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世天将》 第四十八章:为人师表 ?灵诀,也叫心法。依据其能修炼到的最高境界分为四个层级,依次为人级、地级、天级、圣级。 人级又叫入门心法,叠山弟子人手一册。此类心法的共通点在于都记述有一套引灵诀,此外,这些心法最大的用途便在于打破人和灵气之间的肉体局限。 地级大多由师门赐予,修炼者绝大多数都是地脉灵术师,其修行上限是灵师境。 天级为五大灵门的核心灵诀,足够支撑灵术师修炼到灵将境,所以极为难得。就拿现在的五大灵门来说,有资格修炼天级灵诀的无一不是天脉拥有者。 至高的圣级灵诀,无一不是传承之物,或许只有各大门主才有资格修炼。 在徐婆婆收集的灵诀中,人级必不可少,但更多的是地级,至于天级只有一种,名为《红莲五绽》。怀仁怀着好奇心想要看看其中的内容,却尴尬地发现自己根本翻不开这本红色经卷。 不过话说回来,怀仁有了逍遥圣体,也确实不需要这些。所以他只是将这些灵诀分好类目,然后就等那十三个新来的孩子能早一些启灵。 半个月后,楚君来报,十三人已经全部启灵完毕,稍显遗憾的是他们全部都是地脉。 细分下来,在这十三人中,以水火灵脉者最多,各占四人。余下五人中两木三土,竟没有金灵一系。 怀仁左思右想后,决定让这十三人和王坤他们一样称自己为师傅。简单的拜师过后,楚君领着火灵弟子去了半峰,那里是孟凡身前花费大力气建造的,于火灵修行极有裨益;水柔则和几名水灵弟子一同去了柔水居;王坤和两名土灵弟子最为简单,毕竟这孤峰山石居多,土灵之气极为充裕。 至于他们修炼的灵诀,分别是:冰心诀、烈火诀、尘怒。 再说剩下的两名木灵弟子,被怀仁带到通心道上,同时在场的还有怀秋。 这两名木灵弟子分别是宁秀、宁郁,她们是一对双胞胎姐妹,突围当日刚满十岁。到了孤峰后,姐们俩在数个夜里抱头哭泣,好在水柔不断开解,引着她们渐渐融入这个大家庭。 不过怀仁这些天一直在半峰和峰顶忙碌,所以姐妹俩基本没和他说过话。此刻被带到一边,又不知道要做什么,难免有些紧张。 “宁秀、宁郁,你俩能不能从小秋身上感知到木灵气息?” 姐妹俩一听师傅是有事安排,并且对象是怀秋,更加紧张了。究其原因,还在于她们明白在这座孤峰中,抛开师傅不谈,其余人中就以怀秋和释小天地位最高,然后是王坤他们,最后才轮到他们这批新来的弟子。 怀仁一见她们如此紧张,便笑着说道:“虽然我是你们师傅,可我也比你们大不了几岁,要在以前你们还得叫我哥哥,所以没什么好紧张的!” 听了这话后,姐们俩相互看了看,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些。 “师傅!其实我们前几天就观察过怀秋妹妹,只不过当时我们没有从妹妹身上感知到木灵气息,现在也是一样。” 怀秋能大概听懂宁氏姐妹的话,所以她先引起她们的注意,然后将手掌贴着石壁,片刻后两只毒蝎从石缝中钻出,将宁氏姐妹吓得连退数步。 “别怕,小秋现在是在展示她吸收木灵之后的特殊能力,不会伤你们的。况且,我叫你们来的主要原因就是想看看你们和小秋到底有什么不同。” 有怀仁这么一说,姐妹俩安心不少。所以姐姐宁秀依样将手贴着石壁,然后闭目引灵。眨眼过后,两道淡绿色的木灵力从她指尖溢出,然后以石壁为媒介,去接触其中一只毒蝎。 怀仁仔细观察着毒蝎,当木灵力靠近它时,它完全没有亲近感,反倒是快速地移开。 “看来木灵力并不能驱使毒物!”做出判断后,怀仁又折下一节枯枝交给宁郁。宁郁立马往枯枝中注入木灵力,几个呼吸后,枯枝上冒出芽苞,大有枯木逢春之势。 “你也来试试!”目睹这一变化后,怀仁将冒出芽苞的枯枝递给怀秋。然而怀秋拿到手后,这枯枝很久都没有变化,无奈的她随即将枯枝扔到一边。 可就在这一刻,怀仁清楚看到那枯枝上的芽苞在快速枯萎,直到彻底失去生机。 “宁秀、宁郁,你俩以后就和怀秋住一起,我待会再给你们一套合适的灵诀。” 姐妹俩一听以后会和怀秋生活在一起,即便有些忌惮她的古怪能力,但也是喜大于忧心,毕竟这样就意味着和师傅走得更近了。 “谢谢师傅!” 再给姐们俩交代几句后,怀仁便让她们去找水柔安排新的住处。 她们走后,怀仁很认真地看着怀秋。 “小秋,这种力量太诡异了,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要使用。” 怀秋稍稍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怀仁怕她多想,便又多说了几句:“那颗木灵精没能让你激发灵脉,反而带给你了驱使毒虫的能力,这与常理不符。所以我准备托人问问我的师门,在那之前,你最好别用这种能力,免得大家误会。” 听了这个解释,小丫头展颜一笑,显然对怀仁对她如此上心感到开心。 “还有啊!我们上次谈到你除了御毒,还能解毒,所以我觉得你可以在私下用这些毒虫和林中的鸟兽来尝试一下。” 小丫头一听这话,眼中立马大亮,然后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事我让大牛哥帮你,放心吧!” 将一众弟子的修炼事宜安排好后,怀仁出了甬道。 放眼一望,绿林在唐越的指挥下被伐出一块方圆五十丈的空地,其上已经开始修建房屋。 瞧见怀仁出来后,所有人纷纷向他行礼,搞得怀仁好不自在。 “唐千卫,这段日子可辛苦你了!” 唐越一听怀仁还是以千卫这个称呼叫自己,随即谏言道:“天将大人,您现在直接叫我唐越更好。” 怀仁无奈,只好随了他的意思。 “唐越,你前几天让龙三去草原了吧,探听到什么没有?” 怀仁问这话时,龙三刚好在不远处,所以立马跑了过来。 “回禀天将大人,在安乐城与蛮魔同归于尽后,灵山的仙人很快就到了。可能是因为愤怒,他们在极段时间诛杀了属于安乐城管辖范围内的所有蛮魔,然后就去了其余六城支援。” 龙三的消息应该是准确的,只是可惜这救援来得还是太晚,否则安乐城也不至于埋葬上万条性命。 短暂伤悲过后,怀仁又问道:“你有没有探出叠山派了多少人手,领头的又是谁?” “这些消息都是从迎仙村回来的难民口中传出的,所以属下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不过我听到了一个传闻,大体是说这次下山的仙人都是清一色的仙子,领头的那位被称作‘天女’。” 这个名头让怀仁一惊,跟着自言自语道:“‘天女’洛宁?她不是应该跟随洛湖主在秘境闭关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俗世?” “对!就是洛仙子!”虽然听不懂怀仁在嘀咕什么,但龙三还是将自己知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一旁的唐越见着怀仁不断皱眉,便提议道:“天将大人,您看我们要不要再去查探一次?” 怀仁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西北,然后道:“不用了!既然她下山了,俗世就不用我们操心了。” 离开唐越等人,怀仁再回到石台时,楚君正领着四名弟子吸收秋阳中的火灵。 一见师傅到来,五人想着打断修炼向师傅请安,但怀仁示意他们继续。 之后,怀仁独自上到峰顶,再走到孟凡羽化的地方,接着俯身从石下取出一叠平整的兽皮。首张兽皮略显破旧,但其上的线条依旧清晰,赫然是一张地图。 盯着这张地图,怀仁时而皱眉,时而放怀。 “这位孟前辈真是神通广大,竟然能绘出蛮野地图!” 感慨过后,怀仁放下地图,又拿起另一张兽皮。这一张兽皮上面标记的是蛮野的各大种族,其中以蛮魔最为势大,占据了蛮野南原。而最早的蛮族则被它们驱赶到了北境,其中就有狐族。 提到狐族,怀仁自然想到了美丽的狐族少女,然后在心头重复那个约定。 好一会儿后,从感怀中醒来的怀仁继续察看兽皮。就在他看到最后一张兽皮上的讯息时,脸色突然大变。 捏着兽皮的手开始颤抖,然后带着愤怒将兽皮揉成一团。 “罪该万死,罪恶滔天,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到将亿万生灵算计于股掌之中,仅仅就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不祥者’名头?” 这句话怀仁基本是吼出来的,所以很快传到了石台上的楚君等人耳中。几人面面相觑,又不敢多问。 最后还是楚君说道:“我们什么都没听到,好好修炼就成了!” 日月交接,繁星如海,夜空下的孤峰很安静。 但这种安静让楚君无法安睡,因为他知道“不祥者”这个词在七城的历史中是有记载的。所以他一直留神着通心道,他想知道师傅下来时是什么模样。 可这一等就是大半夜,楚君实在困得不行,只好回屋去睡。 可他刚刚转身,一双有力的手就拉住了他。惊慌中他却没有叫出声,而是冷静地回过头来。 “师傅!” 怀仁对楚君的表现很满意,因为这要是换做同龄的自己,一定做不到这样冷静。 “你听到了吧!” 楚君知道怀仁在问什么,所以有些不敢对视怀仁的眼睛。 “弟子知错了!” 怀仁一愣,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而后想到楚君的家世,才明白了缘由。 “小君!你可能是这孤峰中最聪明的一个,很像我的师兄。但你太过小心了,又老是怀疑别人,这样不好!” 楚君听完这话,一身冷汗,心里越想越多。 怀仁看着他,颇感无奈,只能叹道:“看吧!我刚才就是随口一说,你又多想了。” 无奈沉默,师徒俩都没再说话。 许久后,楚君鼓足勇气想要开口,却发现怀仁已经在轻拍了拍他肩膀后离开了。 望着怀仁的背影,楚君的神情中满是自责,嘴里呢喃着:“师傅!弟子真的知错了!” ; 第四十九章:除魔卫道 ?次日清晨,怀仁让所有人到通心道中集合。 在稍作等待的间隙,怀仁找到了唐越,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灵煞雷这种东西应该不是证灵院自己研制的吧!” 使用这种并不人道的东西,何尝不是徐婆婆的无可奈何之举。好在这一切都已经随着安乐城的湮灭成了过去,所以唐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坦诚说道:“证灵院的一切都来源于灵山,但灵山是不可能传下这种邪物的。就这灵煞雷而言,我曾听徐婆婆提过,炼制它的方子来源于孟凡,但孟凡又不是灵山的人。” “也就是说,在十万蛮野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那里也有灵术师存在!”怀仁这个推论不足为奇,因为孟凡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不过真一提到在蛮野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两人还是难免沉默。 眼见通心道上人越来越多,怀仁又开口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必须深入蛮野。这一去可能半年,也可能几年,所以我走后这孤峰上下你就得多费点心了。” 一听怀仁要走,唐越皱了皱眉,试探着问道:“敢问天将大人所为何事?” 怀仁自觉没必要对唐越隐瞒,所以实话实说道:“孟凡留下了关于兽魔由来的线索,其中还涉及到不祥之地的过去,甚至叠山的一些疑点。” 这些话听在唐越耳中,不啻于晴天霹雳。 “天将大人!属下有句话不得不讲,那就是这孤峰八十八人可全都指着您啊!您一定要平安归来!” 怀仁对他笑了笑,然后说道:“除了你们,还有两个人在等我呢!所以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 两人这番对话后,孤峰全员已经到齐。 怀仁一步步走到最高处,然后用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数天前,灵山弟子下山驰援俗世,也就是说六城安危从此无忧。但对我们而言,血海深仇已经刻在心底,并一定会有让蛮魔偿还的一天。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孤峰的每一天都不要虚度。” 人群中也不知谁应了一句:“谨遵天将大人教诲!”随后便是一连串这种回应。 经历过这么多后,怀仁对这些恭敬再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反而继续说道:“家园、双亲、朋友,甚至是将来的伴侣,这些珍贵的东西都需要你们自己去保护。” “但想要保护珍爱的东西,不是嘴上说说就能行的,它需要的是力量。而力量来自哪里?来自于驱蛮卫,来自于灵术师,来自于你们的内心。” “你们是幸运的,因为孤峰有你们需要的一切,所以你们要做的是什么?” “修炼!”这时率先回应的是王坤,毕竟作为大师兄,哪能老是落到师弟师妹的后面。 “可我们身处十万蛮野,比我们强大的东西实在太多太多,这种情况下应该怎么办?” “努力修炼!” 一众热血少年,一旦被激起了情绪,哪还能轻易平复,所以怀仁每说完一句,他们便高声附和一句。 一旁的唐越仔细观察着怀仁和他的弟子,心中的波澜是一浪接一浪。 从安乐城到孤峰,怀仁的每一个举动,唐越都看在眼底。在此刻的“少侠”身上,他看到的不仅是复仇的决心,还有真正的希望,并且这种希望不只是因为他来自灵山。 唐越心头的赞叹还没停歇,那边怀仁的声音再度响起。 “除魔卫道,除的是灭绝人性的妖魔,卫的是天地共仁的大道。大道在前,你们可愿意与我同行?” 除魔卫道!藏于热血儿郎心底的梦,经由怀仁大声喊出后,唐越等人也不由自主地高声回应。 “愿意!” 一番群情激昂后,怀仁终究说到了自己即将离开。这一决定一出口,让场中的气氛霎时冷淡了下来。 好在楚君和王坤及时站了出来,高声说着让怀仁尽管放心,他们一定会努力修炼,坚守以待怀仁的归来。 一切安排好后,怀仁让唐越和怀秋到了他专用的石屋。 “我走后这间屋子作为灵库,暂且由你和小秋一起管控。库中存放有五年的灵资,你们按月分发给所有人,其中入了灵道的弟子是五倍的量。此外,这些灵史典籍所有人都可以翻阅。至于灵器,现在还没必要发放,等他们表现出足够的努力和实力之后再说。” 唐越一愣,带着疑惑问道:“这些灵资得来不易,就不用浪费在没有入道的人身上了吧!” “资质不够,不代表一定没有希望。再者,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的身体也极有裨益。还有一点,我想通过此举让大家明白,虽然灵俗有别,但孤峰就是一个大家庭。” 怀仁都这么说了,唐越哪还有什么疑问,再说了,这些好东西自己也有份啊! “小秋!在我走后,小天就交给你照看了。这小家伙金灵入体,成长速度会比其他人快很多,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怀秋虽然不能说话,但明眸中的泪光却表明了心迹。 “小秋!坚强起来!我迟则三年一定回来!” 轻轻点了点头,抹去泪花,小丫头眸中只剩下不舍。 “还有一点差点忘了!唐越,入道弟子有王坤他们三人安排,你就不用管了。不过如果他们发生什么矛盾,你就叫小秋来处理。” “啊!”这一声讶然也怪不得唐越,毕竟他实在无法相信一个还不到五岁的哑女管得住那么多的灵道弟子。 但怀仁接下来的话让他不得不信。 “小秋!记住我给你说的,他们如果不听话,你就不用客气!” 小丫头终有有了点喜色,重重点了点头。 等两人对自己的吩咐了然于心后,怀仁走到床边看着还在熟睡的释小天。 在吞下金灵灵精后的短短十几天内,小家伙的体格以常人数十倍的速度生长,使得本来不到两岁的男童有了三岁的身体。 看着他,怀仁也忍不住有些不舍,不过此时候不适合表露情绪,所以他只是柔声说道:“小天!你要快快长大,然后听小秋姐姐的话。” 最后的牵挂也了了,怀仁随即背起怀秋为他准备的包袱,然后从甬道后段离开。 唐越出去送别,但怀秋却没有跟着。她费力将释小天揽到怀中。而此时小家伙刚好醒了过来,他盯着空空的石屋,突然就哭出声来。但这次怀秋没有打他,而是不断轻抚着小家伙的头,之后泪水滑落,恰好与小家伙脸上的泪痕融为一体。 ; 第五十章:万食谷 ?在孟凡绘制的蛮野地图上,蛮母河是横贯南北的主线,它将整个蛮野分为东西两部。除蛮母河外,东西向则是连绵上万里的黑石长城。在人族的历史中,黑石长城是由退居北境的蛮族各部联合建造,用以阻隔蛮魔的北上。 且说怀仁从甬道另一端出来后,循着蛮母暗河一路往北。穿过绿林,行过沼泽,终于到了蛮母河万千支流中的一处分叉口:万食谷。 据孟凡记述,万食谷乃是十万蛮野中的一个险地,其内盘踞着吞食一切血肉之躯的四凶之一饕餮。 传说中饕餮是极为贪念肉食的怪物,其贪食程度甚至到了自己的身体也不放过的地步。正因为此,它的形貌是有头无身。据侥幸从饕餮口中逃脱的灵术师描述,饕餮的头部形若人面,却无须发。它的嘴巴平日里隐于无形,但在进食时又能化作遮天血穴。 当然,传说归于传说,怀仁毕竟没真正见过它,所以也不存在不可抗拒的恐惧。就如此可,他在好奇心的驱使下,走向了谷口。 观察了一会后,怀仁自言自语道:“从外面看,这万食谷也没有孟凡描述的那么可怕嘛!我要是改道的话,又不知得浪费多少时日了。” 话一说完,怀仁迈出了入谷的第一步。 从高空鸟瞰这万食谷,其实就是两座山峦间的峡谷。因为这里光照时长,又有一条谷地泉河灌溉,所以谷中各种灵物众多。 怀仁走在其中,闻着河道上成片的花草果香,激起了几分闲情逸致,然后高声唱着孩提时娘亲教会的民谣。 在他放声之时,两岸的各种灵兽纷纷出现,然后对着他龇牙咧嘴,却又不发出任何声音。 灵兽,指的就是入灵之后,能进化出灵智的野兽。当然,依据其族群不同,灵智的高低也大有差异。 怀仁面带诧异看着这些灵兽,不明白他们为何对自己充满敌意。 想来也是,这些山猪、猿猴、雀鸟平日里见了人只有躲闪的份,但此刻却纷纷挡在怀仁身前,大有不许他继续前行的架势。 就眼下来看,几只灵猴明显更接近人性。只见它们先指了指泉河深处,然后手舞足蹈以示恐惧,接着又挥了挥前肢,示意怀仁赶紧退出谷中。 怀仁觉得挺有趣,因而忘了去想它们传达给自己的意思。就因为他的迟疑,几头山猪开始暴躁了,贴着怀仁的脚就将他向谷外拱。 怀仁讶然失笑:“怎么着?你们这是铁了心不让我过去?” 对话并不顺利,因为灵兽仅仅是孕生了灵智,并不像蜃那样有通天彻地的本事。所以它们一见怀仁迟迟不愿出谷,藏于体内的野兽本性开始发作。 可对怀仁来说,这些灵兽并不是蛮魔那种灭绝人性的怪物,所以他并不想伤害它们,只不过被它们一再逼退,年轻的心终于还是有了怒火。 “你们再这样,我可要动手了!” 话一说完,怀仁愣了一下,心知自己又犯傻了。 “好吧!看来不给你们点厉害瞧瞧,你们还真得欺负到我头上了。” 话音一落,怀仁的右手猛地向前一伸,然后握掌屈指,化出的骨锋锐利难当,将其中一头山猪的硬毛削下一片。 “看吧!我说过我很厉害的,你们要是再不让开,我可真就不客气了。” 就在这得意之时,猿猴爬上果木转瞬隐入山林,山猪慌不择路由泉河逃窜到了对岸,雀鸟则猛地惊飞上到高空。 “咦!不至于这么怕吧!我只是吓唬吓唬你们,又不会真的动手!” 怀仁以为是自己吓到了它们,还想着招呼它们回来,却突然感到后脑一股腥风袭来,于是本能地向前一跃。再回头时,那股腥风又追了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个飞空的狗头。 虽然心中很是惊疑,但怀仁脚下却没停,并且在疾退之时顺手拾起一块石头,待到这狗头近到三尺身前时就用力掷了过去。 啪的一声,狗头应声而坠,在地上挣扎几下后没了气息。 “这是什么东西,孟凡没有记录啊!”带着好奇,怀仁走近了狗头,蹲下再一细看。接下来的一幕让他胸口一闷,接着连续干呕。 “我的天!皮囊之下竟然是一堆腐蛆!” 随着狗头的皮囊一破,团团腐蛆翻滚着往外爬,再伴随着淡黄的流液,别提有多恶心。 看着这丑恶的东西,怀仁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刚才的那些灵兽,然后头皮发麻,一时间只觉自己浑身爬满了这种腐蛆。 恶心尚且不提,此时再一看四周,哪里还有先前那般仙野景象。 泉河中沸腾的是腥臭的涎液,山林间堆放的是灵兽的残骸,就连先前的艳阳天也变成了愁云惨雾。至于来时的路,早已被各种血肉铺满。 “爹说得没错,好奇害死猫!” 哀叹过后,怀仁惊见来时路上升起成百上千颗各种野兽的头颅,然后全都向自己飞来。 没有办法,怀仁只能延着泉河往上游逃,然后在心头祈愿,希望这条河不会坑他。 以怀仁的速度,是足以甩开这些飞头的,可问题是这条河就像没有终点一般,他都跑了两个时辰了,却像是在原地踏步。 这种时候需要冷静思考,不过随着怀仁脚步一慢,那些飞头又不知疲累地跟了上来。 怀仁心知若是一直这么耗下去,自己这条小命也就交代在这里了。 现在该怎么办? 脑中飞速旋转时,怀仁刻意保持了和这些飞头的距离。 “这里肯定是某个幻境,就像当初灵冢中那样,可问题是我根本不会灵术,又谈何破解!” 苦思无果,怀仁索性不想了,一咬牙祭出灵王圣剑,转身就向这些飞头冲了过去。 一剑过去,数颗头颅就失去了生机。如此看来这些飞头确实没什么威胁性,只不过看着恶心人。 然而它们实在是太多了,拼命的砍杀不仅是在耗费怀仁的体力,也是在一点点腐蚀他的意志。 “一波接一波,一波又一波,到底有完没完了?”手脚发软后,怀仁身后已经坠下了不下万颗飞头,可不远处又开始聚集了一波,所以他愤恨地吼了起来。 “哟!哪里来的人族小肉虫!竟敢闯进我的地盘,还灭杀了这么多的飞头蛮,真是勇气可嘉啊!” 脑中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可怀仁望向四周时,又没有发现任何异样。 “谁?谁在说话?不要故弄玄虚,赶紧出来!” “敢说我饕餮是故弄玄虚,简直不想活了。哦!不对,你这可怜的小肉虫都已经进我肚子了!” 从惊慌中稍稍平静下来的怀仁一听这话,心知完了,自己竟然毫不知情就进了饕餮的肚子。这要是传到薛佳佳他们耳中,还不得被笑死啊! “你这小肉虫,竟然在这时候还想着被我饕餮吃了是一种耻辱,气煞我也,气煞我也!” 藏于心底的想法被饕餮道破,这跟当初面对蜃时一模一样。如此一来,怀仁便明白了这饕餮是一只凶兽,是一个可以完全蔑视自己的存在。 这一刻,怀仁真的绝望了。 ; 第五十一章:饕餮戒 ?没想到踏出孤峰第一难就是饕餮这种毫无战胜希望的凶兽,怀仁此刻的心情别提有多灰暗。 “咦!你这小肉虫还知道蜃?我都千年没见过它了,它现在在哪里,它现在怎么样?” 知道对方的实力后,怀仁也懒得说话,干脆就随着饕餮的声音去想。 “啊!竟然在叠山仙女峰,怪不得我一直感知不到它的气息。那地方曾是人皇……咦!除了蜃,还有火凤、金翅、万甲、青雀它们,竟然全都在叠山。” 心头的一切都被对方洞察,怀仁也很无奈,只好负气地想到,若是自己有机会将逍遥圣体修至大成,一定要将饕餮当做小菜。 这一念刚起,怀仁顿觉天地阴阳变幻,暴起的光线刺得他只能紧闭双眼。等到睁眼时,赫然是先前进谷时的面貌。 再看身前,一个浑圆的肉球上睁开了一只无瞳的眼睛。 “饕餮无礼,不知人皇之子到此,还请您恕罪。” 情势转变如此之快,让怀仁有些不适应,心中正想着什么,饕餮宛如童子的声音又响起了。 “饕餮无礼,不知人皇之子到此,还请您恕罪。” 一拍脑袋,怀仁惊觉对方已经解除了刚才的幻境,所以没法洞察自己的心思了。 “你,你不吃我了?” 饕餮不料怀仁开口竟然是这么一句,肉肉的身子颤了两颤。 “我饕餮再大胃口,也不敢吞食人皇之子,还请您既往不咎!” 确认对方不再构成威胁后,怀仁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然后他盯着饕餮的身子看了好一会,甚至围着它转了几圈。 “你说我是人皇之子?怎么可能,我爹他要是人皇,我就不会……”说到这里,怀仁当即想到一去不返的爹娘,随即有些黯然。 不过饕餮此刻又不知道这些,所以顺着他的问话回答道:“人皇尊名逍遥子,也就是您的君师。” 这一提醒,让怀仁恍然大悟。 “可是蜃对我君师的称呼是圣君啊!你既然和蜃相识,为什么叫人皇呢?” “那是因为蜃得到人皇点化,才有资格尊人皇为圣君。” 明白这个缘由后,怀仁大着胆子问了这个问题:“你是真这么能吃么?还有你这大胃是怎么长成的啊!” 饕餮略一沉默,然后给怀仁讲了一段关于蛮野的过往。 十万蛮野,存在了不知几千万年。其南北一条圣母河,更是养育了三千部族。其中,饕餮的部族名为食。它们因食而生,也因食而死。 在食部被其它部族联合剿灭时,年幼的饕餮是唯一一个逃出来的。 后来饕餮在机缘巧合中入了灵道,也因此有了报仇的资本。可报完仇之后饕餮的身体失去控制,之后就成了四凶之一。成为四凶后不久,饕餮结识了蜃、火凤它们,因而知晓了人皇。 再后来,蜃和火凤几只凶兽突然没了音讯,不过它们在消失前传信于饕餮,让其蛰伏到这万食谷,否则天劫难逃。千年匆匆而过,想不到饕餮醒来时第一眼见到的竟然是人皇之子。 怀仁本来只想问它是否真的这么能吃,没想到竟然听到了这些秘闻,于是索性多问几句。 “你是说这千年来你都处于沉睡之中,今天因为我的到来才醒过来的?” “是的!您的身上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让我错以为是天劫提前降临了。” 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纯灵之血,就是灵王圣剑。一想到这,怀仁马上祭出灵王圣剑。 圣剑一出现,饕餮无瞳的眼睛霎时放大,肉球也紧缩了几分。 “人皇的佩剑!” 饕餮的震惊不足为奇,毕竟在它的意识中,人皇就是这蛮野乃至天地至高无上的主宰,所以其佩剑一出,某些东西就不用多说了。 一人一凶说到这里后,都有些沉默了。 不过怀仁还想着前路,所以又开口问道:“我想经过万食谷去北面的血红荒原,你能不能送我一程?” “血红荒原?我记得那是弄火小妖的领地,您现在去那里怕是有危险!” 弄火小妖是一种妖兽,这在孟凡的兽皮札记上是有记述的,所以怀仁并不意外。 “我必须得去!” 怀仁的坚定让饕餮再次沉默,许久后才道:“您修习了人皇的功法,确实需要大量的生死搏杀。” “你怎么知道人皇的功法需要大量的生死搏杀?” 怀仁这么一问,饕餮沉默得更久了。到后来怀仁能明显感觉到它的犹豫,所以正想着岔开话题,可没想听到这么一句:“人皇之道,是踩在亿万生灵的尸骨之上的。” 这个话题太过沉重,并且怀仁也明白现在的自己不应该往这方面去想,所以他摇了摇头。 “我去血红荒原的主要目的是查明一些事的真相,应该还触不到你说的那些。” 饕餮千余年修行方成就凶兽之境,所经历的实在太多,所以哪会不明白怀仁的心思,因而主动岔开了话题。 “为向人皇之子赔罪,我有一物相赠,还请您收下。”话音一落,一枚暗红色的戒指从饕餮身体中挤出,然后悬在怀仁眼前。 要是几年的怀仁,一定会拒绝饕餮的好意,现在嘛……这可是凶兽的赠礼啊!况且它先前确实让自己吃了苦头。 欣喜中将戒指取下,然后它自动圈到了怀仁的左手大拇指上。 “这是什么灵器啊!” “确切地说它不是灵器,而是取材自我的胃,这个形状是因为我觉得您会喜欢一点……等等!别扔!别扔!您先听我把话说完。众所周知,食这个部族的胃都是大胃,而我修到凶兽境后,一次进食可吞下一座山。哎!您别急嘛!马上就说到功能了。” 听着饕餮的描述,怀仁实在是不愿意将这么个东西戴到手上,不过饕餮一再劝说,他也只好再忍忍。 “您可别小看这枚戒指,人族想要锻造这种东西,必须灵尊境强者才能做到。” 虽然还是没提到功能,但怀仁一想到这是青木老人这等强者才能锻造的,心里自然没那么抗拒了,不过表面上还装作有些不耐烦。 “它到底有什么用?” “人族对它的称呼是乾坤戒,层级是天英级,具备储藏死物于异界的功能,基本上人族的灵尊境强者人手一枚。此外,乾坤戒一旦认主,非灵尊境无法强夺。再说我锻造的这枚饕餮戒,它除了具备储藏死物的功能外,也能收纳活物,反正就相当于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啊!这么贵重!我不能收!不能收!”一听这饕餮戒竟然如此宝贵,怀仁本能地拒绝了。 但饕餮接下来的话让他没法再拒绝。 “我的天劫不日就会降下,可我没有大圣点化,所以无法应劫。若是您收下它,我应劫失败后还可残留一缕兽魂。再若您能重返人皇之道,我也可借道重生,所以……” 饕餮这段话说得虽然平静,可怀仁还是能感觉到它的落寞和一丝乞求之意,所以他没有再拒绝。 “让饕餮戒认主的方法很简单,您只需滴一点血即可。” 怀仁没有迟疑,当即划破指尖,滴下一点纯灵之血在饕餮戒上。紧接着,饕餮戒与大拇指融为一体,然后又重新化形。 这一变化后,一旁的饕餮浑身剧颤,再言语时激动之情无以复加,肉球般的身子向着怀仁有模有样地跪拜。 “纯灵精华!这是纯灵精华!蛮兽饕餮谢人皇之子点化!” 怀仁有些懵,他不明白一点纯灵之血对饕餮意味着什么,不过这已经不要紧了,因为天空雷云疯狂涌来,整座万食谷开始震颤。 正惊疑时,怀仁突感周身的气息无比紊乱,然后头脑剧痛。再清醒时,自己已身处一片长满朱血花的荒原中。 他慌忙回头,惊见数十里外的两座山被雷云包裹,其中一柱天光直贯天地。 “禀人皇之子!饕餮戒中存有大量灵草、灵材,还有些杂乱的东西,您若需要大可动念取材。”这一声是饕餮直接传音到怀仁脑中的。由此证明怀仁已经离开了万食山,并且很突兀地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血红荒原。 兽影异动,怀仁还没看清是什么东西,几团白色的火球就已经射向自己,将他已经到嘴边的一句“你们好”生生逼了回去。 这就开战了。 ; 第五十二章:弄火小妖 ?弄火小妖,在孟凡的兽皮札记中,被冠以卑鄙的偷袭者。它的形貌跟常见的金丝猕猴差不多,唯一的区别在于一身毛发换成了暗红色。 弄火小妖的眼睛构造没有人眼这么复杂,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它仅仅有一个赤色的瞳孔。但绝不能轻视了这双赤瞳,因为它不仅能目视十里之远,还能激发出一种白色的火球。 要知道在灵术六阶中,四阶以下的火灵都叫赤火,颜色主要为红色;四阶和五阶才是白色,名为白炽。白炽的高温不仅能瞬间洞穿阻碍之物,还能蚕食目标身上的火灵力。众所周知,人是五灵之气共建的产物,缺了任一种人都会脱灵而死。所以在白炽面前,即便是灵将境强者也不敢大意。 对弄火小妖来说,掌握了白炽就意味着强大。不过出于蛮野的不可预见性,它们在与敌人对战时,绝不会近到敌人十丈身内。再者如果是由它们率先发起进攻,那么必然是以聚众偷袭的方式展开。 眼下就是这样,四只弄火小妖远在十丈之外,赤瞳中不断凝聚白色的炎火,大有一波偷袭不成再来一波的架势。 对现阶段的怀仁来说,他战斗的根本在于强悍的身体,然后才是灵王圣剑。可现在这两样根本够不着敌人,所以他只能疲于躲避。 好在血红荒原地形复杂,并不是一望无际的山地平原。在山坳和老树的遮挡下,怀仁暂时安全。 “孟凡的描述一点没错,这些家伙太卑鄙了,有能耐和我正面一战啊!”满腹埋怨的怀仁躲在一块山岩后,小心地张望着四周。 十丈外,四只弄火小妖渐渐聚集到了一起。叽叽喳喳了一会后,留下一只在原地,其余三只散开后向山岩围来。 “咦!这些火猴还挺聪明啊!不过我就不信你们能一直用这种火球!”感叹过后,怀仁也起了好胜心,当即祭出灵王圣剑,再全神戒备着弄火小妖的赤瞳。 地形优势下,怀仁将后背倚着山岩,目光捕捉住身前三只弄火小妖的位置。 “咻”地一声,正面一团白炽射来。怀仁反应极快,不等白炽及身便运用起仁之力将灵王圣剑化作冰霜长剑,寒芒毕露中刺向白炽。 冰与火的对撞。 一声轻响后,白炽分化为点点火苗,呈火网之势罩向怀仁;危机关头,怀仁回剑再舞,以一幕剑舞冰帘阻挡下火苗。 弄火小妖正面一击无果,两翼的攻势紧随而至。怀仁也随机应变,灵王圣剑色幻青刃,以一式断风斩将一侧火球撞开。而后身体再突然一闪,挪移出丈许距离后,堪堪避过两团火球的对撞。 火苗激射,山岩上瞬时斑驳一片,地面上的草木更是顷刻化为灰烬。 “好险!这断风斩还不熟练,差点就坑死自己了!” 一连三团白炽都没伤着怀仁,弄火小妖只好再行避开,以期下一次围攻。 但怀仁又不是傻子,哪会一直等着它们揍自己。所以在认准正面那只弄火小妖后,怀仁展开身法便飞扑过去。 到底是卑鄙的偷袭者,加之凝聚白炽火球需要时间,所以不等怀仁攻来,三只弄火小妖就本能地跑开了。 要拼绝对速度,怀仁绝对能压过弄火小妖,可血红荒原毕竟是它们的地盘,在熟悉地形和躲藏地点的优势下,怀仁也很难追上。不过眨眼,三只弄火小妖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但追丢猎物后,怀仁反而笑了。 不过片刻,怀仁由猎物变成了猎人,而先前的猎人却成了猎物。 找了个树丛,怀仁观察到等在山岩后的那只弄火小妖还死死盯着山岩,大概它还想着伙伴们能在前面将怀仁逼出来,然而自己给予那致命一击。 “看我来抓个活的!”欣喜中怀仁拾起一根木棒,然后小心地移向侧面,又一点点从后方接近目标。 十丈、八丈、五丈、三丈,猎物近在咫尺,但怀仁却越发谨慎,这也多亏了爹爹一直以来的教导。虽然他并没有真正参与过捕猎,但以如今的能力来施展这些手段肯定是水到渠成。 一丈处,怀仁手中的大棒高高举起,眼看就要大功告成了。 突然一连串急促的叽叽声响起,紧接着这只弄火小妖往前一蹦,半空中又回头一望,白炽火球随即发难。 这一变化让怀仁猝不及防,所以下意识挥出右掌击向火球。 炸裂声一响,火球瞬时爆开。好在右掌出击及时,才没让火苗燃到自己身上,但代价是右掌成了一团黑炭。 然而,右掌即便都这样了,怀仁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惊疑中他盯着右掌一看,两指骨锋不知何时衍生出一层骨膜,将右掌完全护住。 一直以来,怀仁都以为骨化带来的是无坚不摧,却没料到它还能起到固若金汤的效果。 心头虽然狂喜,怀仁却没有表露出来,而是夸张惨叫着向后倒下。 果不其然,在怀仁的惨叫声越来越微弱后,山岩后四只弄火小妖一同探出了头。 怀仁偷瞄了一眼,发现它们的赤瞳有些涣散,看来段时间内没法再凝聚白炽火球了。心头大定之余,怀仁闭上了眼睛,准备来个守株待兔。 听着细碎的脚步声,怀仁在心头计算着双方的距离。 一丈处,怀仁感觉到有根木棍在捅自己的脚,这让他好笑之余又为弄火小妖的谨慎感到吃惊。由此明白自己此行若是稍有不慎,一定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再说怀仁一直没有任何反应,为战的三只弄火小妖便唆使着被它们救下的那只上前。 少数服从多数,这是蛮野的一大生存法则,所以这只弄火小妖只能小心地到了怀仁身前。 天性使然,它先用脚踩了踩怀仁的胸腹,然后猛地一口咬向怀仁还是黑炭模样的右掌。 “可恶的火猴,踩我也就算了,竟还敢咬我的手,是可忍孰不可忍!”时机到来后,猎人就应该给予猎物致命的一击。所以怀仁当即睁眼,再一运仁之力,双指化作骨锋后直刺弄火小妖的上颚。 沉闷的一击,让这只弄火小妖在劫难逃。当骨锋从额头刺出后,它的赤瞳已经散于无形,只剩下一对空洞。 其余三只弄火小妖有过瞬间的惊疑,但随后就疯狂逃向荒原深处了。 一击得手后,怀仁起身将这只已死的弄火小妖放在一块石片上,望了望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坐了下来。 “可惜这火猴自己作死,要不然我就有个活的样本了。算了!趁着还没深入荒原,现在就来看看这饕餮戒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言语过后,怀仁随即动念。 霎时一股剥离感袭来,让怀仁稍感不适。不过这种不适感转瞬即逝,下一刻出现在怀仁脑中的是一方满是云雾的天地。 “吾主,您终于来了!”发声的是饕餮残留的兽魂。 “你先前那是应劫吧!怎么样了?” “吾主,饕餮接受纯灵精华太过仓促,所以应劫失败了!” “哎!可惜了!” “吾主!应劫失败是注定的事,现在能留下这道残魂已经是意外之喜了。只不过饕餮现在很是虚弱,需要沉眠一段时日,暂时不能帮到吾主。” “啊!你睡你的,我来这是想看看这戒指是怎么用的!” “吾主!一切只需您动念即可!” 说完这句,饕餮终陷沉眠。怀仁还没来得及为日后多一个强大助力而感到兴奋,就惊然发现天地间云开雾散,显现出一个百丈方圆的戒中界。 因为这枚戒指是饕餮临时炼化,加上它也不懂得人族对美景的追求,所以戒中景象显得很是脏乱。 不过,在堆积如山的各种灵草灵材面前,这些都不重要。 怀仁灵念凝聚的身体走到宝山前,发出颤抖的声音:“耶罗果、七叶莲、三心草,全都名载灵药志中。还都是刚采摘时的模样,完全没有枯萎之相。还有这些,分明就是灵术师炼制的灵器嘛!虽然层级不高,却也太多了吧!” 如此海量的灵资,足够孤峰的弟子们铺张浪费几十年了。只不过在此之前,自己还得找一位炼器和炼药的行家。一念及此,怀仁压下狂喜,从戒中界里回到现实。 此刻再看这只断了气的弄火小妖,怀仁的恨意也突然没了。 作为战利品,怀仁当即动念将弄火小妖收入戒中。然后又以灵念扫中戒中一株耶罗果,然后它就凭空出现在了手中。 吃着能快速驱除疲乏的耶罗果,怀仁此刻只有一种感觉:这种坐拥宝山、随手可得的感觉,真好! 在熟悉了饕餮戒的使用方法后,怀仁盯着自己的右手,其上被白炽烧过的骨膜已经掉落,露出完好无损的手掌。 再一动念,灵王圣剑现出锋芒。 “圣剑大哥!这戒指可是个好东西啊!您可别跟它较劲!” 剑身一颤,剑芒吞吐不已,显然能听懂怀仁的话。 一会过后,怀仁等不到灵王圣剑对饕餮戒的排斥反应,所以渐渐放下心来。 “圣剑大哥,其实有一点我一直不明白,您本来是君师的佩剑,为何会成为我的本命灵器呢?” 这一问后,灵王圣剑显得有些沉默,剑身上的流光也出现停滞状态。 并且怀仁能感觉到它有些躁动,所以赶紧识趣地岔开话题。 “圣剑大哥,我来这里是为了做一件事:孟凡说在血红荒原的深处,有很多座培育兽魔的血池,只要毁了血池,兽魔这个族群就会慢慢灭绝。所以从此刻起,我就得多多仰仗您了。” 与灵王圣剑的对话其实就是怀仁的自言自语,但只要双方都能懂!这就足够了。 “既然您同意了,那我们这就出发!” ; 第五十三章:血鸦 ?血红荒原因何得名,还得追溯到一千多年以前。 当时统治十万蛮野的还是三千蛮部,完全没人族什么事。当然,一千多年前的蛮野还没有人族,不过这已是后话了。 为了地盘和食物,蛮部之间常年开战,基本没有和平的日子。在此前提下,兽魔以一个新兴蛮部的姿态出现了。在其疯狂扩张的过程中,兽魔灭了数十个小型蛮部,开始跻身蛮野百大蛮部。 就在这时,对兽魔一部的质疑声响起了。 蛮部开战,通常情况下是不会屠杀俘虏的。但兽魔没有遵循传统,它们一旦开战就是灭族。 在质疑声后,兽魔稍有收敛,也暂缓了扩张。可没过几年,从兽魔的族群中出现了一种新的怪物,那就是尸魔。 尸魔的出现引起了公愤,所以百大蛮部中的十多个蛮部联合对兽魔出兵。可让其它蛮部没想到的是,在这十多个蛮部联合出兵之后,它们的老巢被占领了。袭击者是一具具人形骷髅,强大而不惧死亡。 此后,四分五裂的联合队伍遭到夹击,然后被蚕食殆尽。 经此一变,兽魔、尸魔、骨魔合称蛮魔,并成为蛮野公敌。 直到这时,那些剩下的蛮部才反应过来应该马上停战,更应该集结所有兵力先灭了蛮魔。 奈何蛮部之间千万年的间隙不可能说没就没,更别提联合作战。这还没上战场,内部就争斗不断。 就在内心不齐的蛮部联军陈兵于一片荒原中时,蛮魔再次发动了突袭。一时间蛮部联军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然后全面溃败。而那片荒原,就是今日的血红荒原。 血红荒原一战,彻底改变了蛮野的格局。残余的蛮部被赶到了蛮野北面,还一直面临蛮魔的追剿。逃无可逃时,大军压上的蛮魔准备进行最后的屠戮。可就在这时,天降寒霜,蛮母河开始沸腾。 反攻随之而来,不习惯冰霜的蛮魔纷纷失去战力,之后大败。 侥幸得胜的蛮部也不再南下,而是将海量的蛮魔尸体筑成一道城墙,用以分割蛮野,而这道城墙也就是后来的黑石长城。 历史已成过去,对当下的怀仁来说,他只需要知道血红荒原就是一片埋骨之地就够了。 “弄火小妖,冰雪巨怪,双头狼、血鸦,这些东西竟然能和兽魔共存。算了,先不管这些,还是直接去兽血池要紧。” 确定自己要去的方向后,怀仁就地采集了一些荒原中的植叶,制成一件伪装的蓑衣。 “兽血池在荒原的北面,其间要穿过弄火小妖的领地,这可有些棘手啊!”感叹归感叹,怀仁的脚步却没有停住,而是在蓑衣的伪装下快速向北面奔行。 血红荒原覆域近千里,怀仁自然不敢奢望一天两天赶到兽血池,所以他在奔行一个时辰后,找了一处地窟安身。 此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举目望去,夜空中的那轮血月看着极为渗人。 怀仁坐在地窟洞口处,望向北面夜空的一片红光,心知那里就是弄火小妖的领地,距离此处大概还有三百里。 “此处只是血红荒原的外围,就已经有弄火小妖到处巡视,如果是到了它们的领地,必然寸步难行,我必须得想一个办法才行。” 呢喃过后,怀仁将几块碎石搬到地窟洞口,然后靠在碎石堆上休息。 荒原的夜很是静谧,怀仁很快就睡着了。 睡梦中,自己回到了天灵院,见到了黑妞,丫头高兴得哭了。 这本是一个欢喜团聚的日子,可突然一道剑光袭来,怀仁生怕黑妞受伤,所以拼命去挡。然后这剑光威力巨大,怀仁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刺入身体。挣扎中怀仁想要去看清剑光背后那张模糊的脸。 “大师兄!!!” 一声惊呼后,怀仁从睡梦中醒来。此时血月已至中天,但周遭并没有任何异动。 “奇怪!我怎么会做这么莫名其妙的梦!” 摇了摇头,怀仁自知没法再睡,干脆起身望了望地窟里面。 先前进来时,自己仅仅是往里走了几步,没察觉到什么异样,然后就开始休息。这会想来确实也太大意了,若是这地窟中藏有妖兽、凶兽之类的,自己只怕是…… 一想到这,怀仁放松的精神一紧,然后一步步向地窟深处走去。 在血红荒原中,这种地窟数不胜数,其中绝大部分是用于储存食物的。不过千年过去,蛮部早已撤到黑石长城以北,所以这些地窟也就废弃了。 因为地窟没有火把之类的照明物,所以怀仁只好将灵王圣剑化作火焰长剑,然后再用左手拿着枯枝将成片的蛛网绞除。 然而地窟内的景象超出了怀仁的想象,他越往里走,心里的震撼之意就越浓。 到处都是血淋淋的腐尸,到处都是猩红的眼睛。 这就是血鸦!一种靠吞食血肉为生的乌鸦。它有着寻常鸦类五倍的体型,生性暴戾,对所有活动着的生灵都具备攻击性。 怀仁这一刻有些自责,想着自己纯粹是没事找事。不过事已至此,怀仁也只能凝神闭气,脚下不敢有任何动作。 大致估算下,这地窟中的血鸦数量恐怕不下千只。最坏的场面就是被群起攻之,那样一来怀仁完全没有生机。 好在此刻这些暴戾的东西都在啄食,暂时没有将注意力集中到怀仁身上,所以他还有机会退出去。 一步、两步、三步,怀仁小心控制着脚下,然后缓缓向地窟入口退去。 然而…… “哑”一声刺鸣,还是响在怀仁身后。 紧接着,千余只血鸦纷纷将带着利嘴的头转了过来。这可是上千双血红的眼睛,任怀仁胆子再大也难免发慌,所以他没有一丝犹豫,立马转身冲向入口。 眼看怀仁要逃,前方的那只血鸦立马飞扑啄来。怀仁想也没想,一掣灵王圣剑就当头劈下。 剑过无物,这只阻挡的血鸦顷刻被劈成两半。 不过怀仁此刻没心思关注它,没了阻挡后他本能地加快速度,眼看着离入口处只剩四五丈距离,但身后血鸦已经近到不足一尺,并且这还是在先前死的那只血鸦被分食之中。 厉风袭背,怀仁已经能感觉到数道钻心的痛传到脑中,接着重物感将他死命往地上按。这一刻他很想回身给这些血鸦致命一击,可是他不能,因为他若是回头,那就永远出不去了。 拼着后背受伤,怀仁脚下再一发力,同时将灵王圣剑向后一挥,一道断风斩激出,让他的冲势更猛。 轰隆声响后,地窟开始塌陷。这倒不是说怀仁的断风斩有如此大的威力,而是因为这些地窟已历经千余年,又一直没有得到加固,所以不堪重击。 一道断风斩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效果,活活掩埋了绝大部分血鸦,但跟着怀仁冲出地窟仍有数十只。 在地上一滚后,怀仁摆脱了血鸦,然后与之对峙。 “畜生!我的血就那么好喝么?”暴怒中的怀仁接连两道断风斩劈出,将当头的十余只血鸦抹杀。 通常情况下,一个地窟中的血鸦代表一个族群。它们在遇到难敌的猎物时,会聚集所有同伴共同进攻,可现在是没那个可能了。所以,依照荒原生灵的秉性,它们应该马上逃走。 但此刻出现在怀仁眼中的景象却是:四只血鸦被残暴地分尸了。 这是为什么? 就在怀仁愣神的功夫,四只血鸦已经变成了四具碎骨。而剩下的血鸦全数盯着自己,血红的眼睛闪着诡异的光。 这一刻,怀仁有些脊背发寒,所以他下意识摸了一下后背,然后看着手上的猩红血迹慢慢变成乳白。 “纯灵之血,这些畜生不要命也要吸我的纯灵之血!” 明白缘由后,怀仁当即将后背靠向一堆风岩,然后慢慢退过去。 这些血鸦尚未进化成灵兽,目前还是凭着本能行事。对它们来说,眼前的怀仁是一块无与伦比的肉,就连他的血也是琼酿玉液。所以在生死之外,美食才是它们的唯一追求。 怀仁的后退被它们理解为逃跑,所以它们再次动了,并且这一次是弃生死于不顾的壮举。 又是两道断风斩,将血鸦的扑击势头扼杀。虽然随之而来的是灵王圣剑隐入体内,但怀仁还是强忍着眩晕感,让双指骨锋代替利刃,一次次挥划,将来犯之敌全数截杀。 危机一解除,怀仁立马从饕戒中找到一件略显破旧的衣物穿上,然后采集一大簇草木,最后让自己倚着风岩下的缝隙,再用草木将自己盖住。 有了暂时的安全后,怀仁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中指也渐渐骨化,想来今天的两次死里逃生也不是一无所获。 不过怀仁高兴不起来,因为自己才踏足血红荒原边缘地带,根本就没有深入。可即便如此,自己还是接连面临生死危机。所以,这种情况的出现只有一个原因:怀仁!你真的太弱了! 若是以现在的实力去闯弄火小妖的领地,那跟送死没什么两样。一想到这,怀仁才发现自己以前有多无知。而那些约定,那些誓言,那些想要保护的东西,全都成了泡影。 眼中呆滞了许久,脑子也浑浊了许久,直到夜风袭来,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人皇之道,是踩在亿万生灵的尸骨之上的!” 饕餮昨日的话犹在耳边,让怀仁霎时清醒。 “双拳骨化,十道五灵剑气,两个月的死战应该能做到吧!” ; 第五十四章:血鸦之王 上 ?当怀仁还在血红荒原与血鸦搏命时,俗世的人族六城发布了一条联合声明:蛮魔侵袭世间,人族岌岌可危。幸得灵山天女救世,六城免遭屠戮。故经六城子民共议,尊天女洛宁为王女,辖六城之责。 在这个声明发布后的第二天,叠山水镜湖突然告示另外四大灵门:二代弟子洛宁有违门规,现将其逐出水镜湖,并收回其二代弟子籍户。 这个告示一出,叠山哗然,以薛佳佳为首的众多弟子更是直接聚集到了水镜湖,要求洛水给一个解释。然而洛水一直没出面,反倒是一直不对付的薛财神和明王站了出来,告知众弟子,此事已定,无须再提。有这二位出面,自然没有人敢再多说什么,但谁都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被抹平了。 告示传到六城后,民众们也都沸腾了。他们开始怒骂灵山无情,灵道菅人。但作为当事人,洛宁却没有表露出任何“正常”的情绪,反而让人们不要再提及此事,就当它从没发生过。 又两日后,洛宁大张旗鼓地调遣王城守卫去另外五城支援,待到兵力集结完备后。她突然下令六城开始全面反击战,连番的血战中,六城付出了极为惨重的代价,不过蛮魔也终于被驱逐出了人族的领地。 胜利让人麻木,所以人们很快忘了付出的代价,而是转头议论起这一番血战中最瞩目的一战:王女洛宁独守王城。 据王城内一直战战兢兢的城民回忆,由于王城的分兵被蛮魔察觉,所以这次进攻王城的蛮魔在原基础上又多了五成。敌众我寡的态势似乎注定了王城的覆灭,但王女之威更盛。 四阶灵术深蓝水幕,作为水灵一系耗费极大的防御性灵术,将王城全数覆盖在内,任蛮魔如何发难也都徒劳无功。 五阶灵术陨冰天降,作为灵尊境强者方可动用的灵术,洛宁以阵法催动,将王城方圆十里内的一切生灵抹杀。此术一出,来犯的蛮魔无一幸免。只不过在催动陨冰天降后,洛宁毫无意外地遭到反噬,至今还生死不明。 再说孤峰,因为怀仁早就有吩咐,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内,凡孤峰之人不可出绿林半步,所以他们还不知道六城那边的消息。不过这样也好,没有了外界的纷纷扰扰,孤峰的人就一直为修炼而努力。 成果就是在怀仁离开一个月后,新来的十三名弟子都启灵成功,正式踏入灵道。而怀秋五人中,释小天的身体变化越来越明显。刚满两岁的小家伙已经有了四岁孩子的体格,且在水柔的教导下学会说话;楚君的天分和悟性一骑绝尘,短短一个月内已经孕育出灵念,开始冲击灵道境;王坤和水柔进展稍慢,但也快触及到了灵念。 至于怀秋,就连宁秀、宁郁两姐妹也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情况。不过,没人敢招惹她就是了。 人间大势自有上天可见,如今只说在血红荒原上已持续生死搏杀近两个月的怀仁。 此时的他正躺在一个地窟中暂歇,窟中有松脂做成的火把提供照明。只要不是绝对的黑暗,怀仁都能辨明事物,还需要火只是因为他觉得这样才有做人的感觉。 火光下,他的一身衣物早就破成褴褛,破洞下的肌肤隐隐可见纵横交错的白色纹记,这是血战负伤的证明。 再看其身前,一个石臼中堆满了火红色的颗粒,其上还有点点暗红流过,就像血液。 “真没想到这些血鸦体内竟然藏有这种血晶,要是薛师兄在这的话,一定会高兴坏了。” 之所以有这番自言自语,缘由还得追溯到一个月以前。 决定留在血红荒原边缘地带修炼后,怀仁制定了一套针对血鸦的搏杀法:先以一点纯灵之血作为挑起内乱的祸根,掷入窟内让血鸦自相残杀。然后再通过灵王圣剑释放五灵剑气之一的火雀,有了火雀,怀仁能够侦查到窟中情势变化。且火雀一旦被发现,怀仁还可以让其自爆,其火焰虽然仍是赤火,但也能对密集的血鸦造成极大杀伤。 待到血鸦战力被削减大半,怀仁就会冲入窟中,但这时他不会使用灵王圣剑,而是仅凭拳脚迎敌。 同样的战法运用一个多月后,右拳已经能完全骨化,且体内的仁之力足以支撑他施展十二道五灵剑气。此外,怀仁还留意过在不施展五灵剑气的状态下,右拳的骨化能持续四五个时辰。 一场场战斗过后,怀仁的自身实力在不断增强,更难得是实战经验也一点点累积。就如将现在的他放到一个月以前的那个地窟中,他能做到以轻伤的代价全灭整窟血鸦。 自身的强大足以令他欣喜,但还有一份意外所得让他更加振奋。 在剿灭了一窟血鸦后,怀仁有感这些血鸦的来历,所以忍着恶心取了一只血鸦死尸剖开。 因为血鸦个头较大,所以怀仁在解剖中花费的时间较烤制一只普通乌鸦要多得多。 不过慢工出细活,在这个过程中,怀仁发现了血鸦与普通乌鸦不同的根本所在,那就是血晶。 关于血晶,灵药志上是这样记述的:天道之下,五灵为始,精元在后;精元予灵,称之为血,血之入灵,乃成血晶。 对不同种族的灵物而言,血晶的称呼也各不相同。如兽族的兽心、妖丹,人族的灵心、丹心、灵神。 既然是入灵之物,血晶的用途就很广泛了。所以,在发现血鸦体内存有血晶后,怀仁的战意更浓了。 如今,一个多月的战果就在这个石臼中。 “这么多的血晶,应该能提炼出几颗灵精吧!” 自言自语后,怀仁将溢出的血晶捡回石臼,然后用蓑叶遮盖严实,最后才将它纳入饕餮戒中。 “今天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就该去决战那头大血鸦了。”言语过后,怀仁熄灭了火把,让自己完全隐入黑暗中。 大血鸦,其实就是怀仁目前发现的最大地窟中的血鸦之王。初见面时,怀仁刚刚清理完战场,正准备剖尸收集血晶。 突然一股腥风袭来,接着一副巨大的钩爪出现在怀仁脑后。好在怀仁这段时间整个人十二分的谨慎,所以马上就地一滚,先避过钩爪的突袭,然后竭力一跃推出原地数丈。 再一抬头,入眼的是一只体型极大的血鸦。仔细一看,它跟寻常的血鸦大为不同,倒像是一只兀鹫。双翅之上的筋肌黝黑,羽毛偏黑色,倒勾状的嘴巴更像一根粗壮的倒刺。 毫无疑问,这只血鸦已经到了妖兽的境界,实力犹在灵术师中的灵师境之上。对着它,怀仁不敢有丝毫大意。 且说血鸦之王在第一次袭击无果后,血滴一般的眼睛死死盯住怀仁,却没有其它动作。 一人一妖兽对峙片刻后,大批血鸦随后赶到,怀仁心知情势对自己不妙,所以当机立断。数道断风斩一出,他就飞速逃往一处风岩下。 虽然一众小喽啰折损极大,可血鸦之王在一声厉鸣后,却没有追击上来。 在这一次遭遇后,怀仁接下来的夜行目的全都调整为收集血鸦之王的讯息。 经过不断的探索,怀仁最终发现了这只血鸦之王的地窟。并且在几次历险后,他又判断出了一点:这只血鸦之王刚刚进化到妖兽,妖丹还很不稳,所以这段时间急需吞食同族的血晶。 打蛇要打七寸,猎兽自然也要挑准时机,所以怀仁在等待机会。 今晚,血鸦之王会对妖丹进行最后一次稳固,那个时候就是怀仁出手的最佳时机。一旦错过了今晚,血鸦之王的妖丹就会与身体完全契合,那么接下来就该怀仁逃离这片区域了。 此夜,血月笼罩下的血红荒原弥散着一种凶性的气息。 调整好身体状况后,怀仁悄悄从风岩下出来。这时的他披着一张朱血花织成的蓑衣,完美避过了夜空中逡巡的血鸦。 半个时辰的潜行后,怀仁望到了血鸦之王的地窟。 这地窟建在一座山坳之上,左右是高低起伏的风岩群,其间各种矮木,不太利于隐匿。可要是正面突击,势必要遭到护卫的血鸦阻截。 好在怀仁在勘察地窟时极为细心,发现了地窟的背风面有一个通风口。通过这个通风口,他能下到血鸦之王的藏身地。 此刻,怀仁匍匐在通风口,细细嗅着地窟中升上来的气味,然后盯着血月的变化。 半个时辰!再过半个时辰血鸦之王就会吞出妖丹,然后从那时开始,怀仁有一刻钟的时间。 山坳多风,待到数股寒风袭过后,一股浓烈的血煞之气从通风口下冲出,时机正好。 “死乌鸦!这次你死定了!”呢喃之后,怀仁祭出灵王圣将,然后通过它迫发三只火雀。火雀急冲地窟正面的入口。 三道轰隆声爆起,炸塌了入口上方的土石,将入口完全掩埋。 而怀仁在轰隆声响的掩护下,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通风口。他与血鸦之王的决战,一触即发。 ; 第五十五章:血鸦之王 下 ?在十万蛮野的生存法则中,任何一块领地内都只容许一位王的存在。就如怀仁如今所处的这块土地,在方圆五十里内,这只血鸦就是绝对的王者。 既然是王者,那就必然掌握自己领地内的一切生灵的生杀大权。也如怀仁眼前的这只血鸦,它身前那一堆堆同伴的尸骨就是最好的证明。 “弱肉强食,固然是蛮野的生存之道。可我没想到你为了提升自己,竟然残杀这么多同伴,且最终只是为了它们体内的一点血晶。” 即便怀仁明白这只血鸦之王可能听不懂自己的话,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眼前的景象发出感叹。当然,怀仁在感叹之时,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这些天的作为其实跟血鸦之王没有任何区别。 感慨之类的暂且不提。 只说怀仁的突然出现,让血鸦之王有些慌乱,于是在本能的驱使下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厉鸣。可先前那三只火雀的自爆已经将地窟入口完全封死,所以它这番求援根本就是徒劳无功。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血鸦之王只好与怀仁面对面。此时,在它身后的那颗悬在地窟中的妖丹散发着妖异的红。而妖丹下方的碎尸中,一颗颗血晶在散发出血光后,慢慢化为沙砾。 一振双翅,露出身下一副致命钩爪。怀仁知道,它这是向自己示威。 “你若是凶兽,我根本不敢接近你的领地,也就不存在现在这种局面。可惜你只是妖兽,所以就别把这套威慑同伴的伎俩用来对付我。” 言语之后,怀仁散拳成掌,再稍一动念,骨掌上的五指并成一截骨刀。 “来吧!不用再拖时间了!” 识破血鸦之王的意图后,怀仁没有再费唇舌。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幻影般冲了过去。 地窟下的空间不过十丈,所以人鸦转瞬相接。 双翅重叠,黑色的羽毛覆盖在一起,坚硬不在铁制铠甲之下。怀仁这一骨刀要是劈实了,绝对讨不了好。但在近两个月的苦修过后,怀仁可不仅仅是能将右掌骨化。 眼看骨刀和黑羽就要相接,怀仁心念一转,劈砍突然变成了突击,而那骨刀也成了最尖锐的骨刺。 锵声过后,是一丝细微的闷响。 骨刺刺断血鸦之王翅膀上的筋肌,直接入肉,将它的前胸点出一片暗红的血渍。 一击得手,怀仁赶紧收力退后。但血鸦之王毕竟是久经杀伐,所以在一声惨鸣的掩护下双翅猛张,将收招防御的怀仁震退三丈。 不过它没想到的是,眼前的敌人如跗骨之蛆一般,刚刚被自己震退,跟着又冲了上来,且这一次力量更大,来势更凶。 血鸦之王本能地想要避开,可利爪刚一离地,它又强行坠下,然后怀仁的骨刀就到了。 刹那间火星四溅,结局是一副利爪被削断一只,而怀仁的骨刀也应声崩碎。 这种疼痛血鸦之王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所以它出奇的愤怒,再加上怀仁的骨刀已碎,一时间任王者之心压过谨慎,它也就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怀仁一脸惊慌,开始围绕着地窟转圈,以求躲避血鸦之王的攻势。而血鸦之王一见敌人以这种方式应对,不免起了蔑视之心,瞄准怀仁的身子就一嘴勾了过去。 怀仁看似无力躲避,就要被鸦嘴勾上。 可电光火石间,他突然将因“受伤”而背在身后的右手伸出,然后挡向鸦嘴。 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挡得住自己的利嘴,所以血鸦之王毫不停滞。 然而…… 本已崩碎的骨刀再次出现,且削向利嘴根本无法躲闪的角度。接着,利嘴上的倒勾被断,且骨刀延着下颚划向前胸。 这一刀过后,血鸦之王终遭重创。身子歪歪扭扭地倒地,胸前猩红的血不住往地上涌,而双翅早已无力收拢。 胜负已分,怀仁看了垂危的血鸦之王一眼,然后走向摇摇欲坠的妖丹。 这血鸦妖丹的大小跟鸡蛋差不多,拿在手中感到有些温热,也有些粘手。因为从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怀仁难免专注了些。 可就在此时,妖丹中一点红芒迸现,接着一股狂暴的力量从丹心疯狂扩散。 “该死!这是自爆!” 生死关头,这一刻的怀仁无比清醒。再想到自己还身在地窟中,这妖丹必然没法投掷,所以他只有一个办法。 “饕餮戒,给我收!” 一语过后,地窟中一声闷响,然后四周的岩壁开始塌陷。 侥幸活命的怀仁没再留恋那一堆尚未吸收的血晶,而是疯狂地冲上通风口。 从通风口逃出来后,整个地窟也完全坍塌。怀仁站在一片废墟中,脸色无比苍白。 “若不是饕餮戒,今晚可就要和这死乌鸦同归于尽了!” 反省之时,不远处群鸦如黑潮,以怀仁为目标席卷而来。 这血鸦一旦多了,被缠上就是死路一条,所以怀仁赶紧奔行起来,然后借地势躲闪。 一路躲,一路以火雀迎敌。在仁之力用尽之前,怀仁终于回到了风岩下的安身之处。 这一战虽然两度历险,但回报还算不错。不仅诛杀了血鸦之王,还意外将它的妖丹收进了饕餮戒。 不过一想到血鸦妖丹快要自爆时,激发的那股毁天灭地的压力,怀仁就忍不住后怕。所以此刻镇静下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动念进入饕餮戒中,同时在心头念叨妖丹自爆无果是被饕餮戒镇压而不是吸收。 一念过后,怀仁进入到戒中界。 细细一察,戒中环境并没有任何变化。至于那血鸦妖丹,此刻正安静地躺在地上,其上的妖异红光已经消散。怀仁再次将它拿到手中,发现它变得温凉,先前的沾粘感也没了。只不过无数道细小的裂纹由内及外,布满整颗妖丹。 因为饕餮已经沉睡,所以怀仁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情况,无奈之下他只好将妖丹和前段日子收集的血晶放在一起。 可就在他将妖丹放下后,那一石臼血晶开始震颤。肉眼可见,一颗颗血晶被妖丹吸食成外衣,在红光大炽后化作飞灰。如此往复近半个时辰,石臼中血晶少了近半,而这颗血鸦妖丹也回到了怀仁初见它时的面貌。 这一番变化完全在怀仁的预料之外,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回复原貌的血鸦妖丹仍然没有停下吞食血晶的举动,反而更加肆无忌惮,且这一次速度比先前快了数倍。不过一刻功夫,石臼中的血晶一颗不剩,而血鸦妖丹似乎还意犹未尽。 这时的怀仁顾不得肉疼,因为血鸦妖丹在吞食完血晶后,丹色由深到浅,又从实返虚。而后一点朱红自丹心不断扩散,直至布满整个妖丹。 “不会吧!它要借着妖丹重生?这不是凶兽才具备的手段么?” 感叹过后,妖丹一声脆裂声响,惊得怀仁下意识退开。 下一刻,妖丹碎裂,浓浓的血雾聚合成团,其内一声尖细的鸦鸣。 事已至此,怀仁只好全神戒备,并在心头想着只要它敢轻举妄动,自己拼着废了饕餮戒也要彻底抹杀它。 待到血雾散去,妖丹果然消失不见,而此刻出现在怀仁眼中的是一只雏鸦。毛色纯黑,跟其它的血鸦完全不一样。 “重生之后就这模样了?看起来没什么威胁嘛!” 心头稍定后,怀仁走上前去,然后蹲在雏鸦面前。 “死乌鸦!你现在这样子我该怎么处置你呢?” 满以为对方能听懂自己的话,但雏鸦只是歪歪扭扭地靠向自己,没有一点听懂的表现。 “不会吧!难道你重生之后完全变了只鸦?” 诧异之时,雏鸦终于触到了怀仁的脚,然后大大咧咧靠着,一双眼睛闭合不止。 这种稀奇事怀仁从没见过,所以他完全放下了戒心,将雏鸦小心握在手中,然后与它对视。 这一对眼后,雏鸦将头轻轻往怀仁掌心蹭,这模样就像倦鸟归巢一般。 “竟然把我当母鸦了!” 怀仁这一声感叹确实没错,因为血鸦之王在选择妖丹自爆后,妖灵就注定溃散。而今在血晶、饕餮戒、纯灵气息的作用下,妖丹孵育雏鸦,已完全新生。 想明白这些后,怀仁和雏鸦一起回到了现实世界中。 看了看右掌的雏鸦,再看了看左手大拇指上的饕餮戒,怀仁脸上的笑又多了一分。 “既然你我有缘,我也就收下你了,以后你的名字就是小鸦了。” 怀仁话一说完,小鸦应声动弹了几下,然后轻轻啄着怀仁的掌心。 “得!我这就去给你找吃的。不过此前我得和你约法三章:第一,你以后的食物统统由我来决定,让你吃什么就吃什么,不得有异议;第二,我不知道你长大后是什么,但我希望你不会和上一世一样,否则我……第三,我有很多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要保护的人,所以如果你以后变得强大了,就要和我一起保护他们。” 如此郑重其事地跟一只雏鸦对话,若有旁人在侧,一定会认为怀仁脑子有问题。 但怀仁知道,自己是认真的,而且这雏鸦听得懂! “出发咯!” ; 第五十六章:地下冰窟 ?弱肉强食,蛮野的生存之道。 经过与血鸦一族的对战后,平静下来的怀仁对这段日子重新整理了一番。究其原因,还在于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对生死际会这种事感到兴奋,感到迷恋。这要是以前的自己,绝不会有这种可怕的念头。 往细了说,血鸦之王是为了力量而不断残害同族,那么自己也无非是高举着一个自我防卫的幌子在大肆虐杀。即便目的各有不同,但过程何尝不是一样。 鉴于此,怀仁努力让自己保持常人应有的怜悯之心,同时告诉自己:不求战,不避战。 遗憾的是,蛮野中有太多想要吞食怀仁的野兽或者灵兽。这种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让怀仁不得不痛下杀手。所以这一路走来,怀仁渐渐明白了饕餮为何说人皇之道是建立在亿万尸骨之上的。 且说重新出发后的第三天,怀仁出了血鸦的领地,来到丘陵地带中的一处渡口。从这里再往前行,就是弄火小妖的领地了。 “真没想到弄火小妖的领地竟然是一片沼泽竹林!”感叹过后,怀仁将目光望向前方。 这是一片望不到边的沼泽竹林,冬日下的水陆上生长着一种火红色的竹子,粗若人臂,名为火心竹。火心竹用三季的时间吸收阳光,直到冬季来临才开始生长。 肉眼可见,两只体型较小的弄火小妖此刻正攀附在竹枝上,然后极为挑剔地采摘红色的竹叶往嘴里塞。红色的竹叶入嘴不久后,在弄火小妖的喉间便有一道火红灌下。 “原来这些竹子就是弄火小妖的食物!” 明白弄火小妖的食物来源之后,怀仁纵身一跃数丈,悄悄匿于一块水陆上。 仔细看了火心竹一会后,怀仁再小心用手去触碰,感觉竹身温凉,并不像水陆外的冰面那般冰寒刺骨。然后他又拾起一截被弄火小妖掰断的竹干,看着这略显红褐的竹身,他能从断口处感觉到丝丝暖意。 心怀好奇的他再用骨锋将竹干削下一节,然后对眼再看,可突然一道热流从断口处冒出,让怀仁面部如感火燎。 “火心竹还真是名副其实!” 正感叹时,另一块水陆上的两只弄火小妖发现了怀仁,然后直直盯着他,许久没有其它动作。 “奇怪!这两只弄火小妖怎么对我没有敌意?难道是因为它们从未离开过族群,还不知道外界有多险恶?” 自言自语后,怀仁打算试探一下两只弄火小妖的反应。 他先是从旁挑出一节还算新鲜的竹干,然后削下已经枯萎的竹节,最后将集聚了炎气的断口对向它们,并且不断挥舞着。 两只弄火小妖一见到怀仁手中新鲜的火心竹,立马就动了。攀附着竹干的身体连番动作,最后经由冰面到了怀仁面前。 这会仔细一看,这些弄火小妖跟猴子还是有一些区别的,不过怀仁让它们过来可不是为了看清楚它们的长相。 将竹干一点点接近弄火小妖,怀仁口里又轻声说道:“火心竹是中空的,里面的炎气可比竹叶美味多了!” 这两只弄火小妖还没入灵,所以此时只是本能地觉得怀仁手里的食物比先前吃的要好很多。因此它们大胆地伸出爪子,从怀仁手中接过竹干,然后将断口处塞进嘴里。 果不其然,当竹内的炎气被弄火小妖吸光后,它的喉间跟着亮起长长的红光。 片刻之后,它们扔开竹干,然后盯着怀仁。 一番对视后,怀仁将小鸦从戒中界带出。然而小鸦刚一抬头,看见的便是弄火小妖凶恶的眼神。 “天敌?” 这一声惊呼源于怀仁感觉到小鸦的敌意,而弄火小妖对小鸦也开始面露狰狞。 “看来你们两族是有世仇啊!” 其实这也不足为奇,毕竟成年的弄火小妖会激发白炽火球,所以时常袭击异族,血鸦便是受害者之一。但莫要忘了,血鸦大多都是聚众而行的,所以有时候弄火小妖的袭击会变成玩火自焚。长此以往,两族间的矛盾就越来越深了。 刚刚想明白缘由,两只弄火小妖就想强行吞食小鸦,却被怀仁快速地抓起并抛开。当然,这种力度是伤不到它们的。不过,美味当前却食之不得让弄火小妖大为恼火,所以立马凶性毕露,对着怀仁不断叽叽作声。 怀仁讶然一笑,又叹道:“看吧!一有东西得不到就发脾气,看来跟人也没什么两样。” 话是这么说,怀仁当下还是削断两根火心竹,然后扔给两只弄火小妖。做完这些后,他起身就准备离开。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一起身后,发现另一块水陆上已经集聚了不下二十头的弄火小妖。且这些弄火小妖的体型明显大了许多,应该已经成年了。 在领头一只弄火小妖发声后,与怀仁同处一块水陆的两只弄火小妖也在回应着什么,不过音量小了许多。 或许是对族中晚辈很不满,那只领头的弄火小妖突然加大了音量。再一喝斥后,这两只弄火小妖只好快速沿着冰面跑了过去。 待到阵营明确,领头的弄火小妖对着怀仁咧嘴呲牙,赤瞳中的丝丝白炽正在凝聚。 怀仁眉头一皱,心知这二十多头弄火小妖若是一轮白炽齐射,自己所处的这块水陆绝对会被夷为平地。 他还在犹豫,是用杀伐闯出一条血路?还是暂避其峰另寻出路? 由不得怀仁犹豫,因为第一团白炽火球已经射了过来。在其后方,另有一团火球铺成火网罩了过来。 提劲纵身,怀仁转瞬跃过十余丈,到了左侧的水陆。身子刚刚落定,轰隆的爆炸声就响了起来,而后再一看,先前立身的水陆已经被炸成一片废墟。并且随着火心竹的不断燃烧,噼啪声响就没断过。 “我为摧毁兽血池而来,必须穿过你们的领地,若你们执意阻拦,我也只好硬来了。” 言毕剑出,一道断风斩将热焰全数迫向了弄火小妖所在的水陆。 能玩火不代表不怕火,更何况火借风势后更显势大。一时间二十多只弄火小妖分而逃窜,场面好不热闹。 这一幕的出现在怀仁意料之中,所以他跟着冲出,在每一片水陆上的停留时间不超过五个呼吸。 一见怀仁肆无忌惮地闯入了自己的家园,众弄火小妖都怒了,所以赶紧追了上来。 不到一刻的功夫,冬日的沼泽竹林中开始上演疯狂追逐的一幕。 随着追击的队伍越来越庞大,怀仁感觉有些不妙,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这片沼泽竹林有多大。若是体力不支时还未穿过这里,那可就得迎接弄火小妖一族的愤怒了。 心有此虑后,怀仁突然加快速度,在并不平整的冰面上化作一道流影,将身后的追击者一下甩开。 虽然两旁还会有弄火小妖聚来,但它们连看清怀仁的身影都做不到,又谈何阻挡。 如此奔行大概一个时辰后,怀仁身后已经没有了弄火小妖的影子。然后他停了下来,开始观察四周。片刻后,他挑中了一块看起来较为僻静的水陆竹林。 踏上水陆后,怀仁再深入竹林中,将自己藏了起来。同时,为了保持方向,他将一截竹纸始终指向北方。 片刻后,一只弄火小妖大军如潮向北卷去,完全没有停留。 “奇怪,这些火猴明明就跟丢了我,为什么不大力搜寻,还要往北去?”怀仁想不明白,便索性留在竹林中休息一会儿。 就在这间隙,几只竹鼠从地上的竹叶堆里钻出,在看到怀仁后又飞速钻了回去。 要说怀仁这些天一直以野果充饥,已经很久没有沾过荤腥了,所以看到竹鼠后两眼冒光,自然就跟了上去。 循着竹鼠在竹叶下潜行发出的声响,怀仁跟着它到了林中一处水潭。 潭水腾着水雾,带着股股热气,竟是一处温泉。 有了这温泉,再有了潭边的种种野菜,怀仁大喜中忘了去抓竹鼠。 在潭边逛了一会儿,怀仁集齐了石制灶具,然后就地取菜,给自己弄了一顿野菜大餐。 胃里舒服后,怀仁又下到泉潭中,想要来个温泉浴。 可他下到泉潭不一会,就感到脚下有丝丝凉意。正常情况下,这种天然的温泉都是火心岩作底,温度越往下就越高,可这座泉潭是怎么回事? 带着不解,怀仁埋头潜入潭中。好在潭水清澈,让怀仁潜入潭下近十丈后看到了一座隆起的山石,山石中有一扇天然形成的水门。 穿过水门,凉意越来越重。 怀仁心怀警惕,循着水门后的夹道向上浮起。很快他出了水面,这一放眼,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座巨大的冰窟中。 “还真是别有洞天啊!” 感叹过后,怀仁在冰窟中四下一查。发现碎冰团杂乱成堆,依稀有打斗的痕迹。跟随这些痕迹,怀仁往冰窟深处探去。 不多时,怀仁看到了一头白色巨熊模样的兽物。当然,这兽物早就没了气息。并且在这兽物的前方冰坑中,有一具被冰封了的尸体。 怀仁走近一看,惊然发现这具尸体的主人竟然是弄火小妖。心中再一动,怀仁回身走到兽物身前,发现它腹下有一个黝黑的大洞。 “真没想到,这只弄火小妖竟然能到此处和这种从没见过的兽物拼命。好在这冰窟够大,不然没分出个结果就一起被埋了。” 感叹中,怀仁又观察了四周的景象。坚冰的蓝色和白炽烧出的黢黑交织在一起,让此地倍加诡异。 “从这冰窟光亮来看,离地面应该不出十丈,只是不知我是不是还在沼泽竹林中。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干脆循着光亮继续往前,毕竟弄火小妖和那头兽物能出现在这里,就说明窟下一定有通往地面的路,说不定就是穿过弄火小妖领地的捷径。” 有了判断后,怀仁便循着打斗造成的环境差异一直深入。 然而这一走就是数个时辰,寒意也越来越重。虽然怀仁不怕冷,可要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是个事。 “哎!这两个家伙也真能斗。算了,我还是原路回去!” 就在怀仁准备放弃时,一丝寒风拂过眉间。 “咦!有风!看来离地面不远了!” 欣喜中,怀仁加快了脚步。随着寒风的势头越来越猛,怀仁的喜悦也越来越浓。 冰窟尽头,光亮一片,风雪中又是一番天地。 ; 第五十七章:冰雪巨怪 ?刚一从冰窟出来,怀仁就傻眼了。不为别的,只因这冰窟入口竟然是建在峡谷一侧的冰壁上的,从上到下足有十余丈高。 并且就眼前来看,这是一条冰雪峡谷。站在入口处,怀仁左右一望,发现这条冰雪峡谷延绵曲折,根本望不到尽头。再望上一看,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一山还有一山高。 这时候怀仁想到了孟凡的兽皮地图,可拿出来一看,却发现上面根本没有此地的标记。所以就目前来看,原路返回似乎是唯一的选择。毕竟他没法像灵术师那样御空而行,而徒步峡谷又很容易迷失方向。 “哎!白白浪费了这么长时间!”一声叹息后,怀仁回身冰窟之中。 可他刚刚迈出一步,轰然一声炸响,接着一道白影带着冰风冲向冰窟入口。 白影来势凶猛,怀仁只能选择躲闪,可入口处就这么大,若他往窟内退避就很有可能被堵死在内。 一咬牙后,怀仁当即闪身出了冰窟,然后踩在冰壁上的冰岩上。 与此同时,白影冲到了冰窟入口,可接下来的一幕绝对是怀仁不愿看到的。白影冲势太猛,带起一股气劲,而冰窟入口的冰层并不稳定,所以难以招架这种强度的冲击。 倚着冰壁的怀仁此刻别提有多郁闷,若不是还不清楚自己所处的环境,他铁定会冲过去和这白影决一死战。 “混蛋,成心断我后路啊!” 怒骂是怀仁此刻的真实反应,可这种真实反应不但缓解不了怀仁的郁闷心情,还给他平添了麻烦。 只因那白影在震塌冰窟入口后,许久没有动静。可再有动静时,竟然是破开冰壁冲出。若不是怀仁在感觉到冰壁的异样后及时跳开,就一定会被它撞个正着。 且说这白影从怀仁先前的位置出来后,于半空冲出数十丈才向谷底坠下。等到它壮实的身子在地上站稳后,一双眼睛跟着盯向怀仁。 这一对眼,怀仁才看出这白影就是冰窟中见过的那种白色巨熊。 这样的对手,这样的环境,让怀仁心头升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如今人熊相距数十丈,可这一番对峙下,怀仁竟觉它随时都能给予自己致命一击。 念头尚未散去,这巨熊开始动了。只见它粗壮的前爪在地上划出道道爪印,黑鼻下的熊口不断呼出白色的雾气,然后后肢绷直。 这种扑击之势怀仁先前已经领教过,所以全神戒备着巨熊的每一个动作。 片刻后,巨熊后肢一屈,重达数千斤的身子在地面撑出一捧冰屑,然后化作炮弹般冲向怀仁。 怀仁也没有迟疑,当即发力一撑冰壁,然后斜着冲向谷地。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巨熊虽然在半空无法改变方向,但它那一身长毛却突然倒竖起来,其上的碎冰更是弹射如针,将怀仁的后背刺得生疼。 且说怀仁刚刚落地,冰壁上就已被巨熊冲击出一个大洞,一时间碎石和冰屑漫天飞舞,而巨熊再次没了踪影。 强忍着疼痛,怀仁凝神以待,只因这巨熊先前已表明自己具备地鼠的本领,所以根本无法判断出它下一刻会出现哪里。 脚下的碎片开始颤栗,然后一些坚冰开始碎裂。 “地动?啊!不对!” 当怀仁警醒过来时已经为时已晚,一股巨力由脚下冲出,地面开始破开,接着无可抵御的力量将怀仁冲了起来。 十丈高空,怀仁竭力稳定身形后匆忙一瞥,发现先前站立的地面已经破开一个坑洞,而那只巨熊攀着洞口死死盯住怀仁。 没有其它办法,怀仁只好祭出灵王圣剑,然后连续三道断风斩劈下巨熊。然而这巨熊的毛皮之坚硬远超他的想象,断风斩劈在身上仅仅让它掉了几根毛发。好在怀仁借助反震的劲风稳定住身形,落地后虽然有些腿麻却也没有受伤。 如今都在地面,真正的对峙这才到来。 巨熊前爪抓破冰岩,身子悍然直立,竟有两人之高。接着它数声嗷叫,震荡在峡谷内显得声势极大。 一味躲闪也不是办法,所以怀仁干脆将灵王圣剑收回,然后右拳化作骨拳,准备和它来个硬碰硬。 “吾主,这巨熊名为冰雪巨怪,战力绝不在灵师境之下,您要小心对付。” 饕餮的声音来得突然,让怀仁稍显错愕,然后心想:“你不是说你需要沉睡一段时间么,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吾主,饕餮本以为应劫失败后会形神俱灭,可没想到纯灵精华保住了一丝兽魂,然后又被这戒指摄来,因而沉睡。就在先前,饕餮感应到人皇之剑的气息,所以提前醒来。” 没想到灵王圣剑还能起到这种作用,这倒是一种意外之喜。 “你说这巨熊叫冰雪巨怪,那你可知道我能怎么对付它?” “冰雪巨怪乃是万年之冰和不动之土孕育的一种妖兽,它的毛皮能完全抵御三阶以下的灵术,所以一般灵术师拿它确实没办法。并且因为它体型巨大,又常年活动在这种险地,所以一身蛮力极大,绝大部分妖兽都不是它的对手。” 怀仁是想听饕餮说出个应对的办法,但这番话只是一个劲强调对手很强,这让他有些郁闷。 “吾主,依您如今的实力想要杀了冰雪巨怪确实很艰难。不过若只是击退的话,有一点饕餮觉得您可以利用,那就是冰雪巨怪有一种习惯:只要它的对手在一击之内伤了它,它就极大可能退避。” 如饕餮所说,怀仁先前确实有过将冰雪巨怪斩于剑下的想法,但又很快被压下了。 “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借用灵王圣剑之利?” “人皇之剑虽利,您却不一定能刺破它的毛皮。饕餮的意思是您应该主动进攻,用您的这种骨化之术给予它一击重创。” “主动进攻?”正面对抗冰雪巨怪本来就是迫不得已,所以怀仁对饕餮这个建议表示不解。 “您可以凭借灵活和速度吸引它的注意力,让它留在原地无法集聚力量,然后你再聚力给它一击。记住,它这身毛皮唯一没有遮盖的地方便是后身。” 对于饕餮,怀仁毫无疑问地选择信任,所以他没再多问,跟着就以冰雪巨怪为中心跑了起来。 一圈,两圈;接近,再接近…… 冰雪巨怪转动头颅的速度显然跟不上怀仁的跑动,所以它越来越狂躁。 嗷!!! 一声嗷叫后,冰雪巨怪四肢着地,浑身白色的毛发开始竖起。 怀仁先前便是吃了这一招的苦,所以即刻出手。 人影一现,便有一记挟杂着风声的重拳捶向冰雪巨怪。不得不说这冰雪巨怪反应极快,身子一抖,一蓬白色的冰屑化作飞针激荡向四面八方。 快抵不过狠,怀仁的骨拳掩住面部,将这一部分的飞针悉数挡下。然后再一加速,近到冰雪巨怪后肢前,骨拳重重砸下。 这一瞬拳头上传来两层感觉:第一层是撞击在一块铁墙之上,反震之力差点让怀仁脱臼;第二层是铁墙被冲破之后如陷泥潭,差点收不回来。 嗷!!!吼!!! 这一次冰雪巨怪发出一连串的声响,暴怒之余也有些哀嚎之意。 且说怀仁一击得手后赶紧推开,然后在饕餮的提醒下稳稳站立,再与冰雪巨怪一番对峙。 片刻后,冰雪巨怪的声音开始低沉,最终无声。再看了怀仁几眼后,它的身体开始后移,然后呜咽中转身。 “跟着它!” 饕餮这一说让怀仁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脚下还是照实去做了。 冰雪巨怪显然也知道怀仁跟在自己身后,但它此刻完全没了脾气,只有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然后继续深入峡谷。 怀仁跟在身后,看着冰雪巨怪屁股处那一处凹陷,脸上虽然没表现出什么,但心头却无比震惊和尴尬。然后庆幸自己听了饕餮的话,否则自己指不定就要喂了兽口。 这一路跟来,峡谷中的景象让怀仁大饱眼福。 一株株苍劲的古杉立在谷中,让常年坚冰的谷道有了分生机;一帘帘纷繁的冰花挂在两壁,让累月寒风的有了丝人气。 欲往前行,谷道越是宽阔,而两壁的冰峰也越来越高。 到最后,那冰雪巨怪竟将怀仁带到了一座冰潭。 潭岸立着高大的古杉,潭中结成厚厚的坚冰。古杉下,坚冰上,数十头冰雪巨怪正整齐划一地盯着怀仁。 这一刻,怀仁有种被坑害的感觉。 不过饕餮的声音随即在脑中响起:“吾主,保持胜利者的姿态,它们就不会有任何异动。” 到了此刻也没其他办法了,所以怀仁只能照饕餮说的去做。 好在这样做的效果确实很理想,一群冰雪巨怪盯着自己,然后发出吼叫,而先前被自己“打败”的那头低吼连连。 片刻后,冰雪巨怪们的注意力移开了,似乎承认了怀仁。 “这座冰潭就是孕育冰雪巨怪的圣地,所有新生的巨怪都是由潭中破冰而出。吾主,您需要观察仔细潭面。当一头冰雪巨怪破冰后,破口处会开出一种蓝色花茎的三心莲。您之后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采摘到这些莲花,然后纳入戒中。切记三心莲花开不过十息,一定要快。” 直觉告诉怀仁,这三心莲是自己需要的东西,所以他没有多问什么,而是牢记饕餮的话,然后压下对众多冰雪巨怪的惧怕,再一步步走向冰潭。 ; 第五十八章:又一少年 ?苍莽群山中,巍巍飞云处。 山势高约千仞,腰峰往上自有青松迎面,往下另有翠竹作陪。 翠竹林外,是一湖清波微漾的潭水。目光顺着纹漾探去,尽头处是一帘中悬的山瀑。山瀑往上,便可望见因流云美景而得名的飞云峰。 再说清潭,分出一道丈许宽窄的流泉引入竹林,泉声潺潺,与那林中轻鸣合为一体。 竹林深处,晨时的暖阳透过层层青叶,铺洒在一座依泉而建的竹屋上。屋后有一块绿绿葱葱的农地,屋前则是一座架在流泉上方的松木桥。 桥上,盘坐着一个十四五的兽皮短衫少年。他此时正专注于一枚石质箭镞,在其身旁,同样制式的箭镞已完工十数枚。 忙到正午时,少年感到有些饿了,于是站起身来。这一眼看去,少年兽皮包裹的身体挺拔有形,倒是面容有几分清秀。 他先是摸了摸肚子,然后弯腰拾起一旁的楠木短弓,盯着好一会儿后,才略显伤怀地走回竹屋。 屋内木桌上摆放着食物:一大片烤制的山猪肉,润口的有山珍菌汤,配上几尾腌制的青鱼。竹筒中有干净的竹箸,但少年第一反应还是用手,不过肉还没进嘴,他突然停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接着,他将这些食物配着一副竹箸在竹篓中放好,然后从内屋取出一只葫芦,一并提着下了竹楼。 踏过木桥,走上一刻钟的功夫,少年到了竹林外一片青草头。这片土地接壤着竹林,又延伸至断崖。 崖前,有两座相邻的土坟。一座已经随同草木融入山野,另一座却能从泥土的成色上推断出新垒不久。 以地为席,少年将食物摆放好,又把葫芦挂在坟前的草藤上。此后便就着食物,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 “爹爹,您走了快五年了,阿蛮很想您,也不知道您在那边找到娘亲没有!” “秦爷爷!我将您葬在爹爹旁边,您就不会寂寞了。还有啊!阿蛮好像练成了您说的那个‘灵体’。” 对着两座土坟一阵自言自语后,阿蛮觉得舒畅了许多。 时下山风徐来,引阿蛮的目光越过层层林木,停在十里外的那个村子,那里是除了飞云山外他去过的最远处。阿蛮还听爹爹说过,在村子外的土地上有七座城池,城里有很多山中见不到的人和事。 阿蛮是对外界感兴趣的,不过自从爹爹死后,他再也没下过飞云山。一是因为自己完全掌握了爹爹传授的猎技;另一层原因,大概就是秦爷爷说过的‘对外界,你需要勇气和契机’。 飞云山远离尘世喧嚣,所以来往者并不多,更没有专门的山路。不过村子里的猎户们为了方便打猎,就以红杉枝标记出一条安全的线路。此刻,循着这条红色线路,一行人正赶来。 通常出入飞云山的人只会有两个目的:打猎、登峰,所以阿蛮对此并不在意。对他来说,此刻更迫切的是裸身站在山瀑下。一则驱散午后的燥热,二则遵从秦爷爷的吩咐:飞云峰得天之流云眷恋,汇聚的地下冰泉有健体塑骨之功;加上瀑帘后曾有火兽坐化,炎心不散。若运用得当,对人体有莫大的好处,说不定能因此修成灵体。 回到竹屋,阿蛮脱掉兽皮衫,让没有任何束缚的身子暴露在阳光下,然后向着林外飞奔。偶有楠竹挡路,他便如灵猿一般闪转腾挪,速度竟然丝毫不减。 到了潭边,放眼一望,这清潭足有百丈方圆,又没有浮木桥,所以从潭边到达山瀑并不容易。不过这都难不倒阿蛮,只见他纵身一跃,以飞鱼之姿窜入水中。手脚每一次摆动,都能掠过半丈距离。 上岸后,阿蛮来到瀑帘前。仰头望去,山瀑自上浇灌而下,击打在嶙峋的山石上,溅起万千银浪。 望着这一幕宽约十丈的匹炼,阿蛮没有丝毫犹豫,一步步踏入其中。霎时,激流疯狂地冲刷他的身体,强大的水压让他无法睁开眼睛,只好凭着最初的判断走向山瀑的另一端。 由于瀑水常年不断的击压,水道中一些顽石被磨平棱角,留下浑圆的石帽。阿蛮每次踩在上面,都感觉到一股迫力自涌泉刺入,接着转为暖流逆向冲击全身经脉;加上头上瀑水压顶,刺骨的寒气以百会为突破口,疯狂地进攻。每挪出一步,身体都如同坠入冰火两重天,脑子更像随时会炸裂一般。好在阿蛮这些年不断进食山中各种珍稀食材,让身体的各方面机能大幅提升,所以才能承受这种程度的修行。 如此险境下,这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附在经脉中,将身体当做领土寸土必争。苦于实力对等,最后只能止兵于气海。因此,最终的结果便是形成一个漩涡。一次次修行过后,漩涡的力量一分分增强,最终反倒引导起水火两气的走向。 与之相应的是阿蛮的身体变化:经脉相通于气海,在漩涡的作用下形成周天,因而将身体补进的能量带到每一处,让血肉筋骨有充足的养分,最终反哺全身。 如此三年,阿蛮已有自信“横行”飞云山,只是可惜带给他这些的秦爷爷看不到了。 约莫半个时辰,阿蛮完成了十个来回。力竭的他躺在卵石堆上,只见一身肌肤红涨如血,口中钢牙更是紧咬,显然正在承受这种强度修行带来的后痛。等到痛感渐去,目光所望,瀑水在烈阳下化作氤氲,又聚成一道虹桥,别样美丽。 “秦爷爷,您说这三年是您最开心的时光,对阿蛮又何尝不是。没有您,阿蛮不会识字,不会有现在这副好身骨,更不会知道山下有七城,七城外还有更大更远的世界。” “爹爹!阿蛮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灭了那黑玉虎,为您和娘亲报仇。” 提到黑玉虎,阿蛮的身体本能地一振,接着拳头狠狠攥紧。 “畜生,你害死我爹娘,我一定要将你活剥了不可。等着,明天就是你的死期。” 愤恨中,阿蛮再也没有疲意,起身一跃,窜入两丈外的潭水中。 因为心有所想,阿蛮快到竹屋时才惊然发现松木桥上站着几个身着灰色长衫的汉子,他们腰间束着的腰刀十分显眼,显然大有来头。 这副打扮和穿着不像登峰客,更不像猎户,那围着自家屋子干嘛?难不成要偷自家东西?一想到这,阿蛮心头一紧,随后驱使着赤条条的身子闪避到竹屋后方。侧耳再一听,屋内并没有声响,看来屋内暂时没人! 接着,阿蛮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拨开兽皮条窗,然后潜进竹屋。 嗯!什么都没丢! 咦!我的床上怎么会有个人?怎么穿成这样?长得也和我大不一样? 哦!这是女人,在村子里见过。 不过,这个要比村里的好看!用秦爷爷的话来说,她有着亮丽的秀发、纤长的身形,红缨小嘴和俏丽的脸蛋时刻散发着迷人的味道,偏偏一系白素裙又让她另有一番清贵。 然而,睡觉就睡觉,为什么要流口水呢!是饿了吗? 阿蛮想得太多,一时没有回神,就这么傻傻地站在床边。看着她酣睡的模样,听着微微的鼻息,忍不住探出手指去触碰她的脸。 女人睡得正香,不防脸上有些痒,下意识地用手去抓。阿蛮自然缩手不及,被女人抓个正着,霎时身体一僵,接着用力抽回。 结果自然…… 啊!!! 伴随着女人的惊叫,阿蛮如惊弓之鸟一般从窗口弹出,急速逃向竹屋后方。其间,他有过急促的回头,口中无力辩解到:“这……这是我的床!” 再说屋外的几名汉子,一听到惊叫,立马到了外屋。 “小姐!” “没!没事!做噩梦了!” 侍卫们狐疑着离开,而被称小姐的女人涨红着脸,愤然盯着那尚在摇摆的兽皮条。 “混蛋!竟然!竟然!。” 再说阿蛮,逃出竹屋后,沿着竹林尽头石崖的百年云杉攀爬,最后落脚在杉枝接拢的山洞中。这山洞离地近五丈,内中有丈许空间,平日里用来储藏和熏烤。 阿蛮惊魂稍定,腹中又开始作响,无奈这家是暂时回不去了,只好就地生火烤制兽肉。自从爹爹去世,阿蛮便独立生活,五年过去,他已经将烧烤手艺晋升到一个很高的层次。所以没一会功夫,香味就开始升腾,更被林风带着飘向竹屋。 光有肉没汤也不行,可家被别人占着,阿蛮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潭边取水。 小半个时辰过去,阿蛮护着新制的竹筒,小心地爬上云杉。可他一踏入山洞,立马傻眼了。 “我的兽皮杉怎么在这!烤肉又去哪里了?” 来不及多想,阿蛮下意识向竹屋望去,杉叶间隙中,鸠占鹊巢的女人刚刚跑回条窗旁。两人隔空对视,阿蛮看见的是她手中残存的肉腿,而那个女人在短暂的对视后羞红了脸,但又奋力摆了摆手中的烤肉,示威之意再明显不过。 按常理说,阿蛮应该感到愤怒的,可此情此景怎么也愤怒不起来。 女人进到屋内后,又拨开条窗,声色清脆:“喂!衣服!” 阿蛮先是一怔,然后看了看自己身体,顷刻后面皮发烫,嘴里嘟囔道:“一个人还穿什么衣服!”嘴里虽然有些不忿,但手脚还是下意识地将兽皮衫往身上套。 瞧见他的举动后,女人满意地撤下了条窗。 倒是阿蛮盯着条窗好一会,才轻叹道:“女人!都是这么蛮横无礼么?” ; 第五十八章:三心莲 ?且据饕餮所说,这冰雪巨怪通常情况下每三天会新生一头,而自己一共需要采摘九株三心莲。这样算来,自己会在这里呆上近一个月。好在洛宁已经驰援六城,自己不需要太急迫。 此刻走在冰潭上,怀仁才发现这冰潭方圆百丈,冰面光洁如镜,所以根本看不到冰下景象。 只能静等第一株三心莲的盛开。 然而怀仁并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所以他不断将右手在肉掌和骨拳之间变化。这一举动很快吸引了了先前被他“打败”的冰雪巨怪,要说这冰雪巨怪兽性还挺憨厚。远远看着怀仁还不够,非要一点点挪到怀仁身前数丈,然后慵懒地爬在冰面上,硕大的眼珠跟随怀仁的动作而转动。 怀仁对它的到来也产生了兴致,无奈自己又不知道怎么与它沟通,所以这时候他想到了饕餮。 好在现在饕餮可以随时应答,它的存在完全替代了孟凡的那一堆兽皮札记。 “采摘下第一株三心莲后,会有三天的空白期,所以我在想能不能在这三天中和这些家伙练练!” 饕餮对怀仁的这个提议并不吃惊,所以它细想了一下后回应道:“对很多蛮兽来说,只有达到凶兽境才能通晓万物之声,这是因为凶兽境具备兽域,能将其它族内的意念转化。可是如今饕餮已经化为凡兽,所以做不到这一点了。不过若您能将它纳入戒中,饕餮就有办法和它沟通了。” “将活物纳入饕餮戒中,有什么限制条件吗?” “有!一是活物的实力不能超过饕餮炼制此戒时的实力;二是您必须让活物心甘情愿,不存在抗拒之心;三是活物的境界实力一定得低于您。” “可以肯定它远远不如你,所以第一条完全符合;第二条也可以想想办法;至于这第三条我就糊涂了,按说它的妖兽境应该匹配人族的灵师境,可我根本就不是灵术师啊!” 饕餮略一沉默,然后答道:“我曾听蜃君描述过,人皇之道可说是炼体之道,与灵道重灵术有本质的区别。并且当年人皇镇蛮野时,用的也确是不是灵术。可真要说这炼体之道与灵道如何对应,饕餮也是不知。” 略感失望后,怀仁随口问了句:“当年君师是如何镇蛮野的?” 谈到人皇,饕餮明显肃穆异常:“人皇还未君临蛮野时,叠山是蛮魔的地盘。人皇君临后,叠山的蛮魔转眼间就被肃清。之后蛮魔集结军力,陈兵于山下准备攻山,却被人皇一剑屠戮。从此,蛮魔不敢再进叠山一步。” 饕餮这一说跟怀仁初见逍遥子时的景象极为相似,只是当时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 “真不知道这蛮野之外的世界是什么样子,还有君师他老人家为什么选择蛮野。” 饕餮一生没出过蛮野,自然无法回答怀仁这个问题,不过对未知的渴望连它这种强者也无法避免。 “人皇被冠以人族第一人,其实力绝对在灵道六境之上。之所以选择将根留在蛮野,肯定是有原因的。不过这原因就该您自己去探寻了,因为人皇选择了您。” 话说到这,彼此都沉默了。 而怀仁心想着:圣君、人皇、君师、人族第一人,这些名头只属于他,至于某些答案,或许要在蛮野之外的世界才能找到。 正思索时,饕餮开口了:“吾主!这只血鸦因为您的纯灵精华而重生,性情已经大变,您何不让它外出历练,说不定能为您找出离开这里的路。” 饕餮不说怀仁倒忘了小鸦,毕竟自己会在这里呆上一个月,小鸦说不定真能帮到自己。 一念过后,小鸦出现在怀仁掌心。 因为大量血晶的供给,雏鸦在很短的时间内有了幼鸦的体型。这倒让怀仁想起了孤峰的释小天,也不知道这几个月后,小家伙长成什么样了。 “小鸦!我们现在被困在了这里,你说该怎么办啊!” 因为纯灵精华和饕餮戒的作用,小鸦还真能听懂怀仁的话,只是无法应答而已。不过它也有自己的办法,那就是轻轻啄了一下怀仁的掌心。 “你看要不这样,你这些天努力学会飞翔,然后升到高空去观察地形?” 又是一下轻啄,然后小鸦尚未张开的翅膀微微动了几下。 一见小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怀仁心情大好。跟着就让小鸦回到戒中界,并从存放好的灵资中挑选出几颗蕴含灵气的果子,然后放在小鸦嘴前。虽说这种果子比不上血晶的精纯,但也差不了多少,毕竟出产于万食谷。凶兽的地盘,没人敢闯入其中,所以效用上有最大限度的保留。 有了破局的办法,怀仁在振奋之余将注意力再次集中到冰潭中。 其时,午阳当空,阳光洒下后,又通过冰面反射,让怀仁根本看不清潭中变化。好在逍遥圣体修行的提升是全方面的,所以闭上眼睛,怀仁也能凭着耳力听出冰潭百丈内的异动。 没过多久,一旁的冰雪巨怪突然立了起来,然后快速跑向冰潭一处。与此同时,冰潭范围内的所有冰雪巨怪都集中了过来。 怀仁心中一紧,反应过来自己要做的事马上来了。 凭着声响,怀仁也到了冰雪巨怪扎堆处。有这一群冰雪巨怪的身子做墙,怀仁在墙下的阴影中睁开眼睛。 入眼处,三丈外的光洁冰面上裂开一朵白色冰花。冰花渐渐绽放,最后化作裂痕不断往外延伸。 再片刻后,冰花花心爆开,紧接着自下而上升起一道冰泉。冰泉高达数丈,泉水冲势刚尽就急速凝结成冰柱。肉眼可见,那冰柱中正有一头体型较小的冰雪巨怪。 这新生冰雪巨怪如何破冰而出不是怀仁需要关注的,他此刻正凝神盯着冰柱与冰面的结合处。 果然如饕餮所说,当冰柱也开始产生裂纹时,结合处开始氤氲蓝色的水雾。一息,水雾开始收缩;二息,水雾聚成冰体;三息,冰体开始融化;四息,蓝色花茎窜生;五息,花茎长出花蕾;六息,花蕾孕生花苞;七息,花苞绽放;八息,三心莲蓬出现;九息,莲蓬氤氲出深蓝莲叶;十息,出手。 采摘到手后,怀仁没来得及看清三心莲的模样,就下意识将它纳入饕餮戒中。等到他在心跳中回过神来,自己刚好身处冰面裂口的上方。而那根孕育冰雪巨怪的冰柱已经碎了,所以怀仁毫不意外地跌落冰泉之中。 这冰泉的酷寒远超怀仁的想象,因为他刚攀上裂口正要爬上来,脚下就开始凝冰,而后让他无法发力。 危机关头,与怀仁交过手的那只冰雪巨怪不再围观,拥有巨力的手一拍冰面,将刚刚凝成的冰块拍碎,而后快速靠近怀仁,让怀仁的手能拉住它的毛皮。 怀仁也没有愣神,当即拉住冰雪巨怪的毛皮,再一撑裂口,身体随即冲出冰泉中。落下之时,残留的冰泉转瞬凝成碎冰,而后又化作冰泉渗入冰面。 脱离危险的怀仁走到救他的冰雪巨怪身边,笑着拍了拍它的毛皮。 “大块头!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怀仁的感激冰雪巨怪自然是听不懂的,不过本着习性它还是轻嗷了一声,毕竟眼前这个家伙能一拳打伤了自己的屁股,所以交好是没错的。 “吾主,这株三心莲的采摘时机刚刚好,完全符合要求。所以饕餮建议您记下这个时刻,三天后再来就行。” “那就好!不过你还没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呢?” “绝大数时候,灵药和灵材是共通的。就像这三心莲,它蕴含极为纯净的水灵之气,功效不下于水灵精。此外,它还有一个特性,那就是塑体之能。” “塑体?为谁塑体?” “这一点不该饕餮多嘴,所以还请吾主耐心一点,到时候就知道了。” 饕餮这一说让怀仁百思不得其解,不过等就等吧! “对了!我看刚刚出生的那头冰雪巨怪的气息好弱啊!” “冰雪巨怪成长至壮年的几率很低的,再加上它们极为依赖于这种险恶的环境,所以三千蛮部中才没有它们的位置。就那头冰雪巨怪而言,它此刻需要的是护心丹,否则依它的身体是抵御这种酷寒。” 饕餮这一回答让怀仁恍然大悟:“难怪它们都围聚起来,将它护在最里面。不过护心丹是什么?我们能不能帮它一把!” “吾主仁心,帮它自然是没问题的,不过这护心丹得损耗一些灵药灵材,您若是坚持的话,饕餮可马上为您炼制。” 怀仁惊喜过望,马上催促道:“这些东西还可再生,损耗不值一提。” 饕餮应是后,怀仁顿觉戒身一热,正想以灵念查探戒中时,一颗赭红色的丹丸已经出现在他手中。 “这饕餮戒还能炼制丹药?并且这也太快了吧!” “此戒是饕餮以兽域为根本制成的,除了储物、愈合底境妖丹外,也能炼制一部分低阶丹药。”回应之时,饕餮的声音中满是自豪之意,不过这也难怪,即便怀仁看遍天灵塔灵冢中的山壁,也找不出类似于饕餮戒这样的灵器。在他看来,即便饕餮戒不入圣器之列,但其功用也绝不在圣器之下。 有了护心丹,怀仁赶紧到了围聚在一起的冰雪巨怪身旁。将它交给被自己叫做大块头的冰雪巨怪后,怀仁又连番示意它的用途。 好在这大块头怎么说也是一头妖兽,开启的灵质虽然不能和人比,但也能勉强理解。接下护心丹后,大块头低吼着向它的族胞解释。 好一会儿,一众冰雪巨怪全都看向怀仁。 “啊!别看我啊!快让它吃了,吃了就没事了!” 怀仁的着急起到了效果,大块头马上就以极为粗暴的动作将护心丹塞进了新生冰雪巨怪的嘴里。 紧接着,以新生冰雪巨怪的身体为中心,一股暖意氤氲成罩。与此同时,疲乏的眼睛慢慢睁开,想来已无大碍。 这一刻,群怪齐声嗷吼,却没有一点凶意。 ; 第五十九章:雪岭巨鹰 ?冰谷的夜在寒风的肆虐下显得尤为恐怖,不过因为那枚护心丹,此刻的怀仁被众冰雪巨怪围在中心处,所以并不孤单。再加上灵王圣剑的作用,一团熊熊篝火让谷内的温度上升过了不少,所以这第一个夜晚还算不错,至少比他在血鸦领地时舒适得多。 再说被护心丹救下的那头冰雪巨怪,此刻正躺在怀仁身边。小块头自从有意识后,幽蓝色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怀仁,还时不时地探出前爪想要触碰怀仁。 怀仁也闲来无事,索性向小块头伸出友谊之手。可没想到这一接触后,小块头当即一颤,然后费劲地挪动身子,极力想要挨紧怀仁。 怀仁心有所感,轻抚过小块头的洁白容貌,接着将饕餮戒显形出来,最后让小块头的额头贴近饕餮戒。 “小块头!你能明白我想的什么吗?若是明白,就眨一下眼睛。” 怀仁突然开口,吸引了众多冰雪巨怪的注意,而接下来的一幕更让它们再次集聚了过来。 小块头很自然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对着自己的族胞发出一串低吼。 众成年冰雪巨怪在听到小块头的声音后,彼此耳鬓厮磨,也不知在商量着什么。等到它们回复正常后,小块头又对着怀仁眨了一下眼睛。 “那好!我这就让你去饕餮戒中。”怀仁话音刚落,小块头便突兀地消失了,下一刻自然是出现在了戒中界。 不得不说饕餮戒实在太过神奇,小块头在冰谷时还畏缩着不能动弹,可一到戒中界就有了活力,这会正歪歪倒倒地接近小鸦。 小鸦一看这么个庞然大物接近自己,双翅竟然一下就撑开了,不过在惊飞三丈后坠又落在地。 一旁的怀仁看得有趣,示意小块头继续,但小鸦就很不满了,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可它不知道的是,它越是叫得大声,小块头就对它越感兴趣。 接近是因为好奇,飞逃是因为惧怕,一来二去,一个学会了走路,一个学会了飞翔。 “小白!以后就叫你小白了!这是小鸦,你们以后就是伙伴了!” 小块头先是对着怀仁眨了眨眼睛,然后又对着小鸦两声低吼,将小鸦惊得再次飞走。 难得的一幕温情让怀仁放松下来,这一放松下来就有些发困,然后带着小白和小鸦出了戒中界。 众冰雪巨怪见到小白出来,又是齐声一吼,然后回到原地安睡。 如此一来,怀仁也就靠在小白身上,慢慢睡下。而小鸦本来不愿挨着小白,可无奈主人都这样,所以它也只好停靠在小白头上,加上这冰谷对它而言实在有些冷,所以又将身子努力埋进绒毛中。 片刻后,场中安静了下来,识趣的寒风也绕开了这条峡谷,让夜的安详带着这些生灵一点点入梦。 次日,怀仁是被痒醒的。 这一睁眼,小鸦的尖嘴和小白的黑鼻子就在数寸之前。与此同时,几根小白的绒毛和一截松针附在自己口鼻上。 “你们这是故意的吧!”佯怒的怀仁没有一点威慑力,小白的低吼和小鸦的哑哑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此情此景,让受了几个月孤寂的怀仁心情大好。就在他准备和它们打闹一阵的时候,几头成年的冰雪巨怪叼着几头血肉模糊的兽物回来了。 看着它们将这些兽物扔到自己身前,怀仁霎时明白了它们的意思。只不过这都是些什么兽物啊!血肉混在一起根本分辨不出。 “得!我这就来弄一顿烤肉大餐!”自言自语过后,怀仁当即施展骨锋将这些血肉分开,然后又找来一些石块搭成炉灶。 一番忙碌后,篝火重燃,烤肉的香气渐渐溢出。这还不够,怀仁又让小鸦去折下一些松针,切碎后洒在烤肉上。 等到做完这步,怀仁惊然发现数十头冰雪巨怪将自己围了起来,它们的眼睛无一不是死盯着烤肉。 得意之余,怀仁先和小白沟通了一会,然后再将大块头唤到身前。当作众兽的面,怀仁切下两片烤肉分给大块头和小白,再示意他们离开。 别说,这一招还挺有效,众兽一一上前,又衔着烤肉一一退开。 等到每头冰雪巨怪都分到烤肉后,场中就只剩下几具残骨了,而怀仁连肉丝都没吃着。 “哎!我还得去找些我吃的!”一句苦叹后,小白蹭了蹭他的腿,然后朝着大块头吼了几声。 大块头顿了一会,然后走到众兽中间,片刻后嗷吼声不绝于耳。 怀仁徒有好奇之心,却又听不懂它们在议论什么,只能无趣地看着这冰潭外的松林,然后想着等花开的这些天能做点什么。 就在他想要踏足松林之时,小白到了他身后将他往前拱。他诧异地回头一看,只见到众兽列成一队,在一头像是头领的冰雪巨怪的带领下延着一条雪路向峡谷南面走去。 这时候怀仁即便有些不解,也只好跟了上去。 这一路上,两旁的松林中积雪渐少,露出一层层泛黄的植被。 怀仁心中一喜,想着它们这是要带自己出谷。可这念头刚起又被他马上否定了,原因很简单:自己根本就没跟它们提过自己要出谷。 “小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问了也白问,小白这也是第一次离开冰潭。 一路向南,峡谷中出现了数条岔道,植被覆盖的地域也越来越多。但怀仁却更迷惑了,因为他知道这一路走来,地势越来越高,而前方的白云间正有一座雪岭。 这是带我去雪岭中看什么东xc着这个念头,怀仁一行在数个时辰的跋涉后到了雪岭下。 站在雪岭下往上望去,这是一处倒悬的山崖,高达数千仞。崖壁怪石嶙峋,在崖顶下方似乎有着某种飞禽的巢穴。 看着这山崖,怀仁似乎明白了它们带自己来这里的用意。 暗想之时,大块头到了身前,再和小白沟通一阵。 通过小白,怀仁证实了自己的想法,它们确实是想让自己攀上这断崖,且目标就是那巢穴。 能在这种地方筑巢的只可能是一种飞禽,那就是鹰隼。可鹰隼一族大多凶悍,更别说是这种生活在雪岭中的巨鹰。 去招惹这种空中猛兽有什么必要呢? 不解之时,一直停靠在小白额头的小鸦用一记长长的哑声回答了他。 “小鸦,你很想上去?” 得到小鸦肯定的回答后,怀仁稍显犹豫,然后在心头唤醒了饕餮。 “眼下这情况真的有必要冒这个险么?” “吾主!万兽之中,能御空而行的禽鸟一族生来高贵。而在禽鸟族群中,火鸟一系历代为王,统御所有禽鸟。不过这个所有还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排除鹰隼,因为鹰隼一系虽然也属于禽鸟的族群,却从来没有尊火鸟为王。它们能够孤立,是因为它们够强大。” 饕餮所说与怀仁所知的有些相似之处,只不过叠山没有鹰隼,所以怀仁仅仅是从传闻中取捕捉关于它们的信息。 “这崖上的鹰巢很有可能是巨鹰所筑,据我所知,巨鹰在鹰隼中也算是最为凶悍的一门了吧!” “吾主所说没错,巨鹰一门在整个鹰隼一系中也是佼佼者。不过要说最为凶悍的鹰隼当属金翅雕,因为在上古之时,金翅雕一门出过一位准圣,与朱雀大圣鏖战千日后方才落败。” 这一说就太久远了,怀仁此刻也没心思去听。 “小鸦为什么会想要去巨鹰的巢穴?” “吾主,您莫要忘了小鸦乃是血鸦之王重生,生来就具备灵智。加上巨鹰在整个禽鸟族群中都具有威名,所以它肯定希望能得到巨鹰的传承。” 饕餮一语让怀仁眼中一亮,然后明白此行实际上是小鸦对小白的请求,自己在这里面不过是被“利用”了。 但这种“利用”怀仁很乐意,毕竟小鸦越强大自己受益就越多。 来龙去脉清楚后,怀仁决心帮小鸦一把,只是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吾主,其实饕餮真不建议您去招惹巨鹰。不过您若真想帮小鸦,就帮它找到巨鹰蛋,然后带它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等到它吸收了巨鹰蛋的精华后,应该会经历一次蜕变。” “听着怎么像一个小偷!” 饕餮哑然,顿了一下才回应道:“巨鹰一旦入灵,战力不在成年冰雪巨怪之下,再加上它具备飞翔的优势,目前的您很难应付得了。” 怀仁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说刚才那话纯粹是出于对这种行为感到羞愧,而不是说自己应该正面硬抗巨鹰。 “放心!我还没傻到去和入了灵的巨鹰拼命。” 准备就绪后,怀仁想让冰雪巨怪一族先行返回冰潭,可没想它们根本没有退走的意思。还时不时地发出嗷吼,似乎想把巨鹰的注意力全都吸引到它们身上。 谁说兽血无情,这些冰雪巨怪可比一些人有情义多了。 此念过后,怀仁当即将小鸦纳入戒中界,然后一跃数丈,攀附在一块峭壁之上。之后连番发力,很快就上到了百丈处。 就在此时,断崖上方数声鹰唳遏云,然后几团黑影从高空冲下。其势夹杂着风刃,将山石劈成石流,险些将藏匿中的怀仁冲下。 “还真是入了灵的巨鹰!小鸦!你我这次可有得受了!” 话音刚落,目视百里的巨鹰就发现了怀仁。即便还隔着三千仞,怀仁也能感受到它锐利的鹰眼传来的杀气。 “该死!得搏一搏了!” ; 第六十章:鹰王涅槃 ?巨鹰袭来,自己身在崖壁之上,根本无法与之对抗。 危机关头,怀仁望见了上方十丈处有一个洞口,所以没再多想,跟着就手脚并用地冲上去。 说时迟那时快,当怀仁的后脚刚刚攀上山洞,劲风就已经卷了下来,窒息的迫力让怀仁呼吸不得。且随着鹰羽一收,强大的吸力将怀仁的身体往半空拽,若不是他随机应变将手掌化作骨锋,再深深插入岩石中,只怕人也给卷走了。 当吸力一小,怀仁当即就地翻滚,远离洞口数丈。之后再站起来时,洞口处那双鹰眼已如同利刃将他死死盯住。 怀仁下意识往山洞中退,但那只巨鹰却只是停在洞口处,似乎没有紧逼的意思。 近距离一看,这只巨鹰的体型绝不在冰雪巨怪之下,尚未完全展开的双翅已经达到两丈翼幅,无愧为空中霸王。 这一刻怀仁真的觉得自己就像猎物,更对此前战胜蛮魔、战胜弄火小妖、战胜血鸦带来的自傲感到羞愧。 “十万蛮野,当真是强者如云!”呢喃过后,怀仁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然后也盯着巨鹰,形成片刻的对峙。 然而,这种对峙不断消耗着怀仁的勇气,而巨鹰却纹丝不动,结局可以预料。 可就在怀仁忍不住将要出手时,山洞深处传来无力的咕咕声。这声音一出现,洞口的巨鹰动了,不过却不是对怀仁出手,而是收回翅膀去向洞中。 走到怀仁身旁时,强大的迫力让怀仁有些挪不开脚步。同时心头惊叹,这巨鹰竟有着灵将境强者一般的威压,战力确实在自己之上。若它要置自己于死地,自己恐怕真的难以幸免。当然,自己还未将灵王圣剑和骨术运用起来,若是不留余力对战,在这种对巨鹰不利的环境中应该能做到和它同归于尽吧! 怀仁在脑中万般盘算,孰料巨鹰径直入了里洞,根本没搭理他。 不解之后,怀仁也有了一分侥幸,随即小心翼翼地移到洞口。这向下一看,崖下的冰雪巨怪和巨鹰已经形成对峙之势,似乎还在等着开战的契机。 这种情况下,真的还要去偷巨鹰蛋么?这应该是自寻死路吧! “小鸦!我们有点不自量力啊!” 一语过后,躲在胸襟中的小鸦探出了头,盯着怀仁点了点头,然后又快速缩了回去。 “饕餮!你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在这时候,怀仁总算想起了饕餮这尊熟知蛮野的凶兽,虽然它现在无法为自己提供任何实际的助力,但听听它的意见肯定有好处。 “吾主!禽鸟一族大多通灵性,对局势的判断尤为准确,巨鹰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就当前这只巨鹰来说,它没有对您出手,一来是明白山洞环境对它不利,二来可能是这洞中另有物事更值得它注意。” “你的意思是我应该跟着它?有必要时还帮它一把?” “是的!依饕餮所见,这只巨鹰应该是这座雪岭的王,崖下之所以还没开战,就是因为它还没下达指令。此外,那件事您就别考虑了,饕餮建议您就跟在它身后,说不定还能有意外之喜。” 饕餮这一说让怀仁略显尴尬,不过他也算“知错能改”,马上采纳了饕餮的建议,踱在巨鹰数丈之后,一点点深入山洞。 山洞幽深而宽大,走到后来出现在怀仁身前的是一处鹰涧。 而此时,这只巨鹰正停在涧中一方凸出的青石上。不过它此刻双翼微展,鹰眼死死盯着青石下方。 怀仁顺着它的目光望去,飞流中一圈黑色斑纹极为惹眼,盘踞在青石底部不知其长。 “黑斑大蟒!它要对付这条黑斑大蟒!” “原来如此!冰雪巨怪的选择确实没错,只不过刚好撞上了这只鹰王涅槃!” 原来,巨鹰们每次外出觅食用时长达半月,所以知晓它们外出时日的冰雪巨怪才会带怀仁来雪岭“偷蛋”。可让它们没料到的时,这座雪岭的鹰王已经老了,需要涅槃重生,所以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外出过了。 再说怀仁巧合之下进入的山洞,这山洞通往雪岭另一侧的鹰涧。平日里这座鹰涧就是历代鹰王的专属栖息地,可前几日不知从何处来了一条黑色大蟒。蟒占鹰巢,高贵的鹰王如何受得了,所以一直想找机会除了这条大蟒。奈何它继续涅槃重生,实在不宜在这个特殊时期和黑色大蟒开战。再加上只有鹰王才能进入这座山洞,所以它也没有帮手。 还好,怀仁送上门了。 明白这些缘由后,怀仁看向这只巨鹰之王的眼神都变了,心头更是惊叹着:世人都说人是世间最为聪慧的灵长,其它族群都比不了,可眼下这情况……自己分明就是被算计了嘛! 不过话说回来,自己若不是贪图巨鹰蛋,又哪里会有这些事。 苦笑之后,怀仁还是留了下来。 当怀仁刚刚做出这个决定,鹰王的一双鹰眼就盯了过来,不过这时它的眼中不再锐利。 “必要的时候我会出手的!”对着这双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怀仁很坦诚地回应了一句。 得到肯定的答复后,鹰王的双翅猛地展开,拉出一面宽幅达三丈的羽盾。盾下灰白色的鹰羽犹如鳞片,为它平添无尽威势。再看鹰首,瞳中精光似电,喙下弯勾如刺。 在鹰王的锋芒之下,盘踞在青石底部的黑斑大蟒也动了。 壮汉大腿般粗壮的蟒身一张,从头至尾长达十余丈。其上的黑色斑纹连成一片,泛着幽黑的色泽。蛇首再一吐信,猩红的雾气粘在青石上,转瞬便腐出一片黑斑,显然毒性极为重。 鹰王之威不容轻犯,所以它当先腾上半空,双翅一挥,两道迅疾的劲风聚成风刃劈向黑斑大蟒。 风刃尚未及身,飞流已被激成银浪,青石上的的苔藓更是随着碎石片狂乱翻飞。 这种攻势下,黑斑大蟒自然不会硬抗。只见它先是蛇尾一甩,跟着飞流后轰然炸响,山石之中,蛇尾如同鞭矛深深刺入。紧接着蛇身绕过青石,避开风刃的直袭。 声声轰隆,偌大的青石被风刃硬生生劈成三块。一时间泥石和银浪混在一起,完全看不到黑斑大蟒的影子。 这就结束了? 当然不会! 就在鹰王观察黑斑大蟒的踪迹时,一道黑影由浑浊的泥水中冲去,将它的一只腿缠住。 细看之下,这黑影竟然是黑斑大忙的头部,此刻它紧咬住鹰王的腿,再借用自身的重量将鹰王往下方拉扯。 鹰王当然不会束手就擒,振翅之下,再用无坚不摧的鹰喙去啄黑斑大蟒的七寸。 一啄,弯勾刺入蟒身;二啄,弯勾拉出一团血肉;三啄,带起鲜血如泉喷洒。然而,遭受重创的黑斑大蟒还是没有松口。 激怒之下的鹰王正准备给它致命一击,可突然一股晕眩感袭来,双翅打晃,有些难以维系滞空之态。 一声鹰唳后,怀仁知道自己该出手了。 灵王圣剑急速三挥,三道青色的风刃劈向黑斑大蟒身体同一处。不得不说,黑斑大蟒的身体有足够的韧性,三道风刃劈过后,蛇头和身子依然没有完全断开。 也亏得怀仁没有留力,跟着又是两道水月斩,将黑斑大蟒彻底斩成两截。 下坠之力一去,鹰王跟着振翅回到山洞。可它刚刚踏足洞中,身体就开始偏偏倒倒。再看它被黑斑大蟒咬伤的腿,自伤口处不断流着乌黑的血。 这种惨状让怀仁有些心惊,随即想着自己应该怎么办? 若是救它,难保它不会对自己有想法;若是不救,心里又有些难受。 正犹豫时,鹰王以声音指引着怀仁看向鹰涧一处。那是一处被草木遮挡的石阶,左右还有被黑斑大蟒压过的痕迹。 “巨鹰蛋!” 怀仁一声惊呼后,鹰王垂下了头,气息越来越重。 这一幕后,怀仁没再多想,当即用双手去挤压鹰腿左右的黑血。黑血一尽,怀仁又划破手指,再将一滴纯灵之血滴在被黑斑大蟒咬过的地方。 伤口处理好后,怀仁从饕餮戒中取出一把耶罗果,然后举到鹰王嘴边。鹰王聪慧不在怀仁之下,也没有任何犹豫,努力一吸,将耶罗果尽数吞入腹中。 做完这些,怀仁就随意地靠在石堆上,观察着鹰王的变化。 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鹰王紊乱的气息渐渐回复正常。 当鹰首抬起来时,一侧的翅膀慢慢展开,直到与怀仁的身体挨在一起。 “那啥!先前小子多有冒犯鹰王,还请您不要见怪。现在您的毒已经解了,我留在这就有些多余了,您看……” 以人的方式去和一只巨鹰交流,怀仁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加上这一趟本来就是“图谋不轨”,再有先前那些顾虑,导致他现在只想马上离开。 然而这鹰王不但不回应,反而一直盯着怀仁的前胸。 一番沉默后,小鸦探出了头,注意到鹰王在看它后又马上缩了回去。一来二去,小鸦畏畏缩缩的模样让怀仁都觉得好笑。 “小鸦!别再鹰王面前出丑了!” 怀仁开口后,小鸦总算镇定了一些,然后尝试着和鹰王对视。多次努力后,小鸦突然兴奋起来。 正不解时,饕餮的声音响起了:“小鸦说这只头鹰让它留在鹰涧,为了答谢您还会送它一份机缘。” 怀仁一喜,心道这倒是一个两全其美的结果,只是不知小鸦的这份机缘会是什么。 “那就多谢鹰王了!只是不知一个月的时间够吗?” “够了!” “既然如此,那怀仁就一个月后再来拜访鹰王!” “头鹰说它也会有为期近一个月的涅槃期,时日正好!” 既然如此,怀仁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向鹰王躬身行礼后,随口吩咐了小鸦一句就去了洞口。 这一到洞口,数只巨鹰停在半空,让怀仁一惊。 好在饕餮的转述又来了:“头鹰知道那些冰雪巨怪与您交好,所以让这些巨鹰都退了回来,并且让它们送您下去。” 饕餮都这么说了,那就肯定不会有错。 欣喜中爬上巨鹰的后背,被其带着翱翔天空。虽然风有些大,天有些寒,但怀仁还是忍不住高声狂呼。 “终有一日,我怀仁也能翱翔天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