵涉不到。 只要不是欺负人,不出伤筋动骨出人命的大事,没有人会丢份到把家长扯进来。 校园欺凌是很常见的现象,可又有多少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为非作歹,又有多少家长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学校里忍气吞声? 要不是清河太小,他出入网总被熟人看见,以至于时常被人告状到父母那去,他父母都不会知道,他学了孔文磊的样,和一帮不学无术的混子玩到了一块。 关心则乱,想多了,简单的事也会变得复杂,干脆任凭风雨来,他倒要看看这些小屁孩能折腾出什么花。 很快,杜毅就见识到了小屁孩们的手段。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走在离座前往厕所的路上,半路中和与郭秉睿并肩走着的郑尧擦身而过,杜毅听到郑尧轻声骂了句“白痴”。 郑尧也没指名道姓地骂谁,但要是不知道是在骂他,那可真成了白痴。 “白痴骂谁!?” 倏然转身揪住郑尧的衣领,杜毅猛一用劲将郑尧按倒在了地上。 没想到平时文文静静的杜毅说动手就动手,速度之快,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郑尧的脸色顿时惨白开来。 他躺在地上,嚅了嚅嘴巴,目瞪口呆地望着一脸阴沉的杜毅,愣是半天没吐出一个字。 走廊上路过的学生们,也没料到好端端的突然就有人被放倒在地,看样子随时都会打起架,一个个都匆忙避开。 一旁的郭秉睿见状不妙,急忙想拉开气势汹汹的杜毅,却是被杜毅呵斥了声“滚开”后一把推开,倒退数步,撞到了阳台上。 杜毅表情凶悍,一副随时会动用暴力的模样,郭秉睿被推开后,再不敢靠近,只能低声道:“杜毅,你别乱来,打架可是要处分的。” 走廊上人多眼杂,动起手来,很有可能会惊动不远处办公室的老师,杜毅当然不敢乱来。 但想要知道郑尧这帮人在晚自习上到底在议论什么,杜毅也没放过郑尧,拽着郑尧的衣领,拉起踉踉跄跄的郑尧,就往厕所走。 进了厕所,直接把郑尧拽到最里间,关上门,杜毅恶趣味地做了个扇脸的动作,郑尧立即吓得往里退了数步。 “我没有骂你,你误会了。” 和杜毅独处在进退不能的小空间里,孤立无援,郑尧愈发胆怯,只能口是心非地讨饶。 这时候,他十分后悔自己刚才的嘴贱行径。 早知道杜毅大庭广众之下也敢动手,郭秉睿又这么不够义气,被杜毅推了把就不敢上了,他哪会吭半个字自找苦头。 “骂没骂我,你心里清楚。我也懒得揍你,就问你哪来胆子骂我白痴?” 郑尧之前虽然不待见他,可也就是神色表情上流露一下,今天莫名其妙地放肆到当面骂他白痴,想来是有理由的,杜毅不清楚这理由,但料想肯定和他们上课传的纸条相关。 “我真没骂你,我骂郭秉睿的,不信你把郭秉睿叫来问问。” 这时候承认骂了杜毅,不是前后矛盾讨打吗,没有选择,郑尧只能咬着牙死撑。 第108章 我怎么不知道 杜毅看郑尧一副吓破胆的样子,还以为他恐吓两下,郑尧就会把事情一五一十地和他说了,却没想到郑尧还挺嘴硬,任凭他怎么问,都一口咬定没骂他,也不肯回答关于纸条的问题。 “杜毅,郑尧,别打架,出来。” 僵持片刻,蒋伟平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可不打算把事情闹大,杜毅冲着郑尧露了个轻蔑笑容,转身打开门。 门外站了不少三班和其它班的学生,神色不一,大部分都是来看热闹的,蒋伟平则是一脸铁青,显然自己班的学生打架闹出风波,他面子上很不过去。 “你们两个跟我去办公室。” 听郭秉睿火急火燎地冲进办公室报告说杜毅拽着郑尧进厕所打了起来,还以为事情很严重,搞不好已经见血,蒋伟平来得很急。 结果厕所门打开,杜毅和郑尧却是衣冠齐整,脸上手上都没有任何伤痕,根本不像打过架的样子,郭秉睿明显危言耸听了,蒋伟平松了口气。 **顶**点**小说跟着蒋伟平走出厕所,杜毅看到夏小麦站在走廊围着的人群中,一手挽着徐璐,一脸忧色地看着他。 对夏小麦笑了笑,希望能让她宽心些,杜毅很坦然地跟着蒋伟平进了办公室。 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蒋伟平没让杜毅和郑尧说话,而是让郭秉睿把事情的详细经过说一遍。 郭秉睿很不争气地把事情的真实经过描述了一遍,在听的过程中,侧目看到郑尧的表情是恨不得挖个洞把郭秉睿埋了,杜毅觉得三班的四中学生圈,接下来肯定要缺一左臂或是右膀,搞不好还会破裂。 听郭秉睿讲完事情经过,蒋伟平又问郑尧,杜毅在厕所里打没打他,事实上在厕所间里,杜毅只是虚张声势了两下,连他一根毫毛都没碰,郑尧只能如实答道:“没。” “那他在厕所里对你做了什么?”蒋伟平又问道。 杜毅做了什么? 说出来只会给自己抹黑,郑尧只能不吭声。 郑尧考进婺市一中的成绩挺高,加上平时表现不错,蒋伟平对郑尧的印象非常好。 可没想到他居然会做出这种事,蒋伟平对他是异常失望,看他不吭声,蒋伟平顿时来了气,踢了他一脚,道:“说话啊。” 看蒋伟平发了火,郑尧慌得不行,急忙低声答道:“没做什么。” 骂了人,又不是人的对手,丢人现眼地被人拉到厕所,给他机会说话,还不说,蒋伟平心里对郑尧是直摇头。 没办法,他不说,蒋伟平只能让杜毅说:“杜毅你说。” “就问他为什么骂我,他说没骂我,我不信,我们就僵持着。对不起,老师,我就是想把事情弄清楚,给你添麻烦了。” 这个时候,重生者的狡黠就派上了用场。 看得出蒋伟平其实还是偏向于郑尧那边,杜毅只能以退为进,逼着蒋伟平端正态度。 得,也不用再问什么,事情是怎么个样子,蒋伟平不说一清二楚,也知道了八九不离十。 总之,杜毅和郑尧两个人都不对,但把事情折腾大的是杜毅,本来他该严肃处理杜毅,可惜郑尧自己不争气,一味退缩,反倒让杜毅有了台阶下。 沉默着思索片刻,蒋伟平有了对这件事的处理主张。 既然没打起来,杜毅和郑尧在班级里也都是他看重的学生,要处理他们可不太好,只能小事化了,但郑尧为什么骂杜毅的原因,他还想了解下,而郑尧这人他也想批评教育一番。 扫视了低头不语的郭秉睿和一直抬着头一副泰然处之样的杜毅一眼,暗叹着,人与人之间差距确实是大,相比较郭秉睿和郑尧,杜毅在行事气势上都胜了一等,郑尧还有胆气敢骂杜毅,也是没带脑子,蒋伟平道:“郑尧留下,你们两个回去上课。” “嗯。”事情比设想中解决得还顺利,心想着大概是姨夫的名头在起作用,可不想在办公室里多呆一秒,杜毅急忙退出了办公室。 教学楼外细雨连绵,隐隐约约的灯光一路惨淡挥洒,尽显秋意萧瑟,但杜毅心情轻松惬意。 进了婺市一中后,为了能和大家和平相处,他一直在刻意收敛锋芒能让则让。 可实际上,退一步不见得是海阔天空,也可能是无路可退的死胡同。 他越退让,对手反而越得寸进尺,到头来,他还是要面对一直避免着的某些局面。 郑尧弄了这么一出,正好给了他不破不立的机会,接下来,杜毅决定不再缩手缩脚,找回本色。 郑尧也好,于哲也好,曹剑也好,杜毅倒要看看到底是他这重生者有智慧,还是这群小朋友有手段。 一路沉默着,杜毅走到了二班教室后门门口,想到夏小麦此刻应该还在担心他,杜毅立即停了脚步,转过身搂过走在他身后的郭秉睿的肩膀,挟着郭秉睿往前走。 陡然间被杜毅搂住肩膀,满肚子心思的郭秉睿吓得是心惊肉跳,一抬头,看到杜毅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更是觉得瘆得慌,心虚道:“你想干嘛?” “和我说说你们晚自习传的纸条上都写了啥呗。” 和郭秉睿故作亲密,本意只是为了制造和郭秉睿友好相处的假象,以让夏小麦宽心。 不过,搂过郭秉睿后,杜毅倒是想到,兴许纸条的事,能从软蛋得跟只绵羊似的郭秉睿身上找到突破口。 “你都知道了?” 听杜毅提起纸条,郭秉睿心中一惊,他有些怀疑郑尧已经把一些信息告诉了杜毅。 要知道,他们在纸条上可是把杜毅贬低得一无是处,结果现在却被杜毅弄得灰头土脸的,说出来,还真是个笑话。 都知道个屁,知道了还问你,在心中暗暗鄙夷着郭秉睿,杜毅冷声道:“让你说你就说,我这个山野粗民耐心有限,刚才没机会动手,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见识过杜毅连拽带拖走郑尧的雷厉风行,郭秉睿还真怕杜毅会找机会为难他。沉默片刻,感觉到肩膀上突然传来一股挤压着他肩骨的力道,他急忙道:“卫晓东听说你被高三的人揍了,我们就议论了一下。” “我被人揍了?我怎么不知道?”听了郭秉睿的话,杜毅惊了个呆。 第109章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人生中总是会时而穿插着各种戏剧性情节。 杜毅完全没想到,他在食堂门口被孟烨拦住并被孟烨恼火之下推了一把的举动,经过一个周末的发酵后,以讹传讹地被传成他被高三的学生给揍了。 波澜随即而来,急着跳出来的郑尧,很不幸地成了谣言的牺牲品。 郑尧的悲剧,只是一个开端,在接下来的两天里,杜毅领略到了什么叫做谣言总是比真相传播得更快更广以及非暴力不合作。 他被高三学生揍的传闻,非但没有得到澄清,反而愈演愈烈,而他明明没揍郑尧,大家传播开来的,却是郑尧被他给拉到厕所间里揍了。 一个挨揍,一个揍人,出于杜毅和郑尧为什么打架的原因,杜毅不会去宣扬,郑尧也没脸说,真相被盖住后,只看表面的推测成了所谓“事实”,杜毅欺软怕硬的扭曲形象,在很多不知真相的学生中间树立起来,杜毅也再次成为不少学生的话题中心。 有舆论的地方,就有立/顶/点/小说场。 三班维护杜毅和排斥杜毅的学生群体彻底分化,一时间得到不少人的关心,也获得更多人不加收敛的冷眼相对甚至嗤之以鼻,杜毅哭笑不得之余,不得不感叹,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们脑洞实在太过丰富,随意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捕风捉影出一堆子虚乌有,他真是跟不上节奏。 更让杜毅无言的是,好学生群体中自诩正义的人也格外得多,还很喜欢站队,而且他们判断正义的标准很歪曲,不是去探清事实明辨是非,而是看谁成绩好或者明面上谁看上去比较弱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身为三班宣传委员的郑尧,得到了绝大多数人的同情,而他杜毅,形象有往越描越黑发展的趋势,也就导致有一批人采取了冷暴力的方式来对待他。 比如他所在的七组组长陈倩涵,连他的作业都不愿意收,除了幼稚,杜毅都找不出其它词来形容这种行为。 要不是不愿意和一女生计较,也明白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再惹出些不可能会有公平对待的事,等同于自己往火坑里跳,杜毅窝火得真想干脆不交作业,看谁拗得过谁。 相比较起来,之前总给他脸色看的于哲几人,反而在他面前表现得低调了,但杜毅知道背地里这些人没少刻意歪曲事实煽风点火,恨不得把他塑造成人民公敌。 别问杜毅为什么知道,因为杜毅有李敏这个消息灵通的坚定支持者在。 针对这么个状况,杜毅本想拉下脸找找于哲几人的麻烦。 但想到事情的真正关键所在,还是曹剑和孟烨这批高三生,于哲这些人不过是见风使舵的跳梁小丑,在没摆平曹剑前,他再怎么折腾,于哲他们都不可能服气,而摆平了曹剑,只敢在暗地里耍些小手段的于哲几人铁定不敢再跳,杜毅决定还是先解决曹剑的事再说。 让杜毅疑惑的是,新的一周开始后,曹剑倒是没有任何举动,也不知道孟烨有没有把他的话如实带到。 在杜毅看来,他那天把话说得那么臭,孟烨肯定会把话带到,曹剑也没道理忍着,可放了话又不来找他麻烦,这让杜毅总觉得曹剑在预谋着什么。 时间在秋意渐烈中消逝,伴随着和叶子一般泛黄的阳光,周三到来。 下午第一节数学课下课,高一三班的学生们,立即抛开了满脑子让人昏昏欲睡的数学公式,踊跃地前往操场。 接下来避免不了要和曹剑他们碰面,估摸着曹剑很有可能借机发挥,杜毅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 不出杜毅意料,体育课自由活动期间,正和张嘉一一帮人打着篮球,曹剑带着包括孟烨在内的三人,找上了他。 “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去聊聊?” 曹剑也不啰嗦,直明来意。 去聊聊,这样的开场白,杜毅并不陌生。在聊聊的背后,他明白,多半有危险潜伏着。 “我陪你去。” 和杜毅走得很近,张嘉一知道三班大多数人知道的消息都是假的,但有一点不假,那就是杜毅确实被曹剑这帮高三学长找麻烦了。 在他看来,这麻烦肯定和吕歆相关。 本来这事,和杜毅关系不错的吕歆,一定会站出来解决。 可偏偏生性安静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吕歆,两耳不闻窗外事,到现在都似乎不知道曹剑找过杜毅麻烦,而这节体育课,她又因为身体不适请了假没参加,以至于曹剑明目张胆地找上了杜毅。 关键时刻,该在的人却不在,这让颇为忌惮曹剑几人盛名的张嘉一很郁闷。 当然,本来就是混子一个,观念是义气为重,就算曹剑几人在声名在外又是学长,他还是站了出来,拍着杜毅的肩膀,表明和杜毅站在同一阵线上。 “我也去。” 平时和杜毅、张嘉一玩得很乐乎,还自称过他们三人是三班至高三人组,看张嘉一都站了出来,周洋也不甘示弱地站到了杜毅身侧。 “要去一起去嘛,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和张嘉一、周洋同一寝室的付鸣,受二人的影响,对杜毅印象不错。 看到人高马大的二人站出来帮衬杜毅,那场面还真有些义薄云天的壮阔,一腔热血上涌,站在杜毅身后的他,也忍不住按着杜毅的右肩向前一跳,挤到了杜毅和张嘉一中间。 “带上我。” 同为张嘉一几人的室友,篮球场上又和张嘉一一伙一个队,看大家都站了出来,赵林州也不好意思旁观,走到了周洋身边。 张嘉一和周洋的身高,较之杜毅,那是断层式的拔高,一个1米85,一个1米82,虽然比不过孟烨,但和曹剑四人中的其他人相比,还是要高上不少。 再加上付鸣和赵林洲二人的加入,一时间,杜毅一伙人的气势,还盖过了来势汹汹的曹剑四人。 “哟,还挺义气。”见多了怕事的,没料到杜毅身边居然会有这么些人站出来,俨然一副干就干谁怕谁的表情,曹剑撅嘴笑了笑,道:“可我就想和杜毅谈谈啊。” “可我们就想跟着杜毅啊。”张嘉一回呛道。 “服了你们了。拜托,现在是上课期间,我们真要找杜毅麻烦也不会挑这个时候。我是真有事要和杜毅聊,你们别瞎掺和。” “谁信啊?” 只是聊聊需要这么多人一起找上杜毅?张嘉一可不信曹剑的鬼话。 和他吹嘘过初中混子往事的张嘉一会站出来,杜毅是能够预料到的,但周洋几人也跟着站了出来,他倒是有些意外。 再度感受到多年不曾再有的年少热血,明白就算再多的人抹黑他讨厌他,总还有那么些人会挺他,对张嘉一等人是深为感激,杜毅拍了拍张嘉一和周洋的后背,笑道:“很感谢你们为我出头,不过我信,我去和他们聊聊。” 第110章 确实嚣张 (感谢书友“彩色的米虫”的打赏支持。) “怎么扯上他们了?” 看到曹剑带头,领着孟烨、孙冠宇和周俊雄三人找上杜毅,韦彬彬有些奇怪。 据他所知,上周找了杜毅麻烦的是孟烨,并没有其他三人。 而这三人,他多少有些了解。 曹剑名声显赫,无需多言。 孙冠宇家里明面上是做房地产的,婺东区就有孙冠宇家的几个盘子,他家的公司名气虽然不显,但实际财力雄厚。 至于暗地里的关系,韦彬彬听过一些传闻,具体如何,他也不清楚,但能做房地产的,上面没几人,说出去谁信啊。 周俊雄家世可就大了,尽管在婺市一中,周俊雄很低调,但韦彬彬知道他家就是一度上过内地富豪榜的浦河周氏。 初二时,韦彬彬曾亲眼目睹过,当时绝对未成年的周俊雄,独自开了辆奥迪到五中接去年考入一中的秦依娜,而秦依娜在那届五中学生?顶?点?小说中,是相当于吕歆的存在,现在正是周俊雄的正派女友。 可以说,这四人中,除了孟烨,都是身世极为显耀之人。 在韦彬彬的预想中,过些日子,他和同样家世不俗的于哲,大概也能挤入这帮人的圈子中,他的地位自然会随之水涨船高。 同时,一旦曹剑这伙人毕业,他们二人就能顺理成章地收益到很多东西,比如学生会里的重要职位。 “笨,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实际上要找杜毅麻烦的是曹剑。” 于哲看到曹剑一行人找上杜毅时,他恍然了很多东西。 这些东西,他都在内心里猜想过,如今得到了证实。 在他看来,孟烨是没理由找杜毅麻烦的,之前找上杜毅,肯定是受人指使。 之于是谁指使的孟烨,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曹剑。 只是曹剑的形象太过伟光正,长得又是一副书生意气,不像是会做出那种事情的人,他一直不敢肯定。 眼下,曹剑走在最前,孟烨跟在最后方,可不正说明了孟烨此前只是帮曹剑办事。 “也不一定哦,有可能是曹剑想要帮杜毅说和。吕歆和杜毅关系这么好,知道了孟烨和杜毅过不去,肯定会出面啊。曹剑又和吕歆关系好,吕歆请他出面帮忙,也有可能。” 看到曹剑几人,韦彬彬也产生了一些联想,不过他想到的和于哲想到的不同。 听了韦彬彬的话,于哲愣了愣。 确实,韦彬彬说的情况也有可能,而且照曹剑的个性来看,可能性很大,但这可能绝对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只可惜,他处于事件边缘,没法了马上解到事情的具体真相,这让他内心有如火焚。 …… 离开篮球场,杜毅跟着曹剑几人,来到田径场地的观众台上坐下。 没想到曹剑会选择在这个地方解决问题,杜毅倒有些意外。 观众台可是很开阔明显的地方,处于一堆人的目光睽睽之下,绝不适合干架,从这一点看,曹剑确实没打算动他,但一番言辞恐吓估计少不了。 越光明正大的地方,威胁起人来越有效,前世也干过这事,杜毅觉得自己能把握住曹剑几人的心理。 侧过头望向篮球场,看到张嘉一几人正在关注他这边,料想威胁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杜毅向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玩各自的,别担心他。 “呐。” 和杜毅并肩而坐,曹剑也没急着说话,而是从运动服的兜里取出了包绿箭口香糖,给孟烨三人各自分了一条后,又递了一条给杜毅。 遥想前世,要用谈话的方式解决问题时,都是分烟。 现下,见识到曹剑这等好学生以烟代口香糖的举动,众多往昔回忆浮上心头,杜毅咧嘴一笑,从曹剑手中接过口香糖,剥开包装纸,卷起,扔入口中。 清新的薄荷味瞬间溢满口腔,润开了喉间的干燥,杜毅略微不安的心神,也随着丝丝凉意入肺渐趋平复。 虚伪的前戏也该做完了,杜毅抿了抿嘴,决定化被动为主动:“说,有什么事。” “你的篮球技术可真烂。”曹剑并没直接正面回应杜毅的问题,而是笑着讽刺了杜毅一句。 体育运动,尤其是球类运动,确实不是杜毅擅长的领域,被鄙视情有可原,但总不能在对手面前示弱,杜毅回讥道:“彼此彼此,你的足球技术也跟茅坑似的,臭不可闻。” “哈哈。”不止是曹剑,孟烨几人听了杜毅的话,都笑了起来。 “我说这伙计很嚣张。”轻笑了两声后,曹剑扫视了孟烨几人一眼,表情无奈地摇了摇头。 坐在杜毅身后的周俊雄,一手搭上杜毅的后肩,笑道:“确实嚣张。”。 感觉周俊雄这举动是挑衅,杜毅皱了皱眉,但没有反抗。因为通常而言,要以此举动威慑他人,一般都是用力把别人的肩膀往下压,但周俊雄搭肩的动作很随和,有些反常。 等众人笑完,曹剑朝杜毅伸出手,语气温和道:“认识下,我叫曹剑。” “我需要自我介绍么?”杜毅不情愿地伸手和曹剑握了握。 曹剑的手很柔很软,跟个女生似的,没感觉到任何示威的力道,杜毅略为愕然。 “不需要了,他们都知道你的名字了。不过,你应该不认识他们?” “不认识。”杜毅冷冷地环视了孟烨三人一眼道。 “孟烨、周俊雄、孙冠宇。”大大方方地将孟烨三人一一指点介绍给杜毅,曹剑道:“他们都是我的朋友,以后也是你的朋友。前几天让孟烨威胁你的事,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以前的不愉快呢,咱们就一笔勾销。今天我找你,其实是想和你做个朋友,你该不会不给面子?” 做朋友?这演的是哪出?难道是硬的不成,准备来软的?可软也不至于软到这种程度? 没料到曹剑找上他的目的和举动,和他设想的完全不一样,近乎背道而驰,杜毅愣了愣。 随即,杜毅想到了一种可能。 眉头暗暗一蹙,杜毅讪笑一声,望向曹剑道:“是吕歆让你来和我讲和,需要做得这么夸张吗,你这也太假了。” 曹剑听了杜毅的话,笑了笑:“挺聪明的嘛,不过猜错了一些。怎么说呢,有个误会,我必须先和你解开。其实,论辈分,我是吕歆的舅舅,吕歆妈是我表姐,关系很亲,不是八辈子才扯上的那种,你的,明白?” 舅舅! 我了个去,这剧情,我简直无力吐槽啊,杜毅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