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辰纪》 第三十三章 逼进险境 ?唐二可带来的兄弟们家境一般,自然没机会吃到什么“肥城岭的桃、银杏谷的葡萄”,可眼前西瓜正是产自落叶山,听唐二可这般介绍,那更得大吃特吃,不然过了这个店,何时才有机会再吃到这等美味的瓜? 兄弟俩又聊了会儿,唐有新问道: “兄弟,你不在奇城当差,怎么大老远跑到我这小城来了?还带着这么多兄弟,莫非有什么公干?” “实不相瞒,确有公干!” 唐二可用武士递过来的毛巾擦擦嘴,就把他被三个歹人绑架、军械库被烧、他追人追到这里的经过讲说一遍。 唐有新听罢,猛一拍大腿,骂道: “真是狗胆包天!哪来的毛贼,竟然如此猖狂!下午那会儿有哨兵汇报说南边来了三个人,骑着两匹马,到了城下直接绕着走了,莫非就是兄弟你说的那三个毛贼?” 唐二可眼神放光,道:“大哥,绝对是他们三个!” 唐有新敲了敲桌子,若有所思的自言自语道: “他们绕城往北跑了,看样子是进了野猪林。如果他们不认识路的话,在里头瞎转悠,咱们还好抓,要是他们就找地方藏起来,还真不一定能找着他们……” 正嘀咕着,唐有新突然一拍桌子,吓了众人一跳: “王队长!” “有!” 门口一人急匆匆从门外进来,站在唐有新面前,唐有新命令道: “你带一只马队做好准备,一会儿出城,跟我抓捕逆贼!” “是!”王队长得令迅速退出门口。 唐二可看他大哥办事这么利落,心想我得赶紧再吃口瓜,光聊天嗓子都快冒烟了,不然一会儿突然出发就没得吃了。于是抱起桌上的西瓜几口吃掉。 果然,一块西瓜的功夫,外面马队已准备妥当,唐有新起身对大伙说道: “兄弟们!我看咱们还是趁着天还没黑赶紧进山,把这几个狗贼抓住!不然天黑以后他们往哪一藏,再找就费劲了!” “全听唐统领安排!” 唐二可带来的武士早连吃带喝塞了一肚子的水果,擦擦嘴说走就走。那唐有新把甲衣一披,系上宝剑跨上马,带着唐二可众人就出了城,直奔北边野猪林而去。 再说隆君三个,好不容易到了山林,赶紧下马找个凉快地儿休息。一天一宿没吃东西没下马,兄弟三个真是半条小命都搭上了。不知躺了多大会儿,隆君强行睁开眼,爬上身旁一棵几人高的树,手搭凉棚,打量四周的情况。 这里的林子还不算茂密,但是东北方向隐约有低矮的山丘起伏,一片墨绿望不到尽头,看来这里是山林的边缘,在这只能歇口气,还不能睡觉。 隆君看看树下趴地上抱着一块突出来的树根呼呼大睡的大凯,和坐在大凯身旁闭目养神的也不,气不打一处来。隆君跳下去,照着大凯屁股狠狠踹了一脚,骂道: “别睡了!快起来!” “……” 隆君见大凯没动静,继续道:“这里太危险,不能睡,咱们得再往树林深处走走,在这想找点吃的也难!” 大凯被踹一脚完全没有反应,听隆君一说吃的,翻了个身,问道: “啥?哥,你弄到吃的啦?快快快,先给我来点,我肚子里的虫子要闹革命了……” “闹你大爷的革命,赶紧给我起来!” 也不休息了会儿缓过来不少力气,和隆君一起把大凯扶上了马,踏着满地的荆棘往林子深处走。 随着逐渐深入,山雀和小兽渐渐多了起来,隆君舔舔干裂的嘴唇,心想今晚我非得吃一整头野猪不可! “哼哧,哼哧……” 侧耳一听,前方杂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怪叫声。 隆君一咧嘴,心想我真是想啥来啥,这声音,听起来像是野猪啊?隆君把马缰一勒,冲也不使了个眼神,让他过去看看。也不揉揉猩红的眼睛,伏着身子悄悄摸了过去。 不一会儿,也不回来了,小声说道: “哥,这里有个野猪窝,好多小猪,咱们抓不抓?” “小猪?小猪肉最嫩了,抓!” 隆君两眼放光,仿佛那哼哼叫的是一只只美味的烤乳猪一般,转念又说:“既然这里有猪窝,说不准附近就有猪群,咱们还是小心点好,别肉没吃到惹一身骚!” 也不点点头。 三兄弟刚下马准备下黑手,身后一阵杂乱的马蹄声传来,隆君只觉得牙根阵阵疼: “不好!那帮孙子又追上来了!” “哥,怎么办?” “快走吧!咱们饿的前胸贴后背,没力气打架!” 隆君和也不说着,各自爬上马背,一踢马肚子赶紧往前跑。 那两匹马儿跑了一天也是累的够呛,虽然肚子被一脚脚的踢,马儿跑起来还是有气无力的。 “前面有人!兄弟们,快追!驾!” 一声大喝有如平地惊雷,从身后传来! 连大凯都猛地一惊,回头一看数不清的人影涌入眼帘,瞬间吓得睡意全无: “我的妈呀!怎么这么多人!哥,咱们快跑啊!” 隆君气的差点笑出来,心想你这个猪头也知道跑,刚才怎么踢你你都不醒现在知道跑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后有追兵只得赶紧逃,也顾不得什么猪窝了,马儿踏着干草丛就跑了过去,吓得猪窝里的小猪嗷嗷惨叫,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这一叫,引得林子一片鸟雀惊飞,四周无数低沉的“哼哧”声响起! 隆君心里一凉,心想这回完蛋了,不会这么巧吧? 果不其然,眨眼功夫,四周涌出来几十头漆黑的野猪。这些野猪个个膘肥体壮,惨白的獠牙在地上拱来拱去,一个个鼻子喷着白气,后蹄抓地,把刚要逃命的隆君三个围了起来。 大凯脸都白了,当年在矿城练功夫,面对一头野猪曾有过惨痛的经历。而今让他面对一群愤怒的成年野猪简直就是要了他的命!野猪群大概把隆君三个当成想要伤害猪宝宝的坏蛋,这一围眼看就要发起进攻! “大哥!我看见他们了!兄弟们,抓活的!上啊!” 好巧不巧,唐二可众人这时也追了上来。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不等唐有新说话,唐二可一把抽出砍刀,吆喝着就冲了上去!唐有新想要阻止已然来不及! 长年生活在这,唐有新对野猪林里的情况非常清楚。 这山林里什么野兽都有,但最多的还是野猪。野猪大都群居,攻击性很强,除非必要谁都不愿招惹它们。因为野猪发起疯来根本不怕疼不怕死,越是受伤流血越是疯狂,猪嘴上的獠牙异常锋利,顶到人身上就是两个血窟窿,被獠牙伤了还极易感染,不好治疗。 他刚要阻止弟弟,可是唐二可已经冲了上去,他带来的十来人也拔刀冲了上去,完全没把围了一圈的野猪放在眼里! 隆君头皮一麻,心想这次真是死定了,这帮人出现的真不是时候。如果他们三兄弟动作轻缓一点,慢慢的离开野猪窝,说不定这些成年野猪还不会发起进攻,现在那傻胖子带头冲了过来,这些野猪肯定要疯! 果然,站在最高处的头猪一声嚎叫,众野猪一个个眼睛充血,开始进攻在场众人!野猪发起疯来完全不管你手里有没有刀,砍不砍它,直挺挺的冲上来对准马肚子、人肚子就顶!唐二可等人一直生活在奇城,哪见过这等场面,人还没冲到隆君跟前先被野猪们拱了个人仰马翻! “大凯!快跑!” 隆君惨叫一声,双脚猛夹马肚,马儿估计也知道发疯的野猪的厉害,甩开蹄子狂奔! 唐有新看着面前的混乱,真想痛骂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一顿。 野猪的窝盖被杂草丛掩盖着,那里地势低洼,不易被发现,加上腐烂的落叶混合着软泥,是野猪最喜欢休息的地方。如今这里一片狼藉,数不清的野猪“嗷嗷”嚎叫着,埋头乱窜,毫无方向的袭击人和马,骑在马上的武士拼命挥舞着砍刀,暴躁的驱赶这些野猪,却完全没有效果。只眨眼功夫就有数人落马,在杂草丛生的地上滚了一身的泥泞,甚是狼狈。 唐有新看隆君三个趁机要跑,回头冲自己手下喝到: “你们去帮帮我二弟,我先过去抓人!” “是!” 白沙城众武士迅速拔刀冲上去驱赶野猪,但战马踏来踏去把个猪窝彻底毁掉,猪仔被踩死了一地,惹得黑野猪更加发狂,拼了命的报复人类! 面对这混乱场面,唐有新实在懒得再看,他从马上跃起,手脚并用爬上树梢,从半空中穿过猪窝,紧追隆君三个而去。 在他身后,唐二可一个不注意自马上跌落,狗吃屎趴在了泥地里,身后一只野猪猛的一嘴顶在了他大腿上,唐二可“嗷”一嗓子窜起来三尺多高…… “哥,快点,快点!后面有个人追过来了!” 大凯被野猪群闹的睡意全无,一边猛夹马镫还不忘回头看热闹,正好看到唐有新在树梢上跳来跳去,紧追他们三人而来。好在他们运气还算不错,刚才正好离那窝小猪有点距离,唐二可等人冲上来踩死猪仔反而把野猪群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我靠,这人神经病吧!跑这么快!” 隆君只回头看一眼,见这人在树林里穿梭游刃有余,就断定这人绝对是个高手。只恨这林子里灌木丛太多,马儿跑不起来,那人却越追越近! “狗贼,哪里跑!” 不到一炷香功夫,唐有新已经追到,自树梢俯冲而下,手里提着战刀就砍! ; 第三十四章 柳暗花明 ?隆君倒吸一口凉气,赶紧一歪身子从马上窜了下来,躲开唐有新这一刀!大凯和也不只好下马,各自提刀,和唐有新对峙。 隆君暗骂道,真他娘倒了大霉,这破地方怎么还有这等高手? 唐有新冷哼一声,喝到: “就凭你们三个小毛贼,还想和我斗?我劝你们还是省省,免得自讨苦吃!” “吃吃吃,吃你大爷!要打便打,奇城的狗贼,爷爷怕你吗?” 大凯气的骂了一句,和隆君、也不交换一个眼神,便齐冲上来!唐有新武功的确高强,并没把这三个毛头小子放在眼里,但是一交上手,他发现这三人虽然没什么固定招式,但动作敏捷,配合默契,比起他那些手下武士倒还强了不少。 饶是如此,三兄弟仍然远不是唐有新对手。不到盏茶功夫,三人接连被唐有新打倒在地。他意在生擒,自然不会下死手。 大凯早就又困又饿,现在又挨一顿揍,直接哪里倒下哪里就地躺好,说啥也不起来了。隆君心想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我听你发落总好过饿死在这里,干脆也不动了。也不看看两个兄长赖在地上不起,叹口气,也趴那里闭上了眼睛。 三兄弟连装死都如此有默契,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培养起来的。 “喂,你们三个给我装什么死,赶紧起来,老老实实跟我回城,我可没闲工夫陪你们耽误时间!”唐有新见状,恼道。 隆君实在不想动弹了,浑身早没了力气,今天就算是栽这里了,随他发落吧。听到唐有新的话,他只嘴角一笑,连搭理的功夫都省了。 唐有新略有些恼怒,他还没见过这么赖皮的人,装死还带着笑容。他提着战刀往前走了两步,冷笑道: “你们给我玩装死是不是?那我干脆满足你们好了,哼哼!” 说着,唐有新抽出战刀,准备抡向三人。 “啧啧啧,好威武,好气概!” 几丈外,突然一个声音冷不丁响起,把唐有新和隆君三个都吓了一跳。唐有新一皱眉头,喝到: “什么人!藏在暗处缩头缩尾,还不现身!” “唐大统领,别来无恙啊!” 树梢上一阵哗啦声,一个俊朗青年用手轻轻挑开树枝,露出了半边身子。只见他中等身材,二十岁左右的年纪,一身灰色麻衣,正懒洋洋的侧躺在树梢之上,一脸嘲讽的看着树下的唐有新。 唐有新看清此人容貌后,大吃一惊。 野猪林的腹地深处常有山贼出没,这些山贼各自成伙,其中不乏一些颇有实力团伙。树梢上这人正是野猪林里一伙山贼的贼头,别看他年纪轻轻,武功颇高,善使一对鸳鸯刀。 唐有新自从镇守白沙城以来,一次巧合曾与此人发生过冲突,以他的身手,也只是略占上风而已。他对此人刀法颇为忌惮,只是此人山寨远在野猪林东部腹地,离此地有数百里的距离,为何今日他会出现在这里? “小子,你不在山寨里当你的山大王,跑到我的地盘来做甚?”唐有新问道。 “山寨自有我兄长掌舵,不劳唐大统领费心。”青年上翻一个白眼,继续道:“再者说,谁规定这里是你地盘了?腿长我身上,我爱去哪去哪。” “那你请便吧!我有要事在身,今天没工夫和你废话。”唐有新目光从树梢转回地上,对装死的三兄弟喝到:“你们三个,赶紧给我起来,不然别怪我下狠手!”说着又往前走了一步,手里的砍刀发着耀眼的寒光。 树上那人仿佛故意为难唐有新,随意撩起自己一绺头发,放在手里把玩,懒洋洋道: “偏偏今天我有功夫,就要多管闲事。奇城要抓之人,我偏要救,你要抓他们,先过我这关,如何?” “小子,你是不是闲的?”唐有新怒道。 “对。”青年的回答很干脆,可唐有新只觉得牙根疼。 树梢上这小子武功虽稍弱于他,但真要打起来没一两个时辰恐怕难以把他制服,更何况他还要带地上装死的三个小贼回城处置,不愿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山贼身上。 恰此时,野猪林里又跑出来几个满身泥泞的武士,来到唐有新跟前,看看地上躺着的三人,又看看树梢上那若隐若现的青年,低声对唐有新报告道: “统领!野猪都清理干净了,唐二可大人受了重伤,其余兄弟也伤了好几个,您看……” 唐有新略一思索,看着趴在地上死狗一般的三人,恨恨的咬牙,对树梢上青年骂道: “小子,今天不和你计较,算这几个小贼走运!” “唐大统领慢走不送哟!”青年头也不抬,继续把玩自己的头发。 “哼!”唐有新说着,回头一摆手,带着手下快步离开。 唐二可被野猪拱伤,必须尽快清洗医治,否则耽搁太久起了炎症,他这个弟弟的腿可就废了。 见唐有新一行人走远,树梢上的青年“呵呵”笑了几声,看树下三个小子还在趴着,不禁觉得有趣。眼看天色已暗,他解开腰上挂着的水袋,对准隆君脑袋就扔了过去,回身几个起落,眨眼间消失在密林里。 “哎呦!谁又打我!”隆君摸摸脑袋,居然肿了个包! 他手扶着草地坐起身子,发现这里除了他们三兄弟外,已无他人。骑来的两匹马终于得闲,在一旁慢悠悠吃着草,丛林里光线暗淡,野猪林深处已是一片墨绿,天就要黑了。隆君转头,在地上发现一个羊皮水袋,摇了摇,里面哗哗作响,原来不是空的! “原来是你个家伙砸了我脑袋!哈哈!大凯,也不!快醒醒,有水喝啦!” 隆君抱着水袋,喜出望外,赶紧把趴地上装死的两个兄弟晃醒。三人看着隆君手里的水袋,一脸兴奋。这么久滴水未进,眼前这一袋水简直比亲爹都亲! “哥,这是那个恩人留给咱们的吗?”大凯激动道。 “应该是!哎我说,你俩刚才看到那人长什么样了吗?听起来年纪好像不大。”隆君回忆道。 “没看,我浑身没劲儿,趴那里恨不得立马睡死过去,才懒得看他是老头还是小孩。”大凯努嘴道。 “来来来,咱们先喝水,简直渴死了要。”隆君打开水袋,递给也不道:“也不,你先喝。” “好。”也不接过水袋,喝上一大口,心满意足。 “……” 三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冰凉的泉水顺着嗓子眼淌进肚里,真是说不出来的舒坦,几乎干的冒火的嗓子久旱逢甘霖,一时还有点痒痒的感觉。 隆君干咳了两声,看着手里的羊皮水袋,对俩弟弟说道: “刚才我迷迷糊糊的听他们谈话,好像都走掉了,这里太危险,还是赶紧离开,咱们得在天黑前找个安全的地方再休息!” 一听还要跑路,大凯“噗通”又仰面躺倒,闭上眼睛道:“哥,我心里苦啊!” 隆君无语,他也几乎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可是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再累也得走啊! “兄弟们,起来吧,水袋里还有一点水,咱们得留着,早点找到安全的地方咱们好好休息,说不定还有晚饭可以吃!” 隆君的一句晚饭打动了大凯,终于磨磨蹭蹭爬起来,在也不的帮助下又翻到马背上,抱住马脖子昏睡过去,任你再怎么叫也没动静了。 马儿摇摇晃晃,一转眼又走出去半宿,隆君兄弟迷迷糊糊的,也分不清方向,只管有一下没一下的踢踢马镫。等到隆君再睁开眼睛时,马儿已经来到一座山崖之下。 那山崖可真高! 高耸入云,直插天际,感觉鸟儿都飞不过去。偏偏山崖中间一条小道通着里面的山谷,仿佛被什么力量从顶端直劈到底,看似有人走过。山谷里一片漆黑,应该是一片茂密的树林。 “哥,咱们……咱们这是到哪啦?哎呦,我嘴唇又裂了……” 大凯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疼的叫都没劲儿叫了。 “快到了,快到了。” 隆君安慰大凯两句,心想这地方好,这么隐蔽的地方有个小山谷,别说那几个武士,就是来个几十上百人恐怕也找不到他们三兄弟了。隆君双脚一夹马肚子,马儿嘶鸣一声,慢吞吞的进了山谷。 一进这山谷,小道两边全是茂密的宽叶林,树木叶子都是绿的。其间夹杂一些不知名的野花,仔细闻闻,还有阵阵幽香传来。而且这山谷里气温明显与谷外不同,外面已是初冬,而这山谷里却有如春天一般,让人身上感觉暖洋洋。月光从山崖缝隙中洒下,洒在树上,洒在野花上,洒在三兄弟身上。 三人无精打采的骑着两匹更加无精打采的马儿,在林子里七绕八绕,昏昏沉沉,也不知道绕到哪里,终于身子一斜,“噗通”摔倒在地上,人事不省…… ; 第三十五章 塞翁失马 ?隆君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只记得梦中浅草千里,落英缤纷,远处连绵不断的山脉云雾缭绕,自己站在和煦的阳光下,闭着眼睛,感受着周围春回大地,百花盛开的美好。 忽然,隆君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焦急的睁开眼,往四周看了一圈,却没看到任何人。于是隆君开始跑啊跑,边跑边找是谁在叫他,忽然被什么东西绊倒了…… “哎呦!睁眼了睁眼了!哥,你醒啦?” 隆君醒来,一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大脸,紧接着就是这耳边的聒噪。隆君心想,大凯怎么天天这么欢实,是不是小时候偷吃什么东西吃坏脑子了? 隆君慢慢坐直了身子,揉了揉眼睛,环视四周。可见之处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屋,虽然不大,却收拾的干净妥帖。屋内摆设不是很多,一张圆桌,几把小凳,都是用树墩简单做成,就连隆君这会儿躺的“床”,其实也就是一排木头垒平了又放了一层干草。靠门一口小铁锅,架在几块青石上咕嘟咕嘟冒着热气,不知道锅里煮着什么。 观察了一圈,隆君视线最后落在兴冲冲的大凯脸上。 “我弟,这是什么地方?咱们怎么会在这?” 大凯见隆君已经清醒,一屁股坐在了那木床上,木床吃力猛地嘎吱一响,兴奋道: “哥,说出来你肯定不信!咱们运气太好了,遇上高人救了咱们!” 隆君一个白眼翻上去,嘀咕道:“哪来那么多高人让咱们遇到,你小子不会碰到什么江湖骗子吧?” 见隆君一脸的不相信,于是大凯手舞足蹈把事情前前后后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那天他们三个又饿又困,迷迷糊糊进了这黑森林山谷之后,靠着一股劲儿死撑着,恍恍惚惚骑着马走在林子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最后隆君先顶不住,仰头从马上摔了下去,躺地上失去了意识。隆君摔下马的时候也不和大凯完全没有发觉,接着大凯也撑不住,倒了下去。也不在混沌中又强撑了一会儿,不知什么时候撑到极限,一头栽下了马。 茫茫黑森林绵延数千里都是一片绿色,想要见着个活人,比见个三条腿的兔子还难,可偏偏就让隆君兄弟遇上一个。恰巧此地有一位隐居山中的黄脸道人,此人不知多大年纪,头发花白,满脸焦黄,唇下留一撮山羊胡,倒也算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此人道号两茫茫,正是他发现了昏迷的隆君和大凯,把他们带回这木屋。 大凯讲完被救的经过,又开始比划这茫茫道人有多么多么厉害: “哥,你都不知道,我先醒过来的,然后看他给你疗伤。你猜怎么着?这老神仙居然会仙术!他嘴里也不知道念叨的啥,两只手会发光,我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你体内淤血逼了出来,你说神奇不神奇!” “什么?仙术?” 这话换做别人说,隆君肯定一笑置之,但是此处只有他兄弟二人,大凯亲眼所见恐怕不会有假。 大凯正要继续讲茫茫道人的仙术之神奇,只听外面有人轻咳一声,随后木门“嘎吱”一响,就见一又高又瘦、须发花白、满脸焦黄的老者踱着碎步推门而入。隆君见此人模样与大凯所描述并无二致,心中一动,莫非此人就是大凯口中的茫茫道人?心里想着,便一只手扶住床沿,就要起身行礼。 “无量天尊!这位小兄弟,你伤未痊愈,还是在床上躺着为好,莫要起身。” 说着,那道人一挥手,隆君只觉得微风拂面,身体竟不为自己所控顺势躺下。心中虽惊讶,隆君嘴上赶紧说道: “老神仙,请让我下床拜您一拜!我们兄弟性命劳烦您出手相救,真是不知该如何感谢!” 那老道人摆摆手,示意隆君躺床上不必行礼,笑呵呵的摸着胡子说道: “小兄弟,不必客气!我能在这茫茫黑森林碰到二位,想必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这叫缘分。你只需好好休息,身体很快就能恢复,到时候有什么问题可以慢慢问我,如何?” 隆君点点头,刚要称是,突然觉得哪里不对劲。他说碰到二位,那就是说他只发现我和大凯,也不呢?想到这隆君心里有些担心,下巴都有点发颤。 “老神仙,我们还有一个兄弟,不知道您……您有没有遇见他?他和我们一样穿着黑色棉衣,个头不高,很瘦,骑着一匹灰色的马,他……” 隆君心里越想越害怕,期待着茫茫道人的回答。 果然,那道人摇了摇头,说道:“那****去林子里采草药,无意中听到有马儿嘶鸣声传来。这黑森林几十年里都没人敢进来,怎么会有马?我循声过去,没看到马,倒是看到昏迷在地上的两位。我见你俩还有呼吸,就自作主张把你们带回了寒舍,这期间并没有看到你们另一个兄弟。” “什么?!” 这下子隆君不淡定了,不顾胸口剧痛硬是坐起身子,大凯赶紧上前扶住隆君。 “老神仙,我们兄弟三个一块进的这森林,为何您只发现我们俩,难道我那兄弟……” 想到这,隆君不敢往下想了,胸口一阵起伏,猛的又是一阵咳嗽。隆君深吸一口气,又问道:“老神仙,我昏迷了多久,这林子里会不会有什么野兽?我那兄弟会不会有危险?” 那道人摸着花白胡子,不紧不慢的说道:“小兄弟,你昏迷了整整三日,你这个大凯兄弟是今天一早醒过来的。这林子非常之大,要说豺狼虎豹的倒是没有,不过……” 那道人说到这顿了一顿。 “三天?这么久!您刚刚说不过……不过什么?老神仙,您可别吓我!”隆君有些惊恐。 “不过……小兄弟,我说了恐怕你会担心。你可知这黑森林为何上百年来都没什么人敢进来吗?” “还请老神仙明示。”隆君心想我这是第一次来北方,还是稀里糊涂来的这黑森林,我哪知道为什么没人进来。不过听这老道一说,隆君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一股不祥之感涌上心头。 茫茫道人继续说:“因为,这黑森林里有妖怪。” “妖怪?”隆君皱眉道,怎么感觉跟大人吓唬小孩子似的?豺狼虎豹的隆君兄弟也没少抓,只要也不没昏迷过去,应该不怕。但是这妖怪是什么东西? 看隆君一脸茫然,那道人呵呵一笑,“小兄弟,你名叫纪隆君对么?莫急,照你的说法,你那兄弟也失踪三天了,要是遇上妖怪早也没命了。吉人自有天相,你们二位还是按我吩咐好好休息,早点恢复了身子也能跟我一起进林子找人,你觉得呢?” 这话说得在理,隆君点点头,心想这都三天过去了,只能祈祷也不福大命大,在哪个草窠里安安稳稳的睡过这几天,千万别遇到什么“妖怪”。 隆君和大凯喝了茫茫道人调配的草药,安心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那老道给隆君又施展了一遍“仙术”,隆君试了试手脚已能下床走动,便央求那老道: “老神仙,我和我兄弟身子已无大碍,求老神仙带我来再到林子里走一趟,说不定能找到我那苦命的小弟!拜托您了!” 那老道还是不紧不慢的捋了捋胡子,笑着说道:“隆君啊!我就知道你着急。昨夜你们睡了后我去附近林子里转了一圈,并没有发现你兄弟的踪迹。今天咱们换个方向走远点看看,说不定能找回你兄弟。” 隆君见茫茫道人如此体谅晚辈心情,心中无限感激,只得道:“太感谢老神仙了!咱们这就走吧!” 三人刚要出发进林子,只听门外传来一阵叫门声:“道兄,道兄!茫茫道兄可在家呐?” 那老道先是一愣,随后一喜,赶紧打开门迎了出去。门外不大的院子里种满了各色蔬菜,外圈用树枝矮矮的扎成一圈篱笆。只见院门口大踏步走进来一个中年人,看模样比那老道稍年轻,一身淡黄色麻布长袍,中等个头,相貌英俊潇洒,漆黑的长发用一根麻绳拢在脑后,背后斜插着一柄古色古香的长剑,身后跟着一清瘦黑衣少年。 黄袍中年人见老道开门,笑道:“呦呦呦,道兄,你在家呐!我还以为你出门了呢!” 茫茫道人也很高兴道:“遁一兄,别来无恙啊!” 被称作遁一的黄袍中年人,打量着茫茫道人,说道:“看你身子骨,依然硬朗!” 茫茫道人笑着说:“这一别数年,你居然没什么变化!” 两人像是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亲热的聊了起来。 隆君和大凯摸到门口往外一看,这中年人仪表堂堂又步履轻盈,怎么看都是世外高人的感觉。再往中年人身后一看,哎呀!那男子身后跟着的,不正是也不吗?! “也不!” 隆君大喊一声冲了出去,也不看见两个哥哥跑了出来,也吓了一跳,随后大喜,于是紧紧地抱在一起,都高兴坏了。三个兄弟都没事,可真是谢天谢地! 也不的经历和隆君二人相仿。赶巧的是,也不跌下马,昏倒在草丛里,正好被这匆忙赶路的剑客所救。也不这一昏迷也是好几日,剑客没法继续赶路,只好就地休息给也不疗伤治病。直到今天也不才算好起来,那剑客就带着也不一起来找他老朋友。 那茫茫道人微微一笑,摸着花白胡子点头说道:“原来这小兄弟是被遁一兄所救,怪不得我找了一整宿没找到踪迹。刚还以为你何时收了个徒儿呢,我心里琢磨,你这徒儿怎么见了师伯也不行礼,你也不给介绍,原来也是半路捡来的,哈哈。” 剑客姓黄,名遁一,是茫茫道人几十年的老朋友。这次有急事从他处赶来,不偏不巧正好赶上隆君兄弟三个误闯黑森林。 转眼几日过去,茫茫道人和那遁一剑客一直聊他们的私事,而隆君三个在两位高人的照料下也渐渐康复。 隆君三个按茫茫道人吩咐,去外面砍柴,隆君边砍边问也不: “也不,你知道这剑客武艺怎么样吗?” 也不认真思考道:“恐怕有绝技在身。” 大凯也说:“肯定有!那老道人的本事我可是亲眼见过。” 隆君把手中的一捆柴安顿好,道:“单说那茫茫道人,我可是亲身体会过,那仙法使出来跟老神仙如出一辙。”想了想,继续道:“踏破铁鞋无觅处,现在高人就在眼前,这可不是那些武馆招摇撞骗的人能比的,咱们何不一起拜师学艺?” ; 第三十六章 接受考验 上 ?隆君一席话让大凯和也不都深以为然。 这一路走来,要不是前些年在山里练的身手不错,别说出来闯荡,恐怕随便遇到个小毛贼都把他仨给收拾了。但就他们现在这点本事,和小流氓、寻常武士的打打架还可以,真遇到武林高手,照样歇菜。打定主意,今儿个说什么也得把这师拜了! 隆君三个砍柴回来,正赶上茫茫道人和遁一剑客在院里把酒言欢。树冠墨绿、枝干挺拔的柏树下,两位前辈正在轻轻的聊着什么,微风吹过二人衣角和胡须轻轻摆动,越看越像世外高人! 隆君三个见状,二话不说,上前“噗通”跪倒在地,齐道: “两位仙人,请收下我们吧,我们要拜师!” 道人和剑客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三个小鬼居然搞突然袭击,一时有点措手不及。两人对视一眼,那老道干咳一声,说道: “你们这是做什么,先起来说话。” 隆君心想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了,结果那老道手一托,一股清风袭来,竟把三人生生托起了地面。隆君三个身子一抖,小腿一动,随着这股清风站了起来! 那老道呵呵一笑,说道:“你们鬼点子还真不少,这师是随便拜的吗?我和遁一兄虽不是什么高人,但是这弟子也不是随便收的。” 那道人一犹豫,隆君三个又是一阵哀求。搞的那遁一剑客在一旁哈哈大笑,劝慰道: “道兄,话也不要说这么绝,这几日咱们商量的事情,严重性你也知道,或许真到了该为组织培养后备人才的时候了。” 隆君听到这一愣,这么说……他们背后还有个组织? “不过,”那剑客又接着说道,“虽然近两年的情况是培养年轻人进来的好时机,但规矩还是有的。道兄,咱们碰上他们兄弟三个,也是缘分。不如咱们先看看他们资质和出身如何,再做结论也不迟,你说呢?” 那道人略一思索,点点头,道:“嗯,这样也好。”转头对隆君三个说:“三位小兄弟,我理解你们想要学本领的心情,但我们不会不知根底的教人。你们先说说你们从哪里来,是什么人家的孩子,讲讲你们的身世,我们也好有个计较。” 隆君点点头,就把三兄弟从矿城出生,到怎么遇到奇城带来的巨大灾难,兄弟仨怎么在深山老林里度过最艰难的时日,再到出来闯荡这大千世界说了一遍。当然他们仨和陈田老大的密约、从噜啦啦那学到宝经,以及在奇城干的好事就隐去没说,毕竟那些牵扯到别人,还是谨慎点为好。 茫茫道人听隆君说完,不由得叹口气: “唉!你们仨也是苦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背井离乡的,命苦啊!不过这样闯荡江湖倒也少了很多牵挂。说到闯荡大千世界,你们仨胆子可真不小,就凭你们这点本事居然还敢招惹奇城那么大一个势力,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要说大千世界,你们生活的那片大陆实在只是奇山山脉圈起来的一个大一些的盆地而已,就是你们所说的势力多大的奇城,放眼真正的世界,恐怕也排不上号的。” “这教武艺的事儿,咱们纵然有缘,不过……若是资质不够,我们不会随便教的。遁一兄,你先来?”茫茫道人说完,看了一眼遁一剑客。 黄遁一会意,微微一笑,对三兄弟道:“你们一会儿紧跟我和道兄脚步,咱们先走上一遭,让我看看你们底子如何。” “好!” 虽然不大明白剑客的意思,隆君三个还是点了点头。 那剑客和道人看来对隆君三个的清白出身是能够完全接受,现在要检验三兄弟资质,不由得相视一笑,说一声“走吧”,便如脚底抹油一般,迈开步子就飞了出去! 隆君三个赶紧跟上,众人一溜烟消失在茫茫黑森林之中。 只见那道人和剑客在林中一阵闪转腾挪,上下翻飞,跑的飞快,却兀自轻松谈笑,这可苦了隆君三人。又要紧跟两个高人,又要小心躲开树枝、土石、水沟和地坑,真是使出了浑身本领。 道人和剑客仿佛有意探寻隆君三兄弟的极限,速度越提越快,却偏偏又不让三兄弟跟丢。无边无际的黑森林,隆君三个这一跑起来才发现这地方真是静得吓人,连只鸟叫都难听到。 这林子简直太大了,众人跑到日头挂中天,又跑到夕阳西落,翻了几座小山包,又跳过几条河滩,天快黑时,两个高人才终于带着兄弟仨转回小木屋,愣是把隆君三个跑没了半条命。别看隆君三个喘的跟夏天的狗一样,好歹这一趟算是跟着他俩跑了下来。 其实按隆君三个之前的本事自然是没可能这么顺利跑下来这一路。自离了矿城这段时日,一有时间隆君三个就专心修炼“太上洗髓经”,虽然进展缓慢,身体却在数月中渐渐变化,体力更加充沛,这才能坚持跑下来这一整天。要不是这宝经效果神奇,他们兄弟三个也不会从奇城追兵手里坚持到最后,光累也能把他们累个半死。 跑下这一路,剑客和道人没少观察三兄弟,本以为他们仨顶多比平常孩子壮实点,没想到底子竟是如此优良。当然,他们决不会想到这三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竟修炼了玄奥法门!此刻二人对隆君三个是越看越满意,那老道说: “别忙着休息,来来来,让贫道给三位小兄弟把把脉。” 隆君三个这一通跑,脉搏砰砰跳的厉害,满脸通红,大气忍不住的喘。老道把完脉,剑客又摸了摸三人骨像,两人略一商量,都不住的点头。 那剑客说道:“不错,你们三个筋脉很强劲,骨质精良,底子都很好。若是肯下苦功夫,将来必定能学有所成。”说着剑客看向纪也不,点头道:“也不啊,你筋韧而有力,气深而无尽,更难得的是五感敏锐,身子骨协调性和平衡性都很好,简直就是天生的剑客!我看你跟着我学本事那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哈哈,哈哈!” ; 第三十六章 接受考验 下 ?隆君心里一喜,得意的想道:“也不我弟自然是敏捷的很。只是我也不弟弟又瘦又弱的,看似刮阵风都能吹倒,既然剑客这么夸也不,那我岂不是更厉害?” 隆君瞎琢磨着,剑客又看向大凯,说道:“大凯嘛,天生筋骨粗壮有劲,有神力潜质,适合练就一身硬功夫。但是大凯你一定要耐得住性子,要比别人更加下苦功夫,才能成就更高。配上我的训练,以你的潜质必定能够达到雷霆万钧的境界,再给你一把重型兵器,说不定将来能当个万人敌,哈哈!” 大凯摸着脑袋嘿嘿傻笑,隆君也跟着高兴,他琢磨道:“大凯我弟整天除了吃就是睡,简直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还天天傻笑,还油嘴滑舌的,既然剑客老师这么看好大凯,那我若是也耐得住性子、比别人下更多苦功夫,岂不是将来武功盖世、天下无敌?” 隆君想着不禁兀自傻笑起来,大家都以为他为大凯高兴,谁也没料到这会儿隆君心里已经做起了美梦。隆君看剑客终于看向了自己,忍不住问道:“仙长,那我呢?那我呢?” 那剑客还没说话,茫茫道人微微一笑,说道:“隆君,你韧不如也不,力不如大凯,习武一道恐怕你是很难有突出之处。不过别灰心,人人皆有所长,来,贫道给你灌一道无极真气,我看看你修习道术潜质如何。” “啊?什么?我……我不如大凯和也不?这、这、这……” 隆君大张着嘴,傻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搞半天原来自己条件这么差,比也不和大凯都不如!那老道抓住隆君的手,双指扣住手腕气门,深吸一口气,念一句“无量天尊”,猛然发力! 隆君只觉得整个右臂发麻,一股清灵之气灌入,顺着胳膊一路进了胸膛,又在胸腹之内流窜,好不难受。正憋的头上冒汗之际,那老道膝盖一顶隆君后腰,另一只手猛的一拍隆君百会穴,隆君只觉体内这股气猛然上冲,大叫一声往后倒去,正倒在那道人怀里。 隆君满脸通红,头顶还渗出丝丝白烟,看的大凯目瞪口呆。 那道人轻轻摇了摇头,叹息道: “可惜,可惜!” 隆君平复了下砰砰乱跳的心脏,重新站好,问道人: “仙长,我怎么感觉浑身无力,您是不是察觉到什么了,我适合跟您学习仙术吗?” “小兄弟,我直说好了。你们三兄弟里面,你资质最为平庸,练武的底子远不如你两个兄弟。修习道术呢,你这筋脉也不是十分合适,但也勉强可学。这……这可真让我为难了。” 遁一剑客哈哈一笑,接话道:“不过隆君你也不必泄气。天资聪颖只是一方面,肯下功夫学又是另一方面。这几年正好是我们组织面临大变局,正需要培养后备人才之际,你们三个在同龄人之中也算是翘楚之才,经过二三十年的磨练,未必不能有一番成就。” 隆君一呆:“二……二三十年的磨练?” 其实隆君已经进步很大了,当初鲁啦啦暗中观察他们兄弟仨,一个个都不是练武的坯子,根本无法学习道术。好在这数月的磨练以及对宝经的修炼,让他们多少吸收了不少天地元气,身体发生了些微变化。隆君在经脉上已经改变不少,所以茫茫道人才会说他也不是不能修习道术。 遁一剑客见隆君有些懵,继续道:“说实话,像你们三个这么有潜力的年轻人也算少见了,只可惜你们年龄已大,错过了最佳学武的阶段。也怪我和道兄要求太高,像我俩这么自负之人,自然希望能找到一个各方面都完美无缺、将来能学到我和和道兄之全身技艺,大有出息的娃娃来培养。” 茫茫道人听罢,捋了捋胡子,也不知心里到底在琢磨什么。 隆君三个心里正七上八下,那道人和遁一剑客却是一个眼神交汇,会心一笑。 遁一剑客先开口道:“哈哈,道兄,不管你挑不挑,我反正是认准了纪也不这小子了。如果也不脑筋不笨,肯下苦功夫学,我相信数年之后,也不武艺必不在高鹤之下!到时我也算能扬眉吐气了。” 茫茫道人放下手中的胡子,说道:“遁一兄,你怎么还惦记着高帮主爷俩儿呢,哈哈哈!” 这道人和剑客不知道说到什么有意思的事上了,心情仿佛又高兴了不少。隆君三个在一旁听着,明白那遁一剑客已然看中了也不,而太君和大凯还没明说。 道人看隆君在一边等着呢,打个哈哈说道:“隆君,我知道你们都是苦孩子,心地也不坏。咱们在这黑森林里相遇,自有天意在此。我茫茫道人虽不是什么世外高人,却也不想我的传人将来无法把我一身绝艺发扬光大。徒弟,我还没资格收,更何况没有禀报师门我也不能擅自收徒。但道术,我会倾囊相授。你们三个能领悟多少,学到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 “另外,你们既然已没了家人,将来若学好本领,这花花世界才是任你们闯荡。我先声明,这世界之大,恐怕远远超过你们现在的认知。这世上高手之多,强人之强,也不是你们听过的奇城几个城主能比得上的。你们还年轻,一定要好好学艺,将来也好为咱们组织贡献一点心力。” 黄遁一接话说:“既然道兄这样说了,我也一样,上有恩师在世,我也不能擅自收徒。但是我和道兄一个想法,我一身本领都悉数教给你们,学多少,看你们造化。”说罢,盯着也不,认真道,“但是,也不你是例外,你小子必须下苦功把武艺练好了,将来我碰上高老头子还指望你给我争口气呢!” ; 第三十七章 封魔神殿 上 ?茫茫道人和黄遁一想要教授隆君三兄弟本领却并非心血来潮。茫茫道人常年居住在这人迹罕至的黑森林里,黄遁一从遥远的神秘封魔谷远道而来,都是为了履行组织的使命。 然而,事态的发展已经让他们无法安心过逍遥日子。面对未来极可能出现的变故,以组织目前的实力恐怕难以应对。因为组织不但成员不多,而且年轻人太少,难道数十年后要靠一群老头子来维护世界的和平?所以现在着手培养新人,为组织积蓄力量,在茫茫道人和黄遁一看来,确实是很必要的事。 隆君三个资质虽不是最上乘,但是现在也没有多少时间给他们两个去江湖上云游择选。拜师事小,培养几个底子干净将来能够靠得住的人,才是头等大事。 茫茫道人看着隆君三人道:“既然我和遁一兄打定主意要培养你们三兄弟并作为后备新生力量纳入组织,那组织是怎么回事、将来每个人都要承担什么样的使命,这个必须给你们讲明白。” 大凯默默附在隆君耳边奇道:“听起来像是一个很神秘而且很有实力的组织啊!” 隆君点点头,心里默认。 黄遁一却忽然笑出声:“哈哈哈!大凯,组织的确是很神秘而且很有实力,这个你听老道给你们讲完以后就会明白。” 大凯却愣在那,嘀咕道:“我的天!我声音这么小,这样你都能听见?” 黄遁一笑着摇摇头,没说话。 讲故事是茫茫道人的长项,但道人不喜欢坐在屋子里长篇大论,干脆和众人一边在林中散步一边讲: “组织,名为封魔神殿,后来慢慢叫习惯了叫成了封神殿。” 茫茫道人边走边拨开眼前的几根树枝,继续道:“封神殿成立至今两百多年了。当时天下远没有现在这么和谐,人才辈出、征伐不断,无数的人聚在一起有了无数的势力。要说天下,那可是指真正的普天之下了。” 说着,茫茫道人回头看了一眼隆君,道:“假如从你们兄弟生活的矿城开始说起,这片以奇城、风云城、鹿鸣寨为首的大陆放眼天下也只是奇山山脉之内的一处大型盆地而已。” 三人听罢,点点头。 “沿着奇城往北走,过了一片广阔的沙石地就是进入黑森林的崖口。这崖口藏在一片茂密的山林里,寻常人自然难以找寻。黑森林异常广袤,因为气候原因,这片森林终年保持着墨绿色,即使冬天树木也不落叶,可以说千里之内一片绿莽,放眼望去尽皆一色,所以江湖人一直称呼这里为黑森林。” “黑森林深处,又与奇山山脉另一侧的一处广阔神秘之地相连,是为封魔谷。封魔谷在数百年前名声异常之大,但因为出谷的山道因剧烈的地震崩塌毁掉,只有身怀上等武功之人才能从那延绵几十里的断山高崖里随意进出,所以这几百年来,封魔谷与外界联系不是很多。” 茫茫道人一边讲,一边给三人用手指着方向,好让三兄弟对当前天下的形势有更深的了解。 “而在东北之地的风云城,正好坐落于奇山山脉北端另一个山路出口。从这里往北走,是一条几十里远的沙石地,荒无人烟。通过这片荒漠就来到一个奇异的大陆:蛇谷。” “蛇谷?”隆君心中一惊,“莫非整个山谷内全都是蛇?” “哈哈哈!茫茫道人笑道:“对呀!蛇谷以毒蛇出名,方圆近千里的蛇谷几乎到处都是毒蛇的乐园,着实危险的很。而且,说这里是个山谷,是因为这里大山小山层层包裹,确实像个山谷。但它地界实在太大,而且蛇谷山包着山,谷连着谷,地形不熟之人极其容易迷路,走几年也走不出来也不是什么怪事。” “由南向北穿过了蛇谷,就来到了真正的大千世界。这片大陆之广袤,远非奇山南境、蛇谷、封魔谷所能比,而大陆里上千年来延续到今日的那众多的派门、势力,又是一个天文数字。” 茫茫道人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片大陆极西之地连着大海,听老人们说那海上还有一个仙岛,至于仙岛上住着什么人,岛长什么样,那就不得而知了。” 道人口中的这个世界从古至今就是一个字:乱。 “因为各地风俗迥异,又加之枭雄、权谋家层出不穷,世上大小纷争不停,难得一日太平。近三百年前这乱世之中有一童子,天纵英才却又命运极好,打小就跟着一位当世高人学习法术,未及弱冠就已经成为武林里数得上名的高人。” “此人出师之后,闯荡江湖挑战名山,十年时间里靠着过硬的本事在江湖上闯出赫赫的威名。而后数年,此人游历天下,最后在封魔谷大山深处阴差阳错发现上古魔潭。” “传说上古时期,这谷中曾封印过妖魔,故流传下来被称为封魔谷。好奇心加上对自己绝艺的自信,此人年轻气盛之下决心步步深入,没想到靠着实力与运气九死一生,最后竟成功到达魔潭之底探得魔源!” “当然,这过程中发生的事情也只是后来的传说,那人究竟在魔潭发现了什么,没有人知道,自然我也不清楚,哈哈!”仿佛说道什么好笑的事情,茫茫道人自顾自的笑了几声,转而继续讲:“只知道自从进入魔潭后,此人在江湖一消失就是十年。十年之后此人再出江湖已是性情大变,一身毁山灭城的魔力更是令人恐怖!” “此人再出江湖自号龙神,他原本的名字早已泯灭在岁月中,没有流传下来。靠着令人恐怖的实力和精明的头脑,龙神短时间就网罗起一批罪大恶极偏又实力非凡之人,成立了一个邪教,名号赤月神教。此魔教成立之后,以封魔谷幽冥山为基地,建立了魔魂殿,是为魔教总部。” “自此魔教广收天下恶人,靠着龙神的名号以及手下几个大将非凡实力,魔教势力急剧扩充,封魔谷开始笼罩在魔教势力之下。那时恰逢乱世,无数帮派连横合纵明争暗斗,天下没有太平之地。漠北无数门派一开始并没有把封魔谷的这支教派放在眼里,这也让赤月神教在没有强敌的环境里迅速发展起来。” ; 第三十七章 封魔神殿 下 ?“魔教势力一夕做大,各分支延伸出封魔谷开始插手各处纷争,把整个天下搅动的大乱。魔头龙神从整个魔教中选了四个实力最强之人,一起钻研他从魔源得到的无上秘籍。想必纵是才智高如龙神,凭一人之力也难以完全摸透那魔源之奥秘。” “此四人号称虹魔王、翼魔王、铁身魔王、黄泉领主,当时皆已是成了名的大恶人,每个人都是一方的雄主,实力之强当世罕见。如此之下又是十数年,这十多年天下豪杰之士都感到魔教扩张的威胁,逐渐抛掉了往日的恩怨,在一代剑侠高王人的带领下团结一致与魔教抗争。” “当是神龙帝国已是奄奄一息,早就无力号召武林共同御敌,传说神龙帝国的末代君主也是死在魔教手里,魔教也算是给神龙帝国送了终吧!” “毕竟正邪不两立,魔教的做派大异于世人。纵然这世上已经纷乱多年,但还没有一个教派能有如此实力,俨然有挑战天下霸主的架势,铲除魔教一时成了天下有志之人的共同愿望。” “高王人此人不但武功高强,也是一个既有极高声望又会统筹捭阖的战略家。此人本是北方武林世家高氏家族的首领,更是练就高家祖传无上白虹剑法神技,一把神剑打遍天下,难逢敌手。” “靠着天下英雄的鼎力配合,高王人终于把魔教势力从各处逐步打压到封魔谷一地,又聚天下英雄之力把魔教余党包围在了魔魂殿。” “书说简短,这个过程却花了高王人十几年的功夫才完成。这期间龙神和手下四个魔头大多数时间还闭关修炼邪术,很少正面和高王人率领的天下英雄对战,可见魔教势力之强大,教中高手之多。” “待到高王人率领天下英雄步步进逼,终于铲除了魔教外围势力包围魔魂殿之时,魔教虽殊死抵抗,最终还是被正道之人杀的杀,抓的抓,魔教几乎到了覆灭的边缘。” “奇怪的是,自从高王人率众合围封魔谷,龙神及手下四魔头始终没有露面,直到魔魂殿被彻底占领后数日,高王人才一次偶然在大殿地下深处的密室中发现五人踪迹。” “幽暗的密室之中,四个魔头分坐四角,中间是龙神。此五人看外表与常人无异,但高王人却丝毫感觉不到此五人还存在活着的气息。当时进入密室的只高王人一人,他仔细检查了龙神五人肉体,发现五人确实都还活着,呼吸很弱,筋脉都有跳动,只是五人早已没了神识。” “高王人觉得兹事体大,这密室只有一条狭窄的石道和地面相连,他倒不怕这五人醒来跑了,但预感到事情恐不简单,高王人赶紧封锁了石室赶回到魔魂殿,秘密把几个至交好友叫到一起商量对策。” “几人谈来谈去却始终得不到一个结论,龙神五人究竟修习的什么邪功他们不得而知。高王人只好又把抓到的一个魔头秘密审问,这魔头只知道教主龙神和四个魔王很早就进入密室修炼一种名叫凝神化体的魔功,其余细节一概不知。” 凝神化体?从没听过的武功。 “高王人深知天下英雄聚在魔魂殿覆灭了魔教,如果始终没有抓住五个魔头以告世人,这个世界恐怕还会处于不安之中。眼下虽不知道龙神五人到底怎么回事,最重要的还是毁去五人肉身,昭告天下。” “高王人打定主意随后就宣布在地下深处密室之中发现五个魔头的尸体,声称五人已经秘练邪功走火入魔而死。为了打消天下英雄的疑虑,高王人在魔魂殿当着众人之面一把火把龙神五人肉身烧成了灰。” “魔教终于覆灭,魔头已除,凝聚在一起的天下英雄个个意气风发,神龙帝国也覆灭了,他们一致决定更换******,从第二年起天下纪元改为‘曙光’!那一年,是神龙纪一千零一十八年,存在了一千多年的神龙帝国终于寿终正寝了。” “魔教覆灭,各门各派各城各寨的江湖大佬们又重回老势力,天下又回到当初那热闹而混乱的状态,高王人纵想登高一呼维系武林和平,却再也没人理会。‘曙光’也仅仅只是个美好的期望罢了” “魔教虽除,但高王人深知事情没这么简单,五个魔头肉身虽已被毁,但他实实在在感觉到五人神识早已脱离肉身而去。更何况据魔教魔头所说,五人修炼的乃是‘凝神化体’之术,顾名思义,这门邪功怕是邪乎的超乎想象,故事还远没到结束之时。” “魔教为祸天下二十多年,几乎人人听到‘赤月神教’四个字都胆战心惊,天下之大数十年之间竟被魔教搞的一片狼藉。高王人决定弄明白魔教五魔头神识离奇出体的奥秘之所在,于是他和这十几年来并肩作战、完全信得过的十个好友就在这空荡荡的魔魂殿秘密成立了一个组织,名叫封魔神殿,目的只有一个:探出龙神五人的秘密,彻底毁掉魔教余孽!” “讲了这么久,终于讲到组织了!”茫茫道人长舒一口气,踢走脚下一块碎石,继续道: “封神殿因为是一个秘密组织,所作所为也只是暗中调查,所以人员一直不多。最初只有十一人,成员换了一茬又一茬,两百多年后的今天也不过几十人而已。” “封神殿成立随后的几十年里,众人果然陆续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高王人判断,五个魔头肯定没死,他们修习的“凝神化体”绝对是超乎他们想象的一门功夫,这个世界恐怕还要再遭一回魔祸。” “但是高王人和十个好朋友此时早已是白了须发的年迈老者,寻找魔头的任务要继续下去,于是封神殿这个组织就一代代传了下来。组织的召集人就由高王人的后人来做,武林世家高家的宿命也因此代代都捆在了封神殿的车轮上。” 封神殿这个延续了数百年的秘密组织在无尽的历史长河里发生了数不清的离奇故事,茫茫道人侃侃而谈,听得隆君三个目瞪口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数百年前竟然发生过这样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而且还催生了一个神秘的组织,延续到今天。 也难怪道人对隆君家乡发生的战乱惨剧没有太多感觉,这个世界实在太大,几百年来就是这样过来的,道人早对此处变不惊。正是因为有斗争才有英才辈出,再说隆君家乡发生的这些事与五魔头死灰复燃相比,的确是夏虫不可语冰。 隆君脑子里此时都是当初正邪大战的画面,忍不住问道: “仙长,那后来呢?” ; 第三十八章 拜门学艺 上 ?茫茫道人“呵呵”笑着,捋了捋发白的胡须,说道: “后来啊,魔气逐渐高涨起来,但都在荒无人烟的偏远之地。大伙想要找出魔气之源很难,只能保持对其大概方位的跟踪和监视。近年来,我们总共发现有三处魔气最盛的地方,一处就是这无边无际的黑森林,一处是遁一兄来的地方——封魔谷,最后一处远在漠北大陆东北方深山里,现在这几处都有组织的人在监视。” 大凯一拍手,恍然大悟,抢着说: “仙长,那你留在这黑森林里这么多年,就是监视魔气喽?” 茫茫道人依旧“呵呵”笑着,点点头,继续讲: “魔气是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但是习武之人多少可以感觉到。修习这种邪魔功夫之人,时日久了肯定会受魔气影响,甚至能改变一个人的脾性。” 听到这,黄遁一忽然开口道:“的确如此。原本我和组织其他几个人在封魔谷待着,但数月前发现有几个当地进谷采药的山人身染魔气,性格变得暴躁孤僻,颇不寻常。于是我和同伴为找到魔人的确切位置打听了山人采药常去的地方,决定前往探索一番。但是茫茫群山中,那若有若无的魔气根源如何好找?所以我只好先离开封魔谷,来到黑森林跟茫茫道人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这一番封神殿的由来把茫茫道人讲的口干舌燥,讲说的差不多之后,茫茫道人对隆君说道: “隆君,你们现在已经知道了封神殿的由来,我和遁一兄想教你们武功也是为了组织后继有人,希望等我们老了打不动的时候,你们有足够的本领接我们老头子的班,把封神殿的责任传承下去。我和遁一兄自然会好好教你们,但是我俩并非同门,你们要拜师也难!我看干脆摆个香案,你们三个给我俩的派门各磕三个头,也算没有白受武艺,将来有机会我和遁一兄再带你们进山,正式拜门,你们意下如何?” “全凭师父安排!” 隆君心想,这还有什么意下不意下的,我们三个本来就对这些礼节一概不知,只要能学了武艺,这会儿让他们做什么都乐意,于是隆君当即同意。 “隆君,大凯,也不。”茫茫道人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说道,“天下习武之人,人人有自己的追求。有的为了报仇,有的为了天下无敌,有的为了光大门派。人跟人的成就也大有不同,就比如我和遁一兄,也只能勉强算是能在江湖立足。” “……”隆君只得点头,他摸不清茫茫道人到底想说啥。 “人活在世,不要被眼前的虚妄遮住了眼。酒色财气,都是浮云。就是咱们这身臭皮囊,百年后也要还给大地。”茫茫道人摇了摇头,微笑道,“三十年一晃而过。想想自从我加入五行天,也有三十年了。我不希望再过三十年,你们三个回头想想当初追求的,都是些毫无意义的东西。” “……” “隆君,大凯,也不。”茫茫道人正色道,“要想有大成就,心中就要有大爱!要关爱身边的人,要保护你所珍惜的人!心中有爱,才能永无止境,才能突破层层桎梏,有无穷的力量,打败敌人,超越自己!才能在三十年后回想当初选择时,不会后悔。” “呃,是……”隆君三个瞪着大眼,也不知道到底听懂了没有。 “现在你们还小,心里只是装着报仇的怨念,但你们终究会长大,会踏入无比广阔的世界,你们日后自然会懂。” “是,仙长!”隆君三个正色答道。 茫茫道人自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在黑森林里搞这等仪式,拜师什物全然没有。好在他本是术师,家里还有个香炉,静心清香多得是。他和黄遁一把屋里的木桌抬到了院子里,点上清香,又摆了三盘供果,地上铺一个草席,也算意思到了。 众人照道人吩咐各自站好位置,茫茫道人一脸严肃的介绍道: “隆君,大凯,也不!我茫茫道人出自漠北五行天,黄遁一出自封魔谷封魔府,这两个派门自今日之后也是你们的师门。今日我和遁一兄斗胆先给你们做此拜门仪式,若日后有缘你们三个在师门拜得名师,再行全礼。”说完,茫茫道人面对供桌,认真道:“事出仓促准备不周,还请祖师爷见谅。” 黄遁一瞧着身旁的茫茫道人,忍不住“哈哈”笑了几声,拍拍茫茫道人肩膀说道: “道兄!还是你能说会道啊!若是家师玩爷知道我这么稀里糊涂就给封魔府带进来三个弟子,他还不气的胡子倒竖!” 茫茫道人瞪了黄遁一一眼,一脸鄙夷的把他手甩开,道: “遁一兄,若是你那老爷子见了也不,你猜他会不会喜上天?我可听说他跟牛总不大对付,他俩老头子不打架,门下弟子可拧着呢!而你又这么没出息……” “道兄你这张嘴,怎就这么不招人喜欢呢?” “哈哈哈!” “……” “隆君,大凯,也不,你们三个过来。” 两人互相埋汰几句,茫茫道人赶紧把隆君三个叫来,对着香炉磕了三个头,算是拜过了师门。 拜过师门后,茫茫道人对三人说道:“既然我俩打定主意要教你们三个武艺,规矩还是要讲一讲的。” 茫茫道人和黄遁一都身负职责,不可能一直在这陪着隆君兄弟练武。茫茫道人讲道: “隆君,组织有组织的纪律,我要提前给你言明。第一,就是要保守组织的秘密,绝对不能外传,不能和组织之外的人透露组织的任何信息。第二,要练好本事。按照现在情况的发展,将来说不好还真免不了一场腥风血雨,打铁还得自身硬啊!组织的每一个人都要有承担责任的实力。另外这第三,就跟你们往日的恩仇有关了。” 说到这,隆君心里一惊。前两个好说,不用道人说也能做到。往日的恩仇,这是什么意思? 隆君斟酌道:“莫非……仙长不让我们报父母之仇了?” 茫茫道人摇摇头,接着说道:“封神殿人虽不多,但各行各业都有。有的是世家老爷,有的是贩夫走卒,有的是闲云野鹤,所有人要遵守一个共同的规矩,就是不能把组织的任务和自己的私事纠缠到一块。这样说,隆君你能明白吗?” 隆君细细琢磨了一番,点点头,道:“能明白,我还是我,但是我也是另一个我,以前家乡的事不能影响到组织里的我,是这个意思么?” 大凯在一边暗自吐了吐舌头,悄悄嘀咕道:“哥你说的是什么?这么拗口。” 这些台面的事基本都由隆君承担,他不懂这些场面话,也不话一直很少,所以两个少年一直唯隆君马首是瞻。 茫茫道人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只要对组织没有干扰没有影响,你们可以做任何你们认为该做的事。” 一番长谈,隆君三兄弟算是大概了解以后他们要肩负的任务。 茫茫道人告诉三人:“我择日要起身前往遥远的漠北大陆,向组织首领高老爷子报告近期封魔谷和黑森林魔气异常的情况。所以,我不在的日子里,遁一兄就留在黑森林,负责对你们三个传授武艺。” “我们一定会努力学习!不负仙长所托!”三人齐声道。 听说由黄遁一教授武艺,三人心中大喜,以为能轻松一些,可谁知黄遁一平时看着不拘小节,一旦教人习武,立马跟换了一个人似的,变得无比苛刻严厉。 黄遁一先教隆君三个最基础的呼吸吐纳之法,以及培养扎实的基本功。每天早上天刚蒙蒙亮,遁一就把兄弟三个揪起来,洗漱完毕后先是一个时辰左右的练气时间。 ; 第三十八章 拜门学艺 下 ?这一个时辰里,遁一教隆君三个如何感知自身与外界的能量变化,如何在各种身体状况下进行纳气,进而最高效率的从外界获取能量。 隆君三个从来不懂经脉、气穴这些知识,开始学起来很慢。黄遁一悉心教导,把身上一处处要穴,一道道经脉都讲了数遍,隆君仨掌握了要领之后,进展很快。 呼吸吐纳之法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打坐纳气和战斗中纳气自然不一样,闲时纳气和重伤下纳气又不同。黄遁一细心教导,让隆君兄弟脑洞大开,只恨虚度了这么多年时光,这么晚才有机会学到这等有用的本事! 一个时辰之后,就是用早餐的时间。 茫茫道人原先的小菜园显然不够这么多人生活所需,大伙把篱笆扩大了一圈,又种上了更多的蔬菜。黑森林终年湿润温暖,蔬菜长得很快,两三个月就能收获一茬,三人吃饭倒也没问题,只是没有肉。傍晚闲暇时间,道人就会指着菜园里一丛丛的青菜,细心讲解道: “隆君、大凯、也不,你们看啊,这是豌豆、这是油菜、这是青椒。这些菜适合春季播种,天一热就长得很好,两三个月就能收获。种完这些,紧跟着可以种些丝瓜、黄瓜、茄子等,这些要夏天种,七八月的就开始收获,快得很。秋天就不用说了,你们也是小城来的,自然知道秋天最要紧的就是种白菜了,白菜可是冬天的主食哦……只是咱们这四季如春,纵然冬天也不冷,所以其实想吃什么就可以种什么,实在好得很。” 隆君三个只得点头称是。道人家里着实藏了很多蔬菜种子,当真是想吃啥就种啥,爽得很。 黑森林因为近百年来魔气的滋生,比人类感官更为敏锐的动物们早就渐渐离开了黑森林,如今在黑森林想要吃顿肉真是比登天还难。好在植物茂密,野果也多得很,隆君和也不早就习惯了没肉的日子,只是无肉不欢的大凯明显瘦了不少。 早饭过后,便是日复一日的“基本功”修炼课程,这个课程非常简单,就是一个字,“跑”。黑森林到处都是茂密的树木,黄遁一让隆君兄弟三个爬到树梢,然后他在前面飞奔,隆君兄弟三个各自发挥,只要不从树上跌落,能跟上遁一的身影就可以。 “基本功”对常人来说或许很难,毕竟森林里植被过于茂盛,树枝连着树枝,想要从一棵树跃到另一棵树上而不被树枝伤到已属不易,还得注意不能跌下枝头,更要紧跟上黄遁一的速度,这真是一种对体力和身体反应能力的极大考验! 黄遁一边跃边喊:“小子们!赶紧跟上!” 没有肉吃已经苦不堪言的大凯崩溃道:“遁一师父!可不可以稍微慢一些,休息一下啊?” 黄遁一“哈哈”笑着,脚下却未曾减慢半分,道:“当年我这么修炼时,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一次次的从树上摔下来,才练成了本事,如今有机会折磨你们,内心着实欢喜的很啊!哈哈哈!” 隆君紧跟着黄遁一,腹诽道:“幼稚!” 也不却破天荒的笑了笑,丝毫没有停下脚步,隆君眼见也不笑了,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喜道:“也不!你居然笑了!还是笑遁一师父!” 黄遁一听隆君说也不笑了,心想这孩子终于有了些少年的气息,一高兴,对三兄弟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全体休息!” “好耶!谢遁一师父!哈哈哈!” 然而,隆君兄弟却非常擅长这种修炼方法。在大山里两年野人般的生活里,隆君兄弟敏锐的像猎豹,矫捷的像猿猴,加之“太上洗髓经”及封魔府呼吸吐纳法的运用,在林中穿梭这种修炼法几乎让隆君三个如鱼得水,身子功底日进千里,越发的扎实。 如此这般三个月后,黄遁一大喜过望。 隆君兄弟简直天生就是修习封魔府功夫的料子,他又在早课和午课之后增加了晚课,专门教隆君兄弟拳脚招式。 黄遁一所教的拳脚功夫讲究一个“快”字,教的招式异常怪异,学起来很是费劲,更不用说实战运用了。黄遁一深知学武不是一蹴而就的,时间有限,所以他更多的是教隆君兄弟对战的步伐、身法以及洞察对手动作的要诀。 “切记,如论招式如何精妙,如果速度不够快,身法配合不够好,再好的招式也发挥不出全部力量!”黄遁一多次强调,“我教你们的基本功一定要学透、练扎实!没有好的基本功,根本无法掌握玄妙身法!” 待到兄弟三个多少都能够自行运转周天培养自身元气了,他又开始教三人陆地飞腾术。 所谓飞腾术就是轻功的一种,其实也飞不起来,但练到一定水平后便可身轻如燕日行千里飞檐走壁,再想上树自不必往上爬,提气跃起、借力打力,几个腾挪之间就可轻松跃上树顶。 饶是黄遁一从早到晚拼了命的教,隆君三个早起晚睡拼了命的学,大半年一晃而过,三人也只刚刚学到他玄妙身法的皮毛,更不要说他还根本没开始教剑法,只是零星教了些常用剑招。 又是身心俱疲的一天,隆君兄弟懒散的躺在草屋里,看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隙射进屋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这草屋是兄弟三个用半天时间搭建起来的,这林子里到处是树,盖个草屋极是容易,毕竟茫茫道人的屋子不可能睡得下这么多人,他们兄弟仨在一块睡反而还自在些。 “大凯,你在想什么?” “……我在琢磨今天遁一师父教的那几个招式。” “蒙谁呢,琢磨招式能琢磨出口水来?” “啊?” 大凯抬手一摸,果然,嘴角不知何时留了点口水出来,他赶紧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嘿嘿”傻笑几声。 也不翻了个身,难得也跟着笑了一声。 “我看是你又馋肉了对不对?” “哥,你看墙上那个影子,像个啥?” 顺着大凯的手指看去,月光涌进屋里,一部分被外面树叶挡住,有阴影投在草屋墙上。 隆君仔细瞅了瞅那个影子,恍然大悟: “哦!像个鸭子!” “可不是嘛!哥,我想吃烤鸭了……” “你控制一下这个想法,咱们说点正事。大凯,也不,你们有没有觉得,遁一师父教给咱们的呼吸吐纳之法,跟咱们那本气双流好多地方不一样?最近学的越深,懂得也越多,我越看越觉得咱们家传那本功法有问题。” “对哦,昨天早上我还想问你来着,我看你和也不都闭着眼,我就没说话。人的体内有十二正经,又有不直属脏腑、无表里配合的奇经八脉,为何遁一师父教的呼吸吐纳法只顺一经一脉运转,不多处经脉共震?这样修炼效果岂不是要差很多吗?” “以前咱们看不懂经脉图,现在会看了,这本‘气双流’可真不寻常。但是,按说遁一老师师出名门,武功又这么高,他修炼的法门应该不会差啊?” “莫非不是一个门派的,功法差别很大?” “大凯,你说的倒也有道理。也不,你怎么看?” “我……我……” “也不你说的真棒。大凯,我觉得咱们家传的那本功法很有些怪异。按说遁一师父教的功法,注重对经脉的次第修炼,逐步增强吐纳效果,怎么看都是对的。咱们家那本,太过匪夷所思,还是咱们懂的太少,这些高深的奥秘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理不清道不明。” “要不……咱们明天问问遁一师父?” “我早就想问了,但是咱们老纪家什么都没了,就留下这一本功法,还被人撕坏了只剩半本。”隆君琢磨了一下,继续说:“我看还是算了吧,这本功法或许是咱们祖宗胡乱写的,不然我爹和二叔三叔怎么武功这么菜?遁一老师看了说不定给咱们撕了呢,我还是留着当个纪念吧。” “也对,遁一这么严厉,恐怕不会让咱们胡乱修习这些莫名其妙的功法,还是别问了。” “也不,你说呢?” “我……我觉得也别说了。” “也不真机智。” “哈哈哈!” “……” ; 第三十九章 道家玄术 ?老纪家留下的气双流和黄遁一传授的呼吸吐纳法的不同之处便被三人抛在脑后,静下心来,全神贯注跟随黄遁一修习封魔谷的功夫。谷外的世界已然经历了一圈春生夏长,秋收冬藏,谷内的黑森林里却自始至终郁郁葱葱,一片生机盎然。如果不是数着日子,很难发现时间在一天一天的流逝。 这天,也不刚要把睡懒觉的大凯叫醒,只听院子里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哈哈哈!三个小子,贫道回来了,快让我看看你们有没有学到遁一兄的本领!” 也不心中一喜,看向旁边已经穿好衣服的隆君,二人对视一眼,隆君猛的拍了一下大凯,高兴道:“大凯快起来!仙长回来了!” 说罢二人起身奔出门外,正是茫茫道人。隆君差点喜极而泣,开心道:“仙长!你终于回来啦!我们可想死你了!” 大凯此时也终于清醒,披着外袍就扑出门外,强壮不少的大凯将也不撞了一个趔趄,定睛一看眼前人:“咦!仙长,你真的回来啦?哈哈哈……我们岂不是中午有肉吃了!” 茫茫道人“哈哈”一笑:“你呀!”说着,坐到院中树下的石凳上,道:“快让我看看你们学的本事如何了,遁一兄教你们功夫有没有藏了一手,贫道一看便知,哈哈,哈哈!” “道兄,你刚进门就这样在背后说我,可不厚道!这一年我可辛苦着呐!”黄遁一刚好从黑森林里转了一圈,便听到茫茫道人的声音,好不高兴。 茫茫道人这一去就是一年,再回来时隆君三个武功已经小有所成。看着隆君三仨生龙活虎的样子,茫茫道人满意的点了点头,对着黄遁一举起了大拇指,道:“看来你并没有偷懒嘛!” 黄遁一“哈哈”一笑,对茫茫道人说: “道兄,我不仅没偷懒,还意犹未尽呢!你那道家玄术不是谁都能学会的,哪天他们三个坚持不住,我再继续教我们封魔府的功夫,你看如何?” 茫茫道人撇撇嘴,道:“不怎么样,你都教一年了还不累啊?赶紧休息休息吧!” “不累不累,我是乐在其中,哈哈哈!” 黄遁一怎么会不累。 教三个白板习武,他要从最基本的地方开始教起,对他这种习武几十年,已经有所成就的人来说,从头再来不啻是一种精神的折磨和时间的浪费。同时黄遁一又很满足,因为他对隆君兄弟的潜力十分认可,如果他能亲手培养出三个了不起的武者,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番了不起的成就呢? 见三兄弟表现都不错,茫茫道人高兴道:“我宣布,今天暂时不用练习,你们三个可以好好休息一天。” 大凯一听可以休息,激动的差点没扑上去亲上茫茫道人一口,只道一句“谢仙长恩赐!”便一溜烟钻回小草屋,卧倒在床上,不多会儿就起了鼾声。 这神一般的睡觉速度惊的隆君和也不面面相觑,无奈的笑笑。二人见茫茫道人和黄遁一还有事情商量,便也回到小草屋休息。 黄遁一沏好一壶茶,给茫茫道人倒满一杯,推到道人面前,问道:“漠北情况如何?” “高老爷子最近有些担心啊!”茫茫道人推了推杯盖,品一口茶,摇摇头道。 “怎么,魔气有新动静了?” “魔气倒还算稳定,主要是现在封神殿人手不足,众同志又太过分散。为了监视魔气,同志们而四散在江湖各处,一旦某处有了风吹草动,监视之人并不一定有能力及时应对,这正是高老爷子担心的问题所在啊!”茶温刚好,茫茫道人说着,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黄遁一给茫茫道人再续一杯,说道:“这的确是个问题,老爷子没有什么指示么?” 茫茫道人说:“高老爷子决定一旦发现某一个确切目标,封神殿将集中出击,先合力打掉一处魔气之源。具体怎么操作,这事儿大伙还得从长计议啊!” 黄遁一略思索,道:“这样吧!我先带你去我最近发现的魔气出没地带看看,咱们边走边说。”茫茫道人起身,说道:“走吧!” 快要走出院门口,黄遁一冲着三兄弟的小草屋喊道:“你们三个今天好好休息,给我俩留着晚饭就好!” “知道啦!” 第二天,茫茫道人决定开始教三兄弟道术。 一大早,隆君兄弟便被茫茫道人拉到森林里,讲解道术的精妙。“道家仙术讲究的是调整自身气息进而与自然万物相呼应,借自然之力来做一些人力不可为之事。”茫茫道人带三人来到一颗几丈粗的大树前,说道。 “自然之力?”隆君奇道。 “道术入门还是呼吸吐纳之法,但最重要的是根据自身五行属性和身边的自然万物寻求感应,这是一门相当深奥的学问。”茫茫道人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笑呵呵讲道,“五行的意义,实乃包涵着阴阳演变过程的五种基本动态。简而言之,就是水、火、金、木、土。五行相生相克,相生,就是说两类属性不同的事物之间存在相互帮助、相互促进的关系,那就是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相克,则与相生相反,是说两类不同属五行性事物间之关系是相互克制的,简单说就是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隆君三个点了点头,表示听得懂,大凯道:“仙长,这些我们小时候也听过,是这么回事。” 茫茫道人哈哈一笑,说道:“什么叫是这么回事,敢情你们没听过的,就不是那么回事啦?”道人又捋了捋胡子,笑道:“咱们修习道家仙术,一般都是认为宇宙万物,皆由木火土金水五种基本要素的运行和循环生克变化所构成。就是咱们的身体,五行也代表了五脏六腑,各有所属。你们都知道术师几乎个个都懂医理,会看病疗伤,主要就是以五行的特性来分析研究人身机体的脏腑、经络、生理功能的五行属性和相互关系,以及阐释它们在病理情况下的相互影响。这样,才能把人身和五行建立起联系来。” 隆君三个开始大眼瞪小眼,这些他们当然没听过,都有点懵。 “五行之论再深入研究,就是阴阳之术,这是咱们五行天更为高深的学问了。阴阳两种相反对的气乃是天地万物泉源。阴阳相合,万物生长,在天形成风、云、雷、雨各种自然气象,在地形成河海、山川等大地形体,在方位则是东、西南、北四方,在气候则为春、夏、秋、冬四季。任何事情都可以一分为二,这就是阴阳。咱们术师常说的,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就是这个道理。” 隆君懵懂的点了点头,脑袋里一片浆糊,有很多问题想问,可是又不知道该如何问起。茫茫道人仿佛又回到了五行谷那个熟悉的讲堂里,听着首座讲课,也是这般摇头晃脑。 “人体的体质根据阴阳划分为阴虚体质、阳虚体质、阴阳两虚体质。人生活在自然界之中,对人影响最大者,莫如一年四季气候的变迁与一日白昼黑夜的变化,而古人也认为这是阴阳运动变化的反映。阴阳之术与五行之论,实则相辅相成,乃是咱们道家诸般道理的源泉所在。”茫茫道人不由自主的摇头晃脑起来,越讲越慢。“这些学说太过深奥,将来你们有机会到了五行谷,上了五行山,有的是时间慢慢钻研。搞懂了阴阳之术与五行之论,进而推导诸物的起源,解析诸事的发展,也未尝不可。” “好啦,这些高深的东西你们知道就行,理解不了放着将来再去理解。咱们直接进入正题,说说术师修道的法门。”茫茫道人说着,就在这黑森林演示给他们看道术的精妙。他五行属“木”,只见道人双手翻动结印,无极真气自动沿着经脉运转,四周草木竟隐隐有配合着茫茫道人呼吸频率轻轻颤动之意。 茫茫道人右手平举,冲着隆君轻轻一划,左手慢慢握拳,隆君头顶那棵大树众多枝杈竟没有任何外力情况下自行滑动,从隆君身后交叉划过,一根根枝桠像是一只大手般形成一堵墙,把隆君围在中心,就像一只老母鸡护着小鸡! 这一变化完全出乎隆君兄弟意料,没想到道家仙术竟有如此神妙! 茫茫道人“哈哈”一笑,说道:“我本身五行属‘木’,这黑森林别的不多,就是不缺树,所以自从我告别了恩师游历江湖以来,最后还是喜欢上了这个地方。刚才我和这棵树有了感应,靠着体内无极真气运转我能够呼唤这棵树配合我做一些看似不可能的事,这就是五行仙术的奥妙所在。” “我的天!好神奇啊仙长!”大凯奇道,“这个有意思哎,好学吗仙长?” 茫茫道人笑着说:“但是要练到这种程度远非一朝一夕能做到,你们三个也就隆君体质勉强还算适合修习道术。” 大凯撇嘴道:“那我和也不怎么学呢?”说着,看了一眼也不,也不充满疑问的眼神表示同问。 茫茫道人说:“我还是先教你们如何采天地之清灵宝气,如何吐纳运转周身吧,得踏踏实实从修炼无极真气开始练习。你们学到多少就算多少,反正会点道术对你们日后练气好处不少。” 隆君兄弟自然是非常乐意学习道术的。 按照茫茫道人的讲解,道术的修习分为四个阶段,分别是感应——操控——化形——合一,同样,每一阶段也都可以再细化为入门——小成——大成——圆满,这乃是江湖上千百年来形成的共识。 “能够随时感应到身边的自然万物,就算道术已经修到入门了。” 三兄弟听罢,点点头。 “操控则是出师级别,这里面学问又很多,比如操控的范围、力度、精准度、速度、时长,这些都需要人通过本身无极真气来达到和同属性五行之力的共振,新手和高手差别非常巨大,就算小成和大成也差距明显。” 三兄弟睁大眼睛,又点点头。 “这第三个阶段,则是化形。由第二阶段进阶到第三阶段,非常之难。即便是我的师门——漠北名门五行天,也只有五个堂口的师长及个别长老才能修炼到这一阶段。能修到化形的阶段,本属性自然五行可随自己心念随意变化形状、大小,堪称奇妙。” 三兄弟似懂非懂,继续点点头。 “说到最为玄奥的,当然就是道术的最高级阶段——合一。合一,简而言之的就是化人身肉体与五行属性为一体,五行中有我,我即为五行,来去自如,登峰造极!据说这世上只有极少数宗师级别的仙长能够登堂入室,修到合一的境界。” 三兄弟听得哑口无言,这道家仙术太过神奇,远超他们想象。 隆君本以为道术就是一些治病救人的功夫,没想到修习起来还有这么多阶段,更不必说后三个阶段的无上神奇! ; 第四十章 两个秘密 ?茫茫道人说罢,轻轻一挥手,只见隆君眼前的根根枝条都恢复原状,消失不见。道人活动了下脖子,又说道: “隆君啊,你也不必讶异。想我们五行天数万弟子,各个都是风华绝代的天才人物,但他们修习了十年甚至二十年也不过是达到了第二阶段。饶是我这把年纪,也未能突破瓶颈,进入第三阶段。道术修习本就是个渐进的过程,不积累量变自然无法实现突破,但突破往往又会在心智经历巨大变化时瞬间完成,真是可遇而不可求。” “道长,那我们三个学好了,也能让树枝跟着自己的想法动弹吗?” 隆君还停留在茫茫道人可以操控树木的震惊里。隆君坏笑想道,“如果逃命的时候再有人追我,我就操控树根从地上一根根冒出来,把追兵一个接一个的绊倒,让他们连路都走不了,岂不是很爽?” 茫茫道人“呵呵”一笑,缕着下巴上泛白的胡须说道: “非也,非也。何为五行之力?每个人生下来来到这个世界上都是独一无二的,每个人的先天五行属性也不一样。我善于操控树木,乃是因为我先天五行的‘木’属性最强,所以我在五行天跟的是‘木’字堂的堂主修习道术。” “那我们三个呢?” “我已经查过了。你们三个先天五行相差不大,隆君‘土’属性最旺,但‘土’中带‘金’,并不单纯。大凯和也不则是单一‘金’属性旺盛,其余四属性偏弱。” 隆君心里一乐,原来我的属性比起大凯和也不还多了一个‘土’:“仙长,那岂不是说我可以同时修习‘土’和‘金’属性的道术了?哈哈!我要土金双修了!”说着,隆君得意的看着大凯和也不。 “不不不,隆君,你想错了。五行属性越是单一,修炼起来越是容易,感知力也越强,当然效果也越好。最怕的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极为均衡之人。这样的人或许命运会比较好,少了很多坎坷,但修习道家仙术却是难上加难。你最适合修习‘土’属性仙术,但‘土’中带‘金’,略有瑕疵,自然不如你两个弟弟的五行属性精纯。” 隆君的笑瞬间凝结在脸上,心情一下子又沉到谷底,嘀咕道:“学封魔谷功夫的时候,说我筋脉不如大凯和也不,学道术我五行也不如他俩,我怎么什么都不行呀?” “不过你也不必担心。隆君,你的条件其实远比大凯和也不要好,他俩脉络鲜明,适合修炼外家功夫。虽然五行属性较为单一,但是无极真气修习困难不小。道术的根本还是无极真气,就这点来说,他俩恐怕在道术上难有太大成就。但是你就不同,你的脉络还算适合修习无极真气,道术上也会精进的更深。” 隆君眼睛又亮了,原来这里面讲究这么多,心道“原来我和大凯也不比起来,并不是一无是处,不错不错!” “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们大概也对道术有了大致了解。不论你们能学到多少,道术对你们以后的生活和练武都有巨大的作用,我会把入门阶段讲的慢一点,你们资质一般,要多多用心了!” “谨遵仙长教诲!” 跟着茫茫道人学习道家仙术,体力上虽不及跟黄遁一学习功夫那么累,但感应不到体内那难以捉摸的若有若无的无极真气则更加令人痛苦。三人学了十几日的运转小周天,最后只隆君还勉强能跟着道人继续修习,大凯和也不则仍然无法抓到那一丝感觉,一次次的小周天运转下来气就是打不顺,更不要说能感应到那传说中的“无极真气”。 如此又过了半个月,大凯和也不算是在道术上入了个门,多少懂了点门道,但是修炼进展缓慢。茫茫道人终于放弃了,把大凯和也不重新扔给了黄遁一,让黄遁一继续教他们外家功夫,他则专心教隆君一人修习道术。 夜。 “大凯,你觉得咋样,现在跟着茫茫仙长学道术,他讲的功法也和咱们老纪家‘气双流’完全不同!”隆君手里拿着一本残卷,借着月光看着,正是“气双流”。 “可是,‘气双流’里讲的修炼路子,仿佛更能调动周身经脉,这样修炼相当于全身都活了,不管是遁一老师还是仙长,他们讲的功法,完全是一经一脉的修炼,这要练到啥时候去啊?”大凯也皱了皱眉,表示不理解。 “也不,你觉得呢?”隆君问道。这本祖传“气双流”功法他们仨早就都背会了,现在看与不看差别也不大。 “我觉得‘气双流’好。”也不小声道。 “哦?也不我弟,你这么肯定?”大凯惊奇道,也不难得这么肯定说一件事。 “肯定。”也不仍然很认真。 “大凯,我觉得也不说的对。至少就这本残卷来看,修炼起来效果绝对是超越遁一老师和茫茫仙长所教的功法。这么一来,不论是培养真元,还是凝练无极真气,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倍两倍!”隆君也认真道。 “哥,那咋办?” “怎么办……怎么办……”隆君也犯愁了,他是不打算把这本祖传功法告诉两个老师的,毕竟他有私心,这是老纪家仅存的东西。而且,他们仨还学了一套了不得的法门“太上洗髓经”,只是这套法门侧重领悟、观想,并不需要调动经脉来修炼,和“气双流”以及两个老师教的东西完全不冲突。 “大凯,也不,咱们还是保密吧!”隆君琢磨许久,终于下了决心。 “哥,我们听你的。”大凯和也不态度依然明确。 “好。两个老师教的,咱们好好学,到了晚上,咱们就把‘气双流’和‘太上洗髓经’好好修炼,多管齐下,咱们进步才能更快!”隆君小声道,“但是一定要保密,至少啦啦当初可是一再叮嘱咱们,决不能让第五个人知道这部法门的。” “恩,听你的,哥!”大凯和也不也坚定了态度。 转眼又是一个寒暑,隆君三个武功都进步巨大。 更为惊人的是,随着兄弟仨在“太上洗髓经”,尤其是在“气双流”功法上的进步,三人的武功越学越快,掌握速度惊人,已经远超茫茫道人和黄遁一的预想!他两人天天开心的不得了,仿佛捡了宝贝一样,就连隆君的体质也是越来越适合修习道术,他无极真气已经运转周身,突破第一层次“感知”也用不了多久了。 只可惜隆君五行属性为“土”和“金”,而茫茫道人属性为“木”,他只能把通用的基础知识教好,后期“金土”二性的控术修炼还得靠隆君自己去领悟。 “喂,哥,今天午饭还吃萝卜汤?我一张嘴全是萝卜味,恨不得拉粑粑都是绿色的,烦死了!” 午饭时间到了,大凯抱着一堆劈柴准备点火,看隆君又提着几个大萝卜去洗,不满的嚷嚷道。 “不吃萝卜你想吃什么?这一茬都叫还没熟,黄瓜昨晚不是刚吃过吗,难道又让也不去森林里给你找野山菇去?” “咳咳,野山菇是不错,可惜没有小鸡炖……唉……算了算了,都这么吃了两年,只是可怜肚子里跟着我的蛔虫,都不知道饿死几茬了。” 大凯一边嘟囔一边往灶台里塞木柴,摸出了打火石,准备点火。 茫茫道人和黄遁一有说有笑的从屋里走了出来,见大凯在生火,黄遁一说道:“今天早课结束后,我和道兄商量了一番,决定带你们三个到黑森林的最深处探秘一番。” 黑森林的深处就是最靠近魔气之源的地方,道人和遁一私下去过那里几次,但是没有找到什么蛛丝马迹。最近几天魔气突然变得有些异常,就连隆君有时都觉得不大舒服,能多少感觉到了。他俩商量一番,觉得是时候让隆君兄弟也跟着去见识见识了,如果有什么突发状况,以他二人实力,力保大伙全身而退还是没问题的。 茫茫道人看正在张罗午饭的兄弟仨,和遁一相视一笑。这种场面好似当年在五行山下求学时的感觉,当年他还是个懵懂少年,跟着几个师兄也是到了饭点就忙活着给师父和师兄弟们准备伙食,练就了一身好厨艺。 “隆君,一会儿吃完午饭,我和遁一兄带你们仨去林子深处历练一番,运气好咱们还能碰上几个妖人,抓回来审一审!” 隆君心里一喜,抓妖人?听起来就很刺激! “妖人?道长,莫非以前你骗我说黑森林有妖怪,就是指这些妖人吗?” “这么久的事你还记着,没错,黑森林深处必然藏着一伙妖人,最近魔气暴涨,这伙妖人肯定有什么动作。咱们下手快点,循着魔气找过去,我估计天黑之前就能找到魔气之源,趁着夜黑风高,看能不能抓一两个活口回来。” “好!” 大凯和也不也来了劲头,午饭三下五除二准备完毕,因为心里又紧张又刺激,隆君仨吃饭竟比平时快了近一倍,惹的道人骂道: “再吃点!不吃饱了哪有力气赶路,咱们晚上有活干,晚饭估计要省掉了!” “吃吃吃!”三兄弟说着,又猛扒了几口饭,和萝卜。 大凯发现,有了抓妖人的动力,连恼人的萝卜看起来也都如此可爱。 ; 第四十一章 探秘魔气 上 ?午饭过后,黄遁一背上了他的宝剑,长袖一甩,对众人道: “咱们出发!” 茫茫道人则空着手,没有武器。五人小队里,以道人的感知能力最强,他负责在前面带路,跟在两位老师身后的三兄弟都是一脸跃跃欲试的兴奋。 经过两年的历练,隆君三人的动作越发敏捷快速,在这密林中穿梭已经能够紧紧的跟上道人和遁一的步伐。众人一路无言,只管跟着茫茫道人,朝着林子深处急急而奔。 天色渐暗,点点星光开始出现在墨蓝色的天幕上。 隆君兄弟饶是功法又有很大进步,在这密林中如此专注的跑了半日,也是累的够呛。大凯刚开始觉得稍有些吃不消,只见在最前面带路的道人突然停下了脚步,单手握拳,胳膊平举,示意大伙保持警戒,于是大家在茫茫道人身后停住。 “是不是发现了什么?”黄遁一压低声音问。 茫茫道人点点头,闭着眼睛,又提气感知一番,随后回头冲众人招招手。 大伙靠了上来,道人谨慎观察了下四周,小声说道: “这里魔气远比他处更盛,咱们应该离妖人不远了。但是范围还是太大,不好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那咱们分头去找,还是?”黄遁一又问。 茫茫道人琢磨:“咱们几个不宜分开,我有自信能先于被妖人发现而先发现他们。如果是你们走散了,必然是先被妖人发现,这些人修炼妖法,不是等闲之辈。所以你们一定紧跟在我身后,不要说话,动作要轻,咱们一点点的找,今晚无论如何也要找到这伙妖人!” 众人点头。 黄遁一一脸感动:“你这么关心我,忽然感觉好温暖。” 茫茫道人一脸鄙视:“你可是出生入死的江湖老手,自然不需要这么关照,我这么说主要是让三个小子注意点。”说完道人又跑到前面带路,留下黄遁一一脸恨恨的表情。 大伙继续前进,只是速度慢下来不少。一转眼又是两个时辰过去,天色早已漆黑。不知为何,越往林子深处走,天上的云层就越厚,众人走过的这个地方已经是一点星光都透不下来。 大凯感知能力最弱,走的也最是小心,即使再小心,因为周围一片漆黑,好几次都差点撞树上。 走在最前面的道人忽的又停下了脚步。这次他干脆席地而坐,静静的打起了坐。众人明白道人在尽力感知,谁也没有出声打扰。不一会儿,道人又起身,回头冲大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步子更慢的朝左前方去。 又走了半个时辰,道人突然伏下了身子。 听到前方隐隐有声音传来,道人心中一喜,又悄悄往前走了一段,林子深处竟有一丝火光,穿过层层树丛隐约透到道人眼前。 道人暗自高兴,心想这次总算没白来,这么多年我恨不得把整个黑森林都翻上一遍,今天好歹让我找到你们了! 他示意隆君兄弟原地等候,跟遁一兄打个手势,二人悄悄摸了上去。隆君兄弟心脏砰砰直跳,有些紧张,趴在草窠里一动不敢动。 靠近过来才发现,这里有两个黑衣人,烤着火堆,时不时的聊几句。黑衣人皆是身形高大,人近中年,不晓得是不是因为黑衣的缘故,脸色都隐隐有些发黑。道人和遁一屏气靠近,听了一会儿他们谈话,大概明白了他俩的身份。 原来,这两人是魔头之一“翼魔王”的手下,这里距离翼魔王的巢穴很近,他们负责这一片地方的巡视。现在已是夜半时分,这两人已结束一整天的巡视任务,正准备休息。 “翼魔王?前些年封神殿召开密会,高老爷子好像有提到过,五个魔头里面确实有一个叫“翼魔王”的,难道这黑森林是翼魔王的藏身之地?” 道人暗笑一声,心想“我管你是哪个魔王呢!只要落在我手里,保准你去见阎王!”于是冲遁一使了个眼色,遁一瞬间明了,身形一晃便消失在密林里。见遁一已离开,道人两只手悄悄结了个手印,体内无极真气自行运转,嘴角向上翘起。 只见黑衣人靠着烤火的两人环抱的大柳树,小臂粗细的柳条悄悄动了一下,四五根粗壮的枝桠悄无声息的从黑衣人头顶探了下来,像两只大手一般瞄准了下方黑衣人! “啪!” 一声脆响,数根枝条猛的射出,向着黑衣人抓去!间不容发之际,黑衣人却是就地一个翻身躲开枝条,跃在一旁。 失手了! 一个黑衣人冷喝到:“什么人?藏头缩尾,就这点本事还想要暗算你家爷爷?” 道人心中一惊,心想这两个妖人果然不是寻常人,竟能躲开他的囚笼困法。他趴在暗处没有说话,只手指一动,更多的树枝以及数丈长的柳条如无数把利刃一般迅猛甩向两个黑衣人。黑衣人冷哼一声,一边躲避一边挥掌击打柳枝。柳枝虽软,但速度奇快,抽到人身上就是一条血迹,更不要说更加粗壮的枝条!然而黑衣人一掌掌挥出,震飞了迎面而来的柳枝。 看来他们并不擅长使用武器,练的是拳脚功夫。 道人使出全力,暗中操控黑衣人周围的五六棵大树,数百根粗壮的枝条像鞭子般狠狠抽去,又像触手一般想要抓住黑衣人。但没料到黑衣人武功不俗,掌上力道更猛,一掌打出竟能直接把胳膊粗的树枝击成数段! 正当黑衣二人渐渐把树枝清理的差不多之时,一个黑影突然跃出,手中提一把明晃晃的宝剑,对准其中一个黑衣人激刺而来! 这还是隆君三个两年来第一次见到黄遁一宝剑出鞘!这是一柄玄黄色的宝剑,似玉,又似精钢,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泽,竟是让人心生亲近,根本感觉不到威胁的一把宝剑! 那黑衣人顿感脑后凉风乍起,身子一趔趄,堪堪躲过黄遁一一剑!遁一不等招数使老,便挥剑对着那黑衣人划去,黑衣人终于没有躲开,一道玄黄剑气迅猛扫过,黑衣人肩头崩起了一片血花,心中一慌! “剑气!”隆君和大凯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惊喜。 剑气,简单来说就是使剑之人内功深厚,发招之间锋芒外漏形成的一股具有杀伤力的剑之气力!像是一些内家高手单单使出拳脚功夫也会夹带着阵阵劲气,和剑气是一个道理。只是剑气仗着刃口的锋芒,杀伤力更大,自然不是寻常武者能够发出的。 遁一嘴角一笑,原来那黑衣人中招的一瞬,冷不丁被身后突然乍起的十多根树枝卷上身,一瞬间竟是把他双手双脚和脑袋死死的卷住,让他大吃一惊! 这是遁一和道人多年的合作套路:主攻和辅助来回变幻,让敌人吃不准节奏!遁一不再理会那人,剑锋一转又和另一黑衣人打在一起!那黑衣人明显武功在前一人之上,仗着掌上浑厚力道和遁一打了个难解难分! ; 第四十一章 探秘魔气 下 ?茫茫道人又操控周围五六丈内更多柳枝把前一个黑衣人裹住,一根根或胳膊粗细、或筷子粗细的柳枝紧紧的勒了过来,把那黑衣人裹在里面,只一个呼吸间就裹成了一个直径两丈的硕大木球!道人确保树枝牢笼坚不可摧,这才召唤更多树枝射向另一黑衣人,协助遁一作战。 “唔,好强的剑招!”黑衣人暗道。 黄遁一一柄玄黄宝剑有如灵蛇吐信,招式诡异、速度极快。他本身穿着淡黄色袍子,此时仗剑飞身而上,整个人都化作一片玄黄,杀向黑衣人! “快!快!好快的身法!” 黑衣人大吃一惊,这人不但剑法高超,速度更是快的出奇,他连拍几掌全部打空。而这人宝剑在手,道道剑气有如黄龙出云,剑虽是在空气中急舞招招杀向他,但凌厉的玄黄剑气却四射而出,把个周遭草木、山石都扫了个遍体鳞伤,连黑衣人的衣服都被剑气划烂。黑衣人难得招架,只得步步后退! 黑衣人心里盘算,“对方明显是两个人,我一个打两个太吃亏,怎么也得先把我兄弟救出来再做计较!”他边和遁一周旋边暗自观察,终于确定了暗处之人的位置。 “喝!”一声大喊,黑衣人云雷之力使足一掌震退黄遁一,赶忙跳出圈外,猛的朝着道人潜伏的位置奔去! 道人心里一惊,暗道这人果真不简单!但是道人藏的位置颇为隐蔽,他看黑衣人奔来立刻屏住了呼吸,一点生气不往外泄露,俨然和身旁的树丛融为一体! 黑衣人果然没有发现道人,从他身旁急速奔过,却一脸狐疑。道人突然脸色一黑,他意识到大事不好! 果然,黑衣人越过道人又往前跑了几步,虽没有发现道人,却是把道人身后几丈远趴着的隆君三个给发现了!隆君三个在草窠里露着三个脑袋,就像三个土豆一样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怒道:“原来是你们三个狗贼在暗算我,还不纳命来!” 说着右臂一挥,手掌隐隐有黑气滋生出来,黑气里竟还劈啪作响!道人心说糟糕!我怎么把隆君三个给忘了!这一打架就下意识的以为只是我和遁一兄在配合,完全忽略掉这次身后还带着三根小尾巴! 道人顾不得隐藏,赶紧起身召唤几十条树枝同时袭向那黑衣人!大凯个头最高,也最显眼,那黑衣人窜上来对准大凯胸口就要拍下! “云雷之力!” 遁一一声惊呼!他虽已追到黑衣人近前,但仍晚了一步。黑衣人右掌带着一团黑气,紫黑色的电流时隐时现,直冲大凯拍下! 大凯傻了一般,站那忘记了躲避,一旁的也不却在间不容发之际猛的抓着一根树枝递了上来,正好挡在大凯胸口! “嘭!” 一声炸响,碗口粗的树枝炸成粉碎,像是爆米花一般四射而出!大凯一口鲜血喷出,身子被震出去一丈多远,仰面摔倒。 那黑衣人打飞大凯,看了一眼纪也不,冷哼道:“好小子!”同时右掌一翻,黑色雾气再次祭出。 隆君钢牙紧咬:“老子跟你拼了!”说着,从后腰摸出铁剑猛的跃出,狠狠的刺向黑衣人!黑衣人不知隆君实力强弱,不敢硬接,竟是在隆君和也不的联手进攻下连连后退三步。 “彻地钉之术!”茫茫道人一声低喝,周身无极真气爆发,操控地下树根猛然抽动,冲破泥土,自地下冒出! “噗!噗!噗!” 一阵破空之声传来,树根硬如岩石,像是一根根三尺多长的长矛一般从黑衣人脚下刺出。那黑衣人大吃一惊,只得连续空翻躲避这些树根! “噗!噗!噗!” 道人真气再催,那黑衣人竟是无丝毫立锥之地,他一口气跃出去十余丈远,可地面猛的刺出数千根坚硬无比的绿檀树根,紧追他而去!此乃附近数棵上千年老绿檀树的庞大根系,绿檀生长极为缓慢,木质十分坚硬,甚至还有轻微的芳香气息。它庞大的根系此刻被道人召唤而出,一根根穿破泥土刺向黑衣人,当真是有如一片戈矛之地! “哎呀,麻烦了!”黑衣人暗叹一声,“这术师恐怕道行高深,不妙!” 正此时,遁一仗宝剑杀到,把黑衣人逼住。隆君瞪着大眼看着黑衣人和两个老师搏杀,一时痴了。 “厉害,真是厉害!这才是武功啊!”隆君心中赞叹道。 黑衣人这才发现敌人远不止两个,他几个腾挪堪堪避开遁一的杀招,又跃回火堆处,右掌再次祭出黑雾,对着困住同伴的树枝猛的轰下,枝条轰碎了一片。被困的黑衣人同时使出绝技,把困在身上的枝条悉数震断,一脸怒气的跳了出来树枝牢笼。 道人顾不得黑衣人,赶紧跑过来看大凯。大凯咳出了几口血,气呼呼的骂道: “这个****的,他怎么还会放电!哎呦,电的我,全身发麻!哎呦!” 道人摸了摸大凯胸口,发现肋骨没断,又把了把脉,内脏受到轻微震动,经脉略有损伤,还好不算致命。他松了口气,急切的说道: “多亏也不反应快,不然你小命就没了!你们仨找地方藏好,切莫再暴露自己!隆君,照顾好大凯!”道人严肃的叮嘱隆君,一个利落转身又奔回了战场。 黑衣人救出了他的同伴,一边和遁一对峙,一边对同伴说道:“他们人数不少,还有术师辅助,久战对咱们不利,咱们还是先撤吧!” 另一黑衣人呼呼喘着粗气,刚刚全身被树枝死死的勒住,脖子上都勒出了暗红的淤血,把他憋得不轻,于是点点头道: “师兄,听你的,咱们走为上!” 黑衣人见道人重又奔出密林,更加不敢恋战,提气就跑,道人一挥手,两棵数人环抱的大柳树庞大的枝条们被聚在一起,层层叠加,拧成一个直径近三丈、盾牌状的硕大树墙挡在黑衣人面前!黑衣人脚下不停,又使出黑气,噼啪作响的右掌狠狠拍出,一掌把道人结成的树墙轰出了一个大洞! 两人迅速穿过大洞,远远的消失在黑暗中…… ; 第四十二章 魔王神社 ?遁一盯着黑衣人那一掌炸出的树洞,一脸震惊。他回头看了一眼道人,道人点头,示意追上去看看,遁一转身也消失在树洞里。 茫茫道人皱着眉头,对隆君三人叮嘱道:“进去以后,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记得跟我和遁一保持距离。若有妖人出没,千万要屏气藏好!明白吗?” “明白!” “好!咱们走!” 说完,茫茫道人转身奔向树洞。 这会儿大凯已经缓过来不少,胸口依然发闷,但是现在根本不是疗伤的时候,隆君和也不一左一右扶着大凯,跟了上去。 五人又追了半个时辰,再次停了下来。 这里天色更黑,四周简直就像泼了墨汁一般,伸手难见五指。 遁一悄悄的摸到道人身侧,小声说道: “道兄,那两个贼人逃到这儿就消失了!这里气氛不对,我不敢深入,你探探是什么情况。” 茫茫道人额头此时已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倒不是他累了热了,而是这鬼地方的魔气之强,远超他这几十年来所知,一种直觉告诉他:这地方绝对距离魔头不远了! “遁一兄,千万不要擅动!” “我没动!” “这里邪乎的很!依我看,你和那仨小子在这藏一藏,我自己摸过去侦查。今天咱俩算是踢到铁板了,到这时候再想抓个妖人恐怕不易!” “那是我还没使出绝技!” 茫茫道人差点被自己唾沫呛到,在黑暗里狠狠瞪了遁一一眼,心想你有啥绝技我还不知道吗!这时候了还跟我开玩笑。他悄悄拍了拍遁一肩膀,然后从草窠里弓着身子又摸进了林子深处。 道人此刻心里真是无比的紧张。 虽然他对自己道术很有自信,靠着无极真气的施展,他现在几乎和周围的树丛融为一体,就算遇到对方感知上的高手,要想发现他也不容易。 但是这里的魔气之盛,让他感觉浑身都压着巨石一般,每前进一步都好似经历了一番剧烈的战斗。又往前走了近百丈,道人再次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他赶紧停下来,小心隐蔽在草丛中。 “师弟,听说今天的大新闻了吗?” “师兄,咱们在这里度年如日的,能有什么大新闻?难道是师尊准备教我等什么高招了?” “你刚从神社出来,还不知道吧?今天负责巡视的黑五和黑豆刚才匆忙回来,说巡视途中遇到了一群人类!还打了一架,嘿,你说新鲜不新鲜!” “什么?!遇到活人了!” 道人一皱眉,这人语气听起来很是惊讶,看来这帮妖人的确很少出山。 “师兄,快给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听黑豆说,他们巡视结束后准备休息会儿返回神社,结果正聊着天,突然有人袭击他们。” “还搞袭击?对方武功如何?” “据说袭击他们的人武功一般,他俩和人家打了一架,后来发现对方人还不少,就赶紧撤回来跟几个护法报告情况。刚才黑五已经进去了,黑豆和我们聊了几句,看样子他也吓了一跳,哈哈!” “那可真是奇怪,咱们这神社修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听说近百年里除了铁身魔王他老人家的弟子偶有来往外,从无听说有外人靠近。难道是因为近前师尊他老人家……” “嘘!你疯了!这都敢说,小心被护法听到,要你好看!” “是……是!是我失言,哎!” 那人似乎是说到了什么忌讳的话,赶紧闭上嘴。 两人又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又来一人,把他俩叫走了。 道人趴在草丛里大气不敢喘,确定这里就是贼窝,而且人还不少。除了有魔头外,还有护法,还有不少弟子,看样子今晚赚不到什么便宜。 道人又闭上眼睛,觉得实在无法透过重重魔气压力感知到更深处的情况,只好悄悄退了回去。道人回到遁一和隆君兄弟的藏身之处,一摆手,五人换了条路线撤了出去。 从浓墨般的深夜到红日初升,再到夕阳西下,直到第二天接近傍晚时分,众人才终于赶回木屋。五人又疲又累,虽然一个个肚子饿的呱呱叫,谁也没有力气准备饭吃。 茫茫道人随手拉出一张木椅,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疲惫道:“这个贼窝里妖人众多,以后切记要小心行事,他们个个武功了得,万一被发现,咱们在这十分危险。” 黄遁一摇摇头,喝一口茶水:“看来,咱们以前太过自信了,还恨不得赶紧找到魔头,好像几招就能干掉他一样。” 茫茫道人若有所思:“遁一兄,那黑衣人所用招数,真的是‘云雷之力?’” 黄遁一面色凝重,肯定道:“绝对错不了。没想到这些妖人竟然掌握了这等邪功。” 茫茫道人叹了一口气:“单几个妖人就这般难对付,如此看来,翼魔王这魔头真的像传说中那般厉害也说不定。” 黄遁一眉头一皱:“是啊!想要除掉那翼魔王,看来咱们要重新计较了!” 茫茫道人沉思道:“我在分析当初组织提供的关于魔王的信息,如今来看,显然咱们确实低估这些了魔头。‘云雷之力’这种在武林消失已久的邪功再次现世,真是让人深感棘手啊!” 黄遁一点头:“昨日与妖人交手,方知魔头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茫茫道人看着已经昏睡在床上的三兄弟,问:“接下来咱们如何计划?” 黄遁一略加思索:“道兄,我要赶紧回趟封魔府,给其他兄弟示警。传说翼魔王在五个魔头里面邪功是最弱的,他几个手下都有这般实力,若要追踪其他魔头,势必要更加小心才行!” 茫茫道人点头表示同意:“好!我觉得我也有必要去漠北一趟。看来,咱们以后要时刻警惕,这黑森林虽大,却也不像咱们想的那么安全!” 隆君三个来到黑森林转眼两个寒暑。 这片终年墨绿的黑森林仿佛脱离了季节的掌控,夏天不热冬天不冷,就连刮风下雨一年下来也看不出太大差别,大自然的造化委实神奇。 如此又休息两天,道人似是下定了决心,把隆君兄弟叫到院中树下的石桌旁边,认真道:“隆君,两年时间有如白驹过隙,转瞬即逝啊!现在你们武艺学的还算可以。但招式是死的,江湖是活的,能否运用自如还得看自己悟性。两年时间还是太少,你们能学到这些也算不容易。如今事情紧急,我和遁一兄都要暂且离开一下,但我很快就会回来,你们这段时间可以回去看看你们的家乡,我欢迎你们随时回来!” 自从发现了妖人的踪迹,道人和遁一顾不上教隆君三个武功,整日计划如何铲除魔王实力。 遁一点点头,接话道:“把你们留这里过了这么久,也该给你们放个假。回家乡过段时间也好,我知道你们在矿城还有些羁绊,好好处理下。不过……” 遁一说到这顿了顿。 隆君奇怪,问道:“遁一师父,不过什么?” 遁一眨眨眼睛,笑道:“隆君和大凯可以先回,”遁一说着看了一眼也不,“不过也不你可不能回去,我要带你回封魔府,不但要把我一身本事都教给你,还要把你培养成我封魔府一流高手!” 也不听说遁一师父要带自己去封魔府,心里着实激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大凯拍了拍也不肩膀:“想什么呐!还不赶紧谢谢遁一师父!” 隆君也身手拍了拍也不脑袋:“我都羡慕死你了,你居然还没反应!” 也不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黄遁一,面带微笑说:“谢谢师父!” 黄遁一满意的点点头。 ; 第四十三章 重回矿城 上 ?隆君三个此时已从当初混动物世界的野路子学到了高明的武艺,隆君虽渴望从两位老师身上多学本领,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可说短可不短,不知道矿城怎么样了。 他们两年没出现,矿城会发生什么变化么?会不会打乱了陈田和贾老四的计划?隆君想到这,突然觉得是时候回矿城看看了。 能回一趟久违的家乡让隆君和大凯莫名的开心,但一想到也不可以跟着遁一师父去封魔谷深造,俩兄弟还挺羡慕。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第二天一大早,隆君拜别了两位师长,带着大凯离开了这个陪伴他两年时光的木屋。 黄遁一当天亦带着也不离开了黑森林。 临行前,茫茫道人再三叮嘱,以隆君和大凯现在的武功,放在这大千世界里实在稀松平常,一定不要逞强出头,平时一有时间就好好练武提高自己本事。这个世界很大,高人多如牛毛,即使是道人和黄遁一行走江湖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万万马虎不得。 隆君郑重的答应了,他回想数年前,在小树林看到即使强如释天城主,却连奇城城主的一个小小护卫都打不过,这个世界还真是强者如云啊! 话说两年前,兄弟三个骑着马偶然闯进黑森林,如今要回去,就只能指望两条腿了。 好在这两年跟随黄遁一和茫茫道人修习封魔谷的功夫和道术,二人武功精进不少,路上奔波只当是每日基本功。隆君和大凯认准方向,陆地飞腾术施展开来,撒丫子就一个字:跑! 林子虽密,但在二人脚下却如履平地一般,还别说速度居然真不慢。 两日后,二人终于来到两年前进谷的山崖下。 隆君和大凯相视一笑。 隆君仰头,望着这仿佛被什么力量劈出的一线天,对大凯说:“出了这山崖,咱们就彻底离开黑森林了。” 大凯内心激动不已:“还等啥!咱们撤!” 隆君大笑:“哈哈哈!走!” 出了山崖,兄弟俩更觉得归心似箭,穿过一片密林便来到了白沙城前。白沙城自然是不敢进,里面无数的奇城武士,进去简直就是找死。 但是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沙石地,依旧荒无人烟,一想到这段艰难的旅程,大凯又闹起了情绪:“哥,咱们别着急赶路行不,你看我跑得,脚都肿了!”大凯说着,脚丫子搬上肩头,翘了起来,脚趾头炫耀似的摇了摇。 隆君撇了撇嘴:“肿鸡毛啊肿,你脚丫子本来不就那么大吗?” 大凯不高兴:“连跑了好几天,咱们又不赶时间,找地方休息休息再走嘛!” 隆君虽然嘴上没理会大凯的抱怨,但这连日的赶路确实挺疲惫,吃的又是从茫茫道人那带来的干粮,没什么滋味。 一想到吃的,隆君不禁想到了大凯最拿手的烤肉。偌大一个黑森林,想抓个野兔都难,也真是奇怪,这两年光跟着茫茫仙长吃素了。 隆君抬头看看天色还早,安慰大凯道:“咱们再赶赶路,往南走半日就能穿过眼前这片沙石地,到达杨树林,到时候抓一只肥美的野兔一烤,岂不爽哉?” 隆君把计划给大凯一说,大凯顿时来了精神:“哥!我脚忽然不疼了!咱们走吧!快点快点!” 隆君见大凯一听到吃肉就来精神,无奈的笑笑:“知道啦!走吧!”说话间,大凯已经跑到隆君前几丈远了,边跑边回头喊:“哥!你倒是快点啊!”隆君没说话,只笑着追了上去。 夜色降临,兄弟俩三下五除二消灭掉逮来的一只山鸡和野兔,吃饱喝足靠在树桩上烤火休息。 火焰红彤彤的,噼啪作响,让人感觉暖洋洋的。 夜里的杨树林动静还挺多,远处不知道什么鸟儿咕咕叫着,偶尔有些小兽影子从眼前略过,估计是因为害怕火光,也不敢靠近这里。 隆君静静的看着这火苗,出了神。 他想到当年他带着两个弟弟在胡同口看见家里着火的一幕。熊熊燃烧的大火吞噬了一切,自己却弱小到没有任何力量拯救眼前发生的事情,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火吞噬了他的父母、他的家、他的童年…… 隆君又想到他们兄弟三个自从离开矿城,天天风餐露宿,就像风雨中漂泊的浮萍,不知道自己的根在哪里,没有一点依靠的力量,没有一点归属感。 隆君越想心里越痛苦,不禁悲从中来。 火焰的影子倒映在瞳孔里,仿佛直接烧进了隆君灵魂深处一般。 “哥,你想啥呢?眼咋红了?” 大凯见隆君这样呆坐着已经好久,探头看了看,发现隆君眼圈已泛红。 眼珠一转,说道:“哎,哥你还记得牛牛不?那会儿咱们聊了一整宿,他说想学仙术来着。” 大凯这一打岔,将隆君从往日的思绪中拉回到现实。 “是啊,牛牛。”隆君喃喃道。 说起牛牛,不知怎的,隆君反倒是先想到殷沐,也不知道这个让人心疼的姑娘现在怎么样了,村里的恶霸们是不是还在欺负她们家,沐沐姑娘能不能承受住恶霸们的欺凌。 想到殷沐姑娘,隆君眉头皱了皱。 大凯自然不知道隆君心里在想什么,继续打岔道:“你说咱们要是再见到牛牛,带他去见茫茫道人,道人能收他当徒弟吗?” 隆君摇摇头:“牛牛啊!道长说修习道家仙术要看先天体质的,你老哥我这么好的条件道长都看不上眼,鬼知道他能不能看上牛牛。再说了牛牛没点功夫底子,要想拜师学艺,难呐!” 大凯心中一个激灵:“可不是嘛!当初茫茫道人和遁一师父对咱们三个的疯狂考察,想想就觉得累啊!” 隆君笑:“确实得有点底子才行,两个老人家眼皮子底下可难糊弄过关啊!” “……” 火光渐暗,月上枝头,赶了几天路的两兄弟也睡着了。 再次见到矿城那低矮的城墙时,天气已经转暖。 城门口那几株老柳树还是以前慵懒的垂着头的模样,只是从城门进出的人仿佛比以往多了些,看起来比从前热闹了许多。门楼下凭空多了两个拿着长棍的守卫,虽然两人都懒洋洋的靠在门洞里东扯西聊,但好歹大门全天有人看护,也算改观不少。 隆君兄弟俩这一路走一路脱,厚厚的棉衣塞在背包里,沉甸甸的,此时心情也是沉甸甸的。 当初和陈田约定,为避免被王伦怀疑,隆君三兄弟以后不能在白天贸然与之接头。这次回来,隆君和大凯在城外徘徊到天彻底黑下来,才蒙好面翻进了城里,直奔陈田家。 陈田家的院子还是那个院子,银杏树都长高了不少,也粗了一些,只是初春季节叶子还不多。隆君看着那仍旧破个小洞的篱笆,想到了小时候跟小凡来这偷银杏树苗的事情,心里不禁一动,笑着摇摇头,随即悄悄摸进了院子。 靠近门口,隐约能听见里面陈田和家人说话的声音,隆君回头悄声对大凯说:“咱们还是不要让他父母见到,再等一会儿!” 大凯点点头。 题外话 没人看,好伤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单机致死?完全提不起写作欲望! 我决定,今日之后改为每天一更…… 虽然心里苦苦的,但好歹脑袋里有这个故事已经好久好久了,我要坚持写下去! ; 第四十三章 重回矿城 下 ?约莫一个时辰,屋内静了下来,隆君判断陈田应该是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回头冲大凯使了个眼色,二人又悄悄绕到屋后,隔着窗子悄悄往里看,是陈田的房间。 果然,陈田正坐在看什么文件。 隆君心想,这小子装的还挺像那么回事儿,于是轻轻敲了下窗沿,把面巾拉了下来。陈田听到声音,抬头看向窗外,正好看到隆君和大凯的脑袋,眼睛忽的睁大,先是一惊。 两年过去了,隆君兄弟俩面貌都变了不少,陈田一时还有点恍惚,但还是认出了隆君二人。陈田赶紧吹熄了蜡烛,小心的从窗子翻了出去,小声说:“跟我走!” 陈田左顾右盼,小心的带着隆君兄弟走出自家院子,一路七拐八拐来到一处僻静之所,确定没人之后才放下心来。 “隆君!你小子这几年跑哪去了!我还以为你们兄弟三个在外面被狼给吃掉了!”陈田心中高兴,猛拍了下隆君肩膀,隆君吃痛,嘴巴一歪,愣是没躲过。 当初结盟后隆君跟着陈田策划阴谋混了一段时间,虽然时日不多,关系倒是挺熟:“哈哈,老大,好久不见!说来话长,我们兄弟运气好碰到了高人,跟人家学本事学了两年,这不刚出师就回来找你!” 陈田打量了一下隆君和日渐结实的大凯,终于发现好像少了一个人:“不对啊,你们不是兄弟三个吗,怎么只有你两个回来?” 隆君笑道:“你是说我也不小弟啊!他天资聪颖,筋骨强健,现在还跟着高人学艺呢!”隆君不无骄傲的说。 大凯突然开口:“咦,老大,你怎么头发掉这么多,都快成秃顶了!” 陈田面色尴尬,摸了摸脑袋,叹气道:“操心事太多啊!我以为你们三个嗝屁了,可把我愁坏了,头发掉的厉害。原来,你们仨是遇上高人了,怪不得一连两年多没点消息。” 隆君想到当年陈田的计划,关心道:“现在矿城情况怎么样?咱们的计划进展如何?” 陈田道:“现在咱们城里情况非常好,王伦对我非常信任。去年裘采蜂又来矿城巡视,王伦还为我和四老板做了引荐。” 隆君问道:“那咱们卫队的人怎么样了?还需要加强么?” 陈田点点头:“现在王伦也看重城里武力的培养,不过他不知道他的卫队里面好多兄弟都是四老板的人,现在四老板名正言顺的带着卫队练武,实在是妙!”隆君笑道:“你和贾老四戏都演的不错啊!这么说,现在时机快成熟了?” “成熟个屁!”陈田摇摇头,叹口气说道,“咱们这才几个人,满打满算不到一百人,怎么给奇城对抗啊?王伦这小子贼得很,手段也比当初释天城主高明,想搞他,不能着急,得慢慢来。对了,你们俩学了两年,到底咋样,和人动过手没?” 隆君哈哈一笑,自信道:“那必须!当初俺们认识世外高人之前就和奇城那些武士打过,一对一没问题,一个打一群当然没戏啦!不过这两年天天都起早贪黑的练武,光学基本功,剑法招式也没学几招,遇上一流高手还真不好说……” 陈田一愣,问道:“什么?你们剑法招式没学?那你们练的什么武,到底能不能行啊,我和四老板可是对你们仨寄予厚望!” 隆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解释道:“剑法嘛,以后再慢慢学,基础打的牢,还怕剑法学不会?既然你们都不着急,那我和大凯再回去,学好了剑法,将来一个打十个!”陈田只得“呵呵”一笑,随口道:“还学剑法,你俩赤手空拳的连个武器都没混上,还说闯荡江湖?有道是人靠衣来马靠鞍,红粉送佳人、英雄配宝剑,我看你俩还是先弄两把剑比较靠谱,至少拿着吓唬吓唬人也是极好的。” 隆君和大凯只得相视苦笑,陈田又说道:“你俩别笑啊,我说正经的。武天飚你们知道吧?奇城四个城主之一。前两天我偶然听王伦提起,武老贼去年起就在他的属城炼制一把惊世绝伦的战斧。听说这把战斧用的都是上好的黑铁,要来回锻造几十遍,十分废料。这不奇城这半年隔三差五就来人催着要黑铁矿,看来这战斧绝不寻常啊!” 隆君奇道:“哦?还有这种事?他没说哪个属城吗?” 陈田摇摇头:“没有,估计也是要保密的。不过奇城控制下的势力锻造工艺最好的,除了咱们矿城,也只有铁帽子寨。而且铁帽子寨是武天飚的老窝,藏在铁帽子山里面,易守难攻,确实也是个藏宝的好地方。” “啧啧啧,为啥不是在咱们矿城炼制,听你说的这么神,我真想给他偷了,送给我大凯弟弟用,岂不美哉?哈哈,哈哈!”隆君傻乐道。陈田也笑了:“你就做梦吧,武天飚才不信任咱们矿城,但是那把战斧用的黑铁矿全是从咱们后山运过去的,这么算起来,这把战斧也算是源自咱们矿城的宝贝了。听说武天飚人高马大的又是神力无穷,是奇城武功最高的人之一,要是这老贼再有了一把趁手的神兵,啧啧啧,不知道天下还有谁是他对手?” 三人聊到这都沉默了一瞬,大凯眼珠子一转,突然说道:“老大,你说……要是我和我哥跑到铁帽子寨,偷偷把战斧给他偷了,武天飚老贼会不会活活气死?” 隆君和陈田都是一惊,陈田道:“气不气死我不知道,你俩会被抓住活活打死那是肯定的了。铁帽子寨可比咱们矿城大了不少,不是闹着玩的。” 隆君心里一动,问道:“那和奇城比呢?”陈田沉吟一番,说道:“我没去过铁帽子寨,只是听说这山寨藏在极南方的大山里,比之奇城那自然是远远不如了……” “不如奇城,那就好办!我们仨在奇城尚且大闹一番,现在苦练两年本事,一个铁帽子寨还不敢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们就走一趟铁帽子寨,看看那老贼的战斧到底长啥样!”隆君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是吧,你俩武功真这么厉害?这么自信?”陈田有些怀疑的看了看隆君和大凯,琢磨道:“现在我和四老板都忙得很,你俩在矿城也得藏着,太不方便。能去一趟铁帽子寨也不是不行,我就怕你们心高气傲的自以为天下无敌了,凭白栽到人家手里,那岂不后悔晚矣?” “不会不会。我们来时老师专门交代,千万不能逞强,要埋头苦练本事,不可嚣张。铁帽子寨我们就当是去游玩了,有机会就****一票,没机会我们肯定也不能拿自己小命开玩笑啊?”隆君这倒是说的实话。 “嗯嗯……那你们就当是去历练历练吧,我没去过铁帽子寨也不了解情况,你们俩随机应变、随遇而安好了!”陈田最后叮嘱二人:“记住,隆君,能盗走战斧最好,盗不了就毁,毁不了就撤!千万不要被抓,咱们还有更大的计划将来要办,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隆君点头:“放心吧我有分寸!” 三人又闲聊了些矿城的变化、周遭几个城邦的新闻,以及一些各自听过的奇闻异事,三人聊得兴起,哈哈大笑。 隆君不想在矿城久待,当晚就跟大凯离了城。 当然,这次他学聪明了,离开前狠狠宰了陈田一笔,死活要了十两银子当盘缠。 陈田不多的私房钱被搜刮一空,真是欲哭无泪。 ; 第四十四章 殷家之变 上 ?一路上,隆君想了很多。 这次回到矿城,眼前分明都是曾经那么熟悉的一草一木,可往日那种家的安全感和依赖感,却已消失不见。现在做的每一件事,目的是为了什么呢?为了报仇。 那……报仇之后呢? 继续回矿城过小日子吗?还是跟着茫茫道人和黄遁一去“保护世界”? “大凯,你说咱们三个这几年累不累,这么折腾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隆君的一个感慨,让哼着小曲赶路的大凯一愣,小曲儿也忘记哼了,心想老哥就是吃饱了撑的,怎么整天瞎琢磨,神神叨叨的。 “有时候累,有时候……还行。哥,你说为了什么,指的是啥?” 又是一个静谧的夜晚,兄弟俩走在南下的路上,又大又亮的圆月当空而照,把羊肠小路照成了一条银丝带。偶尔有树影投在路面上,留下一地斑驳。 隆君仰头看看漫天的星斗,慢慢说道:“我是说,咱们这么东奔西走,又费那么大劲学武,是为了什么呢?” 大凯挠挠脑袋:“呃……为了报仇呗?” “那报完仇呢?” 这个问题一下子把大凯难住了,他大概还没想到那么远。 大凯眨眨眼睛,不解的看着隆君。隆君把目光收回,眼里充满了迷茫。 “你还记得仙长的话么?这个世界几百年来就是这样乱糟糟的,报恩与报仇循环罔替,造就了这个世界。若想天下太平,要么人都死绝,要么都归于一统。只要有江湖,就有纷争啊!” “而且,唐小颖也说过,他们奇城子民都觉得四个城主很了不起,四个城主,给奇城的百姓带来了安全、和平还有富足的生活。咱们算什么呢,咱们对奇城来说,就是不相干的人。奇城对咱们来说,也不相干。” 大凯似乎有点明白隆君的意思了,只是这么多年过去,报仇已经变成一个信仰一样的东西烙在心底,“仇恨”像是一块铭牌,至于对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奇城那些人的恨,反而已没有当初那么强烈。 想到这,大凯说道:“哥,仙长这话我记得。当时我还不明白,后来我一想,也对,他老人家活了大半辈子,还有啥看不开啊?什么报仇啊报恩啊都是人之小节。大节,就得放眼整个天下。哥我说的对不?” 大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倒是让隆君颇感意外,原来大凯脑袋里装的不只有烤野兔,偶尔认真起来,还挺有深度。 隆君走在前面,不忍心看月光投在地面的树影更加支离破碎,于是抬脚越过去,低头道:“大凯啊,其实仙长他们也只是给自己选了一个能坚持一辈子的事情去做。所以我刚才问你,报完仇以后咱们做点什么,咱们这仇总不至于用一辈子都报不完吧?” 大凯想了想,并没有想出所以然,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问:“哥那你的意思呢?” 隆君偏头看着大凯,讪讪的一笑,心想我能有什么意思,这不也迷惘着呢! “大凯,咱们走一步算一步吧,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报仇是肯定要报的。如果放弃报仇,咱们爹娘岂不是白死了?这几年的苦头都白吃了,辛苦学的武功也都白学了。总之我现在努力活着就是为了你和也不,失去了亲人以后才懂得有亲人在身边的重要啊!” 大凯听隆君忽然开始煽情,有些受不了:“哥你快别说了,我感动的要掉泪了!” 隆君白了一眼大凯:“掉你妹的泪啊!嬉皮笑脸的没正经。” 大凯“嘿嘿”一笑:“好端端的,谁让你一个大男人忽然说这么肉麻的话!” 隆君似乎一下子想通了,心情也放松下来,深吸一口气,道:“好啦,咱们走到哪了?” “不知道哎,我上去瞅瞅。” 大凯说着,“蹭蹭蹭”爬上身边一棵几人粗的树,借着明亮的月光向四周望了望,对树下的隆君说道:“这条路到前面就分叉了,还有一座小城,应该离牛牛他们村不远啦!” 临出发前,陈田告诉隆君说铁帽子山远得很,反正往南走就要经过殷沐和殷玉牛他们村,干脆顺道去看看这两年他们一家过的怎么样。不过现在正是半夜,冒昧去人家家里不大好,这次有“巨款”傍身,隆君兄弟大摇大摆进村,直接住进了村里驿站。 第二天一早,兄弟俩吃过早饭,又买了点时令水果,大摇大摆直奔沐沐家。这有钱就是不一样,走起路来感觉都感觉脚下生风。大凯好久没这么痛快的吃早饭了,一口气吃了三笼肉包子又喝了两大碗稀饭,直呼过瘾。 路上,大凯还念叨着,拎这么多水果去拜访,殷沐姑娘肯定会拿出更好的酒菜来招待他们两个。一想到有肉吃,大凯走路更带劲了。 待来到沐沐家门口,隆君二人却傻了眼。 昔日人丁兴旺的大户人家,如今却一片萧索,门可罗雀,连个人影都看不到,往日的富足全然不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穷困的惨景。原本黑亮的双开大铁门已锈迹斑斑,院墙上的瓦缝中也钻出几棵东倒西歪的野草。隆君不敢置信,短短两年,沐沐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隆君推开虚掩的院门,轻轻走了进去。 家道虽然明显败了,但院子里却还算井井有条,看得出来还有人每天在收拾。但一圈的四合院却是静得吓人,好像每一间屋子里都没有人似的。 隆君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干脆小声喊道:“有人吗?牛牛在家吗?” 没人答应。 隆君正犹豫着是不是要继续喊,只听“吱呀”一声,正中堂屋的门被打开一条缝,探出一个脑袋,是个姑娘。清瘦,头发随意扎起,脸色苍白,脸颊略凹陷,眼睛虽大却毫无生气,一双无神的眼睛盯着院中的隆君兄弟俩,也没说话,仿佛根本不认识隆君兄弟。 隆君心里一惊,天呐这不是沐沐吗?沐沐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沐沐!我是纪隆君啊!这是大凯!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隆君往前跑了两步,来到沐沐面前,两只手向前伸了出去,想要握住沐沐的手。只是,手刚伸出去,又好像想起了什么,犹豫着耷拉下来互相搓了搓。 沐沐皱着眉从头到脚打量着隆君和大凯,终于一双大眼睛有了神,拉开屋门,她记起来了! “隆君!是你吗?好久不见了我都认不出啦!这个是大凯吗?你俩都长高了好多哦!” “是我啊!你终于记起来了!哈哈!” 重逢的喜悦让隆君嘴上虽笑着,其实心里的疙瘩都拧在了一起,这还是当初那个水灵灵的可爱姑娘吗?如今怎么这么苍白又干瘦,这几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个家、让沐沐姑娘变成这样。 沐沐仿佛没有注意到隆君怜惜的眼神,只顾高兴的把隆君和大凯让进了屋,又赶紧烧了一壶水给他俩泡茶喝。 隆君坐在凳子上,打量着屋子里的摆设。 屋子还是那个屋子,只是家徒四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富贵。 ; 第四十四章 殷家之变 下 ?沐沐忙活了一圈,终于给隆君和大凯泡上了茶。隆君看着面前的这碗清茶,几片尖尖的竹叶飘在水面上,随着热腾腾的水汽在碗里使劲儿打着旋。 隆君犹豫着,开口道:“沐沐,你家……” 沐沐强装笑颜,打断隆君的话,招呼道:“你们赶路这么久,一定渴了吧!来来来,快喝茶!” 大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对沐沐说:“谢谢你的茶!哈哈!”端起茶碗一饮而尽,烫的大凯呲牙咧嘴,摆着手来回扇风,伸着舌头直喘粗气。 沐沐笑道:“大凯还是这么有趣!” 隆君也道:“可不是么!他一直这么莽撞。那个……沐沐,你们家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能帮什么忙吗?” 隆君见沐沐想要逃避这个问题,但内心关切,虽然怕沐沐难过,依旧坚持问了出来。 迎着隆君忧虑的目光,沐沐的大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雾。沐沐本来是不打算说的,但是隆君一直盯着她看,她只好强装笑颜,慢慢道出了这两年发生的事。 当年,隆君兄弟一早告别了牛牛,离开殷老爷家,殷老爷家里又回归平静。只是好景不长,以徐二狗为首的一伙人隔三差五的来找殷家的麻烦,搞的一家人日子过的惴惴不安。牛牛虽气不过,可是又没办法,自己没什么本事,想起隆君三个说起的自我锻炼的法子,就告别一家人独自远走,进了大山。牛牛这一走就是一年多。 就在家人都以为牛牛不会再回来时,牛牛却回来了,满身的伤疤,皮肤晒得黝黑,看得出来这一年他受了不少罪,吃了不少苦头。大家问他这一年多去了哪里,他也不说。牛牛回来没几天,正好赶上村里大集,殷老爷的身体这一年也没见好转,沐沐就叫着牛牛一块去赶集给爹爹买药材。 事就出在这大集上。 大集这天,村头来了个戏班子,搭一个长宽一丈的小戏台,吹吹拉拉的唱了小半天的戏。徐二狗一伙人在村头地摊上边吃喝边听戏,听得高兴又多喝了不少酒。这唱戏的也没正经,先是唱红杏出墙戏,又是唱快活寡妇戏。唱花旦的扭来荡去,一双艳眼各种挑,唱彩旦的曲子露骨,言辞多有非分处,搞的大伙老跟着起哄,撩的徐二狗心里怪痒痒。正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看到了沐沐和牛牛从集市上出来,沐沐胳膊上挎个小竹篮往回走。 话说沐沐十四五岁的年纪,面貌清秀,端庄可人,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正是刚要长身体的时候,那徐二狗酒醉心迷,越看越按捺不住,终于站起身迎了过去。 “呦,殷大小姐,今天难得出门啊?赶集都买啥好东西啦?来来来让你徐家哥哥看看?” 徐二狗说着,大手就往沐沐胳膊上挎的竹篮里伸,那眼神色眯眯的,又是满身的酒气,吓得沐沐别过身子赶紧往后躲。那徐二狗本想趁机抓住沐沐的小手,却没想到被她躲开,心里气不打一处来,嘴上开始不干不净的骂起来。 一旁的牛牛看那徐二狗不甘心还要继续耍流氓,赶紧挡在徐二狗和沐沐之间,气冲冲的瞪着徐二狗,喝到:“你想做什么?还不给我滚开!” 谁料那徐二狗根本不把牛牛放眼里,骂道:“小兔崽子装什么护花使者,毛还没长全还不给老子滚一边儿去!”说着,一只大手就往牛牛脑袋上招呼过来。 牛牛忍无可忍,心想少爷我想揍你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可是你自找的!头一低,躲过徐二狗扇过来的手掌,猛的一脚狠狠的踹在徐二狗腹部,把徐二狗肚子里的屎差点踹出来! 徐二狗吃痛,“哎呦”一声尖叫,捂着肚子就蹲了下去。他毕竟长得人高马大的,这一蹲下来脸正好冲着牛牛。 牛牛咬着牙骂道:“狗东西!你刚不是想扇我耳光吗?我还给你!” 一抬手一道劲风带过。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徐二狗的肥脸上,力气之大竟把徐二狗一巴掌扇的差点跌倒!只见徐二狗的肥脸上瞬间冒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像是烙在了脸上一般,疼的徐二狗眼泪都飚出来了。 这下村子里直接炸了锅。 自从殷老爷被奇城派人打了一顿且撤职之后,徐二狗就混成村中一霸,平时村民见了他都躲着走,没想到这土霸狗今天竟挨了这么一顿好揍!村民们虽然面上不敢张扬,实则都在心里暗自叫好,默默的佩服牛牛后生可畏啊! 打完这一掌,牛牛没理会愣在那里的徐二狗,带着惊讶不已的沐沐直接回到家。虽然揍徐二狗揍的很是解气,可还是闯了祸,徐二狗毕竟是奇城安排在村里的巡查官,挨了揍那还得了! 果然,徐二狗当天晚上就气势汹汹喊了十来个兄弟找上门,扬言要把牛牛打死才解心头之恨!被逼到份上没办法,牛牛只好和这帮混蛋硬拼,可惜双拳难敌四手,牛牛外出这一年虽然长进很大,但要一个人对战这么多虎背熊腰的打手,他还差得远! 眼看这帮人拳拳到肉,脚脚见血把牛牛往死里打,沐沐担心牛牛出事,在旁边哭着喊让牛牛别打了赶紧跑,牛牛一咬牙,只好拼了命闯出一条血路,带着满身的伤逃进深山。 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牛牛虽然逃走了,但殷家走不了。 徐二狗满肚子的恶气没地方撒,一怒之下竟把殷老爷全家都抓了起来,关进了村尾的石房里。这可急坏了殷老爷,好话说尽,那徐二狗就是不把他一家老小放出去。这石房以前是村子里养猪的地方,后来徐二狗得势后把它改成了自己的私牢,殷老爷自从被奇城人打后,本来就剩下了半条命,这一着急,竟怒气攻心,一蹬腿死在了石房里。 这下闹出了人命,徐二狗也有些害怕。毕竟殷家是村子里的大户,而且在村里向来有声望,这要是惹起了众怒他还真兜不住。徐二狗便想了个法子,恶狠狠的逼殷老太太用钱把他们一家人赎出去,捞了一大笔后才终于把殷家人放了。自此殷家没了殷老爷这个顶梁柱,积攒的钱财也大都给了徐二狗,家中好多长工、亲戚都默默的从殷家大院搬了出去。 如今偌大的一个殷家大院,只剩下沐沐和她娘亲殷老太两个人了。 后来牛牛半夜偷偷跑回来一次,眼看家里被糟蹋成这样,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说什么也要找徐二狗拼命。可是徐二狗早就学聪明了,现在进出都带着好多弟兄,牛牛找他拼命,恐怕是白白送掉自己性命。沐沐千劝万劝,好歹劝住牛牛没做傻事。 牛牛心痛如刀割,家里是没法待了,万一被徐二狗的爪牙发现,肯定又得连累沐沐和她娘。 天一亮,牛牛告别的沐沐和殷老太,又只身回到深山里。 ; 第四十五章 情实难安 ?听沐沐说完,隆君兄弟陷入沉默。他们没想到的是,短短两年时间,竟然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隆君深深的自责,要不是当初他那么吹嘘,牛牛恐怕也不会做出这种极端的傻事。不过话又说回来,就算当初他没有跟牛牛讲进山学艺的事情,而当今天下纷争不断,该来的迟早都会来,悲剧的种子在奇城控制住村子那会儿就已种下。 这下隆君心里是真的犯了难,沐沐娘俩在这村里显然没法继续安心过日子,不知道徐二狗那帮人以后还会如何变着法子欺负她。可是以自己现在的力量,好像也没什么办法替沐沐娘俩安排新的住处。 “唉!这可怎么办才好……”隆君心里惆怅,想着想着居然就感慨出来。 沐沐回忆完这两年间的事情,手中的茶已经凉了,听到隆君这一声叹,这才回过神来。隆君又问道:“我记得你们四合院里住了好多本家,怎么这次来房间都空着,他们人呢?” 殷沐轻轻摇头,小声说道:“大难来时各自飞。这些本家本来都是受我家照顾,我爹受徐二狗一伙欺负,他们也看不下去,要给我爹出头。可是徐二狗下手太狠,他既害死了我爹爹,又抢了我家财产,更不把我那些叔叔伯伯放在眼里。闹的久了,我那些叔伯也怕了,有些个搬家搬了出去,不敢和我家来往。还有些……还有些……” “还有些怎么?” “还有些,竟然落井下石,欺负我们娘儿俩,竟把我家在村外的几亩田地也抢了去,呜呜……”殷沐说着眼睛一红,低声呜咽起来。 “什么?这些人,这、这、这还是人吗?!”隆君气的嚯的站了起来,大声道。 殷沐明白隆君善良,在为她的遭遇打抱不平,可是事已至此,说这些又有何用呢?于是擦擦眼泪,低声安慰道: “隆君,你不用替我担心,我有手有脚的,我娘身子骨还可以,日子总能过下去。只是……” 隆君心中一紧,担忧道:“只是什么?” “只是我那傻弟弟牛牛,现在也不知道藏在哪里,能不能吃饱饭……” 沐沐一说到牛牛,眼泪又要涌上来,赶紧抬头望天,吸一吸鼻子,强忍着把泪水又憋了回去。 隆君心里暗叹一声,心想无论如何也要先把牛牛找回来再说,好端端的一个家,不能说毁就毁了。 想到这,隆君下定决心,对沐沐说:“沐沐,你别怕,你们家的遭遇多少跟我也有关系,我不会再让别人欺负你!”说完转头叮嘱大凯,“你先留这里陪着沐沐,我这就进山找牛牛。如果能找到,我就带他回来。如果要是找不到,我三天之内也肯定回来!” 沐沐见隆君起身就要走,吓了一跳,放下手中的茶碗,急忙拉住隆君胳膊,道:“隆君!你这样走太危险!真的……你不需要替我担心的!我在家里不会有事,徐二狗也不敢拿我怎么样。” 隆君回身,紧紧握住沐沐的双手,盯着沐沐雾蒙蒙的大眼睛,一字一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牛牛带回来!” 沐沐愣住,她没想到隆君这样讲义气,更没想到隆君会把她们家的事情当成是自己的事情,她和隆君,明明只算是萍水相逢啊……沐沐心中泛起一丝暖意,见隆君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拦,只道: “隆君,如果你找到牛牛,就让他跟你走吧!不要带他回来!他回到村子只是死路一条……以后……我弟弟……就拜托你和大凯照顾了……” 沐沐说着说着就开始哽咽,眼看伤心泪又要涌出眼眶,她赶紧低下头,不想让隆君看到,更不想让隆君担心。 隆君明了,拍了拍沐沐肩膀,心中默念“沐沐,我会照顾你的”,便转身大踏步出了门。 殷家村往东的那片山,与矿城后面的山脉相连。奇山山脉是一座自北向南横据的大山脉,从北头走到南头恐怕一个月时间都不够。殷家村的东山,正是这座山脉的在中段延伸出来的一截,植被茂密人烟罕至。 隆君出门就是一通小跑,正午时分就进了山。 进山以后,隆君就有点蒙圈,远看这山比起矿城的山真是小了很多,进去之后却发现这山路真是太难走了!不光山体特别陡,树还特别密,偏偏山上土石还特别滑,人在上面根本不敢跑快。纵是隆君早就习惯在山里奔走,也觉得这次上山有点费劲。 跑到半山腰,隆君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么大的山该从哪儿找起呢?这么生找下去,也不是办法,得有点窍门行啊!于是干脆爬上身旁一棵树,蹲在树杈上,双手托腮,回忆起当初他们兄弟三个混大山的时候,最容易辨认的痕迹就是烤肉烤火之后留下的炭灰,而且保留时间长,即使被附近出没的野兽踩踏、被雨水冲刷之后,炭灰的颜色依旧可以保留很久。 “对哦!炭灰!” 琢磨出这个大招,隆君瞬间被自己的机智折服了,一拍大腿,自言自语道:“哈哈!还真对得起咱这脑袋!” 殷家村东面这山虽大,但以隆君的脚程,一天之内基本就把适合人待的地方都转了个遍,从山谷到河边,从树梢到半山腰,最后隆君把目标确定在山顶的断崖。 离这断崖不远,有几颗上百年的大松树,树的根部有几堆烧剩下的炭灰。从数量看,明显是有人一直在这烧火,如果除了牛牛之外没有其他疯子躲在在大山里,应该能确定这里就是牛牛每天生火的地方了。 可是,牛牛人呢? 隆君小心翼翼的抱着一块突起的石头往断崖下面瞅,猛然一阵山风吹来,“呼呼”声吓得隆君一哆嗦,赶紧缩回脑袋。这山崖落差上百丈,崖底一片绿色,应该是片树林,但绿到发黑,看起来还挺诡异。 牛牛这小子到底藏哪去了呢?隆君心想,你小子反正要回来吃饭睡觉,我就在这死等,看你来不来。 这一等就是一天,依然没有人出现。 白天,隆君在眉骨处手搭凉棚,坐在山崖的巨石上认真观察,这里视野开阔,山崖周边景色一览无余。看到别处也没有烟冒出,隆君心里有些烦躁,莫非牛牛不在这山里,跑其他地方去了?若是不在这里,那我可怎么找。 这一天下来,隆君等的很是焦急,几次都想离开,可是一想到沐沐那被水雾蒙上的大眼睛,他就不忍心回去,因为他没能做到答应她的事。眼看天色逐渐要黑下来,这天又要过去,隆君头枕胳膊,靠在山石上想着明天如果不守在这断崖,该从哪里找起。 正想的出神,忽然身后的山崖有喘息声传来,隆君一下子来了精神。 隆君屏气,侧耳一听,敢情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山崖下面爬上来了?听这喘气声……不会是什么猴子猩猩吧?隆君想起数年前曾在山里和一只猿打过架,那猿臂力奇大又会咬人,那一架可把隆君伤的不轻,好在有也不及时来帮忙,不然小命都送了。 自己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了,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于是隆君悄悄起身,藏在刚才躺着的山石后面,目不转睛的盯着山崖。 喘气声越来越大,但是听着又不是很重,还有藤条树叶交缠的“簌簌”声,怎么听都不像是一只身形庞大的动物。 隆君心里犯了嘀咕,心想该不会是牛牛从下面爬上来吧?我宁愿相信是一只大猩猩,这山崖简直是垂直的,神经病才没事儿爬上爬下,闹呢? 喘息声越来越近,隆君有些紧张,但还是一动不动静静的盯着那断崖。 突然一只手“啪”的从崖下钻出来,稳稳的抓住崖顶的一块石头。隆君定睛一看,心里惊叹:我的天哪这还真是人的手,难道大猩猩成精了? 只见那成精的手抓稳石头,下面的人轻喝一声,手脚一齐发力,竟然翻身跃上了断崖,四平八稳的立在了崖顶。 隆君简直不敢相信,那刚从断崖爬上来,拍打着身上灰尘的人不正是牛牛吗?隆君使劲儿看了几眼,确定没看错,赶紧喊着从山石后面跳了出来: “我的妈呀!牛牛我弟!” 隆君这突然想起的声音,把正在弓着身子拍打裤脚的牛牛吓的不轻,竟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脚下一个打滑,仰面躺倒眼看就要从崖顶摔下去! “哎哟我去!” 牛牛惨叫一声,两只手拼命乱扒,好歹抓住了断崖峭壁上的藤蔓,没跌下去,全身力气都使在一只手上,大半个身子还在半空中晃悠。 隆君猛踢自己一脚,心想我也是有病,瞎激动个什么?把牛牛吓成这样。 看到牛牛好歹扒住峭壁没跌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紧趴在崖边,伸出手拉住牛牛:“快!拉着我!” 牛牛听到声音,看清是隆君,便使劲儿拉住隆君递过来的手,半个身子还在晃悠,却忘了借力上翻,只顾高兴道:“隆君我哥!怎么是你?你回来啦?” 隆君没理会牛牛,胳膊还被拽着,只憋气道:“别说话!你倒是先上来啊!” 牛牛这才想起来自己还在断崖下晃着,抓着藤蔓和隆君的手,一个使劲儿,翻身上了断崖。 兄弟俩都高兴坏了,这一别两年多,一见面感觉特别的亲切。 借着月光,隆君仔细打量着牛牛,这两年牛牛变了很多,身子骨结实了不少,脸倒是没大变样,依旧眉清目秀。 牛牛激动的拉住隆君问:“隆君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这太神奇了!” 隆君见牛牛没事,还比以前健壮了许多,也放下心来,高兴道:“我昨天就进山找你,今天在这等了你一整天,还真把你等到了!”想起刚才牛牛翻身上断崖的壮举,隆君好奇又问道:“牛牛,你居然能从悬崖底下爬上来,真把我吓一跳,哈哈!来来来,快跟我讲讲,到底怎么回事?” 牛牛一伸手把别在后腰上的一只不认识的大鸟揪了出来,冲隆君眨眨眼:“隆君!你先别急,是不是等了我一天还没吃东西?咱们先把这只黑鹳烤上,听我慢慢道来!” 敢情这里还真是牛牛吃饭的地方,隆君见有鸟肉可以吃,肚子忽然“咕咕”叫起来,笑道:“哈!你这一说,我还真有点饿了!” 二人麻利的把火升起来,牛牛娴熟的把那只黑鹳拔了毛掏了内脏,架在火堆上烤着。还从兜里摸出一把盐巴,捏在黑鹳上,很快便肉香扑鼻。牛牛分给隆君鸟腿和翅膀,一边吃一边兴奋的给隆君讲起这两年他的奇遇。 ; 第四十六章 牛牛上山 ?故事还是从他赌气离家进了大山说起。 当年,隆君兄弟走了以后,牛牛天天想着拜名师学武艺,可是村里哪有人会武功?想去外面大城拜师,沐沐和殷老爷都担心他一个人不安全,不让他出远门。就这样几个月之后,有次牛牛回家路上碰到徐二狗一伙。 恰好徐二狗这天在邻村赌钱赌输不少,憋一肚子闷气。赢他钱的是邻村一个恶霸,徐二狗不敢对他造次,只好自认倒霉。徐二狗垂头丧气回村,迎面遇到牛牛。牛牛一直就十分讨厌徐二狗,今天看徐二狗一脸郁闷,心想你个狗贼今天****了吧,脸这么黑。心里想着,眼睛打量着徐二狗,嘴角竟不自觉的上弯,“嘿嘿”笑出了声。 徐二狗正没处撒气呢,迎面看到牛牛脸上幸灾乐祸的笑,于是边骂边走到牛牛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牛牛脸上,喝到:“小兔崽子,胆子不小啊!敢笑你爷爷我?” 牛牛自知是打不过徐二狗的,便没说话,见那徐二狗还要再打,抬脚狠狠的踩在徐二狗脚板上,把徐二狗痛的嗷一嗓子跳起来老高,往后退了几步,牛牛趁机回头赶紧往家跑。回到家以后牛牛越想越憋气,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竟然三番两次被徐二狗这狗贼欺负,还只能逃到家里躲起来,这种日子真是受够了! 要说去奇城或其他大城去拜师,他还真没那个勇气,毕竟要走很远的路。牛牛心一横,心想隆君兄弟能练的,我也能!他不顾殷老爷的反对,说什么也要进山。殷老爷心想东山好歹离村子也不远,牛牛进山挨两天饿说不定自己就回来了,架不住牛牛吵闹也就让他去了。 说起来简单,真要做起来,可真是比登天都难! 牛牛以为学隆君兄弟抓虎抓豹多容易的事,结果他进了山才发现自己居然连野兔都抓不到一只。好在山里饿不死人,牛牛一连数日只能靠爬树掏点鸟蛋摘些水果充饥。天天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牛牛就在山上晃悠琢磨练武的法子,这天就爬到山顶来到这断崖上。 牛牛跟隆君刚来时一样,趴在崖顶往下看。不同的是牛牛正好看到有好多黑鹳捕食回来喂它的幼鸟。 多少天没吃到肉了,一只只的黑鹳此时在牛牛眼里就像一只只会飞的烧鸡一样,口水不禁直流三千尺。要不……抓几只来烤了?除非他牛牛会飞。但是大鸟抓不到,抓几只幼鸟总没问题吧? 这山崖虽陡,可是牛牛实在是耐不住嘴馋,只好第二天白天趁着大鸟都出窝的机会,干脆扒着石头,拽着藤蔓,小心翼翼的从崖顶往下爬,费了半天劲还真爬到一个鸟窝跟前。那鸟窝里有四只幼鸟,冲着牛牛叽叽喳喳叫,也不知道是因为饿还是因为害怕。牛牛赶紧把鸟儿一只只掏出来塞进自己怀里,又顺着崖壁慢慢爬了回去。这幼鸟肉质鲜嫩又多汁,烤出来别提多香多好吃了!自从这一顿四只小黑鹳下了肚,牛牛就再也忘不了这个味道。 只是可怜这山崖上无数的黑鹳,白天它们飞出去觅食,傍晚回来就发现窝里的幼鸟不见了,哀鸣着盘旋在断崖上方,听起来那叫一个凄惨。 牛牛在这崖顶捉鸟的同时,还发现崖壁上长着不少珍贵药材,他给殷老爷拿药的时候很多都见过,知道这都是好东西,于是也采了一些跟烤小黑鹳混搭着当饭吃。 讲到这,牛牛哈哈一笑,说道:“隆君,你不知道,寻常药铺卖的死贵的灵芝,这悬崖下面可真不少。我可是看过医书的,灵芝专治心神不宁、虚劳短气,又有保肝解毒的奇效。我除了吃灵芝还摘了不少其他好东西,何首乌你知道不,这么大的何首乌!” 牛牛说着用手比划了一番,大概有一个西瓜那么大。牛牛笑道:“药铺里这种何首乌都拿来当宝,我却当地瓜啃,虽然不是那么好吃。说到好吃,啧啧啧,燕窝绝对可以!这山崖下面有一块地方住着好多雨燕,我经常从他们窝里偷燕窝。可惜燕窝毛太多,得揪好久才能揪干净,我又摘了不少枸杞、杜仲,用个破锅接了山泉水煮着吃,味道真不错……” 隆君目瞪口呆。 说起来也算是牛牛运气好,正赶上鸟类繁殖的好时候。若是来早了,大鸟还没下蛋。若是来晚了,幼鸟都学会飞以后,什么也没得抓。如此一来,牛牛不但每天在断崖爬上爬下,身手练的狡捷过猴猿,还常吃珍贵药材大补,两三个月的时间里牛牛只感觉身轻如燕又力大如牛,心中好不快活! 这天牛牛又像往常一样从崖顶顺着石壁往下爬,挨个检查鸟窝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可以吃吃,上面已经被扫荡的差不多精光,牛牛就顺着崖壁往下爬了不少。经过一块石头凸起的地方时,牛牛竟然发现断崖下有个石洞! 石洞不是很大,正常人只能在里面坐着,若要站起,估计只能弯着腰。牛牛奇怪,这断崖半山腰的,怎么有石洞呢?难道是什么野人的巢穴? 好奇心驱使牛牛手脚并用的慢慢摸过去,准备一探究竟。 刚爬到那石洞洞口,牛牛伸着脑袋要往里看,可谁知那洞里也冷不丁伸出来一个脑袋,头发凌乱,脸黑黑的,眼睛像铜铃,惊讶的看着牛牛。 这个脑袋可把牛牛吓得不轻,“我的妈呀!”一嗓子喊出声,手中一卸力,直接从半山腰滑了下去! 藏在石洞中的那黑脸人,估计也是听到外面有动静想要看看,没想到竟然看见一个人,也是吓了一跳,而且这个人还竟然被他吓得脱手从山崖跌了下去! 黑脸人心说不妙,只一眨眼功夫牛牛就已经跌下去两三丈,想救也来不及了!黑脸人赶紧施展轻功,顺着崖壁往下一个千斤坠,手掌隔一段就一把挂住石壁,减一下下落的速度,再继续下落,不一会儿就到了崖底。 好在牛牛命大,这崖底树木林立,雨水又充足,藤子长得密,牛牛正好砸在一颗松树树冠上,被树冠托了一下随即又从树冠漏下来砸在滕子上,又兜了一下才一脸摔在草地上,昏死过去。 那黑脸人下到崖底找到牛牛,此人摸了摸牛牛筋脉,见还有跳动,他赶紧使出道术仙功给牛牛治伤,小半天功夫,牛牛终于醒了过来。 “小兄弟,你没事吧?” 见摔下断崖的年轻人转醒,那黑脸人一只手搭在牛牛手腕脉门中央,另一只手发力托起牛牛后背。 牛牛只感觉眼前一阵黑一阵红,耳朵里嗡嗡叫,五脏六腑好像都错了位一样,说不出的难受。混沌中睁开眼睛,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黑脸,正是刚才在崖洞里见到的那大眼怪人。 “哎呦……疼!” 牛牛试图动动身子,可浑身像散架一样,动哪儿哪儿疼,喘了半天粗气,忽然想起刚刚自己是从断崖上摔下来的,牛牛眼睛睁的老大,震惊道:“我……我居然没摔死?” 那黑脸人“哈哈”一笑:“小兄弟,你命可够硬啊,这么高摔下来居然都没死,也是奇了。” 牛牛见自己还活着,便努力动动四肢,想要看看自己有没有断胳膊断腿儿,未果。因为稍微一拉扯,筋骨就如针扎一样疼。 “啊……好疼啊!”这一拉扯,痛的牛牛龇牙咧嘴。 “你这刚醒,先不要乱动!”黑脸人按住牛牛,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小兄弟你怎么知道那山崖上有一处洞穴?” “我……啊……” 牛牛只觉胸口一闷,眼前一黑,话没说完又昏厥了过去。 那黑脸人没办法,只好把牛牛扛在肩上,施展轻功,一只手两只脚攀着几近垂直的峭壁“唰唰唰”又爬回那石洞。崖底到石洞近乎百丈之高,这黑脸人爬上爬下如履平地,倒也是一身好功夫。 黑脸人让牛牛平躺在洞里一块巨石中央,便开始仔细检查牛牛的身体,拇指按住中指,探出一缕真气在牛牛体内游走,发现牛牛外伤很轻,但五脏六腑受损严重,不及时治疗的话恐怕有生命危险。 黑脸人收回真气,心想这次一出谷就遇到各种怪事,真是流年不利。一边瞎琢磨着,黑脸人双掌混元道家仙功使出,继续给牛牛治疗内伤。疗伤过程中黑脸人探出这小伙子应该是没练过功,不过这筋脉倒是上上之选。 可牛牛到底是怎么知道石洞存在的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黑脸人。 黑脸人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算啦!等年轻人醒来后再问吧!”于是丹田运转持续孕化出无极真气,给牛牛治疗五脏六腑,数个时辰功夫算是小有成效。 牛牛再次醒来已是满天星斗,那黑脸人又问牛牛到底是何人,怎么知道这石洞的存在。牛牛借着月光打量了一下这石洞,又打量了一下那黑脸人,把自己的遭遇、为练武离家出走、又为何爬山崖给那黑脸人讲述了一遍。 那黑脸人听后仿佛松了口气,对牛牛说: “原来你是误打误撞发现这石洞的,怪不得。” 牛牛活动了下筋骨,感觉好多了,对黑脸人道:“我们素不相识,谢谢您治好我的伤!” 黑脸人道:“小兄弟,我今天治好你的伤就送你回山崖顶上去,这石洞你以后就不要再来了。我建议你还是回家吧,本本分分过日子,切莫再有什么练武修仙的臆想了。” ; 第四十七章 崖洞奇遇 ?这不说还好,一说正好说到牛牛的心坎上。 他从家跑出来就是想练武的,如今在这山崖里碰到这么一个“高人”,赶巧这黑脸高人还会仙法,不拜师学艺怎么能行?牛牛赶紧一阵哀求,说什么也要跟这黑脸人学艺。 黑脸人心想要不是为了问你如何得知这石洞的所在,我才懒得救你。现在把你救活了,你倒好,反要我教你道术? “小兄弟,我这道术是不会外传的,我既然决定就你,就会彻底把你内伤治好,然后送你回去,其他的你就不必妄想了。”黑脸人认真道。 “你送我回去我还爬回来!师傅求您把我收下吧!我一定听您的话好好练功不给您老人家添乱……”牛牛见黑脸人不答应教自己功夫,有些着急。 “你现在就是给我添乱。若你再无理取闹,我现在就把你从这石洞扔出去!” 那黑脸人本以为吓唬一下他能害怕,没想到牛牛根本不惧,抱住那黑脸人胳膊耍起了赖皮:“不行啊师父,你要说话算数,你说了要治好我的内伤!” 那黑脸人一阵烦躁,扶额望天,心想我怎么自找了这么一个大麻烦。转念又想,他和两个师弟约好见面的时日也要到了,在这石洞至多也就能呆两三天的样子,这小子内伤治好差不多也要两天,干脆教他点皮毛打法,剩下的让他自己悟,省的烦心。 想到这,黑脸人说:“好好好,你小子别絮叨了,我教你便是。不过咱们说好,我时间有限,只教你内功心法,你按照这个心法自行修炼对你的身体自然大有好处。你也不必叫我师父,我不会教你武功的。” 牛牛心想叫不叫师父那不无所谓嘛,先学到本领再说。牛牛心里一喜,赶紧拜谢。 那黑脸人又说:“小兄弟,我姓许,名小村,你可以叫我许大哥,你叫什么?” 牛牛赶紧说:“许大哥,我叫殷玉牛,你叫我牛牛就行。” “好,牛牛兄弟。我教你一个口诀,这口诀是我教“仙踪诀”第一层心法,今天你先记下,这两天好好修习,对你的内伤大有益处。” 当晚黑脸许小村就把“仙踪诀”第一层心法传授给了牛牛,一边传授一边腹诽道:我虹门内功心法何等博大精深,你小子这两天能悟懂这第一层心法的九牛一毛就算造化了,最好这两天都自行琢磨别再烦我。 牛牛早就对道家仙术有无上的憧憬,今天赶上有高人传授心法,他真是高兴的不得了。还好这心法所讲的运转经脉、穴道他都知道,当初为了给殷老爷看病他也自学了不少医理,如今正好用到。 许小村注入他体内一点真气后就闭上眼睛休息了,不再管牛牛。 牛牛按照心法所讲内功流转次序,一点点的开始催促体内这道真气。这道气始出胞中,上循脊里,下出会阴,并在此分为三支:一支沿腹腔前壁,挟脐上行,与足少阴经相并,散布于胸中,再向上行,经咽喉,环绕口唇;一支沿腹腔后壁,上行于脊柱内;一支出会阴,分别沿股内侧下行到足大趾间。真气每运转到一处穴位,都仿佛是一股清流在反复清理淤积在门关的泥沙一样,一旦清理干净打开了门关,这道真气又奔流向下一处穴位。 第一次运转,牛牛只感觉体内忽冷忽热,额头和后背全是汗。 有时他感觉真气所到之处剧痛无比,有时又感觉半条腿发麻近乎失掉了直觉。牛牛不理会,咬紧牙关,脑中放空,只顾去感受体内这一道真气之流动。 黑脸道人许小村所说的内功心法自然是无上奥妙之仙法,但是要修习这心法,首先需要用数年的时间做功课打基础,自己先于体内催发出一道真气,然后才用心法催动这股真气在体内流转。 如今牛牛并无半点基础,体内经脉仿佛被泥沙堵塞了个结实,而这道冲关的真气也不是他自己修炼出来,而是许小村强行注入的,这一圈运转下来自然是凶险万分,甚至每一处穴位都有被真气冲破泻出体外的危险。 牛牛天生得一副上好身子骨,这数月来又吃了不少珍贵药材,黑鹳也是大补之物,经脉已是远强韧于常人,险险的能兜得住这真气之流转而不会被真气所伤。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冲开第一道穴位后,牛牛布满冷汗的脸上终于也稍稍松了口气,又赶紧催着真气往下一处穴道前进…… 第二天一早,晨光涌进洞口,伴随着洞外的虫鸣鸟叫,黑脸许小村先醒了。 他回头一看牛牛,见他依旧端坐,心说这小子还在练功呢,喊道:“喂,牛牛,该醒一醒了,我带你下去找点东西吃。” 牛牛开始只觉得周围有什么人在说话,但听不清在说什么,黑脸许小村叫了几遍,牛牛才慢慢挺清楚原来叫的是自己,于是慢慢停止了体内真气的运转,长长出了口气。 “嗨!师父早上好!” 一宿没睡,牛牛非但不疲累,反而精神十足,五脏六腑也不那么难受了,看来这内功修习起来确实对身体大有益处! 黑脸人问道:“牛牛兄弟,这一晚修习,你幽门穴可曾打通啊?” 幽门穴乃是昨晚许小村注入牛牛体内真气流转之第一道门户。 牛牛疑道:“幽门穴?冲脉十二道学位我都已打通,昨晚费了好大劲,才把您老人家那道真气运转了三次,许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 “什么??” 许小村差点听傻了,心想你小子逗我呢吧?赶紧一把抓过牛牛的手腕,扣住牛牛脉门。 这一探,可把许小村惊住了。 牛牛没有瞎说,他内体冲脉已经彻底打通,真气流转完全不受桎梏,怪不得牛牛内伤只一夜就恢复的这么快。 黑脸道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除了黑色,许小村脸上好久没有出现其他颜色了。 没想到这年轻人竟对修习道家仙术有如此天分,一晚竟能勉强通达“仙踪诀”第一层心法,可谓是他平生罕见。爱才惜才之心人皆有之,现在许小村却开始犹豫,他和牛牛认识才只一天,萍水相逢。有心培养,可是又有任务在身,师尊不在,他也不能擅自做主把牛牛纳入虹门。“仙踪诀”只是虹门入门功法,教给牛牛也不算啥大事,更精妙的“混元虹魔功”则必须是虹门正式弟子才可以修习。 许小村心想,师弟明后天就来与自己汇合,师父安排的任务自不能耽误,我且把心法再传你两层,你慢慢修炼去吧,将来有缘咱们再续。打定主意后,许小村当天又把“仙踪诀”心法第二层和第三层的要诀传给了牛牛,并让牛牛发誓绝不外传。 许小村拍拍牛牛肩膀,道:“牛牛小兄弟,我虹门在江湖上虽没有什么名气,不过本门所习道家仙术却是这世上数一数二的高深学问,将来学通了心法能够和天地五行相呼相应相生相伴,那才是了不得的大成就。牛牛,你资质不错,将来成就或许不低,你要勤加练习。” “那肯定!许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早日把你传给我的心法练成!” 黑脸许小村教给牛牛的第二层心法难度远在第一层之上,牛牛也不耽误时间,当下就开始修习第二层心法。苦练一天,却发现体内一点真气就是冲不开关口,把牛牛急的不行。 这也难怪,修习道家仙术第一要务就是打基础,能在丹田之内自生无极真气。牛牛体内只有一道许小村注入的真气,心法自然是没法运转流畅。 许小村又教给牛牛道家的打坐吐纳法,把收天地之灵气运转小周天以使丹田生真气之法做了详细介绍。这套基本功着实难懂,牛牛只好先默记在心里,日后慢慢琢磨。 又过一日,果然有两个年轻人靠着过人的轻功来到这石洞处,和黑脸道人许小村汇合。 许小村自知要走,心里还真有点舍不得这个人才,便对牛牛叮嘱道:“牛牛,我和两个师弟还有要事待办,不便耽搁,这就离开了。我教给你所有功法,你切记要保密,不得对外人说起!日后你若要找我可到封魔谷幽冥山来,等你‘仙踪诀’三层心法全部练好,才可以修习我虹门更高层次‘混元虹魔功’,那才是真正无上经典,到时咱俩有缘再见!” 说罢也不等牛牛回答,一个抽身跃出洞外,蹭蹭蹭几脚踢在门外突石之上,使出绝世轻功离去。 牛牛扒着石洞口往外看时,远处已经只剩下三个身影,牛牛又默默的坐回到石洞里,一时间心里空落落的。 自打黑脸道人许小村走后,牛牛除了吃喝拉撒睡之外把所有时间都用在修习仙踪诀心法上,用心学用心练,经常一两天才出洞活动一下。 如此又过去半年,牛牛终于熟练掌握打坐吐呐法,已能孕化出丝丝无极真气。这半年虽无比枯燥,但却是牛牛有生以来最开心的半年,他做梦都想着念着的修仙之路没想到就这么开始了! 牛牛虽没有学到什么套路,但内力已有,攀爬山崖抓鹰抓虎都已不在话下,牛牛觉得是时候回一趟殷家村了。 这一趟回家牛牛没住几天,就赶上了沐沐说的那段惨案,牛牛寡不敌众,只好凭借灵敏的身手从殷家村逃走,又重回了崖洞里。殷家的惨案大大刺激了牛牛,因为他的缘故使得殷家家破人亡,让牛牛深深的自责。 牛牛暗下决心,这次一定要练好功夫,找徐二狗好好算算总账! ; 第四十八章 牛牛回家 ?牛牛把他这两年的经历讲完,一只黑鹳也下了肚。 隆君靠在石头上,盯着牛牛,不禁感慨:“本来吧,觉得这两年我和大凯、也不的经历就挺神奇的,没想到你比我们仨更神奇!啧啧啧……” 牛牛“嘿嘿”一笑:“许大哥走了之后,我这都是自己瞎琢磨,哪儿比得上你们有老师天天指导呀!” “哎,还有能吃的地方吗?”隆君眼瞅着烤黑鹳要被吃光了,坐直身子,伸着脑袋问。 “喏,还有这一块,给你吧,我吃饱了。”牛牛说着,掰下最后一截烤脖,递给隆君。 隆君啃着烤脖子,问道:“那你怎么打算的,现在跟我回殷家村吗?” “回!”牛牛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点头道:“上回是他们人多我自己打不过他们,现在我又练了一年,感觉这回问题不大!” 隆君忽然想起临走前沐沐的含泪嘱托,有些犹豫,斟酌了一下,开口道:“那个,牛牛啊,我来找你之前,殷沐姑娘特别叮嘱我,如果见到你,就直接带你走,坚决不能带你回殷家村,主要是……” “隆君,我明白!”牛牛打断隆君的话,坚定道:“沐沐姐是担心徐二狗人多势众,我会被欺负。可我已经出来躲了这么久,还学了功夫,更何况殷家能有今天,我难辞其咎。于情于理,我都要回去找徐二狗报仇,哪怕拼个你死我活!” 隆君见牛牛去意已决,便不再阻拦,拍拍牛牛的肩膀道:“既然如此,这次有我和大凯给你当帮手,咱们好好教训一下这群狗贼,保证万无一失!” 牛牛非常感激:“这样帮助我们家,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们兄弟! 隆君拍了怕胸膛,敞亮道:“还说什么感谢,举手之劳而已!哈哈哈!不过……” 牛牛已经起身收拾篝火残余,听隆君顿了顿,便又坐下来,问道:“不过什么?” 隆君思索道:“报仇之后,你和沐沐,还有殷老太,就得离开殷家村,继续住下去的话,肯定还会有人找上门,以后日子不好过啊!” 牛牛忧愁道:“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这殷家村是我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啊!” 隆君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其实他是打算让殷家都搬到矿城去,这样在矿城有陈田照顾,即使他不在矿城,至少也不会有人欺负他们,可是这话隆君却说不出口。 “好啦,先不说这个,我答应沐沐和大凯三天内回去,咱们赶紧下山吧!” 说着,隆君起身熄灭了篝火,二人收拾好东西,赶紧下了山。 回村路上,隆君心想,待回到殷家,跟沐沐解释一下带牛牛回去的原因,沐沐应该能理解吧!更何况沐沐只是担心牛牛一个人打不过徐二狗一伙,这次有他和大凯帮忙,沐沐应该会放心许多。 趁着夜色的掩护,隆君和牛牛溜回了殷家大院。 待到院门口,隆君一个纵身跃上墙头,看到灯还亮着,沐沐在屋里缝衣服,大凯在院子里练气功,便低头对牛牛说:“他们都没睡,咱们进去吧!” 牛牛道:“好!” 好容易回到家,牛牛站在门口,却忽然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感觉涌上心头,迟迟不敢推门进去。 隆君在牛牛身后,给了他一个肯定的眼神:“进去吧!” 牛牛点点头,似是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夜里静悄悄的,生锈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把正在院中专心练功的大凯吓了一跳,十分警觉的回头看一眼,待到认出来人是谁,大凯惊呼: “哥!牛牛!你们回来啦!” 大凯这一声惊呼,把牛牛刚生出的“近乡情更怯”瞬间冲击的消失殆尽,笑着迎上大凯的拥抱:“大凯兄弟,好久不见啊!” 隆君抚额望天,这个大凯啊! 在堂屋里的殷沐听到院中有人说话,便放下手中的衣服,想出门看个究竟。正在跟大凯拥抱的牛牛抬头看见走出来的殷沐,赶忙扔下大凯,跑上前,激动道: “姐!是我!我回来了!” “牛牛!” 殷沐握着牛牛双手,上下仔细打量着牛牛,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终于回来了!快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这一年多在外面吃了很多苦吧!你看你……” 亲人相见分外亲,牛牛和殷沐一年多没见,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起。看着眼前一脸精神的牛牛,殷沐突然鼻子一酸,眼泪就开始打转。 “姐!我没事儿!你别哭啊……我这不好好的回家了嘛!” 牛牛赶紧安慰殷沐,隆君见殷沐有些激动,便上前解释道: “沐沐,我之前答应如果找到牛牛就带他离开,但是牛牛坚持要报仇,而且有我和大凯一起,一定会把徐二狗干掉!所以……” 殷沐擦擦眼泪,抬起头,笑着望向隆君: “我明白,谢谢你!” 隆君见殷沐如此善解人意,心中一暖,招呼道:“大家别在院子里啦,来来来,咱们进屋说话!” 殷沐也道:“就是啊,快进来,我给你们倒茶!” 待大家都进到屋内,牛牛关上房门,四人坐到一起,一边喝茶一边商议报仇计划。 有太君和大凯在,再加上牛牛,收拾徐二狗一伙自然是稳稳的。现在的问题是,收拾到什么程度,是弄死他们,还是狠揍一顿,还是卸个胳膊腿儿?殷沐自然对徐二狗等人也是恨之入骨,徐二狗对她有杀父之仇,可是现在真要报仇了,她心里反而却有些不安。 看出殷沐的犹豫,牛牛坚定的说:“姐,这事你不用管,大伯的仇必须血债血偿!姓徐的这个狗贼必须偿命!他那帮狗腿子也不能放过!” 隆君听着头皮发麻,心想徐二狗手下十几号人,他们也只是听命行事,难道还都干掉不成?这十几号人背后就是十几个家庭,杀个人容易,但是这么一来就把这十几个家庭给毁了。 想到这,隆君赶紧接话说: “牛牛,淡定点。殷家村才多少人啊,咱们真要全都算了总账,你有想过后果么?” 牛牛不明白隆君的意思,皱眉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隆君道:“依我看,徐二狗你随意处置,他是罪有应得。至于他那些小弟,咱们教训一顿也就是了,他们也就是为虎作伥,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牛牛想了想,其实自己从来没杀过人,一想到那十几条人命,心里也有些打怵,便不再坚持:“好吧!我听你的!到时候徐二狗一定要交给我来处置!” 隆君点点头,看着殷沐说:“沐沐,我们出门之后,你和你娘安心在家等着,把门锁好。” 殷沐点点头。 隆君说完,叮嘱牛牛和大凯:“咱们三个蒙着面,千万别暴露了自己,知道吗?” 牛牛不解:“咱们是光明正大去教训这狗贼,怎么还要偷偷摸摸的?” 大凯这下可坐不住了,跳起来敲了敲牛牛的脑袋:“我哥是担心这帮人认出你,将来再找你姐姐一家的麻烦!笨!” 牛牛了然,有些尴尬道:“我知道啦!咱们走吧!” 三人蒙好了面,都换上了黑色夜行衣,出了大门一闪身都没了踪迹。 隆君和大凯武功厉害殷沐是知道的,没想到这一年牛牛也这么厉害了!殷沐心中一喜,放下心来,心想他三个在一块,肯定打的徐二狗一伙人都磕头求饶。 于是殷沐把大门锁好,赶紧回了里屋,又把屋门锁好。 由牛牛带路,三人趁夜色穿梭在殷家村的胡同中。这个时候,村里大部分人家都已熄灯休息,牛牛远远看到徐二狗家的院子里依然灯火通明,待三人七拐八拐来徐二狗院门外,只听得里面一群人吆五喝六的正在喝酒划拳,好不热闹。 大凯跃上墙头,压低身子仔细瞅了瞅,又跳下来:“里面一共七个人。” 牛牛与隆君对视一眼,道:“隆君,咱们直接杀进去来个瓮中捉鳖,这帮孙子一个也别想跑,怎么样?” 隆君双手环胸,右手支着下巴,说:“咱们冲进去这么一闹,全村人不就都听到了,万一徐二狗那帮喽啰一会儿集体出现,咱们就三个人,怎么收场?” 牛牛想了想,觉得隆君说的有道理:“那怎么办?” 隆君眼珠子一转,对牛牛和大凯说:“得用个法子把这些人一个个制服,还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呼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他们一个个骗出来,以咱们三个现在的本事,一下子干掉这么多人不好说,但瞬间制服一个小贼还是妥妥的!” 牛牛琢磨:“嗯,这样可行,可是用什么办法把他们一个个骗出来呢?” 一旁的大凯突然眼神晶晶亮,勾勾手指,示意隆君和大凯靠过来,神秘道: “哥,我有办法!咱们来个装神弄鬼,怎么样?” ; 第四十九章 装鬼报仇 ?装神弄鬼? 隆君愣住:“什么意思?” 大凯捂着嘴“哈哈”一笑道:“你俩就配合我下黑手就行,戏我来唱!” 不等隆君和牛牛反应过来,只见大凯翻进院墙,猫着腰悄悄摸到正厅窗下,蹲在暗处,捂着嘴,捏着嗓子干巴巴的鬼叫:“徐二狗……你还我命来……徐二狗……你还我命来……” 那声音真是比乌鸦都难听,隆君和牛牛都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大凯干叫了几声之后,刚才还热热闹闹的屋里瞬间安静下来,显然屋里人也听到了外面这个奇怪的声音,都停下手中的事情,竖着耳朵仔细听。 隆君给牛牛一个眼神,二人飞快的翻进院子,一个守正门,一个守偏门,等着屋里有人出来。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听见徐二狗猛的开骂:“外面谁他娘的装鬼呢?还能吓唬得了你爷爷我?看我不把你狗腿打断!” 骂归骂,徐二狗到底留了个心眼没有亲自出来,而是派了个小弟出来看看,他和另一帮人在屋里等着。 被第一个派出去的苦逼小弟刚出门没走两步,就被埋伏在暗处的隆君从身后一手捂住嘴,然后一记铁拳打在后脊背上,昏厥了过去。隆君打晕了这人,悄悄地把他拉进小花园藏好,又回来等下一个倒霉鬼。 等在屋里的徐二狗拍着桌子咒骂道:“谁他娘的活得不耐烦,在装神弄鬼来吓唬老子!”几分钟过去了,那派出去的小弟压根没露面。徐二狗有点沉不住气:“老虎回来了么?他娘的老虎人呢?” 没人接话。 大凯藏在窗户看不见的死角,又开始哼唧:“徐二狗……你把我害的好惨啊……徐二狗……你偿我命来……” 这下子徐二狗是真恼了,他看看屋里的几人,指了两个人:“阿花、阿脑,你俩出去看看!把刀带上!” 阿花和阿脑无奈,只得从地上捡起自己的佩刀,推开屋门,左右来回看着,一步步挪出屋门。 见从屋里出来两个人,隆君心里有点犯嘀咕,心里没把握能够一下子制服两个人。眼看这两个小贼拿着明晃晃的砍刀渐渐走到院子里,再往前走就没法下手了,隆君心里一横,豁出去了!只见黑影一闪,隆君一手扣住阿花的脑袋,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他的嘴,倒退着就拽进了院子的暗处。 走在前面的阿脑只觉得身边冷风一吹,回头一看,刚刚还在自己身后的阿花不见了! “鬼……鬼啊!有鬼啊!” 阿脑还没喊完,牛牛已经绕到他身后,一个手刀砍在阿脑后脑勺,阿脑身子一软,也昏了过去。 阿脑这声喊可把屋里剩下的四个人吓得不轻,眼看出去三个兄弟都没回来,只有一个好歹喊了一嗓子有鬼,然后就消失了。 纵使胆儿肥如徐二狗,面对不可抗拒的“神秘力量”,也被吓住了,酒醒大半不说,腿肚子都直哆嗦。正发抖间,只听得那个嘶嘶哑哑的声音又似有似无的传了过来:“徐二狗……你偿我命来……徐二狗……” 徐二狗使劲儿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屋里的三个兄弟,又看看窗外空无一人的院子,狠狠心,低声对小弟们说道: “阿皮、阿汤,你……你俩一个从前门出,一个从侧门出,阿汤你在侧门好好盯着阿皮,到……到底哪个王八蛋在吓唬我们!他娘的!” 阿皮和阿汤现在真是一百个不愿意出去,可是看着徐二狗那要吃人般的眼神,他俩只好拿起砍刀,一个摸到前门,一个摸到侧门,心里害怕就是不敢出去。 徐二狗见状,走过去照着阿皮屁股就是一脚:“你奶奶的快给我出去!” 阿皮惨叫一声,脚下一绊,抱着砍刀就扑了出去,差点趴在院子里。阿皮一个激灵,赶紧站稳了身子,双手握着大刀,紧张的看着四周,给自己壮了壮胆,小声问:“谁……谁!到底是谁!出……出来!” 阿汤没办法,不想被徐二狗踢一脚也赶紧闪身出了侧门,靠在门框上紧张的看着前门口的阿皮。冷不防后脑凉风一闪,阿汤被牛牛敲昏了过去,拖进院内黑影里。 这回徐二狗学聪明了,他没趴窗口,就蹲在门内,盯着外面打圈的阿皮,脑门上冷汗涔涔。 “徐二狗……你好狠啊……徐二狗……” 大凯那嘶哑的声音突然又冒了出来,徐二狗“唰”一下起身,急的猛瞪床边一眼,可什么都看不见。待徐二狗再回过头来看门外时,阿皮也不见了! 徐二狗这下可真吓傻了,现在屋里就他和阿乳两个人。徐二狗看着屋门,越看越觉得恐怖,一屁股蹲在了地上,颤颤巍巍的往后退,阿乳年纪不大,更是害怕的不行。 在侧门口藏着的牛牛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心想爷爷们陪你玩的也差不多了,是时候送你上路了! 牛牛摸起一颗小石子,手指一弹石子正好打在前门暗处隆君的肩膀。隆君回身,牛牛冲他点了点头,猫着腰闪身进了后门。此刻徐二狗和阿乳两个靠在墙角,已经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徐二狗想喊,可是又不敢,只好缩在那里东张西望。 牛牛进屋后猛地冲上前,黑衣脱下,一甩手罩在还来不及反应的阿乳脑袋上,阿乳只觉得眼前一黑,刚想开口大叫,还没等喊出声,牛牛又是一个手刀劈在阿乳后颈,阿乳直挺挺倒在了地上。 “你……原来是你!殷玉牛!原来都是你个王八蛋在装神弄鬼吓唬我!来……” 徐二狗认出了眼前下手之人正是殷家殷玉牛,刚要喊人,猛不丁被牛牛一掌把后半句给扇了回去。不等徐二狗反应,牛牛左手揪住徐二狗头发往上一提,右手把一块不知道干什么用的破布整个塞进了徐二狗嘴里。 徐二狗憋得满脸通红,眼睛瞪的老大,可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候隆君和大凯也先后进了屋子,围在徐二狗身边,徐二狗惊恐的看着眼前的牛牛三人,吓的腿软。 “牛牛,外头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过来,咱们还是解决完这个人赶紧撤吧!对这种废物,没必要耽误功夫。” 隆君虽然无比厌恶眼前坐在地上这个满脸肥肉的徐二狗,可是他却无法看着牛牛去恶毒的折磨一个人,他知道牛牛绝对不会放过徐二狗,只好催牛牛给他个痛快。 牛牛一双虎目死死的盯着徐二狗,恨不得一刀一刀把他的肉切下来喂狗。想到从前徐二狗对殷家做的事情,想到冤死的殷老爷,牛牛一双眼睛里充满怨毒,嘴角都有一丝狞笑。他“嘿嘿嘿”的怪笑道: “徐二狗啊徐二狗,你也能有今天?我本想一点一点的折磨你,让你尝尝血肉分离的滋味、让你生不如死!哈哈,哈哈……可惜,你爷爷没时间在这耽误,我就便宜了你给你个痛快,给你个……痛快!偿命吧!嘿!” 话音没落,牛牛双手扣着徐二狗脑袋和脖颈,发力一扭,只听得“咔咔”一声,徐二狗早已憋的通红的大脸由红转紫,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耷拉下来,只剩一双大眼充满着恐惧看着前方。 隆君有点不忍看着断气的徐二狗,心里有些别扭。 他虽然心里清清楚楚知道徐二狗是罪有应得,可是他的兄弟在他面前轻松杀死一个人,这还是让隆君浑身难受。 “为什么,为什么结果会是这样?”隆君扪心自问道:“我的兄弟,牛牛,居然变成了这样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戾之人?是,徐二狗罪有应得,可是……可是,一条生命,就这样从世上消失掉了?”躺在地上没了生气的徐二狗,脑袋耷拉在肩上,一双灰蒙蒙的眼睛盯着隆君,让隆君后背发毛。 “吃人的世道,吃人的世道!”一个声音在隆君脑袋里喊道,“不是你吃我,就是我吃你!世道坏了,世道坏了啊!” 隆君猛的甩了甩脑袋,赶走那个惊悚的声音,再也不敢看徐二狗一眼,赶忙拍拍牛牛肩膀道:“那帮小贼今晚估计也吓得够呛,以后怕是再也不敢在村子里胡闹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你姐姐还等着咱们呢!” 牛牛点点头,一甩手把徐二狗嘴里的破布扯了出来,骂一句“废物!”转身和隆君、大凯一齐出了前厅。 待三人解决完报仇的事情回到殷家大院,已是深夜。 牛牛见殷老太和殷沐已经睡下,便带隆君和大凯悄悄潜进院子西头的厢房准备休息。在山里奔波了一天,刚又去收拾了徐二狗,牛牛很快就起了鼾声。大凯自不用说,从小就有脑袋一沾枕头就能睡着的病。 只有隆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绪万千。隆君想到之前牛牛自称跟着一个黑脸怪人学了点仙术,起先还没在意,觉得牛牛八成是想学武想疯了,看见一个会武功的前辈就觉得是世外高人。但是今晚这一闹,他感觉事情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个样子。 从沐沐家里出来去收拾徐二狗的路上,牛牛不但跑的速度飞快,脚下也基本没有声音,一看就知道只有具备上好的气息把控能力才可以做到。在徐二狗院子里,牛牛下手也是干净利索,打人力度把握的恰到好处。他俩都躲在暗处藏着的时候,隆君竖着耳朵仔细听,居然都没听到牛牛的呼吸声。 当初茫茫道人曾专门给隆君讲过呼吸吐纳法门的要诀,隆君虽然对道家仙术学的不深不浅,也只是领悟了点皮毛,但此刻他能肯定的是,牛牛的呼吸吐纳之法,远比自己所学的高明。也许牛牛这两年还真遇到高人学了绝艺,或者说牛牛天生对仙术就悟性高。 隆君想到那须发花白的茫茫道人,看得出他是真心想收个天赋秉异、性情忠良的弟子来传授一身绝艺。可惜隆君天资有限,没法完全学懂他的仙术,若是平常小儿又难入茫茫道人法眼,但假若是牛牛…… 隆君在纠结要不要把牛牛介绍给茫茫仙长,可又转念一想,殷家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个人,牛牛是这个家唯一的男子汉,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再把牛牛拐走,岂不是太对不起殷家了?一时间他自己也犹豫不定。 “唉!” 隆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心想各人自有各人福,一切随缘吧!先把这里的事解决完,再作其他打算。这样想着,隆君翻了个身,进入了梦乡。 ; 第五十章 殷沐之约 ?果然,第二天村子里就炸开了锅。 徐二狗被恶鬼收了性命,村子里闹鬼的事情一下子传开了。那几个被隆君兄弟打晕的小子吓得一连几晚都不敢出门,信誓旦旦的说真有恶鬼索命。 隆君、大凯和牛牛在殷家大院躲避风波,一连几天没有出门,听着殷沐带回来的街头热议,都笑的直不起腰。 “噗!那几个被整的笨蛋还真被吓破了胆,真是笑死我了!”大凯一口茶还没喝下就笑喷了。 隆君担忧道:“仇算是报了,只是没想到,咱们这么一闹,把全村都搞的人心惶惶的。” 犹豫了一下,转身对沐沐说:“沐沐,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提。但村里如今这个样子,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下。” 殷沐放下茶碗,微笑看着隆君:“什么事这么严肃,跟我还有什么该不该说的啊!” 隆君整理了下思路,道:“我们昨晚那点小诡计,瞒一瞒徐二狗手下那小弟还可以,如果奇城派人来调查,八成是骗不了他们的。牛牛只要在村子里出现,就会惹人怀疑。家里现在就剩你和殷大娘两个人了,依我看,你和大婶不如趁早搬家,离开这里。” 殷沐听隆君说要她们搬家,垂下眼帘,道:“可是,我们能去哪里呢?” 隆君深吸一口气:“我带你们去矿城,在矿城可以拜托我好多兄弟照顾你,绝对没人敢欺负你们娘俩,而且牛牛以后也不用东躲西藏的。” 殷沐其实早就看出来隆君心里有话一直憋着没说,原来他是在默默的为她们娘俩长远考虑呢。殷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现在村子里人彼此都冷漠了很多,自从殷家出事以后,从前的亲戚朋友仿佛一夜间都消失了一样,徐二狗又隔三差五的来找麻烦,她们娘俩日子过得很是艰辛。 沐沐没说话,看了一眼牛牛,牛牛突然话锋一转,问隆君道: “隆君,说实话我早就受够了殷家村的世态炎凉,这次我遇到一个怪人学了点仙术,觉得只有自己变强才能不被别人欺负!你说你们在一个什么森林里遇到一个世外仙师,把我介绍给他老人家么?我想继续修习道家仙术,变得更强!” 看着牛牛坚定的目光,隆君心想,你小子就是不说我也忍不住想把你哄过去,茫茫道人那么高的本事却无人继承,多可惜! 隆君“哈哈”一笑,对牛牛说:“咱俩想到一块去了!那老仙长真是高人一个,可惜眼光太高,一般人难入法眼。以你现在的根底,仙长见到你,保准他喜欢!” 隆君一番话说的牛牛心里十分欢喜,但是隆君话锋又一转:“只是……牛牛你想过没有,我和大凯还有任务在身,你将来跑到外面去学武艺,谁负责保护沐沐娘俩?若是她俩还在殷家村被人欺负,你能安心学武吗?” 牛牛愣住:“我……” 隆君又继续劝说殷沐:“所以说,沐沐,你跟你娘好好考虑一下,矿城离殷家村也就三两天的路程,那边你可以住我家里……” 大凯忽然打断隆君:“哥,咱家不是……” 隆君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一拍脑袋,尴尬道:“呃……对了……我家被大火烧没了……咳咳……不过这个倒不是事儿,你们去了以后,我可以拜托我兄弟帮我照顾你和你娘,那帮人和我算是同志加铁哥们,有他们在,我不在的时候也能放心。” 隆君这么做,其实是心里觉得对沐沐一家有愧疚,现在他又打定主意要带牛牛去拜师学艺,等于把沐沐一家搞的支离破碎,他必须要替沐沐娘俩的未来考虑一下才能安心。 殷沐满脸通红,心里跟七八只小兔子在跳一样,乱成了一团糟,却没有表态。 晚饭后,隆君在院子里练习呼吸吐纳。 晚霞当空,夕阳的余晖把半片天的云都映成了一片暗红,看上去有种惊心动魄的美。 隆君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耳根一动,忽然听得屋门“吱呀”一声响,回头一看,原来是沐沐拎着水桶出来打水。 沐沐出门正好和隆君看了个对眼,心中一动,看着隆君,一时话到嘴边却没说出口。 隆君见殷沐有话要说,问道:“沐沐,需要我帮忙吗?” 殷沐赶紧摆手,道:“不……不需要不需要,我自己打水没问题的!” 逃也似的赶忙把水桶从井口放下去,眼睛却是偷偷的打量隆君。犹豫了一会儿,殷沐仿佛下定决心,终于开口问道:“隆君,你为什么想要带我们去矿城呢?我和娘在村子里虽然苦了点,只是这些年,早也就习惯了。” 隆君心想,我要是直说我心里对她一家人有愧,那沐沐肯定就不愿意去矿城了。徐二狗虽然死了,但是这殷家村到底还是归奇城管辖,谁知道将来奇城会派个什么人来接管这个村子。再者说,万一真有人调查出徐二狗的死因,岂不是又给殷家惹上大麻烦? 想到这,隆君轻咳一声,道:“沐沐,其实吧,我就是想着,你和你娘去了矿城,将来我可以照顾你们,毕竟那里也是我的家乡。你看,牛牛将来要跟我去外面拜师学本事,我和牛牛又算是兄弟,咱们以后住的近,可以彼此照顾,多方便啊!你和你娘过的安心,牛牛也能放心去学艺,所以我才一直劝你跟我去矿城重新安家。” 隆君的本意是说大家在一起能互相照顾,也能确保沐沐娘俩安全,但是沐沐本来心里就点异样,硬是把隆君话里头的重点听成了“要照顾她娘俩”、“和牛牛是兄弟”这些,粉嫩嫩的小脸“唰”一下就红透。 殷沐对殷家村早已失望透顶,隆君虽长得不是多么帅气,但是有种与生俱来信任感,让人愿意去依赖。殷沐花一样的年纪,看着对她关心有加的少年隆君,不由得心中小鹿乱撞。 没再继续问下去,殷沐红着脸,低下头,赶紧抱着水桶跑回屋里,桶里的水洒出来好些在她身上也没注意。 晚上,殷沐和殷老太商量了一下,殷老太对殷家村和那些本家也恨透了,乃至终日不愿出家门一步。隆君的好意她反倒理解,也不难接受。她娘俩商量一番,最终决定悄悄地搬家,离开这个伤心地,去矿城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隆君听说后,高兴坏了,说不出是因为沐沐答应去自己家住高兴,还是因为沐沐一家能够脱离苦海而高兴,总之感觉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好在殷家家里值钱的东西也不多了,大家一起动手,连夜把屋里像样的物品都拆下来,用床单仔细捆扎好,收拾出来三个大包。刚好有隆君、大凯和牛牛三个苦工,三个小伙子一人扛一个。 天还没亮,众人就早早的起身出出发,踏上了新的旅途。 出了殷家村,东方的天空才蒙蒙亮,启明星像一颗宝石般镶嵌在银灰色半空。 在村口,殷沐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她从小长大的地方,不知道是不舍还是不甘,眼角竟然飘过一丝泪水。有了隆君三个当苦力,这一路倒也走的极快,半路休息了数次第三天下午就到了矿城。 看着日渐人气兴旺的矿城,隆君却感觉越来越陌生。 后山的矿场越开越大,不少从外城来的移民源源不断补充进矿工队伍,城主王伦又在城内修了一个中型的铁器精加工作坊,生产一些精巧的铁器铜器,售往城外。 这几年,王伦在几个得力助手的帮助下,倒是把矿城的采矿锻造事业搞的有声有色,只可惜最上好的黑铁矿基本都送到奇城去了。 为了陈田的大计,隆君还是老办法,悄悄的把陈田约到了城外的柳树林。 隆君把沐沐娘俩介绍给陈田,说道:“老大,情况我都给你说啦,这两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殷沐和大婶,交给你了,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不能有闪失!” 陈田抬眼,将殷沐仔细打量了一圈,才点头道:“大婶,殷姑娘,我是陈田,是隆君的好兄弟!” 殷沐不好意思的微笑,也点点头:“以后就麻烦你们了!” 陈田大笑:“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隆君是我小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哈哈!” 说着不怀好意的把隆君拉到一旁,捂住嘴低声对隆君说:“你说让我把你家那块地收拾收拾,重新盖个院子,就是给她娘俩住吧?” 隆君不知陈田想说什么,只答道:“是啊!” 陈田戳了戳隆君胳膊一脸坏笑道:“我说你小子都走了这么多天怎么突然又回来了,敢情你都准备好将来大功告成之后,就娶个现成的媳妇,过热炕头的小日子是不是?你小子看着挺憨厚,原来这么鸡贼!哈哈,哈哈!” 隆君一愣,心想你这呆货瞎说什么呢,钥匙被沐沐和她娘听到,指不定怎么乱想呢!不禁脸一红,赶紧说:“你小点声!别乱讲!我可没想那些事。好了老大,我还得抓紧时间去铁帽子山,沐沐一家就拜托你了!” 陈田笑的诡异:“放心吧兄弟!有我的,就有弟妹的!我替你先照顾着!” “你、你、你!你这……”隆君脸红口拙,实在不愿意搭理这个变得有点油嘴滑舌的陈田老大,只好转头又对牛牛说:“我和大凯还有个任务要办,办完事就来找你。你先和沐沐、大婶在城里住着,把新房子盖起来。万事开头难,这边的事可就都靠你了,缺什么就找陈田老大要就行,别见外,他是我老大也就是你老大,哈哈!” 隆君和大凯因为有任务在身,也没有进城,在城外的树林里和殷沐一家告别。 隆君看着殷沐,笑着说道:“沐沐,你以后就住在这里了,不过你们得先盖起来一个新房子才行,记得要快快乐乐的。我办完事回来后,为了保密我只能在晚上去看你,希望到时候我能看到一个神采奕奕、美丽活泼的殷沐,成交么?” 沐沐脸一红,低下了头,扇贝一样的牙齿轻咬嘴唇,小声道:“隆君,我答应你!不过,你也要答应我,在外面千万要注意安全,我……我在新家等你回来……” 殷沐越说声音越小,后半句几乎如蚊蝇一般。不过隆君耳目清灵,听得一清二楚,脸一红,仿佛明白殷沐话里有话。 “呃……这个……那个……” 隆君抓耳挠腮,看向四周,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惹得殷沐“噗嗤”一声笑了: “好啦你们快走吧,不用担心,有牛牛和你陈田老大在,我和娘肯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拉钩!” 殷沐突然伸出了右手,四个手指蜷成小拳头,小手指头伸出,冲着隆君。 隆君有些紧张,神使鬼差的也伸出自己的右手,和殷沐拉了个钩。 殷沐红着脸,笑的春回大地一般,扭头抱着殷老太的胳膊,甜蜜蜜的跟着牛牛和陈田进了城。 大凯在一旁一会儿望着天,一会儿望着树,一会儿望着脚下的小草,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隆君和殷沐腻歪完了。隆君此刻还在那傻站着看着人家远去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大凯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我说哥啊,你要是舍不得嫂子,就留下呗,我自己去就是了,你看你跟丢了魂儿似的,就算勉强去了铁帽子山,肯定得拖我后腿!” 隆君回过神,嘴巴一歪,抬手给了大凯一记脑瓜崩:“拖你妹的后腿!赶紧走!哪那么多废话!” 大凯捂着被隆君敲的生疼的脑袋,嘀咕道: “咱俩到底谁废话多!当哥就会欺负当弟的,我要是早生两年,我是你哥,我非得天天踢你屁股不可!” “你欠揍是不是!” 隆君追上大凯,抬起脚就要踢,被大凯灵巧的躲开,回头冲隆君怒道:“你说不过我就要打我!” 隆君懒得再理他:“别说话!快走吧!” ; 第五十一章 铁帽子山 上 ?兄弟俩一路南下,过了殷家村,来到另一座小城。 向旅店的小二一打听,才知道铁帽子山离此地有几千里之遥,若是靠两条腿跑,不知道要跑到什么年月。 大凯“嘿嘿”一笑,从内兜摸出一个钱袋。“哥,你看这是啥?”大凯冲隆君摇了摇手中的钱袋子,得意洋洋。 “啊?钱袋?大凯,你从哪搞的,里面多少钱?”隆君瞪着大眼问道。“足足二十多两白花花的银子!哈哈,那晚打死了徐二狗,你们前脚走,我后脚从他后腰顺来的!这种人坏事干尽,我不顺他点银子花怎么对得起咱们一路奔波?” “晕!二十多两,巨款啊!大凯啊大凯,你怎么不早说?殷沐她们娘俩大老远搬家到咱们矿城,生活肯定清苦,咱们把银子给她娘俩当做生活费也好啊!”隆君眉头一皱,说道。 “哼,她们在矿城有陈田老大照顾,哪里会清苦?我就知道你是烂好人,兜里有点钱就往外塞,这袋钱我要是早拿出来肯定就被你当老好人送出去了,还能轮到我的份?” 隆君笑道:“是是,就你聪明!你最聪明!” 大凯高兴道:“那必须!哥,想吃啥,随便说,我请客!”隆君对准大凯脑门就是一下,笑骂道:“请个屁!咱们走到铁帽子寨要到猴年马月了,有钱先买两匹马,省了咱俩脚力。”说着隆君一把抢过钱袋,塞进了自己怀里。 “那也用不了这许多钱啊,哥,好歹我立了大功,你怎么着得管顿饱饭吧?见过抠的没见过你这么抠的呀!不行不行,要不你把钱还给我!”大凯看着隆君抢走了钱袋,心里着实恼怒,大发牢骚。 “好好好,吃吃吃!”隆君理亏,只得服软,“不过咱俩先得买好了马,看剩多少钱。咱们到铁帽子寨还远着呢,也不能这一顿就把钱花光了,得计划计划。” “我不管,我饿了,你快给我买好吃的去!不然把钱还给我!”大凯怒道。隆君泄了气,只得先带了大凯去饭馆,点了一桌子菜,堵住了大凯的嘴。好在这里城小民穷,吃一顿大餐也花不了多少钱,马匹更是远比矿城便宜的多,隆君松了口气。 “大凯,我想到一个问题。”隆君摸着毛色黑亮的骏马,皱眉说道。大凯吃饱了饭,又得了一批骏马,心情十分愉悦,笑问道:“哥,你说啥?”隆君严肃的问:“大凯,你会骑马吗?” “呃……”大凯一时傻了眼,看看手里的缰绳,又看看猪皮包着的马鞍,一时无语。隆君小声道:“咱们老虎骑得,豹子骑得,就是没骑过马,这可咋整?”大凯挠挠大脑袋,问道:“哥,你说咋整?” 隆君只好傻笑着,像贩卖马匹的商贩询问。那商贩十分健谈,笑道:“小兄弟,骑马可是个技术活儿!来来来,我教你。”商贩满嘴大胡子,说起话来胡子跟着震动,颇为滑稽。 “先骑上了马,两手各自握紧了缰绳,大指头压上。”商贩连比划带说,无比热情。“腰啊、胯啊、腿啊,千万不能僵!你刚学骑马,可以多摸摸马耳朵,拍拍马背,和它亲近亲近,马儿也会听你话,不耍脾气,哈哈,哈哈!” 隆君和大凯依言摸了摸马耳朵,又拍了拍马背,马儿垂首摆尾,打了个响鼻,果然是十分的顺从,隆君和大凯都是一喜。 “骑马呢,慢慢溜达,就得在马鞍上坐稳了,用腰、背、大小腿的力气推,让马儿大步迈进。要是跑起来,咱们行话叫打浪、压浪,可就学问大了!”商贩也拍了拍马背,脸上满是疼爱。 “大叔,啥叫打浪、压浪?你可得多教教我俩。”大凯追问道。商贩笑道:“马儿跑起来,一定要有节拍,要有韵律,这样才跑的快,跑的稳。你看啊小兄弟,马儿跑起来,是不是骑在马背上很是震得慌?” 大凯说道:“这是自然。”商贩点头道:“马儿跑得快,骑手在马鞍上就得双脚贴着马腹,做一站一坐的动作。站的时候要以大腿与小腿的力量贴着马腹站起来,而不是靠踩脚蹬。坐的时候要将臀部放松,以腰背的力量向下坐,同时用小腿紧贴马肚子。小兄弟,让马儿的韵律稳定,不急促,这样马儿的后腿用力往前踩踏,才跑的精神。这就叫打浪。” 隆君和大凯一边想象着那“一站一坐”的画面,一边连连点头称是。大胡子商贩又讲道:“马儿快跑时,骑手除了做一站一坐的打浪动作外,也可以一直坐在马鞍上。不过随着马背上下震动,骑手得用屁股紧紧坐着马鞍骑乘。压浪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屁股放轻松,不要让你的屁股被马背弹起来,不然一定会磨破屁股蛋子。”大胡子商贩得意的看看隆君和大凯,摇头晃脑讲道:“不管是打浪还是压浪,骑手还要注意,上半身要挺直,又要放松,不能前顷!两个膀子也要放松,下半身要有威力,双腿尽量往下,脚跟不可以提起来,脚掌不要张开……” 大胡子越说越起劲,犹自滔滔不绝,隆君和大凯对视一眼,都深感骑马果真是个技术活。大胡子最后总结道:“骑马,最重要的便是平衡。轻松自然,身子随马儿运动,就没问题啦!”隆君和大凯只得点头称是。那大胡子十分热情,又手把手教了俩兄弟一些要点,待得二人都能骑着马原地转圈溜达了,这才松了口气。 “大凯,我找到窍门了,走,咱们这就出城跑一跑,如何?”隆君兴奋道,大凯哈哈一笑,大喊:“走走走!跑起来跑起来!”当下一夹马屁股,率先冲了出去! 两兄弟哈哈大笑,潇洒的纵马奔驰,冲出小城杀向铁帽子山。 古语有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只是这句话没办法用在隆君和大凯身上,兄弟俩从小到大读的书拢共也没几本,大部分还是从前在矿城受难前迫于当时教书先生的淫威才读的,而且有好些都是小人书。 不过这一路骑着马儿走来,沿途风光着实不错,远处巍巍群山,眼前茫茫原野,满目勃勃生机。 策马扬鞭奔驰原野,隆君突然道:“大好河山啊!” 大凯侧目,点点头道:“风景确实不错,哈哈,哥我们要不要下马睡一觉?” 隆君鄙夷道:“现下这光景,你居然只想睡觉?” 大凯反问:“山这么高,草这么绿,风景这么好,难道你不想在这种环境下舒舒服服睡一觉?” 隆君给了大凯一记白眼,伸出右手,指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忽然有种豪迈的情怀油然而生,道:“现下这光景,让人不禁生出几分作诗的兴趣。” 大凯不理会:“呵呵。” 跟大凯的马儿有一段距离,隆君只好隔空给了大凯一脚做做样子:“信不信哥在七步之内作一首诗?” 大凯继续不理会:“呵呵。” 隆君“哼”了一声,挺直腰杆,清了清嗓子:“巍巍青山……” 大凯:“继续啊。” 隆君正色道:“巍巍青山……那个……” 大凯踢了踢马肚子:“哥,你可能不大适合吃诗人这碗饭,咱们还是走吧!” 隆君赶忙跟上:“咳咳……走走走。” 心想真是太尴尬了,好容易生出一股豪迈的情怀和作诗的兴趣,可惜肚子里没墨水,吟不出什么诗句。 ; 第五十一章 铁帽子山 下 ?就这么溜溜达达的走走停停,十天以后,兄弟俩一路打听终于到了铁帽子山。 这铁帽子山是一座南北向的大山脉在此地朝东方凸出来的一座山包群,几座不太高的山岭把一个小平原围在中间,形成一个盆地,看起来一顶倒置的帽子。又因为这山里有铁矿出产,锻造业发达,所以这山就叫铁帽子山。整座山都被围成一座山寨,人称铁帽子寨,山寨只留正东方一个大门通往山岭内部。 兄弟俩骑着大马来到山寨门前,看着眼前这高大紧闭的铁门有些茫然,光想着来这,可怎么进去呢?隆君正骑马在几人高的铁门前徘徊,这会儿城门楼上有个哨兵,提一杆长枪,冲楼下的隆君二人喊道: “你俩干什么的!有没有腰牌!” 腰牌? 我晕!来之前陈田老大也没说要有腰牌啊?这下兄弟俩傻眼了,左摸摸右摸摸,可从哪儿能摸出来腰牌呢? 见隆君二人不说话,那哨兵明显有些不耐烦:“哎我说你俩,到底有没有腰牌,没有赶紧滚!别堵着大门!” 大凯一脸尴尬,小声问隆君:“哥,咋整啊?” 隆君低头,心里骂了陈田一句,再抬头时脸上已经扯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对城门楼上的哨兵喊道:“这位大哥,我们兄弟两个是来铁帽子寨探亲的!好多年没来了,腰牌忘带啦!能不能通融一下,放我俩进去啊?我们兄弟俩在这先谢过……!” “没腰牌还想进城?赶紧滚!再不滚,我让兄弟们放箭了!” 那哨兵貌似脾气不大好,还没等隆君说完就粗鲁的打断他的话,旁边几个哨兵看戏似的,纷纷探出脑袋来瞅着隆君兄弟,有说有笑。 隆君只好对楼上哨兵说:“好好好!我们这就走!” 大凯撇了撇嘴:“哥你说他们看什么看啊!真是太丢人了!” 隆君叹气道:“算了算了,这好歹是人家的地盘,先撤退再说,别惹人怀疑!” 说着,二人便调转马头先离了大门,绕到偏僻处。 见四下无人,隆君低声骂道:“一个山沟沟的土匪窝还瞎讲究,要狗屁的腰牌啊!” 大凯也附和道:“可不是么,就不能通融一下,放咱们进去。” 隆君想了想,道:“大凯,咱们老办法,从他们后山摸进去!没有腰牌,咱们照样进得去!” 大凯忽然心疼,摸了摸马儿,问道:“哥,那这两匹大马怎么办,放跑了多可惜啊!跟着咱们这么多天,跟它都有感情了……” 隆君也不自觉的摸了摸马儿的脑袋:“唉!我也舍不得!看来得先找个地方把马儿安置好,回头还得靠它俩跑路呢!” 大凯一听,不用把马儿放走了,顿时来了精神,瞪起眼睛在四周仔细观察,兄弟俩在山腰晃悠半天,终于找到一片草肥树高林密僻静处。 大凯对这个地方特别满意,高兴道:“哈哈!这里简直太完美!下雨马儿也淋不着,还有满地的苜蓿草,马儿也饿不着!” 隆君这下也放心了,对大凯说:“好啦!马儿在这特别安全,等咱们办完正事儿再回来接它们!” 栓好了马,兄弟俩换上夜行衣,后腰插着短刀,悄悄摸上山岭,只等天黑混进去。 这山岭说高倒也不高,从山岭上往远处看,铁帽子寨竟是沿着几个山头修了一圈木栅栏和瞭望塔,愣是圈起了整个盆地。 隆君感慨:“这工程,大手笔啊!” 大凯不明所以:“什么大手笔?” 离天黑还有小半天,隆君道:“没什么。大凯你看啊,咱们连日奔波,刚好能趁这会儿补个觉,睡饱了晚上有精神办正事儿。” 大凯眼神放光:“对哦!咱们可以睡会儿!”说着就要爬上树杈找地儿休息。 隆君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大凯:“你的任务还很艰巨,咱们在这儿人生地不熟,需要你来放哨。睡觉这种小事情,就交给我吧!” 大凯委屈:“我跟你出门,好事捞不到,望风放哨的事都我干,还有没有天理啊!” 隆君迅速卧倒在树下,枕着自己胳膊,闭上眼睛,对大凯摆摆手道:“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快上去盯着,一有风吹草动马上把我叫醒!” 大凯只好恨恨的爬上树梢,边爬边念叨:“真是没天理啊没天理!”。 几个时辰过去,天已经全黑,隆君睡了个饱,神采奕奕,抬头对大凯喊:“下来吧!咱们出发!哈哈哈!” 大凯不时翻着白眼,没有跟隆君说话。 二人寻到瞭望塔楼一个看不见的死角,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躲在角落。隆君低声对大凯说: “凯弟,咱俩一起行动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还是分头行动比较安全。那战斧长什么样子、放在哪里咱们都不清楚,咱俩先分头打探一下。” 大凯一听要干正事儿,瞬间原谅了隆君刚刚让自己放哨的委屈,也低声道:“好!那咱们从哪里开始找?” 隆君指着不远处,说:“你看北边那片地方灯火通明,应该人不少,好探听消息,你去那边瞅瞅。南边那片地看着黑乎乎的,像是有什么秘密,我去这边打探。两个时辰后,还在这里碰头,怎么样我弟?” 顺着隆君指的方向,大凯看了看寨子的北边,果然是灯火通明,几条纵贯交叉的大道上来往的人流不少。再看看南边,黑乎乎一片,也不知道是房子还是树林,死一般的沉寂。 大凯撇着嘴,不满的说道:“哥,你可真疼我,你咋不去北城,那边儿人那么多,你就不怕我漏了马脚,让人家给抓起来?” “哈哈!淡定!哥必须相信你本事啊,走吧!” 不待大凯再抗议,隆君就像离玄之箭一样“嗖”的一下蹿了出去。 大凯冲着隆君远去的背影一通挤眉弄眼,无奈叹口气,只得放下已经挥起的拳头,趴在山头,仔细的观察眼前这片繁华之地。 北边估计就是铁帽子寨的居民区和商业区,虽然已经夜半时分,街上依旧人来人往,不时还有小贩的叫卖声,热闹的紧。再往北看去,人流逐渐少了一些,居然有一座很大的宅院。院门口好像有几个守卫,点着数个大号的火把,把院子周围照的灯火通明。这宅院四周还有一圈稍微小一点的院落,众星捧月般把这个宅院围在中央。 大凯心中一喜,心说有戏,“这么大的宅院肯定住着贼头儿,这片山寨简直比矿城还要大了,看来住的贼人也少不了,我还是小心为上!要不……先去商区看看,说不定能打听到些什么,哈哈!” 大凯打定主意,起身看了看四周,夜黑风高,正适合打探消息!大凯一紧腰带,弓着腰,沿着山坡便奔去北城。 按说这一路都还在半山腰上,应该没什么人才对,可是大凯忽然感觉前面不远处有个黑影一闪而逝。大凯赶紧伏在地上,仔细探听了下,并没有发现有人。 “奇怪,难道是看花眼了?” 大凯又等了会儿,还是没有动静,便起身晃晃脑袋,自言自语道: “难道最近睡眠质量差,影响到晚上的视力了,看来明天得去整点猪肝吃吃,明明目。” ; 第五十二章 大凯逛街 ?一路小心的来到北城,大凯发现这里真是灯火通明,道路两旁酒楼尤其多,好多喝的醉醺醺的人哈哈大笑着从酒楼出来,又有人三五成伙的钻进一个个酒楼。路边则是很多挑着担子做些小买卖的,卖的都是些灵巧小玩意。 大凯难得自己出来逛街,看到啥都觉得新鲜。铁帽子山寨名为山寨,实则也是座不小的城市,人口过万。大凯琢磨道,“这么多人,难道每个进出山寨都要佩戴腰牌?那岂不是太不方便了,真是奇怪……” 其实进出山寨需要腰牌也是最近几个月才要求的,原因正是山寨里打造出了一把绝世神兵,武天飚自然不然大意,才加强了山寨的戒备。 逛了几条街,大凯突然问道一股香气。这股香气里有各种调味品的浓香,也有上等羊肉特有的臊香。“我靠,这等手艺,简直绝了啊!真香!”大凯感慨一番,顺着香气往前走几步一拐,赫然一个门头小店出现在眼前! “周氏熟羊”! 不大的招牌挂在门头的上方,门口支一个大锅,一个漂亮姑娘正在从里面舀出一块块羊肉称重打包,门口排了好多人。 “哎呀呀,怎么突然就饿了呢……”大凯嘿嘿一笑,也排了上去。他伸手往内兜里摸了摸,摸出一个小块碎银。“还好俺机灵,徐二狗那小子的银子我偷偷留了一两,现在不花何时花?还好我银子没全部拿出来,不然哪还有我大凯潇洒的机会?这东西留着早晚被我哥抢去,还是吃了喝了靠谱!” “你好,大哥,请问买多少呀?”轮到大凯,那漂亮姑娘笑着问道。 “呃……来一斤吧!一斤多少钱?”大凯闻着锅里飘出来的香气,不禁咽了咽口水。 “一斤要一百文哦大哥。”姑娘笑道。 “一百文?这么便宜……看来我还能剩不少钱,来五斤吧!”大凯把银锭递给姑娘,姑娘高兴的很,这么敞亮的顾客还真少见呢。 一两银子等于一千文钱,五斤羊肉也才五百文,大凯还能剩下五百文。 接过姑娘递来的包好的羊肉和铜钱,大凯心里乐开了花,边吃边继续逛。 “唔,不错,真不错!”大凯吃了一口,满嘴飘香,美的都不知道东西南北了。他一口气吃了三斤,剩下两斤如论如何吃不下了。 “算了,留点当宵夜吧,还不知道后半夜在哪过呢。”大凯把剩下的羊肉包好塞进包里,继续逛街。 “口渴了,喝点啥好呢……”大凯走在大街上,眼神在路边一个个小店扫过。“喝酒不大好吧?一会儿还得干活,可别耽误事。” “咦?鲜榨苹果汁?”大凯一愣,看着一个小店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城里人真会玩,在矿城想吃个苹果都得扣扣索索的,没想到这里人都喝苹果榨的汁,真是奢侈啊!” “大哥,来杯苹果汁吧,新鲜榨的,五个苹果才榨出一杯哦!”一个小姑娘笑着对大凯介绍道。 “哦哦,多少钱一杯?”大凯问道。 “大哥,只要两百文一杯,来一杯尝尝吧,里面还添加了蜂蜜,酸酸甜甜的,可好喝呢!”小姑娘不遗余力的推荐。毕竟这果汁着实不便宜一天也卖不了几杯,两百文可是能让普通百姓一家人吃一顿丰盛晚饭了。 “才两百文?那好来一杯!”大凯咕哝道,“城里姑娘真热情,让人难以拒绝呀!”其实他只想赶紧花光兜里钱,不然被隆君发现肯定都得没收。 “大哥,要不要加冰?”姑娘问道。 “还有冰块?呃……算了吧这大冷天了,不加了。”大凯心想,城里人真花哨,喝个果汁还加冰?不怕拉肚子么。 接过一大杯苹果汁,大凯付了二百文,愉快的继续逛街。“哎,还是一个人自在啊,没人絮叨我,也没人管着我花钱,有钱当大爷的感觉,爽啊!”大凯美滋滋道。 吃饱喝足,夜色也越发晚了,街上行人渐渐稀少。大凯估摸着也差不多了,悄悄往北城的更北边溜达,准备去那超大宅院打探下虚实。来到山寨北端,大凯发现这里是一个宅院连着一个宅院,看起来住的应该都是寨子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大凯想起当初在奇城那一晚,心想,“凡是住着贼头的地方,少不了有暗哨,我还是小心为上。”打定主意,大凯抱着十二分小心在院墙的阴影里悄悄前进,摸到了那座最大的院落院墙根下。 是夜,月光皎洁明媚,让习惯了黑暗的大凯觉得这视野倒还不错。抬头往上一看,“我滴娘!这墙这么高,我可咋爬!”院墙一丈多高,确实有点高了。大凯站定,向四周瞅了瞅,发现不远处有棵大槐树,两人合抱那么粗,枝繁叶茂的,关键是还有部分枝干长到了院墙内。 大凯心里一喜,就它了! 看看四周没人,大凯紧了紧身上的背包和短刀,甩开膀子,准备爬树。突然一颗小石子“啪”的一下,刚好打在大凯抬起的脚踝上,吓了大凯一跳。 大凯赶紧隐在大槐树的黑影里,往四周打量。 “真是奇怪!明明没有人啊!” 看了一圈,啥都没看到,大凯心想今晚真是奇了,我怎么老是疑神疑鬼的,可刚才确实有什么东西碰道我脚脖子。 “他奶奶滴!怎么没有我哥在,我干点啥都疑神疑鬼的,唉!” 大凯摇了摇头,不再多想,在阴影一侧猛的一跃,跳起三尺高,两只大手稳稳的抱住树干,蹭蹭蹭爬了上去。 待稳住身子,大凯伏在树顶,发现这大树下面刚好是此处宅院的一个小花园。估摸了一下距离,大凯心想,这恐怕得三丈多高吧!我这么跳下去,可别崴了脚啊!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大凯手一松,就跳了下去!在接触地面草地的一瞬间,大凯就势一个翻滚,卸去了摔下来的力道。 别看大凯块头不小,身手倒是练的不错,这么高跳下来居然没闹出什么动静。大凯惦着脚,悄悄来到这小花园的尽头,发现花园的大门竟然被锁上了。 大凯一摸脑袋,心想这家人也真是的,弄个这么好看的后花园,大晚上的还上锁,也是逗。花园的门不是铁板一块,而是用木头打的一个花式栅门。大凯伸过手去摸了摸,锁是铁锁,看来得把门鼻子撬开了。 大凯回手摸后腰的短刀,却摸了个空。 “咦,我刀呢?” 莫非刚才从树上跳下来打个滚儿掉草地里了?大凯又转头顺着原路往回走,来到那大槐树的阴影下搜寻一圈,毛都没找到。 这下子大凯心里有点发毛,难道是爬树的时候弄丢了?不对啊,好像上树之前我还专门紧了紧后腰上的刀,怎么会爬上树就丢了? 大凯无奈,只好又溜达回花园大门,把手伸出去,握住了那门鼻子。大凯轻轻吐出嘴里的气,又慢慢的深呼吸,随着胳膊和大手开始发力,整条手臂几乎膨胀起来一圈,青筋暴露。这是从黄酒仙那里学来的硬功夫,功夫练到了家一只大手发力能开金碎石。 憋得满脸通红,气力全部运到右臂上,大凯心中大喊一声“开!”大手顺势猛地往下一掰! 门鼻子居然毫无反应! 大凯一屁股蹲地上,呼呼直喘气,左手使劲儿搓着右手,看样子非但没把门鼻子掰断,手还崴了一下。大凯心想,这是啥木料啊,怎么这么结实!难道又得逼我爬墙? 歇了会儿,大凯抬头看看墙头,叹口气,撸起袖子就往上爬。 到底是多少年的爬墙老手,仗着那点陆地飞腾术的皮毛,没费多大功夫大凯就翻过了墙,凭着刚刚在树上观察到的情况,不一会儿就来到院中央大屋的后窗下。 大屋里也是灯火通明,听声音人还不少,不知道在议论着什么。 大凯舔湿了食指尖,悄悄把窗户纸捅开一个小洞,眯起眼睛往里瞧。 ; 第五十三章 夜探被抓 ?屋内烟雾缭绕,七八个大汉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四周,各个都抽着大烟枪,聊得很是兴奋。背对着大凯的一人体型尤其硕大,看样子是这班人的头领,正拿着一个地图,给这班人分派任务。 大凯默默听了一会儿,没听懂他们说的内容,大体就是要去哪里打仗。大凯对这个不感兴趣,心想这里我是白来了,正要打算换地方,突然屋里一人开口道: “寨主,您老人家的炼狱战斧还得几天出关?兄弟们可都等着看您老大展神威呢!哈哈!” 那头领爽朗一笑,说道:“兄弟,莫急。那战斧昨晚刚刚锻造完毕,明天一早我带兄弟们一起过去,老夫给它喂点血开开光。马老大计划三个月后的十五日合围鹿鸣寨,哼!我倒要看看这次姓霍的狗贼怎么逃得出老夫的手掌心!” 又有人继续道:“这下有神兵在手,那霍长门老儿恐怕难逃一死了!” “哈哈哈哈!” “……” 大凯暗中点点头,心道,“原来这战斧真是一把神器,好像这个首领等着战斧到手了就要出征去打仗。既然这老贼说明天带他们一起过去取斧,那这战斧就没在他手里,看来是藏在别处了。” 只听窗内一人又说道:“寨主,若是咱们这次一鼓作气打下了银杏山谷,想必风云城失了倚仗,早晚也是囊中之物了!这么发展下去,裘城主倒是开心了,他复兴神龙帝国的美梦又进了一步。” “哼哼,神龙帝国,几百年前的老皇历了。不过……咱们若是真个把奇山南境统一了,老裘背后那些人恐怕对咱们也会更加礼遇。神龙帝国虽然早完蛋了,他们皇族珍藏的那些秘籍倒是真不错……”那头领摸摸下巴,说道。 “寨主,若是他们皇族珍藏的秘籍厉害,为啥不早点给咱们练练,咱们早点帮他们打下江山,他们岂不是更高兴?”一个将领问道。 “你懂个屁。神龙帝国剩下的皇族血脉仅仅数人,他们怎么敢把那些好东西拿出来?也是老裘够忠心,这几十年来煞费苦心啊!奇城倒也算经营的有声有色,只是可惜了,老裘身子弱,不适合习武,不然那些秘籍给他练起来,啧啧啧……” “寨主,他们皇族血脉只有数人?”那人被首领骂了一句,仿佛早就习惯了,一点没当回事,继续好奇的问道。 “恩,人数极少的。我听老裘讲,这一代的大君主倒也知道上进,据说一直在漠北秘境苦修,年纪轻轻武功倒是不俗。可惜上一代大君主太过平庸,辜负了老裘的一番苦心啊!好啦,不说他了,老裘可是答应过的,咱们只要打下了江山,他自然会去求皇族奖给咱们一些宝典秘籍,咱们也算不亏。” “那是自然,寨主英明啊!”众人附和道。 后面又说了些别的,大凯发现没再说跟战斧有关的事了。 “神龙帝国?皇族?大君主?”大凯一皱眉,心道,“这都是哪跟哪啊,莫名其妙的。算啦你们慢慢聊,小爷不陪了,走喽!” 大凯属于身大心细那种人,要走也是悄悄的离开,没发出一点动静。但是他这一走,原本被大凯挡住月光的小洞一闪,引起了屋内一人的警觉。按说屋里点满了蜡烛,亮堂得很,外面一点月光在屋里根本不起眼,可偏偏就有人能够明察秋毫。 此人名叫黎清风,乃是这铁帽子寨的头号智囊,善使一把镔铁棍,武功不俗。黎清风发现窗户上微光一闪,心中警觉,却并没有声张。 他不动声色的盯着那窗户观察,果然发现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有个小黑点,应该是被人戳破一个洞。黎清风不知道那洞口外面此刻还有没人,没有轻举妄动,只是慢慢起身,冲那头领大汉一举手:“寨主,我出去上趟茅厕放放水,你们先聊。” 黎清风心想外面这人此刻想必正看着我,切莫露出什么马脚,于是假装真的要去上茅厕一般,出了门,先是去茅厕撒了泡尿,一边尿一边偷偷打量四周,确定没有人监视他。 然后黎清风才弓着腰,悄悄摸到了那会议厅的后窗。 一个人没有!? 黎清风心想,莫非我看错了?绝不可能! 他走到窗子下,悄悄打量了下这个小洞。这小洞由外向内捅破,大小恰好是一个指尖,上面还有窗户纸沾湿口水干了之后的印迹。 错不了!绝对是有人在这偷听偷看过,只是不知道人已经走了,还是发现了我的踪迹,逃掉了? 大凯感觉多听无益,便离开窗下,又跑去院落别处继续打探消息,边溜达边想着还是抓个人问问比较好,这么没头绪的乱找一气,就算找到明天天亮也找不到啊,还怎么跟隆君去汇合。 这宅院着实大了些,大凯换了几个地方都没碰到落单的人,不时有两三个武士结伴巡逻而过,他有信心出手瞬间打晕一个,但是没有信心保证另一个不会喊人。万一下手不利落,另一个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可就麻烦大了。 这会儿他正蹲在暗处干着急,一抬眼,刚好瞧见一个干瘦的中年人从旁边胡同走了出来。 大凯心里一喜,这里是他精挑细选的地方,背靠一片茂密的小竹林,小树林后有一段矮墙,显得这里尤其幽静,紧贴着竹林前面就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鹅卵路的另一侧不远处有几个房间,但都没有灯亮,应该没什么人。在这一旦动起手来,真闹出点小动静也不碍事。 他一动不动的蹲在竹林这个角落里,看着由远走近的这人,个头不高,却瘦的像身后的竹竿一般,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个武将,没有携带兵刃。 大凯心想,原来碰到个会练武的,不过瞧你那风一吹就倒的样子,恐怕也打不过我,一会儿我瞅准时机,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嘿嘿!肯定一招制服他!打定主意,大凯伏好身子,像猎豹一般静静等待捕食的时机。 从胡同走过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不放心又到处查看的黎清风。自从发现窗纸上的小洞,黎清风总觉得这毛贼不会走远,今晚会上谈的事情太过机密,万一被人听到又传出去,对后面行军打仗很是不利。 大凯当初在野山林,多少次为了抓老虎云豹,一藏就是数个时辰,练就了一身潜伏的好本领。眼看这瘦子从面前走过,刚好背对着自己,大凯双脚踩实,小腿猛的发力蹬地,像离玄之箭一样射了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黎清风只觉得后背生风,出于本能反应赶紧往一旁闪身。 黎清风也是一把练武的好手,可惜让大凯钻了空子,待反应过来再想躲已经晚了!冷不丁被大凯一拳狠狠砸在后背,打了个咧歪,差点扑倒在地。黎清风就地一个空翻,跳出去一丈多远,强忍着后背的剧痛转身盯着大凯,嘴里冷哼一声:“哼,小小毛贼,胆敢暗算你爷爷我,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黎清风悄悄活动了下后背,感觉受伤不轻,但还能挺住,接着道:“还不快束手就擒,还要爷爷我亲自动手!” 大凯心下一惊,“这瘦子居然反应这么快,我这一拳若是打的结实,非直接拍晕他不可!结果他这一闪身,直接给我躲去了一半的力道,不简单不简单啊!”想到这,大凯低声一笑,骂道: “什么狗屁爷爷,束你妹的手,没拍死你算你命大,小哥我不陪了!再见!” 大凯感觉这瘦子恐怕武功不弱,真要打起来,恐怕一时半会儿不会有结果,万一招来其他武士,我还走得了吗我?还是先溜为上。于是一转身便“嗖”的消失在暗处。 黎清风暗道:“小贼!既然被我碰上,还能让你跑出这个宅院不成?”顾不得后背的剧痛,跟上大凯的脚步,起身就追了上去。 要说身手,大凯着实不差,只可惜这地方曲径通幽,羊肠小道又跑不起来,只一条弯弯曲曲的鹅卵石路却不知通向哪里,大凯也不认识路,没多久就被身后的瘦子追上了。 黎清风二话不说挥掌就打,大凯无奈,只得回身应战。 二人手里都没拿家伙,赤手双拳打的难分上下。大凯人高马大力量足,偏偏从小又练的身子骨相当灵活,优势不小。 那黎清风胜在久战沙场经验丰富,虽然瘦弱功夫却是不差,若在平时,就算两个大凯一起上也不是他对手。只不巧刚刚被大凯偷袭打了一拳,后背一直隐隐生痛,这会儿每打出一拳就扯得半个身子痛的发麻,带伤上阵严重影响了他实力发挥。 大凯仗着从黄酒仙那里学来的拳脚功夫,一时倒也不把眼前的黎清风放在眼里,一拳一脚打的是虎虎生风,高里蹦低里趟,俨然有行家里手的风范,这让大凯心里不禁美滋滋的,心想咱这两年真没白学,好歹也算武林高手了! “果然,打架要靠身法的!遁一老师没有骗我们,我力气极大,若不是身子、步伐都被训练的极为灵活,根本碰都碰不到这人!”转眼打了一炷香功夫,大凯难得和人拼杀,隐约有所感触。 “可惜我反应终究还是慢一步,出招总是有一丝犹豫,达不到自然而然见招拆招的境地!”大凯一双眼睛晶晶亮,嘴角竟是有一丝笑意。“看来我平时还得多多练习、细细琢磨,再进一步……” “那边好像有人!咱们过去看看!”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说话的声音,大概是听到动静往这边跑,这下子大凯心里有些发毛,心道:“在人家地盘打架,人家越打人越多,我形单影只的,一会儿被包围了可咋办?”大凯心里一慌,不由得边打边用余光四处打量,看有没有机会跑掉。 战场之上最忌一心二用,大凯这一分心,招式立时有些散漫,一个不留神被黎清风抓住机会,一记扫堂腿一脚扫到他后腰。 “哎呦我的腰!” 大凯应声跌倒在地,黎清风心里暗暗冷笑,抬起脚狠狠的踩在了大凯脊背上。这时巡逻的护卫也赶了过来,一拥而上把大凯死死按住。大凯还想挣扎,哪还能挣扎的动? 黎清风活动了下后肩,“呵呵”一笑:“小贼,看不出你年纪轻轻,功夫倒还不错!可惜啊,终究还是嫩了点!来人呐,给我捆起来,带走!” 众护卫把大凯捆了个结结实实,推着他进了刚才开会那大堂。 这下大凯可傻了眼,这一屋子人恐怕个个都是高手,他今天是插翅也难飞了。 ; 第五十四章 天降救星 ?进了那大堂,两个护卫对大凯吼道:“跪下!” 大凯冷哼,依然站着。 护卫便使劲儿往下按大凯,骂道:“装什么硬汉,快点儿跪下!” 大凯硬挺着,说什么也不跪。 冷不防被护卫飞起一脚,狠狠的踢在膝盖窝,大凯吃力,“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被身后两个护卫死死的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屋内正手位坐着的那彪形大汉满脸微笑,一只大手缕着下巴上浓密的胡须,上下打量着大凯。 “报告寨主,他包里只有几件衣服,一块熟羊肉,还有几百文钱,没有别的东西!”一个武士汇报道。 那彪形大汉点点头,一挥手,武士退在一旁。 “小兄弟,你胆子可不小哇?龙潭虎穴都敢闯,不错,不错。趁着老夫这会儿心情好,你最好赶紧交代,是谁派你来的,有什么目的,你都探听到什么了?” 大凯此刻早就慌了神,他哪见过这架势啊?以前在外面,大风大浪都是隆君顶在前头拿主意,现在就他孤身一人,却什么办法都想不出来。大凯硬着头皮一句话不说,仿佛没有听到那大汉问他一般。 大凯因为慌神沉默不语,在那大汉看来却是硬气,“哈哈”一笑,点头道:“嗯,还有点硬骨头,”那大汉忽然收起微笑,面色一沉,“来人呐,给我打!打到说为止!” 大汉话音一落,立时上来两个年轻护卫,噼里啪啦一通拳脚,把大凯打的“哎呦”直叫,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鼻子也被踢歪了,脑袋肿起几个包。 那大汉一如既往的缕着他的大胡子,默默的看着正挨拳脚的大凯,邪恶的笑着,丝毫没有喊停的意思。 大凯心想,你妹啊!不会是玩真的吧?我不招就要活活打死?我还就不招,有本事你打死我好了! 倔脾气一上来,大凯硬着头皮紧闭嘴巴,紧握双拳,也不喊疼,任凭那两人打。 这两个护卫手里真是一点不客气,拳拳到肉,脚脚见血,用最现实主义的打法把大凯打的浑身是伤,几近昏厥。 见大凯有些撑不住,那大汉点点头,冲护卫一摆手,两个年轻人立刻停手,退在一侧。 大汉“哈哈”一笑:“不错,不愧是长门老板的手下!骨头果然硬!小子,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身份,这些年老夫净跟长门老贼打仗了,他手下的兄弟个个都是好样的。既然你不说,老夫也不想再问,来人呐,拉下去,给我活埋了!” 大汉说着站起身,绕过跪在地上的大凯,没再看一眼,转身就往门外走。 最后这一句大凯是听的清清楚楚,活埋?你大爷哦!我还没摸过女孩子的手,我还没吃过糖醋鲤鱼,我还没活够呐!大凯心下一横,心想我这就玩儿完了?哥啊你在哪里!说好的两个时辰碰头呐! 正当那大汉刚迈过门坎,两个护卫拉起大凯要往外推之际,只听得房顶“哗啦”一声被砸开一个大洞,一个彪形大汉从天而降,手持一个布袋,凌空绕圈散开,撒的满屋都是白灰! 那大汉因蒙着面,丝毫不受白灰影响,瞬间落地,回手一刀砍断大凯身上的绳索,把受伤的大凯往胳肢窝下一夹,使出轻功,借力桌椅板凳,“蹭蹭蹭”几脚便蹿上房顶,径直离开! 眨眼之前发生的一切让满屋子的人都始料不及,被到处弥漫的白灰呛的睁不开眼,好多人都在拼命咳嗽,痛苦难耐。 刚走出门的大汉听得身后大乱,迅速又返了回来,正看到满屋都是白灰飘荡,乱成了一锅粥,唯独大凯却不见踪影。 “都他娘的还愣着做什么,给我追!快!给我追!” 那大汉怒吼一声,有几个护卫反应快,及时护住眼鼻,赶紧跟着跳上房顶,四处寻找那人踪迹。前前后后也就几秒钟,那黑衣人早已夹着大凯消失了踪迹,能去哪追? 大汉看着狼狈不堪的屋里众人,气的须发倒立,“哼”一声,对黎清风道:“这人交给你了!” 黎清风赶紧下令:“全寨戒备!派人给我搜!各关卡打亮火把,决不能让两个贼人跑了!” 再说那黑衣大汉,一手提刀一手夹着大凯,在黑暗中左突右进,很快就离开寨子跑进了山林里,仿佛对这里的地形十分熟络。大汉找了个隐蔽的所在,把大凯扔在地上,大凯这才大口的喘气,揉着身上被痛打的地方。 “小子,你他娘的不要命了么?这是什么地方,你这点狗屁本事也敢来造次?”那黑衣大汉仿佛很生气,劈头盖脸对大凯就是一通骂。 大凯心想,人家好歹对自己有救命之恩,骂两句就骂吧,我老实听着。 那黑衣人骂几句,似乎解了气,又问道:“你不是鹿鸣寨的人,到底是从哪来的?来这里干什么?” 大凯心想,看来你倒是个明白人,至少知道我不是那个什么鹿鸣寨的,比刚才那大棒槌强,不敢再沉默,赶紧回答: “恩人在上,请受在下一拜。” 待规规矩矩拜上一拜,大凯这才说道: “我确实不是什么鹿鸣寨的,我名叫纪凯,无家无村,是个浪子。” 黑衣大汉不解:“既然无家无村,又怎么会跟这铁帽子寨扯上关系?” 大凯揉了揉疼痛难忍的腰,对黑衣大汉道:“恩人,想必您和这铁帽子山的人也不对付,我就直说吧,我听说这山寨里有把上好的战斧,是费了好多黑铁和人力才锻造出来,我想这斧头肯定很棒,就想着给他盗出来,结果被人发现,这才被抓。” 那黑衣人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了,不由得“哈哈”大笑: “小子,看来你是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了。也难怪,凭你这点本事,我三番两次提醒你不要冒险,你还是往里闯,真是太无知!你可知刚才审问你的那大汉是谁吗?” 大凯疑惑,三番两次提醒我? “难道……” 大凯想到山腰上看到那一闪即逝的黑影,爬树的时候被小石子打中脚踝,还有丢掉的那短刀,我靠!大凯打眼一看,那短刀不就在黑衣大汉手上吗?这这这,这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防身的家伙被人家偷走了都不知道,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啊! 那黑衣大汉没理会大凯这短时间内复杂的思想活动,继续说: “这里是铁帽子寨,寨主是奇城城主之一,武天飚。此人武功盖世,一身硬功夫打遍天下无敌手,你说的这把战斧就是给他准备的武器。” 大凯惊道:“原来是武天飚这个老贼!原来铁帽子寨是他老窝啊?怪不得那老贼气势那么强,原来是奇城城主。” 那黑衣大汉笑道:“难得你还听过武天飚的大名,看来还不是一无所知。” 大凯摸摸脑袋,“嘿嘿”一笑:“那……恩人,你也是来盗斧的吗?” “不,我是来探听情报的。武天飚集合大军,准备联合奇城其他几路人马围剿鹿鸣寨,我受我们寨主所托,前来打听他们的行军情报。” 大凯心里一喜,不是来跟我抢战斧的就好,看这人功夫这么好,不拉他下水对不起我挨的这顿揍啊! 大凯赶紧规规矩矩站好,一抱拳: “原来恩人是鹿鸣寨的大英雄!久仰久仰!恩人,既然这老贼要带兵攻打你们鹿鸣寨,咱们就更得把他兵器给他盗了,不能让老贼有趁手的兵器,不然将来得有多少鹿鸣寨的兄弟死在这把战斧之下,对不对?” 那黑衣大汉心想,情报这几****也听得差不多了,武天飚手下的战力我也摸的一清二楚,如今能把他的绝世战斧再弄走,那真是锦上添花大功一件。 想到这,黑衣人点点头,说道:“好,既然我们目的差不多,我就帮你一回。这战斧目前还在他们器械库里存放着,要盗斧就得抓紧,不能趁他们加强戒备以后再去。咱们现在就走!” 大凯活动活动手脚,表示自己没问题,那黑衣人一转头,冲着寨子南边的黑暗处急急而奔,大凯紧随其后而去。 ; 第五十五章 兄弟汇合 ?显然,那黑衣大汉对这里的地形很是熟悉,轻功又好,在山寨的外围飞速奔跑,速度拿捏的恰好是大凯刚刚能跟得上的极限。一路躲过几支巡逻队,不到半个时辰,二人便来到南城那片黑暗之地。 “小兄弟,这里就是铁帽子寨的锻造工厂,就建在铁帽子山的山洞里。这个时候锻造师们应该都已经回家休息,所以工厂里没有点灯。不过,再往里走就会有护卫了,小心点。” 黑衣人压低声音叮嘱大凯,随后隐在围墙的阴影里,贴着墙壁往工厂方向走。 大凯不敢说话,小声“嗯”了一句,紧跟在那黑衣大汉身后,边走边想,这斧头既然这么宝贝,怎么守卫这么松?不怕有人来偷吗?武天飚这老贼心倒是挺大。 往前走了一段,大凯隐约听到前面有动静,不由得脚步一停,伸手戳了戳黑衣大汉,那黑衣大汉一愣,也停下了脚步,低声问大凯: “发现什么了?” 大凯没有说话,伸出两个手指头,示意黑衣大汉往前看,意思是前边有俩人。黑衣大汉将信将疑,又带着大凯往前走了几步。 果然,前边拐角处有两个护卫。这两个护卫也是一身黑衣,斜靠在洞口石门上休息。如果不是大凯提前发现,就这么冒冒失失走过去,肯定会被发现。 黑衣大汉冲大凯摆了摆手,示意大凯不要动。他从一旁悄悄绕到那两人身后,突然一个箭步跃出,“啪!啪!”两掌打在那两人胸口,两个护卫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黑衣大汉打晕在地。 那黑衣大汉仿佛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对大凯说:“小兄弟,没想到你耳朵还挺灵光,隔这么远就能发现他们两个人,真是我刮目相看啊!” 大凯被夸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嘿嘿”一笑道:“哪里哪里!”心想,你要是见到我弟弟纪也不,准能吃惊到天上去。 黑衣大汉继续道:“这石洞就是他们锻造武器的工厂,咱俩得赶紧换上他们的衣服,混进去!” 大凯毕竟经验不足,按照黑衣大汉的吩咐换上了那两个护卫的衣服,顺手从护卫身上摸到一块腰牌挂在了自己腰上,心中喜道:“哥好歹也混上腰牌了,看谁还敢拦我的路!哼!” 二人把昏厥的护卫拖到暗处藏好,便从门口摸进了通道。 刚进门口的时候还是漆黑一片,往洞内走了一段,前面隐约有光线透过来,不时还有“叮叮当当”敲击金属的声音。 黑衣大汉抬头看了看木质的房顶,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就算被发现还能砸烂房顶从上面跑,以我的身手,放眼整个山寨,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拦住。想到这,黑衣大汉与大凯对视一眼,点点头,示意可以往通道深处走。 二人又往前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 面前是个非常宽阔的大厅,大厅里摆满了打造武器的各种工具,几个锻造师模样的人在给新出品的砍刀做最后的加工和打磨,降温用的巨大水池反射着四周火把的亮光,把整个大厅映的明晃晃。 黑衣大汉和大凯卜一进锻造大厅,几个锻造师只是抬头看了他俩一眼,就继续忙他们手里的活,一点搭理的意思都没有。大凯朝四周研究了一圈,发现这大厅虽大,却还不是全部空间,深处还有几道铁门,不知道通向哪里。几个铁门的门口都有武士把守,但这群武士只是看了看来人,却没有任何怀疑。 看来这身护卫的黑衣还真是管用,大凯不由得佩服黑衣大汉的决策。没有人怀疑他们,这倒方便了二人在洞内穿行,只是,石洞内部结构如此复杂,这可从何下手啊!大凯一时有点抓耳挠腮。 那黑衣大汉行走江湖多年,对这种场面倒是轻车熟路。他回头冲大凯钩钩手指,然后挺着胸抬着头,有模有样的开始在大厅里转悠,仿佛在巡视一般。大凯见状,只得跟屁虫一般在他身后也进了大厅。 毕竟是在矿城长大,矿区也没少去,大凯对锻造工艺还是比较了解的。走了一圈,他发现铁帽子寨锻造出来的刀剑真是好,那尺寸、那用料、那刀刃,甚至连那剑鞘的装饰都做工精美,让大凯心里赞叹不已。 大凯正连连点头,默默称赞,冷不丁一抬头,瞧见铁门门口一个武士正冲他挤眉弄眼,好像在传递什么暗号。 铁门附近只点着几个火把,比大厅中央光线要昏暗的多,由于隔得略远,大凯一时没认出此人是谁,心想不会是哪里露馅了吧?这武士既然不说话,光冲他眨眼睛,看来应该不是敌人。 大凯装作不经意的往铁门处走了几步,旁边一个闭目养神的武士立马睁开了眼睛,挡住铁门低声说道: “还没到交班时间,这位小兄弟可不要乱了规矩啊!” 大凯停住脚步,有些紧张,没有说话,刚要转身离开,那武士见大凯神色有些慌张,于是问道:“你是哪部分的,怎么看着这么面生?” 这一问把大凯问住了,他哪知道他是哪部分的啊,这现编瞎话都没得编!本来大家都穿着同样的护卫衣服,一时还漏不出马脚,大凯真想抽自己一嘴巴,没事往铁门这走什么! 黑衣大汉见状也走过来,心想这场面看样子是要穿帮,要不要先下手为强?这附近看铁门的武士少说也十几人,真要打起来场面还真不好控制。 场面一下子有点尴尬,先前那冲大凯眨眼睛的武士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他们说道:“咳咳,张队长,这两人都是我们第二队的兄弟,前些日子刚跟着黎大人从前线回来,还不大懂规矩,您别见怪!” 那被称作张队长的武士打量了一下大凯,只道:“既然是黎大人的手下,就回自己岗哨去吧!”便往后退一步,继续靠着铁门闭目休息去了。 武士一开口,大凯才听出来,原来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隆君。怪不得刚刚老冲他眨眼睛呢!大凯顿时就要热泪盈眶,可算见着亲人了! 隆君站回铁门旁,对大凯喝道:“你们两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过来站岗!”然后朝自己身后撇了撇嘴,大凯不着痕迹的点点头,回头给那大汉示意一下,往隆君身旁走去。 不一会儿,洞外巡街的更夫“当当当”敲了几下钟,丑时到了。 先前闭目养神的张队长又睁开眼睛,对隆君道:“后面麻烦赵队长了!”那张队长冲隆君点头示意,随后招呼看守这道铁门的其他四个武士,“兄弟们,走吧!” 见张队长领着手下四人走出大厅,隆君这才松了一口气,冲大凯二人摆摆手,把他俩叫到跟前,装模作样的说道: “时辰到了,咱们兄弟先进去巡查一圈,可别出什么纰漏。” 说话间,隆君用余光观察了下那些正忙着加工刀剑的锻造师们,又瞅了瞅其他几个铁门门口的武士,那些人仿佛早就对护卫换班巡查习以为常了,连头也没抬。 隆君心里一喜,慢慢的打开身后的铁门,带着大凯二人闪身走了进去。待三人都进来后,隆君小心的把铁门关好,嘴角忍不住扬起胜利的微笑,小声对大凯说道: “哈哈!大凯,咱们成功混进来了!” 大凯一脸茫然,问道:“哥,这到底咋回事,你怎么也混到这来了?好像还挺懂行?” 隆君没有回答大凯,因为注意到大凯身旁的黑衣大汉,便轻声问道: “这位兄台是……” 大凯刚要开口,忽然想起来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黑衣大汉的名字,不免有些尴尬。那黑衣大汉“哈哈”一笑,自我介绍道: “我是鹿鸣寨寨主霍长门的手下大将,罗辑。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只要知道咱们的敌人都是奇城。事不宜迟,想必这位小兄弟已经知道战斧的保存之处,咱们开始吧!” 隆君心想鹿鸣寨和奇城是死对头,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这大汉看样子武功不俗,能为自己所用那最好不过。于是隆君点点头,不再耽误时间,转身带着大凯和罗辑就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解释先前发生的事。 ; 第五十六章 身陷石洞 上 ?原来,隆君跟大凯分开以后,摸到这锻造工厂附近,发现这边暗哨很多,直觉告诉他这里肯定不简单。靠着出色的潜伏本领,隆君抓到一个暗哨,逼他说出了这里的秘密。 这片锻造厂最大的大厅内连着储藏室,经由铁帽子寨生产但还没交付的武器都暂时存放在里面。因为是山寨重地,这大厅里外都有武士站岗,每隔一个时辰换班,可谓守卫森严。 “如果靠我一人之力直接杀进去,肯定成了瓮中之鳖,不如打入敌人内部,光明正大盗斧。” 打定主意,隆君打听出来下个时辰要换班的小队,然后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他们一个一个打晕,换上他们衣服进了这大厅,只等时辰一到接前面小队的班,光明正大进储藏室。 先前隆君还琢磨,万一到了时辰要换班,前一队的张队长问他为什么只有一个人来可如何是好?隆君逼问得知,这里五人为一小队,设一小队长,五个小队又设一什长,四个什长上面是一个大队长,手下约莫百名武士。隆君先前自称来自第二队,正是黎清风率领的铁帽子寨武士第二队。 五人一组的小队,到他这只有一个人可实在说不过去。不过担心归担心,隆君却不想错过这大好的机会,大不了随机应变呗!没想到大凯二人又刚好混了进来,好歹三人总比一个光杆队长像点样子,那张队长也没有发现他们的猫腻,算是走了一招险棋。 大凯恍然大悟,说道:“原来这么回事,真是好巧,好巧。” “真是有如天助啊!”隆君也感慨。 “对了,哥,你喝过苹果汁吗?”大凯突然问道。 “什么?苹果汁?”隆君一愣,“苹果我都舍不得吃,上哪喝苹果汁去,你问这个干嘛?” “没啥没啥,我就问问,嘿嘿。”大凯得意道,他心说,“幸好那一两银子我都花了,不然被武天飚那群王八蛋搜走了我亏死了!蜂蜜苹果汁呀,哎呀呀……” 隆君莫名其妙的看着大凯,大凯傻乎乎的不知道在想什么,脸上笑开了花。 这道铁门之后又是一条漆黑狭长的通道,隆君明目张胆的举起火把,三人步步深入。往里走了没多久又是一道石门,打开石门进去,原来的木结构消失不见,四周都是石壁。 黑衣大汉罗辑在心里估摸了下,感觉这通道应该是挖进了内山,看来铁帽子寨的锻造工厂手笔还真不小。 三人又继续往内部走了好长一段距离,似乎已经进了大山的腹地,眼前又是一道石门,只是这道石门紧闭,门上挂着一把镏金大锁。隆君靠过去,耳朵紧贴着石门,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隆君摸了摸那挂在门上的大锁,心里犯了难,没有钥匙啊!罗辑轻咳一声,对隆君说道: “小兄弟,这把锁挡不住咱们,交给我吧!” 说话间,罗辑往前迈了一步,从后腰掏出一根玄铁棍,铁棍浑身漆黑,有两根手指粗细。罗辑把铁棍别进锁环内,又摸了摸那大锁的材质,对隆君道: “我一会儿冲你点头,你就大声咳嗽,替我掩护,我给你把这锁废掉!” 隆君道:“好!” 见隆君准备好,罗辑闭上眼睛,太阳穴微动,脖子上青筋暴露,两只袖子无风自动,显然是运起了十分的气力。只一口茶功夫,罗辑突然睁开眼睛,冲隆君一点头! “咳!咳!” “嘡啷!” 借着隆君干咳之际,罗辑两只大手猛地向下发力,玄铁棍应声把锁环别断,大锁瞬间断为两节,一截稳稳落在罗辑抬起的脚面上,另一截被隆君闪电般伸手抓住,没出一点声音。 罗辑冲隆君微微一笑,心想这小伙子年龄不大,办事倒挺机灵,心里也是越发喜欢。 撬开了铁锁,三人轻轻把门推开,走进石厅。 隆君把火把高高举起,仔细打量这石厅,待看清石厅内部,三人都震惊了!没想到石厅居然这么宽敞,长宽各有十余丈,容纳上百人都不成问题,而且这石厅内摆满了各种武器:闪着银光的开山刀,挂着猩红穗子的铁枪,还有用油布包着的不知道什么兵刃,整整齐齐挂在架子上,将整个石厅摆的满满的。 罗辑摇头叹息道:“奇城麾下势力众多,不但武士们武功高强,就连用的武器,也远比我们鹿鸣寨要强得多啊!”隆君瞪着一双大眼,不住的点头:“都是上好的黑铁矿打造,说不定还是我们矿城产的黑铁矿,哎!什么世道,什么世道啊!” “小兄弟,你看这把刀。”罗辑说着,从第一排的刀架上抽出一把狭长的砍刀。“这叫做仪刀。这种刀窄身、直刃、环首,刀型简洁明了、纤长挺直、结实锋利、剽悍实用!”罗辑一口气说了“仪刀”的数个优点,然后叹气道:“也就是用黑铁矿,才能打制出这么优秀的仪刀!我们鹿鸣寨,是锻造不出这等好刀的。” 说着罗辑把刀放下,往里走了几步,又摸起一把刀背满是铁环的宽型砍刀。“小兄弟,这种刀,叫做九环刀,乃是大环刀的一种,可以说是我最喜欢用的武器。你看它形状与一般刀相同,惟其刀身厚,刀背上穿有九个铁环,刀尖直平不朝前突,刀柄弯度比寻常砍刀要大,这种刀最是适合我这种走霸道路子的大力武夫。打起架来九个铁环叮当作响、虎虎生风,每响一下都有一个贼人死在我手,真是痛快啊!” 隆君也拿起一把颠了颠,感觉确实很重,这种刀砍杀起来的确杀伤力惊人。隆君突然看到不远处放着一排铁棍,赶忙拿起一个摆弄起来。他和两个弟弟当年混迹山林,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也就棍棒可以就地取材,自然用的最是顺手。 罗辑“呵呵”笑道:“这铁棍可是不轻啊!熟铁打制,四尺长,一寸粗,约莫二十五斤,不错,不错。”说着罗辑从地上抽出一把宝剑,但这宝剑不似寻常宝剑那般细长,反而甚是宽厚。隆君奇道:“罗大哥,宝剑不都一寸来宽吗,怎么铁帽子寨锻造的宝剑都这么宽?” 罗辑点头道:“是的。寻常宝剑也就一寸多宽,这些宝剑宽度都超过两寸了。这是宽刃剑,远比寻常宝剑沉重。剑,乃是一种讲求灵动的武器,自然是轻盈一些更好,但你发现没,铁帽子寨锻造的这些武器,几乎全部都偏向重型化。不但是刀剑棍棒,你再往那看。” ; 第五十六章 身陷石洞 下 ?说着罗辑一指,隆君借着火光看去,只见远处整齐排放着一排硬弓,只是都没上弦。“一般弓身都用木材或者竹材制成,这里存放的,却都是含了铜铁夹片的硬弓,弓力和结构都强了不少啊!”罗辑说道,“看来,铁帽子寨是特意准备了一批重型武器,他们肯定是选拨了不少力气极大之人,对战时,咱们也须得小心。所谓一力降十会,若是被人家一棍砸飞了武器,武功再高也没用了。” “嗯嗯!”隆君也深以为然。 一旁的大凯却懒得听他们瞎扯,他一会儿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像耗子掉进米缸里一样,欢喜的不得了。隆君还算清醒,举着火把看了一圈,战斧倒是见着不少,但没一个像陈田说的那样。又往里走了几步,隆君眼尖的发现石厅深处还有一个石门,应该还有一个小间。 “大凯!有点出息好不好!咱们是来做大买卖的,快过来!” 隆君无语,大凯每次见到上好的兵刃就挪不开脚。三人来到那小石室前,老办法撬开铁锁,打开这道石门。 石门里面是个小一号的石厅,整个石厅只有正中央一个木架,木架上支一把周身漆黑的双面铁斧。斧面比两个蒲扇并一块还大,斧刃映着火把,闪出渗人的白光。斧柄又粗又长,粗略估计恐怕超过两尺,在斧柄末端缠着一圈暗红的锦绳,显得既庄严又高贵。 好一把绝世战斧! 大凯此刻已经痴了,嘴巴微张,两眼直勾勾盯着这把巨斧,两脚不听使唤就往前走去,情不自禁的抚摸着斧面,就差流口水了。 三人正欣赏战斧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了吵杂叫喊声: “他们在里面!锁被撬开了!快抓住他们!” 这一吵三人也惊醒过来,隆君大喊一声: “大凯!带上战斧,咱们走!” 大凯被这一声喊惊的瞬间回神,摸着斧面的手一哆嗦,手指肚不小心划到锋利的斧刃,瞬间流出一道血线,血珠顺着光滑的斧刃滑了下去,大凯“哎呦”一声赶紧缩回手。 此刻隆君和罗辑已经冲出小厅又回到那石厅里,大凯心一横,双手紧紧握住巨斧斧柄,发力就往外提! 好重! 大凯虽早有准备,此刻不免还是大吃一惊! 这巨斧的重量远超他想象,即使他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提起巨斧。大凯心疼这把上好的兵器,舍不得把它拖地上硬拽,便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巨斧扛肩上,一步三摇的走出小厅。 只是大凯没有注意到,先前被划破的手指滴出的血珠,在他手忙脚乱扛斧头之时渐渐的融进斧身,漆黑的斧面隐隐泛起了一丝暗红的光泽。 隆君原本计划是他进来偷走战斧,借着换班的时机把战斧藏在宽大的披风后面带出去。但没料到的是,大凯在北城捅了马蜂窝,铁帽子寨的武士满城搜人没搜到,最后搜到了南城。赶巧前一队值班的张队长出来碰到黎清风率领卫士赶到,黎清风一问话,看到自己的手下分明一个不缺的跟在身后,立马猜出大凯他们的打算,赶紧汇报寨主武天飚,率领大军把个整个锻造厂围得水泄不通。 武天飚赶到后听黎清风说有人要盗战斧,鼻子都气歪了,他最恨别人惦记他的宝贝,好在储藏室深入大山里面,只有一条路通往洞外,量这几个毛贼也跑不出这个山洞!于是武天飚一声令下,无数武士冲进了锻造厂的石道,把隆君三个死死的堵在里头。 隆君三人只感觉外面已经乱作一团,也不知道多少武士涌进了那石道里,传进石厅的吵杂声简直能震破耳膜。 罗辑大喝一声顺手从武器架摘下一把砍刀,冲进石道就和来人打在一起。石道不宽,有罗辑这么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坐镇,一时还真把这石道堵的严严实实。 隆君这下可傻眼了,光想着如何进来却没考虑怎么出去,这石厅怎么看都只有这一道出口,人家成群的武士冲进来,就凭他们三个人想杀出去真是难于上青天!即使杀出去,石洞外还不知道多少人包围着锻造厂! 罗辑不愧是鹿鸣寨头号大将,一把鬼头砍刀耍的虎虎生风,敢靠近他身边一丈距离的基本都是迎面被砍倒,石道里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冲在前面的武士虽然害怕罗辑,无奈身后无数人往通道里冲,完全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迎上罗辑的砍刀。 看着通道里已经乱成一片,隆君心一横,也摸起一把砍刀冲了进去! “罗大哥,我来帮你!咱们拼了!” 这通道本来就窄,罗辑一个人刚好施展开,隆君再杀过来反而惹的罗辑下手颇为不方便。 “小兄弟!你先回去!对付这些小贼,我罗某人一人足矣!” 听得罗辑大喊,隆君也感觉两人挤在石道中间确实施展不开,怕影响罗辑发挥,隆君又赶紧退回石厅内。 铁帽子寨的武士一拨又一拨的冲上来,通道的石壁上早已被鲜血染红。即使神勇如罗辑,此时也被无穷无尽的武士逼的连连后退,一旦罗辑堵不住石道把这些人放进石厅,他们三个瞬间便陷入重重包围,想冲也冲不出去了!正是了解这点,罗辑也是越杀越狠,通道里已经躺满了尸体和残肢。 大凯扛着巨斧一步三摇走到隆君跟前,肩膀一斜,巨斧“嘡啷”一声砸在地面上,呼呼喘着粗气。 “哥,咋整啊!咱们现在是不是被瓮中捉鳖了!” “捉你大爷的鳖!快想办法!罗大哥撑不了多久!” 隆君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挠着头皮在石厅里来回打转,忽然注意到被大凯甩在地面的巨斧。斧炳朝上被大凯握在手里,斧身砸在坚硬的石面上,斧刃陷进地面数寸。 “啧啧啧,真是神兵啊!大凯你这随意一放,巨斧就砸……哎?” 隆君突然一个福至心灵,想到一个法子,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办法太恐怖,不由得摇了摇头。 大凯见隆君老是盯着这巨斧看,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焦急的问道: “哥,你琢磨啥呢!快想办法啊!罗大哥功夫再好也架不住人家车轮战啊!” “办法倒是有一个,只是……” ; 第五十七章 逆境突破 ?大凯见隆君支支吾吾,有些着急:“哥!都什么时候了!有办法快说啊!” “来之前我观察过,这小山包没多大,咱们已经进到山中腹地,我猜离洞口另一面也不远!这把战斧这么牛,咱们用它挖一个洞出去怎么样!” “啥?挖洞?” 大凯使劲儿把战斧提起来,摸着下巴仔细打量地面上被斧刃砸出的两个坑,心中大喜!怪不得隆君老是盯着这战斧看,这么坚硬的岩石在战斧面前竟如豆腐一般,随随便便就能砸出坑! 在这紧要关头,他觉得隆君的法子也不是不可行,当即“呸呸”在手上吐了两口吐沫,两只手互相揉了揉,深吸一口气,猛的又把战斧扛起来,豪气冲天的问道: “哥!你说往哪挖!今天我就是穿山甲!” 隆君估摸了一下方位,带大凯进入小石厅,往斧架正后方一指:“就这里往斜上方挖!快动手!” 说完,隆君抄起身边一把白腊杆铁枪又冲进通道里,与罗辑并肩作战,为大凯拖延时间! 隆君此时想出的主意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想从大山腹中挖洞跑出去谈何容易?而且现在武天飚众手下众多武士都杀了过来,罗辑能顶多久还难说。 这才片刻功夫,罗辑上半身衣服早已不知道何时被扯烂,身上受了好几处伤,从头到脚杀的全身血红,分不清是自己流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头一回如此近距离看着两边人拼杀,隆君不禁咂舌,同类之间互相残杀真是这世上最恐怖的景象。手起刀落,就宣布一个生命的结束,没有任何呼喊,没有任何挣扎,一拨人被砍倒,还有下一拨人冲上前,他们就像不知道生是何意死又是何意,只知道听从命令,上前送死。 此时的罗辑,仿佛是天生杀戮机器一般,一把鬼头刀把石道里砍出一片血红刀光,两只大脚像落地生根一样,稳稳的扎在地面。铁帽子寨的武士虽多,想要迫使罗辑后退却也不易。只见他单手握刀,招式并不华丽,但每一刀砍出去必然有人倒下,从无虚招浪费体力。不多会儿,一把上好的鬼头刀在罗辑手中竟已砍出好几道豁口,再用下去非卷刃不可! 罗辑杀的兴起,发现身后有动静,原来是隆君提着白腊杆的铁枪来助阵。隆君虽然闯荡江湖也有几年,小仗也打过几回,但从未亲手杀过人。即便此时已陷入重重包围,也只是提着铁枪专找人腿肚子捅,仍然下不了狠手。 心里暗骂一句迂腐,罗辑回头冲隆君大喊道:“小兄弟!你在这碍手碍脚我施展不开!快去帮我再拿两把砍刀来!” 面对这种生死战,眼看着活脱脱的人转眼就惨死在罗辑刀下,隆君还真有点怯场。听得罗辑呼喊,隆君如得赦令,手中的铁枪一扔,赶紧跑回石厅。借着拿砍刀的功夫,隆君瞥了一眼正努力举着战斧挥向石壁的大凯,没想到这短短一会儿,大凯还真能把石壁上凿出一个大洞。 “有戏!” 隆君心里一乐,心想这回还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要是能把大山挖透,以后回矿城见到陈田,就可以使劲儿吹吹牛皮! 不过他看着大凯挖洞简单,其实大凯这会儿真累的要崩溃,后背不停的淌汗,已经湿透了上衣。巨斧实在太重,纵使大凯天生神力,就这一会儿工夫也是累得不轻,双臂青筋暴露,满脸通红。 不过,大凯不知道的是,每当他体力消耗到一个极限,这几年跟隆君和也不一起研究的家传武功“气双流”却自行发生了作用。 大凯每深吸一口气,这股气息都悄悄沿着经脉运转,一呼一吸之间,气息竟在体内运转周天,最后化为丝丝元气涌进丹田,气力便会随着大凯一次次举起战斧,从丹田之内源源不断涌上双臂,因此才能让大凯够咬牙继续坚持下去。 “好样的大凯!再坚持一会儿,我和罗大哥给你争取时间!” 隆君冲大凯喊一声,又赶紧抱着两把鬼头砍刀冲进了石道,罗辑喊道: “扔过来!” 说话间,眼睛盯准离他最近的一个武士,飞起一刀,狠狠捅进他的胸膛,刀尖直接捅了个对穿,从那人后背露出一大截!罗辑大脚狠甩,把那武士连人带刀倒踢出一丈远。 听得罗辑喊声,隆君一个激灵,赶紧把两把鬼头刀同时朝罗辑扔过去。只这一瞬间,却被石道里众人抓到了机会,前仆后继的拥上前来! 罗辑头皮一麻,再想阻挡已然晚矣!一个不留神竟被众人逼出石道! “哎呀,不好!” 罗辑暗道不妙,迅速反应,挥舞双臂,飞起两把鬼头砍刀,把当先涌入石厅的两个武士砍倒! 砍倒这两个武士的瞬间,十来个武士忽然一起涌进石厅,把罗辑团团围住,刀剑冲着罗辑身上猛砍猛刺!罗辑顿时疲于招架,心道:“这可麻烦了!如果不堵住石道,进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杀也杀不完!” “小兄弟!石厅里交给你了!” 罗辑大吼,挥刀震开一个武士劈来的利剑,反手一递,鬼头刀捅进他腹部!罗辑迅速跃起,猛的一脚踹出,把那人踹出去一丈多远,鬼头刀刺穿那人腹部,连着又把他身后一人撞倒刺伤。 石厅里的武士疯狂围着他砍,一时不察,竟有两人越过他,冲向了正在专心砍石壁的大凯! 罗辑此时有些发狂,又担心大凯的安危,右手继续挥舞砍刀,左手从后腰摸出两只飞刀猛的一甩,两把飞刀精准的射入那两人后心,两人应声扑倒在地! 此时隆君鼓起勇气,也摸起一根铁棍和武士们打斗在一起。罗辑用余光打量隆君武功,觉得勉强还能撑一会儿,便不再犹豫,砍倒眼前一人再次冲进了石道! 只有堵住石道,才能多一线生机! 隆君难得和一群武士拼杀,这些武士个个武功高强,远不是寻常小贼可比,又仿佛都杀红了眼,手里砍刀飞起恨不得把隆君剁成肉酱!隆君因为紧张,把在黑森林学的招数统统扔在脑后,只管拼命抵挡武士的进攻!这一咬牙,硬是挺了一炷香时间,隆君挨了几刀受了不少皮外伤之后,终于稳住了阵脚。 隆君得空冷静下来,回想起茫茫道人和黄酒仙传授的招数。他一边招架一边琢磨反制之法,发现这些武士虽然功夫较奇城齐天剑之流要强不少,但比起唐有新这种厉害武将还差得远,只是人多。他手中拿着一把铁棒来回挥舞,眼睛盯着身边的众武士,越看越觉得武士们动作迟缓,招式杂乱,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以对付! “淡定……别着急……想想遁一老师教的身法……”隆君眼神犀利,动作也越发灵敏,虽十余人围着他,一时竟奈何不得隆君! “这就是封魔府的身法吗?果然厉害,这些人根本碰不到我……但是,我得反击,不能一直躲闪。”隆君打定主意,开始找这些武士的破绽。 “喝!” 一声大吼,隆君抓住时机,铁棍举起,狠狠敲在一人大腿上!那人吃痛,猛的往前一趴,被隆君瞬间飞起一脚踢在胸口。那人倒飞出石厅扑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好!我要反击了!” 隆君心中一喜,手里铁棍抓的更紧!此刻黄遁一教他的诡异身法、拳法、飞腾术、剑法,他全部记了起来,而来第一次运用的这么顺畅!须知在黑森林他虽然天天和大凯、也不过招,但那都是演练,根本没到生死关头,这种万事由心的感觉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会突破出来! “我比他们强!” 他现在有了信心,忽然觉得一己之力解决眼前几个武士并不是不可能!隆君铁棒横扫,或砸、或踢、或扫,只一盏茶时间,把武士们接连打倒在地!武士们趴在地上惨叫声不绝于耳,想爬也爬不起来了。 隆君擦擦满脸的血水,赶紧跑到石道,看罗辑的情况。只见罗辑晃着鬼头砍刀,死死的守住石道,但战斗这么久,明显已有疲态。隆君忍不住低声冲罗辑喊道: “罗大哥,坚持住!咱们有办法逃出去,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 第五十八章 大凯破山 ?罗辑闻言略一惊讶,随即点点头。 他原本已不抱希望能杀出去重围,他只想着多杀一个赚一个,毕竟石道外面还有武天飚布下的天罗地网。见隆君不但把石厅里十来个武士都解决掉了,而且告诉他还有希望,罗辑又冷静了下来,健硕的胸膛起伏着,略有些疲惫的眼睛又重新充满了斗志! “兄弟们!别给他们休息的机会!他们再凶猛也有筋疲力尽的时候!咱们上!” 随着一人发号施令,刚安静了一瞬的局面又如狂风暴雨般混乱起来。此时罗辑双刀在手如虎添翼,隆君看着罗辑,感觉就像一堵浑身闪着刀光的钢墙立在那里一般,实在是威武霸气!就算偶尔有一两个武士从罗辑手下漏网,钻进石厅,在隆君手下几招也被打趴下,局势稳住了! 石道中杀的激烈,小石厅里大凯也是拼了老命。 不得不说这战斧真是一把神兵,再坚硬的岩石在它面前都败下阵来,每次大凯举着战斧狠狠的砍在石壁上,都有一块山岩被他劈落。 罗辑和隆君愈战愈勇,大凯也是越挖越深,砍出的通道就像为方便大凯凿洞量身定做的一般,又高又窄,刚好容一人通过。 倒不是隆君不想帮忙,他趁大凯喘气休息时试了试,那巨斧他举起来挥舞几下都费劲,更别说要在这石壁上砍出一条通道了!这个绝对体力活看来只能大凯这种天生神力的人去干,隆君只好在大凯屁股后面帮着往外清理石子。 转眼又一个时辰过去,大凯已经挖的很深了,可是还没到头。罗辑纵使武功盖世,如此长时间的体能消耗之下也只能勉强挡住铁帽子寨的众多武士冲杀,此刻也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关头。 隆君看在眼上急在心里,正满头大汗心乱如麻之际,忽然听得石厅深处大凯“哎呀!”一声惊叫传来,隆君赶紧跑过来扒着大凯砍出的石缝大喊: “大凯!怎么了!有没有受伤?” 过了片刻,大凯气喘吁吁的声音才传过来: “哥,我……我挖通了!可是好像挖在了半山腰!怎么办啊?” “你看看外面有什么?有没有敌人包围?” “我看看啊……这得好几丈高呢!下面黑乎乎的看不清,应该是草地!外面一个人没有,很远的地方能看到山头岗哨的火把!” “等会儿!我去叫罗大哥!” 隆君刚刚的心乱如麻已经总算稍微平静,大凯可算把这山给挖通了!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可是如果他们从通道撤走,铁帽子寨的众武士不就立马从身后追过来了?隆君在石厅里转了一圈,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石厅里堆满了摆放武器的木架,还有很多包着刀剑的油布包,隆君把他们通通扯出来堆在石道口,木架缠着油布堆得满满,几乎把石道给堵死,只留一个偏角能让罗辑进来。 “罗大哥!快回来!我要放火了!” 听得隆君大喊,罗辑心知这一个时辰里隆君和大凯应该准备好了退路,此刻他确实也坚持不住了,咬牙击退面前一拨武士,便连滚带爬的赶紧从这个偏角退回石厅,身后的武士们瞅准时机一窝蜂冲到了石厅跟前! 隆君火把一甩,先把石道的油布点着,油布遇火就着,只一瞬间功夫把整个石道烧的如炼丹炉一般。为了争取时间,隆君和罗辑又拼命往石道扔了不少木架油布,感觉一时半会儿烧不完这才罢手。 其实从油布着火开始,石道里的武士们早就哀嚎着退了回去,火势如此之大,隔着一丈开外人就烤的受不了,谁还敢往前冲? 隆君和罗辑不敢耽误,先后钻进大凯挖好的通道,不一会儿就走到石缝的尽头,大凯此时正抱着巨斧喘着粗气休息。看着这三四丈深的通道,罗辑目瞪口呆,他简直不能相信这是大凯生生挖出来的! “我说两位大哥,下面好几丈高呢,咱们真跳啊?” “还磨叽什么!一会儿武天飚带人包抄过来,你想跳也跳不下去了!” 隆君踢了大凯一脚,大凯只好又从地上爬起来,准备跳下去。 此刻山风倒灌进石缝,把石道里的火势吹的更加厉害,拥堵在石道的武士已经尽数退了出去。既然有风吹进,就说明空间不是封闭的,想必武天飚应该发现他们三个已经打通了石室! 此刻在锻造工厂入口处,武天飚看着从石道里蜂拥而出的众武士,脸瞬间黑了下来。再看顺着石道吹出来的阵阵热浪,武天飚额头上青筋暴露,谁都看得出来这一个时辰的等待他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处在暴怒的边缘。 “报告寨主!属下已经查出,石道里面三个小贼其中一个是鹿鸣寨的头号大将罗辑!这会儿石道有火风吹出来,想必他们用什么法子打通了山洞,我已下令卫队紧急包围后山,将他们……” 黎清风双手抱拳,躬身在武天飚面前汇报,还没说完,就被武天飚怒喝打断: “那还在这等个屁!等你包围过去人早跑光了!跟我走!” 不等手下反应,武天飚身形一闪,冲着后山奔了过去,众将领们也紧随其后,奔向后山。 此刻的后山,三道黑影从数丈高的山腰一个接一个跳了下去。山腰下黑漆漆一片,看不到地面,三人跳下去都受了点皮外伤,好在没有伤到筋骨。三人互相搀扶起来,一刻也不敢耽误,找准一个方向撒腿就跑。 身后不远处已经有一道火把连成的长龙向着后山跟进。 大凯此刻两只胳膊肿的跟大腿一样粗,不停的在发抖。他长这么大,哪里干过这么重的活,两条胳膊此时已经完全脱力。 罗辑背着那把战斧心里越发震惊,这战斧怕是百斤有余,如今背着逃命都累,真不知道这一个时辰里大凯是如何用它生生挖出一条逃生通道的! “罗大哥!我们在山那头藏着两批大马,咱们只要能过了他们山头的岗哨,骑着马跑就容易多了!” 隆君扶着大凯,打眼一看罗辑体力也不行了,此时背着那战斧只是强顶着最后一口气在跑,赶紧鼓励道。 “好!隆君……兄弟!你们带路,我……我绝对不会掉队!” 罗辑钢牙紧咬,这会儿虽浑身是汗一步难迈,可是既然能逃出来,他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三人在黑漆漆的树林里左突右冲,渐渐摸向了山包的岗哨。身后的山脚已经炸开了锅,铁帽子寨众武士此时已经发现了他们打出来的那通道,正在通道下方撒网找人。 “站住!什么人!” 山包上站岗的武士发现有人在靠近,一声大喝,随即把火把高高举了起来。火光照亮了周遭数丈的距离,也把隆君三个狼狈的身影照了出来。 武士大惊失色,他已得到消息有贼人潜入山寨,此刻眼前这三人伤痕累累又鬼鬼祟祟,不是那寨主下令捉拿的贼人还能是谁? 武士赶紧拿起号角准备吹响,罗辑眼明手快,大手往后腰一摸,一只雪亮的匕首握在手里,“唰”的一声朝着那武士胸口甩了出去,可怜那武士心脏中刀,叫都没叫出声,直接从塔楼上一头栽了下来。 罗辑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微笑,轻声道: “兄弟们快走!不要停!” 隆君和大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没想到这个外表粗犷的罗大哥居然反应如此之快,真是人不可貌相。三人连跑带爬赶紧钻过了围墙,一溜烟又冲山下跑去。 这山包上岗哨连成片,隆君三个前脚刚过山头,后脚不远处的岗哨也发现了他们,警报的号子响彻整个山谷。山脚下正在搜山的众武士呼啦啦都朝这边跑了过来,看那架势怕得上百人之多! 众武士刚跑到半山腰,一道黑熊般的身影如一道黑色闪电般已然冲上了山包,那黑影飞奔到山顶,踩着围墙“啪啪啪”连踢三脚,一个空翻竟然直接翻过了一丈多高的围墙,稳稳的落在了岗哨的另一侧。那高大黑影眼光一扫,看到不远处落荒而逃的隆君三人,冷哼一声便追了上去! ; 第五十九章 午夜奔逃 ?隆君三人迎着月光,迈开长腿,一路上膝盖磕胸脚踢屁股墩的疯狂跑下山头,向着另一座山包奔去。 毕竟在敌人的地盘上,他们三个只靠两条腿,再怎么跑也跑不过铁帽子寨的众多武士,所以隆君的第一想法是大家必须先回到藏马的那个小山坡,骑上大马再继续逃命。 大凯和罗辑因为在石洞里的战斗中体力消耗太大,此时隆君跑在最前面,一边狂奔着一边回头告诉罗辑他的想法;“罗大哥!我和大凯在附近藏了两匹马,咱们得先去找马!” 罗辑心下明了:“好!” 有了马,不光速度能快很多,体力也有时间恢复,虽然此时他体力消耗巨大,但毕竟是顶尖的高手,此刻在求生的意志下仿佛忘了后背那上百斤的负重,紧跟着隆君兄弟身后迅速在林间穿梭。 隆君回头看了一眼面无血色的罗辑,心想这一路可全指望大哥你了,你可得顶住啊!于是赶紧给他加油鼓劲: “马上到了!罗大哥,你要顶住!” “没……没问题!”罗辑拼命咬牙坚持。 三人一口气冲上半山腰,终于来到先前藏马的山坡。看着眼前正悠闲的打着响鼻的两匹马儿,隆君总算舒了一口气,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道: “还好还好,它们两个还在,哈哈!” 两匹马儿抬头,看了一眼冲上前来的人类,还呼呼喘着粗气,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大脑袋,抖了抖耳朵,又继续低头吃草。 大凯赶紧跑过去把缰绳松开,跳上马背,冲隆君和罗辑大喊: “快!咱们赶紧溜,他们越追越近啦!” 隆君站直身子,擦擦满头的大汗,回头一瞧,可不是么! 由火把组成的长龙已经渐渐逼近,用不了多久就会把这里包围起来。不敢再耽误,隆君跑到马儿跟前,伸手一拽大凯的后腰,抬脚一踩马镫就爬上了马背,冲一旁还在喘粗气的罗辑喊道: “罗大哥,你背着战斧太重自己骑一匹马,我和大凯骑一匹,咱们快走!” “好!你们带路!” 罗辑回手又紧了紧绑着战斧的捆绳,登时跃上马背,大脚一踏马镫,跟着隆君兄弟打马就走。 正此时,忽然一道巨大的黑影带着呼呼的劲风猛的从树林中蹿出,夹着震断的几根树枝从天而降!那黑影望着正要逃命的罗辑等人大喊道: “狗贼!哪里跑!还不速速把老子的‘炼狱’交出来!” 罗辑回头一看大惊失色,这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铁帽子寨寨主——武天飚! “赶紧走!千万不要停!” 罗辑冲隆君二人大喊一声,同时夹紧两只马镫,猛踢马肚子,恨不得马儿立刻飞到天上去。这么多年的对战,以他对武天飚实力的了解,此刻他们三人无论如何都不是武天飚老贼的对手,被他追上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死。 两匹马吃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一天,此刻只管甩开四只蹄子欢快的冲着山下跑去。 武天飚气的额头青筋暴露,双眼血红,看上去就像一头暴怒的黑熊。他转头一看,恰好有一块山石突兀的横在不远处,武天飚嘴角冷笑: “哼!看你们往哪里逃!” 说着,转身大踏步冲过去,一个侧身后踢把山石拦腰踢飞,山石应声裂成数块,洒到半空,武天飚一个旱地拔葱平地跃起,对着最大的三块碎石“啪!啪!啪!”连踢三脚,碎石转而冲着正往山下猛冲的罗辑三人方向飞去! 罗辑心知武天飚武功盖世,绝对不是这么容易就能甩开,眼睛不时往后瞄看他有没有追来。眼睛还没看清,耳朵却听得“嗖嗖嗖”的声音破空传来,一阵凉风直袭后脑勺,罗辑心下大惊!赶忙冲隆君二人喊道: “小心!把头低下!” 说着伸手往后腰一摸,月光下隐隐可见的三条迅速而至的黑线猛的飞出,“嘡啷啷!”三声巨响传来,却是罗辑甩出的三只飞刀击中了袭来的三块飞石。 可惜武天飚力道太大,罗辑只击飞一块山石,另两块山石虽被飞刀击中却只能微微改变其飞来的方向,仍冲着隆君兄弟飞去! 隆君和大凯听到罗辑大喊,不等回头看,赶紧一缩脖子低下头,只感觉一阵风贴着头皮飞过,忽听得“嘭”一声巨响,前面不远处一棵碗口粗的白桦树干瞬间被拦腰击断!这可把隆君兄弟吓出了一身冷汗,要不是罗辑甩出的飞刀改变了山石的方向,此刻隆君和大凯就算不当场脑瓜开瓢,也会被砸下马来身受重伤! 武天飚老贼的实力可见一斑! 远处山腰上传来武天飚愤怒的咆哮声,看来他对飞石没有把罗辑三人打下马来很是气愤,此刻又从山腰上冲了下来,看来是不追上罗辑三人不会罢休。 毕竟双腿难敌四脚,武天飚追了一会儿也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他从半山腰往山寨方向看了看,发现除了从山包上一路追过来的武士,山寨寨门也已大开,一只马队冲了出来。武天飚大喜,心想黎清风总算脑子没有蠢透,还知道派马队出来追人。 武天飚右手拇指和食指捏成环状,夹在唇中,腹中纳气打了个响亮的马哨。只听得寨门处一声马嘶冲天而起,一匹枣红色高头大马从人群中冲出,越过马队众人朝着武天飚处奔来。这枣红骏马就是武天飚的坐骑,那速度自然不是寻常马匹能比得上的。 枣红骏马认得武天飚的哨声,很快就跑了过来,武天飚双脚一跃平地飞起坐上马背,缰绳一拉猛夹马肚,一人一马紧追罗辑三人而去。 铁帽子山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今夜恰好圆月悬空,天上连片云彩都没有。习惯了黑夜后反而觉得这月光也挺亮的,远处山脚下的人影都能看得到。 出山的大路上两道黑影在最前方奔驰,后面远处是一个更快的身影紧追不舍,再往后则是数不清连成片的黑影跟在后面,打马声叫骂声不绝于耳。这一路骑马跑来,罗辑三人都缓过不少劲儿,此刻都在一边猛夹马肚一边默默的运转周天,调整体内气息。 罗辑狠狠呼出一口浊气,冲前面隆君背影喊道: “隆君兄弟!这武天飚老贼速度比咱们快,这么跑下去迟早要被追上!你们打算往哪跑?” 隆君回头瞅了瞅,只听得身后远处有很多吵杂声传来,分不清哪个是武天飚。隆君叹口气,对罗辑喊道: “罗大哥,我们哪有什么打算啊,只想着跑得越远越好,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罗辑边呼气边喊:“假若两位小兄弟不嫌弃,可以跟我去银杏村躲一躲!那里已经算是银杏山谷的地界,有我们鹿鸣寨的武士驻扎,多少能拦一拦老贼们!” 隆君心想去你地盘那当然好过现在这样没头苍蝇似的瞎跑,赶紧应声:“好!罗大哥!就按你说的办!天亮之前咱们能赶到吗?” 这一问,罗辑差点跌下马,暗骂一声你这个傻瓜,到底知不知道银杏山谷在哪? “银杏山谷距离此地恐怕不下六七百里,天亮之前是肯定赶不到的!” “……” “不过两位小兄弟放心!前面不远处有个分叉口,咱们往右边走,一个时辰后会到乱石岗,那里我很熟,到了乱石岗就可以给武天飚的人设置一些障碍,拖延他们时间!” “好……好吧!就按罗大哥说的办!” 打定主意,三人不再多说只管打马前进。果然,过了不久,前面有一个岔路,三人右转之后又过了约莫一个时辰时间,来到一处低矮的山谷。 这山谷形状像个喇叭,一丈多宽的山道被两侧的山崖挤在中间,路两旁有很多碎石,看样应该是长年累月的雨季泥石流从山崖上冲下来的石块积攒而成。 隆君兄弟继续往山谷里冲了一阵,发现山道越往里越窄,罗辑哈哈一笑,勒住马头笑骂道: “他娘的,终于到乱石岗了!隆君,你俩先在前面等我,我去山崖上砍几棵树下来!” 说着,罗辑翻身下马,双手拽出那把巨斧颠了颠,心想这战斧如此之沉,这天下间恐怕除了武天飚老贼没人能舞得起来了。罗辑又回头看了看越来越近的马队影子,把战斧往地上一放,接过隆君扔过来的一把鬼头刀开始攀爬山壁。 山壁几乎成直角,高五六丈,夜半时分抬头望去,只有黑乎乎一片。不过山壁土石混杂,石缝里倒是长了不少灌木。罗辑一边往上爬一边提着鬼头刀挥砍,不一会儿功夫砍倒了十多棵小树,把下面山道给堵了个严严实实。 罗辑觉得还不放心,又一路爬上山壁顶上,费大劲推下来十几块巨石砸在山道的树堆里,借着月光往下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又小心的从山壁上爬了下来。 罗辑把鬼头刀还给隆君,拍拍手上的泥土,大笑道: “哈哈哈,这下他们没几个时辰别想清理干净!咱们抓紧赶路,前面有个村子,咱们到那可以休息休息,然后再一口气赶到银杏村就万事大吉了!走吧!” 说着又把战斧捆在后背,一个翻身跃上马背,带着隆君兄弟冲进山道,留下阵阵大笑声在这狭窄的山道里回响…… 三人离开没多久,一个高大的黑影骑着一匹枣红骏马赶到,听着山道里还隐隐传来的大笑声,黑影拽着缰绳在两丈多高的乱石断木前打了几个来回,终于还是没能过去。 又半盏茶功夫,数十匹战马轰轰隆隆赶到,也被阻挡在这里。领头的正是武天飚手下大将黎清风,虽是晚上看不清武天飚脸上表情,黎清风心里明白此刻寨主恐怕气得不轻。 “快快!兄弟们,把这些乱石推到路边,再把这些树抬出去!赶紧把道路清理出来!” 说完,黎清风飞身下马,开始指挥身后众武士清理乱石和树干。 大伙赶紧上来搬石头,无奈这段山道几乎是整个山谷里最窄的一段,人多了还挤不进去,清理的速度可想而知。黎清风打量着正暴怒的武天飚,在心里掂量了一下,又掂量了一下,才来到武天飚马前,抱拳道: “报告寨主,这条路直通银杏山谷,想必罗辑三个狗贼是打算逃回鹿鸣寨!不过寨主不用担心,此地距离鹿鸣寨尚有千里之遥,他们毕竟就两匹马,只要打通了道路,咱们肯定能追上!” 这些武天飚心里自然清楚,于是微微点点头,额头上的青筋有一下没一下的跳着,胯下的枣红骏马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焦躁,来回的打着响鼻。但武天飚心知此刻着急也没有用,罗辑在这狭窄的山道里打落这么多树木山石,为的就是耽误他们的追击时间,现在只好等武士们清理出道路,再继续追赶。 ; 第六十章 银杏山谷 上 ?清晨第一缕的阳光从东方地平线射出,洒在这片广袤的大地上。 晨雾随着日光的照耀在地面升腾。远处村庄的鸡鸣此起彼伏,渐渐连成了片,有早起农忙的庄户已经开始生火做饭,袅袅炊烟冉冉升起,飘到半空,就被徐徐的山风吹散。 眼前是一片生机盎然,让隆君三人多少有了些精神。一夜赶路,三人都已筋疲力尽,胯下的高头大马也没精打采,慢吞吞的往前挪动,看样子马儿更是累的不轻。 罗辑揉揉眼睛,指着前面的半山腰对隆君和大凯说道: “两位小兄弟,过了前面那个山坡,有个小村子,村头有家饭庄饭菜做的很是可口,咱们赶了一夜的路,必须得休息一下。” 大凯一听有饭吃,自然高兴的不得了:“太好了!终于可以……”话还没说完,大凯忽然表情一滞,“诶?罗大哥,咱们可是在逃命啊,万一铁帽子寨的人追上来,还怎么能够愉快的吃饭啊?” 罗辑“哈哈”笑道:“大凯啊!你放心,那饭庄恰好在山腰,视野极好,武老贼只要一露面,咱们隔十几里地就能看到,再跑也来得及。” 大凯见罗辑胸有成竹,瞬间精神百倍,急切道:“那咱们还等什么?赶紧去填饱肚子要紧啊!” 或许是因为修习心法的缘故,赶了一夜山路,隆君和大凯虽然身体有些疲累,精神倒还可以。隆君对罗辑说道: “罗大哥,一切听你安排。看样子罗大哥对这里很是熟悉,莫非经常来?” “熟悉是肯定的,这条路是进银杏山谷的必经之路,也是铁帽子寨通往这里最近的一条路。我这些年来回走了十几趟,哪个饭庄饭菜可口,哪里可以安心休息,我是一清二楚,哈哈!” “原来如此!看来今天可以吃个安心的早饭了!” “必须的!快到,上了前面山坡一拐就到,再坚持一会儿。” 三人沿着宽阔的山路渐渐走到山腰,日头也渐渐在东方拉高,山林里的鸟儿们叽叽喳喳的纷纷出来觅食,水粉色喇叭花铺满了路边的草藤,还有不少露珠沾在花瓣上。两匹马,三个人,就这么有说有笑的走在春意盎然的山坡上,若不是罗辑一身衣服上全是已风干的暗红色血渍比较怪异,偶尔有经过的村民还以为他们是外出探亲的游子。 待走到半山腰,隆君和大凯果然看到这里有个小小的山村。 山村人不多,大概只有几十户,虽是清晨,不少村民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劳作。因为这里靠近驿道,进出银杏山谷的旅人大都经过这里,吃饭的需求使得村子里有头脑的一家人早早在村头开了家饭庄,一开就是十几年。饭庄门口立一根碗口粗的旗杆,旗杆顶端挂一面红底金边的彩旗迎风招展,上书四个大字:金家饭庄。 罗辑率先骑马来到饭庄门口,翻身下马,店老板听见打马声,赶忙从大堂迎了出来。罗辑抬头,见有人从屋里走出,扯开笑容道: “金掌柜,好久不见,生意兴隆啊?” 被称作金掌柜的中年男人道:“哎呦!这不是罗将军吗?借您吉言,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您老这是赶夜路了吧?快屋里请!”说着,伸出左手就要把罗辑三人往屋内请。 罗辑摆摆手道:“哈哈,屋里就不去了,我和我两位兄弟还得着急赶路,随意在门口支张桌子就好。” 金掌柜看了一眼罗辑身后的隆君二人,点点头,搓搓身前的围裙道:“这个好说!罗将军,三位吃点什么? 罗辑想也没想便道:“掌柜的,麻烦你随意炒几个小菜,来三斤牛肉,再给两匹马喂上饲料,要快,吃完我们还着急赶路。” “没问题,罗将军你们稍等片刻,饭菜马上就好!” 那掌柜的似是对罗辑很熟,冲隆君和大凯打个招呼,接过缰绳,转身递给小儿子: “豆豆,帮爹爹把这两匹马牵到后院喂上草料,乖!“ 豆豆点点头,一蹦一跳的牵着马就去了后院。金掌柜赶紧张罗着给罗辑三人在饭庄门口搬了张八仙桌,烫上一壶烧酒。 不一会儿,豆豆回到前门口,罗辑笑眯眯的摸了摸那小孩脑袋,问道:“金豆豆,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啦?” “哪有几个月,罗大叔你不是上个月还在我家吃过饭吗?这么快就忘了。” “哈哈,你罗大叔风里来雨里去,脑袋不好使啦!” 那小孩似乎对罗辑挺有兴趣,又陪着他聊了一会儿。厨房一阵乒乒乓乓炒菜声传来,阵阵香气飘荡而出,看样子是掌柜的已经烧锅做菜了。 大凯揉揉肚子,对罗辑说道:“哎,罗大哥,这个饭庄大人小孩你都认识啊?这里就是银杏村了吗?” 罗辑给隆君和大凯各倒上一碗烧酒,“哈哈”一笑道: “还没到银杏村呢!这座山可以算是银杏山谷的前大门。” “那银杏村还有多远啊?” “过了这个山腰沿着大路再走半个时辰,地势会越来越低,那里才是银杏村,是进银杏山谷的第一个市镇,也是我们鹿鸣寨的桥头堡。” “桥头堡?这么说,银杏村还是个堡垒喽?” “哈哈,堡垒算不上,我的意思是银杏村是整个银杏山谷的门户,我们鹿鸣寨向来在那驻扎着不少武士。这些年打仗,银杏村也越来越被寨主重视,前几年还专门修了一道城楼呢!” 正聊着,店老板端出一大盘热腾腾的红烧牛肉,香气四溢,大凯盯着这热腾腾的牛肉,眼珠子都差点跳到这一块一块鲜嫩嫩的牛肉上。罗辑也不讲银杏村的事了,赶紧摸起筷子和隆君大凯一齐开吃。不一会儿,辣炒老豆腐、大盘烧鸡、土豆焖猪蹄等家常炒菜又被店老板一个个端出来,吃的大凯直呼过瘾: “嚯!真是好多天没吃过这么像样的饭菜了!幸福来的简直太突然!” 隆君笑笑,只顾埋头吃肉,没工夫搭理大凯这没出息的样子。菜还没上齐,山脚下大路的尽头飞起一团尘土,延着道路快速前进,罗辑看了一眼,说道: “不光幸福来的突然,铁帽子寨那帮孙子来的也很突然啊!” 大凯一惊,嘴里含着一块鸡腿肉,慌忙回头看: “我的天哪!我的烧鸡!” 罗辑摇摇头,不紧不慢道:“没想到他们跑的还挺快,看来咱们得加快速度赶紧吃,他们追到山脚咱们就得撤!” 隆君应声道:“好!” 大凯盯着满桌子酒菜,深吸一口气:“再让我吃块牛肉!” 一盏茶功夫,罗辑眯起眼睛,看了看已经逼近山脚的马队,冲掌柜的大喊一声: “金老板,结账!” 说着起身掏出一个小银锭甩手扔给掌柜的小儿子金豆豆,顺手接过他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不等掌柜的出来就和隆君兄弟继续赶路。大凯临上马前还不忘捞起一整块猪蹄,油布包好,揣进怀中。 果然,不多会儿,武天飚众人也赶到了山村,停在村头金家饭庄门前,看着前方还没跑远的罗辑三人。 金掌柜见有客人停留,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桌子上前问道:“客官是住店还是用餐?” 武天飚瞟了一眼热情的金掌柜,并没有搭理的意思,只大喝一声: “追!” 接着马鞭甩起,继续追了上去,只留下一脸茫然的金掌柜。 要说罗辑此人,胆子着实不小。 ; 第六十章 银杏山谷 下 ?他估摸铁帽子寨众人追过来至少要一顿饭功夫,于是故意停下来吃一顿饭,为了保存体力,也为了让马儿能够有时间休息,好继续赶路,而且他是有意让武天飚等人一直紧追着他却偏偏追不上。因为他已知道奇城的作战计划,三个月十五日几路大军合围鹿鸣寨,到时银杏山谷难免一场血战。 如果这次能先把武天飚等人引入银杏山谷,以鹿鸣寨的实力来击破一方,到时决战压力恐怕会小很多。用身后背着的战斧作为诱饵,武天飚就是待上钩的大鱼,罗辑这个想法的确很美,只是不知道事情发展会不会朝着他的方向走。 借着吃饭的空当儿,两匹马也恢复了些体力,现在又甩开蹄子跑起来。罗辑在山路上骑马飞奔,回头一看武天飚等人在山村没做停留径直追了过来,他心里又喜又忧。 喜的是前面离银杏村已经不远,再加把劲就能把武天飚老贼引进去,忧的是铁帽子寨追来的虽然只有几十骑人马,但这些人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战斗力远非寻常武士能比,他不知此刻驻扎在银杏村的人马能否抵挡得住武天飚的进攻? 武天飚追罗辑三人追了一整晚,此时也没了脾气。乱石岗耽误的时间超过他预想,手下武士们折腾了一个多时辰才把路打通。这一宿追过来,大伙都累得不轻,好在他们是一人一马,紧追慢追,终于赶在天亮时又发现了罗辑三人的踪影。 当然,武天飚并不晓得这是罗辑故意停下来等他们的。 “兄弟们,给我打起精神追!别让他们逃进银杏山谷!” 武天飚大喊一声,猛踩马镫,一马当先冲下山腰。 此时铁帽子寨众武士一人一马的优势就显出来了,虽然人困马乏,但众人从山坡一齐冲下来还是气势十足。 罗辑回头,大吃一惊,心想这些战马跑了一晚怎么还这么有精神,居然还能跑这么快?他哪里知道,为了节省战马体力,武天飚下令一半的武士徒步赶来,另一半武功最高之人骑一匹马又带着一匹备马赶路。一夜紧赶胯下战马,这匹跑不动又换另一匹继续追,才把耽误的一个多时辰又追了回来,赶在罗辑三人刚吃几口饭的时候追到山脚。 “哎呀!罗大哥,他们越追越近了!怎么办?” 大凯回头冲罗辑喊一声,抹了把满头的冷汗,有点着急。一双大脚踩在马镫里不停的踢着马肚子,催促马儿快些跑,无奈大凯身后还坐着隆君,马儿驮着两个人速度毕竟慢了不少。 罗辑忽然有些心虚,心想这回玩的有点惊险了,本想套狼,万一狼没套着,反而把自己喂了狼,那就太悲催了! “兄弟!只能快跑了!看到前面的山坳没有,那里就是银杏山谷的入口,到了那儿,就是银杏村地界了!坚持住!” 沿着大路往前看,道路的尽头有一座数百丈的高山从中间一分为二,断面竟颇为平整。断面连着地面的地方果然有个挺大的山坳,远远的看去就像是一座雄山被生生从中间劈开一般,再一看又像是两面山体组成的门神护着更深处的山谷,煞是壮观。再仔细一看,山坳深处还有炊烟升腾,看来确实有个村子。 眼看距离山坳是越来越近,可身后的武天飚等人却以更快的速度接近三人,这可把罗辑急坏了。 隆君见状,回头问大凯道: “大凯,你胳膊缓过来了吗?扛着战斧还能跑么?” 大凯不明所以:“你给我揉了这一路好多了,我一直用遁一老师教的经脉调息法运转真气,俩胳膊现在力气恢复大半了!哥,咱们要和铁帽子寨的老贼拼了?” 隆君无语:“拼你个头啊!这么骑马跑下去肯定先被他们追上,咱们刚吃饱体力好,所以我觉得咱们先不骑马,从路边的林子里跑,说不定还能逃掉!大凯你还记得之前在黑森林,咱们是怎么跑的吗?” 大凯眼珠子一转,“哈哈”笑道:“怎么不记得!咱们家传的功法嘛,怎么跑都不累!” 隆君点头一笑,冲身旁的罗辑喊道:“罗大哥!快把战斧扔过来,我和大凯带着战斧逃进山里引开他们,你赶紧去村里搬救兵!咱们分头行动,骑马跑咱们太吃亏了!” 罗辑何尝不知道他们现在已经跑不过铁帽子寨众人,心想也只能这样了:“好!你们千万要小心!咱们在山坳那汇合!接住!” 说着,罗辑把背后的战斧解开,将长长的斧柄递给大凯。大凯一踢马镫,施展陆地飞腾术从马背上窜起,大手一伸正好抓过斧柄。巨斧入手温热,虽然只是第二次紧握这战斧,但一股熟悉的感觉瞬间走遍大凯全身。 “你妹啊!好重!” 大凯本想凌空接斧,再来个帅气的空翻落地,但战斧实在太过于重,大凯抓过斧头直接坠到地上,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转眼就冲进了路旁的密林里。隆君也从马背上翻身跃下,提着一把鬼头刀跟着大凯钻了进去。 上百斤的巨斧一离身,罗辑胯下的马儿仿佛也瞬间松了口气,奔驰的脚步也轻快了不少。罗辑嘴里不停的喊着“驾!驾!”,手中的马鞭也在不停的打着马屁股,只想着赶紧冲到山坳,通知鹿鸣寨驻守的武士们,与武天飚老贼大战一百回合! 眼看就能追上罗辑三人,却见两个小贼拿着战斧逃进密林,武天飚不禁勃然大怒。 这把战斧可是他收集了无数顶级黑铁矿,雇佣最好的锻造师经过无数次淬炼,耗费十几个月时间才打制出来的绝世孤品,此刻被这么一个无名小贼抱着逃走,他能不气吗? “他娘的!黎清风你带一队人继续追罗辑,其余人跟我杀进树林,老子今天非把这两个小贼碎尸万段不可!” 说着,打马赶到隆君兄弟窜进密林的地方,武天飚从马背上一跃而起,仗着一身轻功“啪!啪!啪!”虚空连踢几脚,一瞬间冲进了密林没了踪影,身后几个武士也从马上跃出,提着砍刀追进了密林。 大凯从小气力奇大,自从跟着黄遁一和茫茫道人学了练气走脉之法后,渐渐对祖传的那本残卷《气双流》也有了些感悟。 隆君兄弟私下多次讨论过,认为这《气双流》功法修炼起来,真气在经脉走势大异于常法所讲一以贯之的道理,偏偏气分二用,产生的效果也非同一般。若放在平时,根本感觉不出有一丝异常,但每当需要长久奔跑、持续战斗时,这部功法的作用就体现出来,真气沿着功法运转之时,体内竟隐隐有涛涛海浪、波波涌动之感,着实神奇。这也是隆君敢和大凯冲进密林靠两只脚逃命的缘由。 两兄弟此时早已不是当初刚闯进黑森林时懵懂的傻小子了,隆君和大凯此刻在密林里上蹿下跳如鱼入水般,纵使武天飚武功盖世却也一时无法,竟追赶不上。 ; 第六十一章 金刀长门 ?此刻艳阳高悬,晨雾尽散,日近正中。 宽阔的马道上腾起一阵尘土,一个高大的身影策马扬鞭,朝着银杏山谷方向急急而行,身后十数骑黑衣人紧追不舍。银杏村口高大的城楼上全天都有驻扎的城防兵,这一幕刚好被巡查的城防兵发现。 “快!有情况,吹响警报!” 城防兵头目发现情况有异,登时冲身旁喽啰兵大喝一声,赶紧抄起城楼上的千里眼,眯着眼睛看向这阵腾起的尘土。 这千里眼乃是在精挑细选的竹筒内置几块打磨光滑的水晶薄片,这些水晶薄片互成角度,按照一定顺序排列镶嵌而成,效果相当差,但对于视线仅能看清数百丈距离的人目而言,千里眼的确有优于人目的效果。 “这……这当头一人,看着好是眼熟啊?难道是……”城防兵头目盯着千里眼自言自语,定睛一看,惊道:“啊!是罗辑将军!” 头目大吃一惊,赶紧调整千里眼角度,看到罗辑身后紧追不舍的一众黑衣武士,个个举着明晃晃的砍刀,明显是寻仇的敌家。 “快,弓箭手准备!一旦他们赶到射程之内,让过当先一人,朝那群黑衣人狠狠的射!”头目大手一挥,回头冲身后赶到的城防弓箭手下达命令。 “是!” 众弓箭手齐声应和,赶紧弯弓搭箭,刚做好准备,马道上追赶的众人已经进入百丈射程范围内。弓箭手们已经认出被追赶的当头一人正是鹿鸣寨的头号大将——罗辑,不等头目下令,大伙朝着罗辑身后那群黑衣人狠狠的射出支支利箭,给罗辑的逃脱创造条件。 罗辑此刻正满头大汗恨不得把马肚子踢穿,他虽然武功高强又浑身是胆,但身后这些紧追不舍的黑衣人都是武天飚的亲卫,个个都是跟随老贼征战天下多年的老将,没一个吃素的。罗辑一边策马一边往银杏村城楼方向看,尘土飞扬间隐约能看到城楼上人影晃动,心中拿捏不准城防兵能否发现自己和身后的异况。 “嗖嗖嗖!” 突然间几十支利箭猛的从城楼方向密密麻麻的飞来,罗辑下意识的俯身,但直觉告诉他这些利箭射来的角度明显是冲着身后,并不是自己!罗辑不由的大喜,右手握紧缰绳,左手反握砍刀用刀背又连续拍了几下马屁股。 眼看就要追上罗辑,但空中迅驰飞来的利箭却无法视而不见,黑衣人只得挥刀抵挡箭雨,罗辑只知这些黑衣人武功不俗,得空瞄一眼身后,发现一番抵挡之下他们竟无一人中箭落马! 时间稍纵即逝,罗辑趁着黑衣人被箭雨阻碍,已经纵马奔到城下。 后有追兵,此刻城门不能妄开,当然也不需要开,只见罗辑双脚发力,猛踩马背,凌空跃起一丈多高伏在城墙半腰,两只大手扒住砖缝,脚下无需踩踏,接着腹中运气,双手猛的使力,像猴子一般又往上凌空窜起一丈多高,便稳稳的抓住墙头,翻身钻进高大的城楼。 “小六!快,派人去谷里请寨主过来支援!武天飚来了!” 罗辑伸手抹了一把满头的大汗,一边疾走一边冲那城防兵头目喊道。听闻武天飚竟然亲自赶到,被称作小六的头目也是大吃一惊,但随即答道:“罗大哥莫慌,赶巧这几日长门寨主就住在村里!真是万幸!” 罗辑听说长门寨主坐镇,这才放下心来:“太好了!你快去派人请寨主出来,我在城楼指挥他们干掉这些黑衣武士!” “是!” 说时迟那时快,前后只几句话的功夫,众多黑衣人也仗着一身了得轻功纵上城头,只两人因距离太近没有躲开利箭被射死在城下,其余人此刻都提着鬼头砍刀和城楼的武士们杀在一处。 论单挑,罗辑自然不把这些黑衣武士放在眼里,可是此刻十余个黑衣武士在黎清风带领下冲上了城楼,纵是鹿鸣寨武士人数不少,此时也难说是黑衣人的对手。 罗辑大刀在手,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但这些黑衣人多年并肩作战,人人武功高强,也对合战之术颇为熟络。三人配合默契牢牢把罗辑围在垓心,纵然一时半会儿无法取胜,却也能让罗辑无法抽身分毫,而此刻墙头的众多鹿鸣寨武士已经完全被其余黑衣武士压制住,不时有人中刀从城头跌落。 罗辑见状,不禁越打越着急,还在担心着隆君二人,单单是这帮黑衣武士实力就如此强悍,不知此时隆君和大凯兄弟有没有逃脱武天飚的追踪,一旦被他追上,以老贼的武功,隆君兄弟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就在银杏村城头激战之时,隆君和大凯有如蛟龙入海一般,看起来像是在密林中横冲直撞,实则牢记罗辑所指的方向,绕着圈子往银杏村靠拢。身后的武天飚却没有隆君兄弟这么好的耐性,在密林里紧追二人路线跟了一刻钟便已不耐烦,一怒之下跃上树冠,靠着绝顶的轻功在半空中踏着树枝追赶。 初春季节,林子里好些树木还未发芽,一些四季常青的藤木和松柏化作一片片暗绿点缀着偌大一片森林。 武天飚在密林的树冠上方闪转腾挪,一双鹰眼牢牢锁定下方的隆君兄弟,林子虽密,因为都是枝干没多少树叶,倒也不影响他的视线。 此刻隆君心中暗喜,自小在山林里抓捕野兽的经历让他和大凯进了密林之后如鱼得水一般,更仗着修习了半吊子水准的家传《气双流》,功法内力不断的支撑着二人飞奔的脚步,在武天飚的追赶下却也没占下风。 反观武天飚,额头青筋暴露,眼神充满杀气,已到达暴怒的边缘。纵使轻功绝顶,但一直提气施展飞腾术却让他内力消耗巨大,跟着隆君兄弟在广阔的密林里兜了几个大圈子下来不但没能抓住二人,反而因为消耗内力累的他脑门上密布一层汗珠。 武天飚行走江湖数十年,从来没遇到过如此难缠的无名小贼,如何能够不怒? 老贼毕竟是老贼,武天飚虽然又怒又燥,心里却暗自奇怪为何这两个毛头小子能如此长久且快速的在密林中穿梭。特别是抱着战斧的那个身形魁梧的健壮少年,当初被黎清风擒获,虽然嘴硬的很,功夫也着实一般,没想到此刻背着百斤重的巨斧还能跑这么久,速度也并不慢,这一点着实令他刮目相看。 从林子顶端俯视,武天飚发现隆君兄弟虽然东绕西绕的跑,但是距离银杏村却是越来越近,心里暗笑一声,两个乳臭未干的小毛贼也敢和我耍心眼?趁着隆君兄弟没注意,他冲身后几个同样施展飞腾术跟来的黑衣武士使了个眼色,命他们悄悄埋伏到靠近山谷入口的地方,准备守株待兔。 果然,被武天飚紧追不舍的隆君兄弟准备再次兜圈靠近银杏村城楼时,早已埋伏好的四个黑衣人突然从面前的树后面杀出,瞬间挡住隆君和大凯的去路。 隆君大吃一惊,心道不妙!刚要回头,却不料身后恶风忽至,高大威猛的武天飚自半空一跃而下,像一堵石墙般死死的堵住了二人的退路。 武天飚抄着手在二人身后站定,嘴角冷笑,却并不说话。看着武天飚冷笑中带着几分狰狞,隆君不由得后背一片冷汗。 此人气场太过强悍,单单是往那一站就让人有种深深的压迫感,大气都不敢喘。隆君心想这下完蛋了,姜还是老的辣,他和大凯的小算盘竟被这老贼一眼识破! “哥,这……这可咋整?” 大凯可是第二次面对武天飚,心里对此人极是畏惧。隆君咽了一口唾沫,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大这个老头肯定实力超强,咱们……难道要把战斧还给他,跪地求饶?” “……” 武天飚见二人在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竟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下大怒,往前踏了一步,低声喝道: “好小子,还想和你爷爷玩捉迷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速速把爷爷的战斧呈上来,妄动一步,要你俩狗命!” 这老贼拼命追了一天一夜,对他们三个真是恨得牙根痒,投不投降恐怕都难逃一死。与其认怂跪着死,不如咬牙站着拼,好歹算是不辱没他老纪家名声。 想到这,隆君大喝一声:“狗贼!你想的美!想要战斧,拿命来换!” 说着横刀在胸前,隆君下定决心要和老贼拼命。 “哈哈哈!好!长门老贼手下果然个个都是硬骨头,既然你俩执迷不悟,那老夫今日就亲手送你们上路吧!” 武天飚说完,立马从后腰拔出一把宽背砍刀,重重“哼”了一声,猛的冲了上来,体型如巨熊般的老贼发起进攻竟快如猎豹! 隆君只感觉眼前一花,闭上眼睛,心道,“我好歹得砍一刀意思意思再死吧,若是一刀没还出就这样死在敌人刀下岂不是太丢人?” 正想着,握着砍刀的手刚要动作,只听得“镗啷啷”几声金属相碰的声音划过耳边,再一睁眼,只见眼前数道金光闪过,已经冲到面前的武天飚竟然又凌空一个后翻跃回原处,原本堵在隆君兄弟身后的四名黑衣武士也迅速闪回,撤守在武天飚身边,警戒的看着四周,仿佛发现了什么危险一般。 隆君和大凯对这一变故大吃一惊,正暗自纳闷时,只听得一阵爽朗的大笑自身后林中不远处传来: “哈哈哈哈……武老贼,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啊?” 这一声大笑听起来仿佛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眼前,隆君兄弟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喘,只看着对面的武天飚脸色阴沉。 “之前罗辑大哥说过银杏山谷,莫非……是他的老冤家到了?” 武天飚收回宽背砍刀,对着密林虚空道:“哼!没想到你今天会在此处,真是让老夫惊讶。都是老朋友了,何必遮遮掩掩,现身吧!” 似对此人颇为忌惮,此刻武天飚一双鹰眼死死的锁着隆君和大凯二人,周身气息却是尽数收敛而回,看来是在凝神静气。 片刻功夫,身后的树林里传来阵阵沙沙声,隆君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材高大,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自林中漫步走了出来。此人身材略显富态,周身极是干净几乎一尘不染,梳着大背头,面庞圆润且带着微笑,乍一看还以为是开典当行的老板。 这人缓步走到隆君兄弟近前,冲隆君和大凯点点头,微笑道: “两位小友真是豪气冲天,面对南天一霸武天飚居然毫无惧色,令在下钦佩。两位可以在我身后稍作休息,后面的事交给老夫来处理。” 隆君点点头,和大凯默默后腿了几步。 此人说话虽平平淡淡毫无霸道之感,但隆君和大凯却从打心眼里愿意听从,让人无法拒绝,丝毫生不起违逆之心。隆君不禁十分好奇,此人到底是谁?既然能让武天飚如此忌惮,想必身手必然了得。 武天飚冷笑一声,低声道:“哼,什么南天一霸,老夫在你金刀长门面前可是不值一提。” 被称作金刀长门的中年男人笑而不语,只淡淡的看着武天飚。 武天飚说着眼神一转,看了看华服中年人腰身,却是微微松了口气,大笑道: “长门老板,早先听闻你控金术又有突破,今日看来仍然是七把金刀,难道传闻有误?哈哈哈哈!” 隆君大吃一惊,低声对大凯道:“原来此人就是罗辑大哥所说的鹿鸣寨寨主霍长门!” 大凯明了:“怪不得能让武天飚如此忌惮啊!但是看外表,这个油头粉面的人不像是个寨主,更像是……” 隆君问道:“像什么?” 大凯低声笑道:“哈哈!更像是一个做买卖的商人!” 隆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拍了拍大凯脑袋:“别说话了!咱们得小心点!” 隆君和大凯在一旁观察着武天飚和霍长门二人,顺着武天飚的眼神看过去,果然发现长门寨主银丝腰带上插着三支短小的金刀,再往他周身一看,竟有四支同样的金刀悬浮在半空,着实诡异非常! 隆君心下大惊,听武天飚说到控金术,他想到了当初在黑森林学艺时茫茫道人给他讲过的道家五行之术,难道此人竟能如此完美操控金属利器? ; 第六十二章 南国双雄 ?大凯口中这位油头粉面的鹿鸣寨寨主霍长门显然不理会武天飚的嘲讽,微微一笑道: “啊呦!武南天,看来你们奇城安插在银杏山谷的耳目该换一批人了,老夫七把金刀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尚且不晓得自己有了突破,你又从何而知?” “哼!本来我还有些忌惮,既然消息不实,我也无需怕你!霍长门,你身后那小子抢了我的东西,让他还我此事便了。如若不然,你们谁也别想活着走回银杏山谷!” 说完,武天飚大手一挥,原本护在他身旁的四名黑衣武士疾步后退,四散而开,隐隐形成一个包围网,把霍长门等人围在中央。 霍长门微微一笑,完全无视四名黑衣武士,只盯着武天飚道: “数年前你我实力相差无几,自从被我毁去了你的鱼龙宝刀,你就一蹶不振。如今我仍然金刀在手,你却拿把破刀与我对峙,真不知道你的信心从何而来,呵呵。” “你……” 霍长门一席话仿佛揭开了武天飚内心深处的旧伤疤,让他暗自恼怒不已。武天飚握着宽背砍刀的手忍不住有点颤抖,太阳穴凸起,已经到达愤怒的顶点。 “我怎么了?当年你侵我银杏山谷,我谷民死伤无数。只是毁你一把破刀,你就如此不堪一击么?” 霍长门此话不无嘲讽,原来,数年前奇城入侵银杏山谷一战,武天飚作为奇城统军大将,与霍长门大战数百回合仍未分输赢,最后霍长门依仗高深控金术毁去了武天飚的鱼龙宝刀,打了武天飚一个措手不及。 被长门摆了一道的武天飚虽武功盖世,但因为失去了趁手武器,再和长门对战已经不占上风,当是奇城另一高手冷霜城又被前来支援的风云城逆天狂龙死死拖住,无暇分身,于是那次入侵最后不了了之,以撤军收场。 回到奇城的武天飚因为痛失武器一蹶不振,后来马知秋马城主重金悬赏,打听到一位对锻造之术有无上造诣的世外高人。经过周密测算,此人从选料、锻造、淬炼、尺寸、重量等方面,事无巨细交给武天飚一纸详单,就是为了给他量身锻造一把绝世战斧。可谓是这把战斧是最适合武天飚的兵刃,武天飚也最适合驾驭这把战斧的人。 早在战斧还没出世之时,奇城安插在银杏山谷的密探就传回消息说,金刀长门的控金之术又有突破,已经能够操控九把金刀。武天飚功夫不在长门之下,只是缺少一把趁手的兵刃,如今战斧就在眼前,而长门却仍然只是操控七把金刀,这让武天飚暗自松了口气,但一想到曾经的毁刀之仇,他又难以克制心中的愤怒。 武天飚又重重“哼”了一声,冷笑道:“长门老贼,今天老夫不跟你计较,但势必要取回我的东西。你若硬要阻拦,就莫怪我下手不留情面!” 说罢,武天飚略一点头,四名黑衣武士得令,瞬间从四个方向齐冲向隆君二人,他们目的很明确:夺回战斧! 黑衣人一动,霍长门便左手一挥,四把悬浮在周身的金刀有如离弦箭一般飞速射往四个方向,逼住了黑衣人的进攻。 霍长门和武天飚争斗了几十年,他两人江湖人称“南国双雄”,实力其实难分上下。武天飚此时也一声怒喝,举刀冲上,霍长门右手一提,只见银丝腰带上插着的三把金刀瞬间飞出,直冲武天飚激射而去! 没想到两个高手一言不合说打就打,还蹲在旁边听二人畅聊过往的隆君和大凯登时呆若木鸡。 “这就……打起来了?” 四名黑衣人被四道金光略一阻挡,但因为武天飚此时已经全力出手,霍长门无暇分心再拖住黑衣人,只得大喝道: “两位小兄弟,你们快进城!这里交给我!” 正得霍长门喊话功夫,一名黑衣人横刀震开逼在面前的金刀,一个空翻出现在隆君头顶,大刀猛然劈下! 隆君抬头,见有人向自己袭来,牙一咬心一横,脑海中迅速回忆当初黄遁一所教剑法,以剑法御刀,使一招白云出岫,电光火石之间用刀尖刺向头顶自上而下袭来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似是没料到隆君竟然会使剑法,半空中转身不灵,只好借力打力,用刀击隆君大刀,一个翻身又落在不远处,没做丝毫停留便再次欺身攻上。 书说简短,转眼间黑衣人和隆君斗了数个回合,隆君勉强支撑之下竟然不落下风。另外三个黑衣人也已摆脱金刀的封锁,一齐合力捕杀大凯。 霍长门见状,心下大急,他明白武天飚实力有多么恐怖,如果让他夺回绝世战斧,恐怕今日难分胜负。但偏偏此时武天飚刀刀夺命,霍长门此时有心救援却无暇分身,大凯挥舞着战斧虽勉强坚持了数招,但很快就被围攻的三个黑衣人砍中数刀,身上鲜血淋淋,落败只怕就在眼前。 隆君此时心里更急,即使有茫茫道人和黄遁一传授的功夫和心法,他和大凯联手之下仍然不是这些黑衣人的对手,两兄弟接连中刀,单靠一股不服输的气硬撑着,身上衣服早已被鲜血和汗水浸透!这也是他俩这一趟铁帽子山的生死经历对武功的感悟有了巨大提升,不然以黑衣人的实力,恐怕几个照面他俩就要交代在这了! 就在霍长门和隆君二人一筹莫展之际,林中忽然“唰唰唰”又冲出两名大汉,霍长门起先听到冲出的两人声音一惊,定睛一看却心中大喜,笑骂道: “两个兔崽子,来的真是时候!这四个小贼交你们了!” “是!寨主!”两名大汉齐声应道。 原来赶来的两人正是鹿鸣寨长门寨主座下八大金刚之二。八大金刚乃是整个银杏山谷除寨主霍长门外实力最强的八名武士,大金刚自然就是罗辑。 除了先前派大金刚罗辑去铁帽子寨打探战斧消息,这次陪同霍长门来银杏村检查布防的还有三名金刚。罗辑安排小六给寨主送信后,霍长门第一时间赶到林中救援隆君兄弟,其余三人皆被他派到城楼协助罗辑对抗黑衣武士。三大金刚与黑衣武士在城楼混战之际,银杏村中驻守的武士又大批赶到支援,罗辑率领众人一举压制住黑衣武士的进攻,扳回了局面。 罗辑想到还有数名黑衣武士跟着武天飚冲进了密林,担心长门寨主一人对战恐怕会吃亏,又赶紧命两名金刚赶来支援。有了这两位金刚的加入,场面变成四对四,隆君和大凯虽功夫较弱,但两位金刚实力与黑衣人相比又略高一筹,对战起来倒也一时难分上下。 霍长门这才放下心,既然局面已经有利,现在最关键的还是他和武天飚的对决,于是深吸一口气,纵身一跃,跳出战圈,暗自发力,手指挥动间四支金刀飞到。霍长门双臂凌空挥舞,忽然大喝一声,只见七支金刀瞬间化作七道耀眼金光直逼武天飚面门。 武天飚见状,钢牙紧咬,一边挥动砍刀格挡金刀,一边择机欺身靠近霍长门。金刀对战若要发挥最大战力,需要操纵者在远处进行操控,霍长门就善于发动此招,但其弱点在于近身肉搏。武天飚深知这点,此刻一双鹰眼死死盯着霍长门,借着玄奥身法快速靠近! 霍长门冷笑一声:“这几年,武南天你武功果然大为精进,可惜老夫也不是吃素的!” 武天飚继续前进,道:“少废话!拿命来!” “拿谁的命,现在说还为时过早!” 说罢,霍长门右手猛然一挥,左手往下一指,七把金刀中的三把继续猛刺老贼要害,另四支却从半空直插入地面,没了踪迹。 武天飚已经欺身赶到距离霍长门身前不足两丈,横刀挡开一把直插心窝的金刀,却突然脚底一颤,心道不妙!于是赶忙一个空翻闪到旁边,脚面才堪堪躲过从地面激射而出的一道金光!武天飚身子还没落稳,忽然又是一道金光自地面激射而出,直冲他面门! 武天飚大惊,当年他就曾吃过霍长门这一招的苦头。遥想当年,霍长门也只是能够控制一把金刀藏于地底作突袭之用,没想到只几年功夫,他竟直接在自己面前埋进四把金刀!金刀藏于地下,射向敌人时角度更为刁钻、更加让人防不胜防! 金刀突袭在前,武天飚只得单刀拄地,横着身子硬生生躲过第二支金刀。这一次他多了个心眼,跃出距离更远,不料还未着地,第三支金刀已经从脚下的泥土里中射出! 武天飚暗道一声不好!刚巧旁边就是一棵大树,他情急之下凌空猛踢树干,借着冲劲堪堪躲开金刀致命处,肩头却被金刀划开一道血口! ; 第六十三章 九刀伏魔 ?“呃!” 刚躲开第三支金刀,武天飚忽然一声闷哼,却是第四支金刀不知何时已经不偏不倚插进他的后腰,这一击他是完全没能躲开,实实在在的挨上了。武天飚吃痛,只得单膝着地,嘴角冷笑,反手迅速握住插在后腰的那把金刀。 霍长门丝毫不给武天飚喘息时间,双手回拢,继续发力,却只有六支金刀凝在身前。再次发力,依然只有六支,霍长门忽然眉头一皱,抬眼看着武天飚。 只见武天飚左手紧紧握住那第七支金刀,拿到面前,刀刃一片血红,在他手里挣扎了几下,却丝毫无法脱出武天飚的手掌心。武天飚冷哼一声,道: “长门老贼,看来这些年你的控金术果然没什么进步,被老夫捉住一支就报销一支,你还拿什么跟我斗?” 武天飚武功绝顶,内力更非常人可比,被他抓住的金刀纵使霍长门再如何发力如何催动,却也无法动弹分毫。先前仗着金刀迅猛绝伦的速度能够压制住武天飚,没想到武天飚反应够快,竟被他趁机夺去一把,霍长门白皙的脸色一下子阴沉了许多。 “武天飚,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能打败你一次,就能打败你第二次、第三次,这个游戏,才刚刚开始,哼!” 霍长门说罢,双手一挥,六支金刀再次激射而出,武天飚强忍着后腰的剧痛,提着宽背砍刀再次冲上。他毕竟曾与霍长门有过多次对决,心知只要他用内力握紧手中之刀,以霍长门的控金术断难影响分毫。 此时霍长门又提起当年毁刀之仇,武天飚不禁怒火中烧,吼道:“数年前那次惨痛经历就是因为我脱手以刀作镖甩出鱼龙刀,虽重伤了你,却也被你强行毁去我的鱼龙宝刀,你才有机会反败为胜。如今我断不会在同样的地方摔倒两次!” 霍长门冷笑道:“能不能摔倒两次,这可由不得你!” 嗜血的个性让武天飚更加疯狂,听到霍长门挑衅的话,只见他右手提着宽背刀,左手握着短巧的金刀,一瞬间就冲了上来。霍长门长臂挥舞,奈何武天飚内力短时间迸发,周身笼罩强大斗气,锐利的金刀虽能刺伤武天飚却一时无法重创于他。 武天飚强行冲到霍长门近前,宽背大刀携带着凛冽寒风当头砍下,霍长门无奈,立即双手一翻握住两把金刀,迎上袭来的宽背大刀,与武天飚缠斗在一起! 霎时间风云滚动,寒光凛凛的银色砍刀与数道金光纠缠在一起,劲风卷起地上的枯枝杂草旋转在半空,被二人刀风袭到的树干纷纷拦腰折断! “啪啪啪!” 原本枝繁叶茂的树林,转眼间被两人激战的刀风生生削出来一片直径两丈多大的空地! 不远处交战的隆君等人只感觉劲风刮到脸上生疼,如此强劲刀风之下,隆君挥刀不力,大凯武斧不灵,鹿鸣寨两大金刚也无法继续上前,与黑衣人四对四的拼斗只好暂停,众人各自步步后退。 霍长门双手持刀快如闪电,意念控制另外四支金刀有如四道金光从各个角度攻击武天飚。武天飚周身霸气外漏,浑厚的气息化作金钟罩护住他,一把砍刀只力对抗霍长门手中的两把金刀。他大概没想到霍长门近战也是如此生猛,一时竟被霍长门压制住阵脚! 两人激战正酣,忽然远处一阵大乱,数名黑衣人径直冲了过来,身后紧跟着罗辑等人。原来在罗辑率领鹿鸣寨武士在城楼与武天飚座下十余名黑衣人交战,黑衣人在折损四人之后眼看无法拿下城楼,只得暂退和寨主武天飚汇合。罗辑当然不会这么简单放任他们离开,也率领身手矫健的武士紧追而来。 密林中场面一时有些混乱,黑衣武士聚在一起,鹿鸣寨众武士又在外层围了一圈,最里面则是激战正酣的两方寨主。 武天飚征战沙场近三十年,对战场洞察力远非常人能比。虽然双方的斗气在周围刮起一阵劲风屏蔽住了战圈,但外面的变化还是被他第一时间发现。 他料想既然霍长门在此,他座下八大金刚恐怕至少也会来一半,再加上城内的驻军,再僵持下去恐怕对自己十分不利。想到这,武天飚大喝一声,双手持刀,一个力劈华山,震的霍长门倒退四五步才站稳。武天飚借此机会,一个纵云梯跳出圈外回到黑衣人身边,大手一挥,喊道: “今日不宜久战,撤!” 说罢转身就跑,十余名黑衣人紧跟在后。围在外面的鹿鸣寨众武士显然难以抵挡武天飚的冲锋,一时间包围圈被生生扯出了一个口子。 霍长门见武天飚打算撤离,“哈哈”一笑,大喝道: “老贼,既然你又犯我鹿鸣寨,今日你还能走得了不成?留下吧!” 说罢双臂飞动,悬在空中的六支金刀其中两支径直冲武天飚脑后,另四把却射入地面不见。 武天飚大惊,心想长门又要玩这招? 他知道控金术有一定的距离限制,控制范围随着操控人实力强弱而大小不一。以霍长门目前的实力,有效攻击距离能达十余丈,这也是他赶紧掉头就跑的原因,他要赶紧脱离长门控金术的攻击范围! 耳听身后恶风忽至,武天飚飞奔中凌空跃起,钢刀横扫,“镗啷”两声击飞疾驰而来的两把金刀,目光顺势向下看去,果然地面金光一闪,一把金刀瞬间刺穿地面激射而出,武天飚紧接着用砍刀又把这把金刀打飞。 往前飞奔了几步,四支金刀一支接一支射出,武天飚早有准备,一身本事发挥到了极致,在万万不可能做到的情况下接连击飞了四支金刀! 武天飚紧绷的心暗自松一口气,不禁“哈哈”大笑,眼看就要冲出霍长门的控制范围,却见地面猛然一动,又有两支金刀同时激射而出! “怎么可能?!” 刚放下的心猛然又悬到了嗓子眼,武天飚措不及防之下被两把金刀狠狠刺中,一刀刺入小腹,一刀刺入左肩,剧痛之下手中控制的那支金刀抓握不紧,被霍长门用术法强行召唤而出!霍长门又担心老贼拿住身上的两把金刀,赶紧大手一挥,插在老贼小腹和肩头的两把金刀又猛然飞出,倒射而回! 武天飚心想这下可真是阴沟里翻了船,看来消息果然属实,霍长门的控金术真的又有突破,竟然可以同时操控九把金刀!被金刀重创的两处伤口有如两道血泉一般,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武天飚强忍剧痛,脚下不停继续飞奔! 霍长门与其战这么久,等的就是这一刻,终于在措不及防之下重创武天飚! 眼看武天飚强忍着重伤继续奔逃,霍长门术法再起,九把金刀凌空围成一个环形剧烈旋转起来,隐隐形成一个凌厉的图案。随着霍长门催动,金刀已经旋转成金色钻头,周身竟隐隐带着风雷之声,像九道催命的火符一般朝着武天飚激射而至! “寨主,快跑!” 跑在最后的两名黑衣人眼看金光瞬至,互相对视一眼,冲武天飚大喊一声后猛的冲着金光反扑上去,用身体生生接下向武天飚飞来的金刀! 九把金刀竟然全数射在这两个黑衣人身上,巨大的力道使得金刀身悉数射入二人体内,竟把二人撞的连连后退数步。金刀剧烈旋转,在人身上创出巨大的血窟窿,看着令人咂舌,但两人使出最后的力气把金刀按在体内,给寨主武天飚的逃脱争取分毫的时间! 武天飚疾奔中回头一看,眼睛竟有些湿润,这些黑衣武士都是他最亲近的兄弟,这一次追杀没想到竟然折损这么多人,特别是最后关头两个兄弟用肉身为他挡住杀祸,怎能不让他痛心! 罗辑眼看武天飚就要逃走,急道: “寨主!要不要追!” 霍长门摇摇头,淡淡道: “不用追,来不及了。出了树林就是他们的战马,咱们追之不及。” 说罢,霍长门苍白的脸上瞬间密布一层冷汗,身形一晃,竟站立不稳。 罗辑大吃一惊,赶紧扶住霍长门: “寨主,强行使出九刀伏魔法,果然还是太勉强吗?” “呵呵,总要给武老贼一点惊喜嘛,咳咳……” 霍长门却笑着回答,忽然一阵猛咳。 ; 第六十四章 大凯得宝 ?鹿鸣寨寨主霍长门与奇城铁帽子寨寨主武天飚银杏村一战,最后以双双身受重伤收场。不同的是,霍长门伤于强行催动术法,内力反噬,而武天飚则是实打实的身中数刀,差点交代在了银杏山谷前的这片密林里。 霍长门虽内伤不轻,但因为自小修习道家仙术的缘故,对疗伤一道的领悟远胜一般医师,经过一昼夜的调息倒也恢复大半,已无大碍。 这天日头刚刚爬过山顶,霍长门就派罗辑把隆君兄弟请到银杏村议事大殿相见。 隆君和大凯正好吃过早饭,便跟着罗辑前往议事大殿。路上穿过层层院落,隆君关切道: “罗大哥,霍寨主的伤……” 罗辑笑道:“哈哈哈!放心吧,寨主擅长调息,昨晚我守了寨主一夜,今早已经出关,没什么大碍了!” 隆君这才放下心来,大凯却有些吃惊:“霍寨主昨天脸色那么差,今天就好啦?这疗伤之法也够神奇!” 罗辑拍拍大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大凯兄弟,咱们寨主的神奇之处,可不止这一点啊!哈哈!” 聊着聊着,罗辑带二人来到一处规模颇为宏大的大厅门前,大凯正要继续问,罗辑说道: “到了!咱们进去吧!” 大凯只好收起自己的疑问,跟着罗辑和隆君迈步走进大厅,迎面就看到上座正中那位微微发福、梳着溜光大背头的长门寨主。隆君不敢无礼,赶紧和大凯快步走进大厅中央,一起躬身道: “晚辈见过寨主大人!” 霍长门微微一笑,左手指向厅中一侧的雕花梨木座椅道: “不必客气,两位小友快坐!” 接着转头吩咐身旁的侍女,“给两位小友看茶。” 隆君和大凯不知道霍长门是真让他俩坐下,还是单纯的客气客气,抬眼正好看到罗辑。只见罗辑笑呵呵的冲他俩点点头,隆君兄弟明了,找个位置坐下了。 二人坐定,仔细打量面前的大厅,大厅十分宽敞,清一色古色古香的雕花梨木座椅,茶几上放的茶具一看就是上等青花瓷,地面铺着汉白玉的地砖,四周是描龙画风的金丝屏风,真是富丽堂皇。大厅居中上位自然是霍长门,正位两边分别坐着两名锦衣大汉,大概就是他座下八大金刚中的四位了。 隆君观察了一下霍长门的气色,果然恢复了不少,于是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感觉场面有些尴尬,心想着是不是要开口说点什么,却见两个打扮得体、面容秀美的年轻侍女各端一碗青茶送上。 茶杯轻轻放在座椅中间的茶几上后,两个侍女微微欠身,一言不发,径直退出大厅。隆君心想这个长门寨主真是会享受啊!这还只是在银杏村,真不知道他老巢鹿鸣寨会是什么模样。 “哈哈,两位小友早上好啊!今早罗辑已经把你们相识的故事讲给我听了,也把你们如何成功取来武天飚的战斧、如何引他上钩讲了一番,让在下对两位小友着实钦佩!这么年轻就有如此胆气、豪气,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那老贼没了战斧,那就是老虎被拔了牙一般,你们两个,做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呐!” 霍长门“哈哈”一笑,打破隆君心里的尴尬,先把隆君兄弟好好夸了一番。 这倒不是他故作虚假的客套话,以隆君和大凯的年龄、武功居然能完成盗斧的壮举,实在是令人不可思议。早上霍长门调息结束出关后,罗辑给他汇报在铁帽子寨打探来的情报以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霍长门深感讶异,若要在武天飚眼皮子底下盗取战斧,既要有勇,又要有谋,这件事换做他手下八大金刚全部出动去办都很难做到,但是罗辑和隆君兄弟居然做到了。 隆君忽然被夸,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脑袋,“嘿嘿”一笑,说道: “霍寨主您过奖了!我们兄弟俩只是瞎打误撞,不瞒您说,现在回想起来还有点后怕!要不是罗辑大哥一路照顾,我们两个小命恐怕早就丢了!” 大凯听隆君这么说,也赶紧附和道: “我哥说的没错!在铁帽子寨的时候,我不小心被武天飚的人抓住,要不是罗大哥从天而降把我救出,我早就被那个老头给活埋了!” 霍长门一脸赞许的点点头,心想这两个小兄弟不光人机灵,又不居功自傲,真是难得啊! “两位小友,你们虽是少年,年龄也不小了,不知你们做何职业?” “职业?”隆君和大凯对视一眼,不知所以然。 “是啊,每个人在这世上,都有自己的职责,都要去做一些事情,不然怎么养活自己。小友,你们莫要看我穿的绫罗绸缎的,这些可都是我老霍家辛苦赚来的,哈哈。” 霍长门仿佛心情不错,笑道,“我霍家虽统领整个银杏山谷,但收税极低,我们霍家自己也有生意经营,养鹿、开药房,就是我们霍家的营生,所以我除了是鹿鸣寨寨主、银杏山谷的守护,还是霍氏产业的大掌柜,哈哈~” “果然是个掌柜……”大凯和隆君对视一眼,都发现了对方眼里的潜台词。 “每个人当然都有自己的职业。一个人,想要生存,就得劳动,就要付出。然而,人人又都是平等的。比如说,现在我是银杏山谷的守护,百姓们见了我要给我鞠躬的,我欣然接受。但是哪天他们去我家的店里买鹿肉,或者去我霍家开的药方拿药,他们就是我的客人,我要对他们客客气气,我还得要求我店里的伙计对客人们鞠躬。今天你是你的客人,很可能明天我就是你的客人,咱们都有自己的营生,当然没必要分什么高低贵贱。”霍长门正儿八经说道。 “霍寨主讲的真对,细细一想,好像真是这么回事……”隆君琢磨一番,越琢磨越觉得霍长门讲话水平颇高。 “所以我才问你,你俩是做什么职业的?” “呃……我也不知道我俩现在算什么职业,寨主大人,这个还真不好解释,咳咳。”隆君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哦?那你俩会什么手艺吗?” “手艺……啊!打猎算不算?我们抓的虎豹数不胜数,卖钱也卖了不少了。”隆君突然灵光一闪,说道。 “打猎,当然算!抓了虎豹去卖钱,那你俩就是猎户了。恩,不错,猎户好,不但要艺高人胆大,还得有一颗耐得住寂寞的心。我山谷里猎户也不少,我有一位好朋友也是猎户,他还经常给我送些山里打到的珍稀美味来,哈哈。” “那是不错,哈哈。”隆君只得跟着傻笑几声,虽然他不知道到底为啥霍长门要笑。 霍长门满意的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问道: “两位小友,我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隆君赶忙道:“霍寨主您太客气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问就好!” 霍长门略一沉吟,道: “罗辑说你们自矿城而来,据我所知矿城乃是奇城的属城,城主王伦更是深得奇城副城主裘采蜂的信任。你们如此远道而来肯定是冲着这把战斧,只是不知你们这消息……是从何而来?”霍长门看着隆君眼睛,问道:“猎户,怎能知道‘炼狱’战斧的消息?” 隆君一惊,心想这个长门寨主果然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看人看得更深一层。这下子隆君有些为难,谁都知道鹿鸣寨和风云城是对抗奇城的两面旗帜,陈田和四老板将来要起事,恐怕私底下也得和这两个城沟通信息。毕竟以矿城目前的实力,奇城随便一个城主带队就能轻松灭城。 但是这些就不是隆君该考虑的范围了,毕竟那么多小伙伴为了一个梦想在默默奋斗着,他必须要无比小心,宁愿错过什么,也不能说错什么、做错什么。 隆君叹一口气,说道: “霍寨主,实不相瞒,我和大凯确实是在矿城生、矿城长的原住民。本来在小城过的好好的,后来裘采蜂带着大批武士把我们城主带走了,随后又进城到处杀人放火。我们纪家九口人,灾难发生时,只有我和大凯、还有另外一个弟弟在城外玩耍,侥幸躲过一劫,算是捡回一条小命。家破人亡后,我们兄弟三个成了孤儿,只能靠大伙接济过日子。后来我们长大一些,就决定离开矿城,靠着抓捕野兽过活,再也不想回到那个伤心之地。” 霍长门听到这,表情凝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示意隆君继续说下去。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遇到两位江湖高人,学了点武艺,也算有点保命本事。后来,我们在奇城做皮毛买卖时偶然听说武天飚在铁帽子寨有把绝世战斧,我们就想着好好报个仇,顺便把他的战斧给偷了。唉……” 说到这,隆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继续道: “到了铁帽子寨才知道,我们兄弟俩真是太天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就凭我俩这点三脚猫功夫,要杀我们,根本都不用武天飚动手,他手下随便一个武士都那么厉害。不过还好我们遇到罗大哥了,这才侥幸活到现在。” 霍长门仔细的听隆君一路讲下来,不住的点头。虽然个中有些蹊跷,不过看隆君表情倒也不像是说谎,便不愿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毕竟问多了会显得他对隆君二人不够信任,于是话锋一转,又问道: “大凯小友,武老贼既然如此重视这把战斧,想来个中缘由必不简单,可否让老夫仔细查看这把战斧究竟有何不同之处?” 大凯早就想到霍长门会对这把战斧感兴趣,早晨听罗辑说长门寨主要见他们,大凯就特意把战斧捆在后背带过来。霍长门要查看战斧,大凯赶紧把布带解开,小心翼翼走上前,双手抱着战斧,放在霍长门面前的茶几上。 霍长门起身来到战斧跟前,眯起眼睛,先是打量了战斧一番,然后左手背在身后腰间,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顺着斧身轻划一圈,若有所思。他做这个动作时屋内鸦雀无声,大家都知道霍长门乃是修习五行道术的高人,对金属有特别的灵通,此刻十几只眼睛都紧紧的盯着他那两根白皙的手指头。 霍长门两指划过战斧一圈之后,忽然脑门突突一跳,不由得发出一声疑问:“咦?” 罗辑赶紧上前问道:“寨主,有什么……” 霍长门抬手示意罗辑先不要说话,转而看向大凯,问道: “大凯小友,如果不嫌弃的话,可否让老夫给你号上一脉?” “啊?好!” 大凯见霍长门抚摸着战斧,忽然说要给自己号脉,一时有点反应不过来,抬头发现大伙也都用惊奇的目光看着他,一撇嘴,赶紧来到霍长门面前撸开袖子,将手腕递到他面前。霍长门还是用那两指,轻轻的按在大凯手腕内侧,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闭上眼睛,大凯只能看见他眼珠在不停的跳动。 正当大凯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到底发生何事时,霍长门终于睁开眼睛,收回了手指,开口道: “这一路你背着战斧走来,有没有洒出鲜血在它身上?” 大凯略一思考,回答道:“这一路我倒也没怎么打架,都是罗大哥上阵,我好像没什么鲜血洒在……啊!”大凯忽然眼睛放光,双手一拍,“我想起来了!在铁帽子寨的那个石洞里,我第一次抓战斧的时候不小心被它划伤了手指头,流了好多血在斧头上!不过……” 霍长门追问道:“后来呢?” 大凯摸摸后脑勺,憨笑道:“好像那血很快就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干的太快,哈哈!” 霍长门见大凯果真是不了解这战斧的神奇之处,笑道:“消失就对了!恭喜小兄弟,你得了一件神兵利器啊!” “啊?” ; 第六十五章 山村论道 ?大凯愣在了那里,霍长门这一笑实在是让他不明所以,不知道霍寨主此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把战斧不是好好的在这吗,还恭喜我什么,难道意思是他不想要这把战斧,这把战斧归我所有?大凯皱了皱眉,略有不爽,心想这战斧本来就是我盗出来的嘛,为了它还差点丢了小命。 霍长门见大凯这一会儿工夫换了好几个表情,觉得这少年实在太有趣,猜到他心里所想,便解释道: “看来你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不过这也难怪,若是不懂五行之术,想要理解我的话,确实有些强人所难。这样吧,且听我给你从头讲讲这把战斧的来历。” 说着,霍长门让大凯回到椅子上坐好,然后端起茶杯,抿了口茶,又心怀感慨的摸了摸这把战斧,这才给大伙道出这把战斧的内情。 “这把战斧,绝非凡品。”霍长门肃然讲道。 “别的不说,单是一块凡铁,在经过百炼锻打之后也会有灵性,更何况这把战斧选材并非凡铁,乃是极为上乘之黑铁。经过千锤百炼、高温锻打成型之后,又经过十火十寒的淬炼,这把战斧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灵性,当然这需要深谙道家五行术法之人才可察觉。” “此物本无主,武天飚本来是跟它契合度最好、最适合做它主人的人选,可惜造化弄人,无意中被大凯小友抢了先。大凯小友天生气力过人,练武也是走刚猛路子,虽然现在武功平平,但潜力巨大。赶巧大凯小友被它划破了手指,鲜血之中又以童子之血最为精纯,童子鲜血渗入斧体,恰好与战斧对了灵气,战斧已经认主。因此,除了大凯小友,以后无论谁使用这把战斧,都无法发挥出它完整的战斗力,只有握在大凯小友手中,与大凯小友并肩作战时,才能让战斧处于巅峰状态!” 经过霍长门大体这么解说,在场众人无不愣住,不禁感慨造化弄人,又感慨造化神奇。按霍长门所讲,似是这把战斧有灵魂有生命一般,感觉像是天方夜谭,但从霍长门嘴里说出来的话,又不可能是随意扯谎捏造,更何况他还是五行属金的修道高人。 见大凯一脸懵懂,霍长门用眼神示意大凯到他身边。大凯会意,默默走过他身前,双手拿起这把战斧,细细的打量,一脸激动。不知为何,听长门寨主讲完这一段渊源之后,大凯仿佛感觉这战斧入手都比平时略有些温热,笑容情不自禁的爬上脸庞,不由得又把战斧好好打量了一番。 “咦?这里好像有字?” 大凯目光停在斧柄上,好像发现了什么。 借着门口洒进来的阳光,大凯眯起眼睛又仔细辨认了下,果然看出战斧上用古体字浅浅刻着两个字,不细看还真注意不到。 “那个……霍寨主,我不认识古体字,能麻烦您给看看,这上面是写的啥?” 大凯一脸尴尬,又把战斧拿给霍长门。 霍长门“呵呵”一笑,接过战斧,细细的看了一番,盯着大凯说道: “‘炼狱’!” “炼狱?” “对。” “‘炼狱’……是什么?” 霍长门微笑不语,只看着大凯。 大凯想了想,忽然一拍脑袋,道: “这……难道是这把战斧的名字?” 霍长门双手背在身后,点头道:“没错。它是‘炼狱’,真是好霸道、好凶狠的名字!” 大凯心中一喜,抱起战斧,在大厅中间转了一圈,开心道: “哈哈!原来你叫‘炼狱’啊!你好你好,我叫纪凯!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霍长门却忽然面色凝重,语重心长道: “大凯小友,看来你真是收获一把神器啊!以后一定要好好练武、好好做人,让这把‘炼狱’在你手中涤净世间污秽,还这乱世一个太平!” 大凯开心的表情猛的一滞,心里咯噔一跳,长门寨主的这番话寄托太大,大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好支支吾吾说道: “是……是,我会努力的,霍寨主!” 隆君看大凯一脸激动的抱着战斧坐回椅子上,霍长门则捋着并不太密的胡须沉思,心中一时有些痒。他并不是心痒大凯的战斧,而是心痒长门寨主精妙无比的控金术上。 当初在黑森林跟着茫茫道人学艺,道人也曾说隆君体质适合修习道家仙术,五行属土,但是先天五行参次不一,土属性不够精纯,所以修习道术并不算是上上之选。 如今他好歹也算入了门,对道家无极真气的修炼也多少有些领悟,昨日霍长门操控金刀力战武天飚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但心里总有些疑问,而且这些问题现在不问,以后恐怕很难再遇到这样的高人了。 想到这,隆君站起身,冲霍长门一抱拳,问道: “霍寨主,在下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不知您方不方便?” 霍长门一愣,从沉思中回神,说道: “哦?隆君小友有何疑问,但说无妨。” 隆君见霍长门没有拒绝,咳嗽一声,继续道: “是这样,当初我和两个弟弟流浪江湖,曾经遇到一个世外散仙。他说与我有缘,也曾教我修习了一段时间道家仙术。只是在下资质平庸,脑袋愚笨,并没有什么成果。昨日看霍寨主操控金刀与武天飚老贼激战,真是眼界大开,十分震惊!不知寨主大人可否给在下传授些道家仙术,让在下日后也能在修道一途上有所进步。” 霍长门“哈哈”一笑,又捋了捋胡须说道:“是吗?没想到隆君小友也是修仙道友!道家仙术的精华在于五行与阴阳,若是单讲练武,那就是‘五行控术’了。每个人生来受四柱八字所限,命格不同,自然五行盈缺也不尽相同。反应到人身上,最明显的就是性格差异。” “比如,命格多‘金’的人,坚强硬朗占主导,我兄弟罗辑就是这类人物。但这类人又容易倔强、固执,有点墨守成规,不愿意轻易改变原有环境,这是一件事正反两面看。命格多‘木’,木呢,带有欣欣向荣和不断发展的含义,代表了积极向上的冲劲。这类人,心态乐观,遇到困难也不会轻易退缩,性格中有不易折断的韧性,就像木所蕴含的意思。‘水’最好理解,是多变、随形就势的代表,具有温柔却不易摧毁的特性。命格多‘水’之人性格飘忽,经常让人摸不着头脑,很容易受外界影响,必须学会做到真正的适者生存。‘火’之命格,活泼外向,易与人相处,天真热情,散发出像光亮的火一样的魅力,深深吸引别人的目光。可是,这类人的脾气也犹如火一样容易让人灼伤,因此需要学会克制,不要随意动怒。‘土’则代表低调和默默付出,具有孕育万物的能力却从不邀功。就比如隆君小友,你为人老实忠厚,脚踏实地,就明显具有像土一样的品质。” 隆君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有点不好意思。不过他命里确实“土”属性旺盛,这是当初茫茫道人就说过的。 “来来来,我也给你号号筋脉,随后我再慢慢讲解道家仙术。” 隆君赶紧上前,伸出手腕让霍长门号脉。 霍长门两只白皙的手指轻轻搭在隆君手腕上,一炷香的功夫,他收回了手指,略一沉吟,说道: “隆君小友,我说实话,你这体质并非十分适合修习道家仙术。你五行属土,土中生金,若要是专心修习道家无极真气倒也无妨。但是你若有一天修习到感应先天五行,甚至操控本属性五行之力时,难度远比先天五行精纯之人要大。” 霍长门见隆君有些不明白,继续道: “就拿我们鹿鸣寨的人来说,我本人命格中五行单属金旺,其余四行都偏弱,这样我修习控金术才比别人更加容易突破极限。我坐下几位兄弟也大多五行属金,但命格里多少还算均衡。比如我的大金刚罗辑,五行属金,又命中多火,火克金,他在五行仙术上下的功夫不比我少,但到目前成就也仅停留在善使飞刀上,但如果命格火性弱一些,定能在控金术上有所突破。” 罗辑微微一笑,接话说道:“寨主说笑了,我们兄弟几个资质与寨主您相较乃是云泥之别,岂可相提并论!如今我打飞刀的本事在江湖上也算小有名气,能有这点成就我已经很满足啦,哈哈!” 隆君听霍长门这么一解释,心想怪不得当初茫茫道人对我们兄弟仨期望不高呢,原来在修道一途上先天资质真的如此重要。 他又想到自铁帽子寨逃来银杏山谷这一路,罗辑每一把飞刀都如长了眼睛一般,无比精准毒辣,原来他也是修习道家仙术的高手。只可惜先天五行不够精纯,没办法像长门寨主一样可以修习控金术。 五行控术!这才是道术的真谛! 霍长门不想看到隆君失望,又说道: “隆君小友,你我相见也算缘分,如若不嫌弃,可否操演一番所学仙功,也许我能够给你些许指点,说不定多少会对你有所助益。” 隆君大喜,心想自从与茫茫道人和黄遁一在黑森林一别之后,他每晚睡前必定练习所学道术,这些时日下来也确实有好几个想不通的地方,如果长门寨主这样的高手愿意指点一二,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想到这,隆君赶紧拜谢道: “谢霍寨主愿意指点在下!” 霍长门微笑,于是冲门口方向一拍手,不多会儿,门外走进一个面庞清秀的少女,手中捧着一卷毛毯。只见少女仔细把毛毯铺在客厅中央,又在朝北方向点了三柱清香,然后款款退出大厅。 毛毯材质上层,做工精良,但所织几何图案十分简单,看起来高雅而清淡。 霍长门左手伸平,掌心向一侧,对隆君说道: “这是我平时修习道术所用之物,不必客气,请吧。” 隆君赶紧走上前,向霍长门躬了躬身,又正了正衣冠,脱掉鞋子盘腿坐在毛毯上。 只见隆君放松形体安定心神,意守丹田息息归根,将意念与呼吸运动结合一致,聚真气于丹田,催无极转体内各经脉。不一会儿时间,隆君就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又气归丹田,重新睁开了眼睛。 霍长门在隆君运转真气的时候似乎已经发现了什么,但并没有急于打断,眼看隆君运气周转完毕,这才缓缓开口问道: “隆君小友,莫非……你也是五行天门下弟子?” ; 第六十六章 世外桃源 上 ?隆君大吃一惊,五行天?长门寨主为何提到这个名字? “霍寨主,我……我不大懂您的意思……” 霍长门一愣,没有想到隆君并不知晓五行天的存在: “啊?隆君小友,你刚才所练的无极真气走脉之法,乃是五行天门下最基本的练气修行功法,我看你一套小周天运行下来,竟是如此顺畅自然,传授你道法之人必是五行天门下弟子。” 隆君依旧满脸疑惑,眼睛睁的老大,霍长门见隆君像听天书一样听他讲起五行天,感到有些奇怪,于是又道: “看来你对五行天真的是不了解啊!” 隆君乖巧的点点头。 “也罢,我年少时游历江湖,也曾师从五行天金刀尊者,这样算起来咱俩还有点同门之谊,不得不说这真是缘分!呵呵……” 说到曾经的师门,霍长门仿佛想起了什么,没再说话,只是脑袋轻轻靠向椅背,眼睛盯着雕梁天花板,一时间竟是陷入回忆中,满脸的和蔼可亲。 隆君心里微微有些紧张,不敢打断霍长门的回忆,只好起身将毛毯卷好,递给等在门口的侍女,然后回到自己的座椅,静静的喝茶。听霍长门的意思,隆君所学的道家仙术和长门寨主所学竟是师出同门,这可真是出乎意料! 当初离开黑森林时,茫茫道人层叮嘱过他,在外游历一定要低调谨慎,莫要暴露了他和遁一的身份,隆君和大凯自从离开黑森林,也一直低调的紧,现在只是运行了一个小周天,就被霍长门一眼识破,当真尴尬。 霍长门在思绪里徜徉了一会儿,回过神来,看向隆君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亲近。 隆君见霍长门回神,便起身道: “霍寨主,您所说的五行天,有没有可能是您看错了,或者……” 霍长门微笑道: “隆君小友,错不了的。你刚才所练,乃是正宗五行天练气功法。这套功法我三十年前就开始修炼。这么多年来,几乎天天睡前都要修习,绝对不会认错。你的老师可能没给你讲过宗派之事,这也不足为怪。五行天乃是漠北数一数二的大宗派,仇家想必也不少。你们现在还太年轻,在你们成长起来之前适当的有所隐瞒,也是在保护你们。” 隆君听这话觉得似乎有点道理,但是想到当初茫茫道人的告诫,好像没有说到宗派的原因不是怕仇家报复,而是不想把封神殿和自己的宗门扯上关系。 没等隆君开口,霍长门又说道:“没想到两位小友乃是师出名门,怪不得铁帽子寨那些蠢贼不是你们对手,也怪他们气数将近,连老贼一把绝世战斧也落了你俩之手。没想到老天送了一个同门师弟来到我银杏山谷,当真是天不薄我,天不薄我啊,哈哈!”看他表情,竟是高兴得很。 “呃……霍寨主,据我所知,这世界大得很。武天飚等几个老贼纵然厉害,遇上您所说什么五行天啊等等漠北门派,恐怕一样完蛋,他们如此嚣张,那是坐井观天、自寻灭亡。”隆君也笑着说道。 “恩,不错!隆君小友你所言极是。咱们奇山南境当真是小的很,别说武天飚老贼,就是什么马知秋、裘采蜂、冷霜城,一个个恐怕也就豆大点见识,山里称王的角色。我虽不曾离过奇山南境,当初恩师金刀尊者曾讲过,漠北名门大派数不数胜,可谓藏龙卧虎之地,咱们这奇山南境反倒是民风淳朴,我这银杏山谷更如世外桃源一般,恩师可是赞叹有加。只是咱们南境没什么出名的宗派,自然也少有顶尖的高手,倒是可惜了。” 大凯听得心痒,也擦嘴道:“霍寨主,武天飚老贼别说和五行天的仙长们相比,就是和封魔府的英雄好汉比,那也是差的远的!早晚有一天我练好了本事,手刃这老贼!”他想到当初在黑森林,黄遁一仗着精妙剑法勇斗黑衣人,虽然一个使刀一个使剑,黄遁一那身手显然又在武天飚之上的。 隆君心里“咯噔”一声,暗骂一句“笨蛋!”,这大凯一高兴啥都往外说,“封魔府”三个字岂不是又把他们暴露一分?果然,霍长门眼睛一亮,笑问道: “大凯小友也是见识不凡,居然还知道大名鼎鼎的‘封魔府’?” 大凯也察觉到说了不该说的,当初茫茫道人和黄遁一可是千叮咛万嘱咐,不可说起授艺之事。但事到如今,大凯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了。“是……是啊,霍寨主,我……我也是偶然听人家说起,‘封魔府’里高手云集,当然是不会惧怕了武天飚老贼啦?” “这是自然。传闻‘封魔府’独霸一方,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宗门,自然不是奇城几十年的底蕴能比的。” 大凯稍稍宽了宽心,脑袋飞速运转,只想着赶紧岔开了话题,不让霍长门多想,又说道:“寨主,我听说裘采蜂那老贼乃是前朝‘神龙’的后裔,他在四个城主里算是武功最差的,居然能够拥有奇城,也是厉害!” “哦?大凯小友连‘神龙帝国’后裔这事都知道?”霍长门哈哈一笑,说道:“这其实是个大秘密,外界知道的人很少,我也是从派到蛇谷的商队那里得知的。大凯小友,你说裘采蜂到底依仗了什么才能坐拥奇城数十年?”霍长门捋了捋下巴胡须,笑着问道。 隆君也看着大凯,裘采蜂这一身份他还是首次听说,大凯嘴里能蹦出这等信息,倒也让他大出意料。 “呃……听说裘采蜂老贼背后还有一股势力?那些人给他撑腰?”大凯回想着那日偷听来的信息,琢磨着说道。“对了,好像是叫什么‘大君主’,听说他手里武功秘籍多得很,随便传点出来都了不得,只可惜裘采蜂老贼太笨,没学会。”大凯傻笑着说道。 霍长门脸色凝重,不住的点头。这些信息他并不知晓,听大凯一说,登时肃然。须知“大君主”三个字乃是前朝“神龙帝国”历代帝王的尊号,“神龙帝国”虽然已覆灭二百多年,但作为一个曾统治数个大陆疆域的庞大帝国,其所收藏的典籍自然是极其不凡的。 “你们两个小子,前途不可限量啊!现今能有如此眼界见识的,当真是不多了。哎,就是我,这几十年里也是偏安一隅,只知道在谷里享乐。我那狂龙好友也是年纪轻轻,曾游离漠北,颇有见识。哎,老了,老了啊!哈哈!”霍长门摇头轻笑,也不知道他是高兴,还是伤感。 ; 第六十七章 长门酒宴 下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品酒嘛,自然还要有上佳的酒器。两位小友,你们看我这小高脚酒杯如何?”霍长门不无得意的问道。 “很好,很漂亮……”隆君只能这么评价,再花哨的词他也不会说了。 “嗯,是很漂亮。这酒本是桃红色,进了这墨玉制成的酒杯里,当真是红绿交映,殷红似血,美不胜收。你们看,这酒杯呈墨绿色,上好墨玉制成杯盏,苍翠欲滴,即使是在炎炎夏日也让人顿生冰凉之感。传说当把美酒置于杯中,放在月光下,杯中就会闪闪发亮,‘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美名就是由此而来。” 大凯赶忙把酒杯举起,对着窗外的月光看去,虽然酒在杯中激荡颇为绚丽,却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夜光”。霍长门又是一阵哈哈大笑,举杯邀着众人又干了一杯。 霍长门心情大好,他实则心里另有所打算,便打住这个话题,把话锋转向隆君: “隆君小友,既然我和你有着八竿子能打到的同门情谊,你有没有兴趣听我讲讲关于我师从五行天的事情?” 隆君抬头,放下手中的酒杯,道: “愿闻其详。” 于是霍长门没有多做保留,把当年机缘拜师学艺的往事说了一番。 当年,霍长门还年幼,他老爹正值壮年,是鹿鸣寨的寨主。 忽然有一天,银杏山谷闯进一位骑着一匹老马的花白胡子老头,这老头满脸褶皱,瘦如枯柴,衣衫褴褛,偏偏两只眼睛却是炯炯有神。 那时的鹿鸣寨就是一片祥和的样子,已经几代人不知刀枪。白胡子老头似是也没有料到银杏山谷竟是如此富足、静谧又安逸,环境气候也是如此宜人,看着眼前世外仙境一般的山谷,老头一时竟有些后悔闯进来。 原来老头是在亡命天涯,此时身后有一批武功高强的仇家在追杀他,一路逃来虽然杀掉几人,但老头也受伤不轻。前天晚上他在路过的一个村庄农户家里借宿,晚上闲聊时听农户说这里有个非常大的山谷,群山环抱、四季如春,山谷里居民富足,寨主大人也十分正直、乐善好施。 老头心想我这么到处逃命也不是办法,不如找一处隐蔽之所藏起来好好疗伤,伤愈之后再回来找仇家算账。假如真像这农户所说,这山谷岂不就是我隐藏起来疗伤的上上之选? 一番琢磨就这么打定主意后,第二天老头就骑着他那匹老马,一路打听,进了银杏山谷。 果不其然,银杏山谷里不但环境优美,而且民风淳朴,村民很是善良。看他一个老头又瘦又老的,怪可怜的,饭馆老板便没有收他饭钱。老头不禁在心中叹气,身后这批仇家到底是什么身份他还没有调查清楚,只知道这些人背景很深个个都是高手,绝对大有来头。如今他往这个山谷里一钻,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这里无辜善良的村民? 多想无益,既来之则安之。这里既然有寨主,想必也是有点势力。有人想惹事,这里的寨主必然不会放任不管。于是老头不再踌躇,打算抓紧采买疗伤的必备药品,准备连夜进山找一处隐蔽所在安心疗伤。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老头前脚进了村,药品还没买齐,仇家紧跟着后脚就到了。老头无奈,只好潜伏在暗处,既希望不会连累到这里的村民,也希望能躲过这批人的搜查。 老头的仇家个个都穿着紧身黑衣,肩上系着同样漆黑到底的披风,训练有素。单看他们走路,步伐轻盈而有力,显然都是练有上好的硬气功已达到气息内敛的境界。 老头暗叹一声倒霉,原本计算着这一路飞奔赶来,好歹能拉开这些黑衣武者半天的路程,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时辰他们就追来了。 这些黑衣人显然嚣张跋扈惯了,进了村子都高昂着不可一世的脑袋,一脸鄙夷的东看看西看看,完全不把这里的村民当回事。当头一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趾高气昂的冲旁边的一个摆摊的中年男人问道: “喂,卖菜的!今天上午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头进村子?老头六十多岁,骑一匹灰色老马,身上有很多血迹,快说!” 那摆摊的中年男人许是很久没见过这么跋扈的人,倒也不怕,脑袋一歪,反问道: “你谁啊?从哪来的?这么没礼貌,有你这么问话的吗?” 那黑衣首领也是一愣,心想还真有不开眼的蠢货。 这位黑衣首领想着老子在漠北,好歹也是成名许久的高手,老子做事就一个特点:狠,居然有人敢这么当众顶撞于他?黑衣首领骑在马背上,不禁嘴角一咧,心中冷笑,一个翻身下马。 “我说这位老兄,今天上午你可曾看见一个老头进了村子?老头头发和胡子都是花白的,骑着一匹灰色老马,浑身血迹,嗯?” 黑衣首领走上前,脸往前一伸,靠近那中年男人,又慢悠悠的问了一遍。 那摆摊的中年男人一时有点不知所措,没想到这人居然说变就变,怎么还下马跟我说话了?需要这么郑重吗? 中年男人想了想,答道: “好像还真有这么一个老头……我记得他进了村先在老张家饭馆吃了碗面,然后就往村子里头走了。” 黑衣首领点点头,用大手拍了拍中年男人的肩膀: “喔?看来这老家伙没跑远嘛……” 黑衣首领嘴角冷笑,自言自语说道,随后四周打量一圈,发现好多村名都盯着他们看,心里不爽,一挥手,骂道: “看什么看!他娘的老子长得很奇怪吗!我问你们,今早有个骑着灰色老马的老头进了村子,他现在在哪,有谁知道吗?” 他这一喊村民们不但没人答话,反而都窃窃私语起来。 “哪来的浑人,这么没礼貌,大呼小叫的。” “就是啊,当自己是谁啊,没大没小的。” “可不,外面来的人怎么都这么没教养。” “……” 村民们一边窃窃私语还一边指指点点,搞的黑衣首领有点上火。要在漠北,平常人见了他都低着头躲着走,他说一句话别人赶紧回答或者照办,像今天这么被人指指点点还真是第一次。 首领翻身上马,冷笑一声,冲身后众人使一个眼色,恶狠狠的说道: “那老头肯定就在村子里没跑远,兄弟们,把这个村子给我屠了,一群愚民愚夫,不留活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