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社会学》 第一章 鲛人文明 ?文明纪元1kk.07k.7036.42.12.09,也就是四千多年前,盐岛(地球)yh30.71.34°ud,60.19.36°lr。几个鲛人正围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只是直勾勾的盯着脚下的盐田。 这座由高等文明建设的盐场看上去是由灰白色的沙砾堆叠而成的。从建成之处就一直不停的用于采集一种特殊物质,隐秘而又美丽,外围的防护罩使这里成为一片真空,没有人能够接近这里,即使有少数幸运儿被卷进这个地方也只会把它当成是神的遗迹,远观而不可亵渎。 可现在,盐池却向外不断的渗出红色的液体,鲜艳的仿佛要凝结成血晶。 那些鲛人裹着黑袍以遮住穿在身上的黑曜石衣,石衣里灌满了水,“咕嘟嘟”的是氧气被溶解在水里还有抽走气泡的声音。可还有一个“咕嘟嘟”的声音,虽然它离得更远些,却仿佛听的更加清楚,吸引了这片真空中所有的注意力,令鲛人毛骨悚然…… “是吗?”蓝皮肤的鲛人略带询问的问到,他的声音都有些沙哑了。 领头的鲛人皮肤更加的深邃,他面无表情的思索着,然后缓缓的点了一下头答到: “他们来了。” 周围几个鲛人听到这四个字都猛地打了个寒颤,身体仿佛被冰水给泡僵了,僵硬的没法行动。 “我…我立刻给总部…报告。”最为年轻的那个鲛人结巴着说道: 所有人突然死死的盯着他,为首的那一个动了动喉结,蓝墨水一样的光从內眼帘里射出,不知道究竟想看透什么,但结果都是什么也看不到,除了death死亡。 “来不及了…” 刺耳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将所有人淹没。 …… 离这几公里外的海面之上也翻涌着,无数的海藻和珊瑚虫正不断地抽取着海洋中的离子转化成“银”一层层的堆叠成某种设施,银色堆叠在一起反而变成了厚重的黑色,天鹅绒一般的黑曜石,不时的闪烁下妖异的光。 早在数十年之前,一个名为“接入(大撤离)”的计划就在这个文明中开始实施,无数的珊瑚虫机器人被驱使到全球几百个海域去建立发射中心,到现在为止,离鲛人发现宇宙文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百年,最后的限期已经不多了,午夜将临。 海面开始轻微的抖动了起来,浪潮一叠又一叠加包打来,越来越剧烈。重重的叠浪将珊瑚虫给冲散,像是随时都可以将他们扯碎。 更多的红色液体冒了出来,“咕嘟嘟”、“咕嘟嘟”、“咕嘟嘟”……不断的涌向海洋。像病毒一般,渗透进珊瑚虫身体里,篡改它们的程序命令,让它们变得极具攻击性。 大洋中央,一座巨大的超级空舰从海底升起,带起狂暴的海啸,朝着近岸驶来,缓而静,随便震颤一下,却掀起十数米的巨浪。 那艘巨大的空舰被一个直通天际的六棱柱包裹着,就像一根插在水里的超长筷,所有的光只要稍一碰触便会被折射进入柱体之内,难以逃逸。 它徐缓的逼近了,数不清的珊瑚虫被染成了红色,所有的程序都被破坏、更改,它们像蝗虫一样扑了上去,像蚂蝗一样牢牢的嵌在舰底,疯狂的将黑曜石分解成“银”重新溶于海水之中,甚至连分解都等不及,直接就用细碎的牙啃下一小块来。所有被感染的机器虫都疯狂的围成一个圈,一经改造就冲了上去,那窄窄的圈子已经拥挤不堪,可更多的感染珊瑚虫还在形成,于是它们就相互撕噬,在同类的身体上钻一条通道直达舱底,然后一口咬住,等待着同样的命运。 一群暴动的蚂蚁时日无多,疯狂的啃食着堤坝,里面是自己的巢穴,堤坝一边是海洋,一边是鲛人文明,堤坝越来越松,舱底的圈也已经到了极限,“轰”的一声,那个圈滑掉了下来,巨大的冲击在海面100米下震荡,随后又是巨大的吸力将所有的力量都吸了进去,像是一个无底洞般,永不停止…… 海面上已经失去了平静,海底亦是如此,只不过执行者不同而已。旧的神庙被摧毁,双翼神明被折断,所有的建筑都被腐蚀,所有的科技都已删除,所有的人员都将撤离…什么都没有留下,即便是废墟,痕迹皆被抹去,好似这个文明从未存在过。 而升空的那一天,剧烈的震荡波引发了一场巨大的洪水,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沙漠到戈壁,灌满了天烬海,席卷整个世界,无心抑或有意,我们不得而知。 但在那一天,整个人类文明都摇摇欲坠,生产力被重新清零,所有篆刻着古史的“石壁”都被大洪水抹的光滑干净。 撤离之日,几百艘航天空舰如同陨星一般留下了百余条红色的长尾。先民们随后只是将这幕场景当成了灾难来临的预兆。《异子》记曰:“上古之时,有赤星百余颗,有一异人名商(殇),文首金羽,一一(熠熠)如天神,登泰山而宁(凝)之,喟叹‘子之此心,然生灵祸矣,有吾之过。’遂患临。” 而那些剩下的蓝藻和珊瑚虫,除了发出妖异的光,还在将仅存下来的废墟统统消解,连带着它们也都逐渐消逝在了岁月中。 但是彻底的抹除却总和彻底的还原一样困难,人类总能在岁月中发现一点点的蛛丝马迹,直到一点又一点的拼凑出一个文明的真相。 …… 宇宙历1kk.07k.7036.42.16.10,地球时间2250年1月15号,上午9点半,荒寂的m31星系中,一艘银白色的冰冷的宇宙飞船静静的推进着,若远些看,仿佛它永远也离不开视线,就一直定格在那里,怎么也也走不出去。 飞船上烙印着的周的图腾,一条云龙横亘在中央,左上角是一个巴掌大的“姬”字,那曾是荣耀的象征,现在也是。 100多年前,人类的数量已经彻底达到了峰值,不光挤满了所有的平原,甚至于沙漠、戈壁、大陆架也都如此,无论是资源还是能源都已经贫瘠不堪,核电站已经修到了安全极限,人类不得不把目光投向宇宙。航天业、太空资源开采业......正如一百多年前的互联网一样高速发展,很快就突破了太阳系以及周围数十个恒星系。也就在此时,地外文明终于找上了我们,幸运的是,他们也许并非带着敌意而来。 飞船缓缓的靠上了太空港,数个巨大的黑珊瑚手臂将它牢牢的固定住,就像剥了皮被架在案板上的肉,血已经流尽,皮肉却很光净。 年老的誓怴将军缓缓的走在光幕上,周朝的荣耀和他的年龄一样逝去了,他后面跟着的分别是秦晋联盟的乙女和枭,他们的瞎眼上司白绝却不知为何没来这么重要的场合;楚国的剑饬人如其名,剑眉傲骨,不能直视;齐国的玦,还有一众小国跟随而来,寻找着自己的站位。层层叠叠的黑曜石上镶嵌着一条条光幕,组成了一条透明大道,考验人的心脏。 加上科学家、学者、研究生一共数百人走在光幕之上,穿着精致的宇航服,脚下是无垠的宇宙时空。从“金字塔”空间站的顶端往下看,即使数百人的队伍也依旧渺小的如同蚂蚁般,只是一只铅笔头在纸上划过的痕迹,让人只想擦掉这些划印。 金字塔是用整块的黑曜石堆砌而成,“黑如金,质如玉”是最能够描述这种材料的两句俗语了,而大门口,是一座巨大的神像,不过却不知为何被砍掉了大半边身体,只留下两只鹰爪扣在地面。无数的珊瑚枝蔓游走在黑石之上,无数的射线从其中放散着,放电般交叉成无数的节点,编织出一张巨型的防御网。 穿过金字塔,五国代表进了会议室,其他人则被带到各处去参观。誓怴坐在主位,玦和剑饬坐在下首,还有一个位子空着,是留给白绝的,枭站在空位后面,乙女却跑到了誓怴身边。另一边,是鲛人们的主场。 会议开始了,一点儿休息时间都没有,数十年来都是如此。 与此同时,另一场会议也开始了,就在隔壁房间。会议随意了许多,参与人员也高级了些。会议的内容也很特殊,就是观察人类和鲛人的这一场谈判。一场风暴就要来临,只要稍有一点嗅觉的人就能感受到一些不同。 ; 第二章 谈判 ?蓝眼珠的鲛人一眨不眨的瞥着站在誓怴将军身后的乙女,既有惊艳也有不屑。乙女一身红装,黑发齐腰,有种邪魅,即便是其他种族的生命也不得不被她吸却心神。 枭紧皱着眉头,若不是在这个场合,想必这只鲛人已经不知道被修理成什么样了。 “鲛人·地魔(敬称),这是我方年内希望得到的技术资料。”老誓怴的声音拉回了鲛人的视线,他眨巴着漆黑的眼珠,死死的盯着鱼眼鲛人。这已经是他第六次来到这里了,前前后后,他和这些黏糊糊、湿哒哒的外来者已经打了三十年交道了。 蓝眼鲛人被他盯着有些发虚,只好正了正微缩呼吸机(确保他们能够从任何地方汲取到氧气,而不至于一直呆在水里),借机别过头去。 “你们的胃口越来越大了。”显然地魔刚担任外交官不久,完全无法抵抗誓怴将军的攻势,只能不断眨巴着内眼睑,在水里,他们几乎是用不着内眼睑的,只起到一个防护作用,但在陆地上,他们完全无法适应干涩的空气。 “哦,不,外交官大人,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 “什么各取所需,我们向来没有要求过你们什么,以后也不会。”鲛人错愕道:他没有理解誓怴的意思,也或许是在装糊涂。 “虽然我不知道地球上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拥有着高级文明的你们这么重视。但我知道那一定是某种极其珍贵的物质或者能源,它的价值一定远超这些对你们来说不值一提的科技。”誓怴勾勾的盯着他,不留一点儿余地,也没有任何缓冲,就将这件事从里到外扒了个干干净净。让鲛人完全没有准备时间。 “没什么资源,是你多想了将军。”蓝眼收起了局促不安的神情,显然这个问题触碰到了他的底线。 “是吗?我们有绝对可靠的消息证明你们在窃取某种资源,而且对我们来说是有极大损害的。”誓怴的语气也越发的严厉了。鲛人站了起来,拔下呼吸机,水流从穹顶上哗的砸下来,浸没了他的身体。这些水大概在两米处停住了,就像是一块无形的玻璃挡住了水流,等到一切稳定下来,地魔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在水中他的皮肤得到浸润,不用再耗费精力去阖动眼帘,对抗烦躁,思维也敏捷了些。 “没什么东西是我们所必须的,我们提供给你们的这些科技,只是给你们这些卑劣的生命一点施舍而已。你们这些渺小的可怜虫,永远都无法体会到我们光之文明的伟大。这次你们什么都得不到,如果我高兴的话,说不定可以从哪个旮沓里找出一些边角料给你们。”说完,眼睛狠狠的剐了一眼誓怴和乙女。乙女面无表情,似乎永远都是在面对一个死人。誓怴收起了严厉的语气,只报以轻蔑一笑。 “是吗?”老将军不置可否的一笑,完全没把他恶狠狠的话听进去,就像是疯狂的一脚又一脚的踏踩着水,把整个湖面都弄得隆隆作响,结果水就少了一件衣服所能容纳的最大质量(浸湿了作恶者的衣服),过不到五分钟,湖面又恢复了原样。而且说不定,衣服干了以后,水汽变成云,又变成雨重新降回湖里。 “我提醒你老东西,不要惹恼我,否则我们将会用武力去征服你们。将你们整个族群当成养分,来滋润鲛人的文明。”鲛人怒不可遏的吼道,他已经快要被气疯了。 誓怴将军收起了笑意,瞪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就像黄瓜欠拍,核桃欠锤一样,总外交官已经准备用三十多年的外交技能好好的敲打敲打这些鲛人了。 “你们不敢,若是可以的话,你们早就这样做了,我从来就不相信什么无私、奉献,那是个人的至高道德,但如果用于集体和国家,那就是最为邪恶的东西。”老誓怴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几十年来都没有这样做,就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制约着你们,让你们束手束脚。所以我奉劝你们答应我们的要求,否则人类将会用一切力量破坏你们的矿车。即便破坏不了,我们也会让你们永无宁日。” 静,可怕的寂静,但更多的却是错愕。惊异于为何双方的外交官一改过去数十年的作风,变得如此针锋相对,也诧异为什么区区人类会知道这些。 “好,好,好,看样子不用再谈了。”地魔关闭了语言仪,拂袖而去。老外交官却只是双手放在脑后,头枕在上面,似乎一点儿都不在意。 …… “齿鬼,看样子他们的确已经觉察到了什么。”一个身着金色羽甲,有着鸟嘴的智慧生命戏谑的说道:很明显他并不是鲛人,来自于另一个文明。 “摩迦大人,就算是,他们目前也改变不了什么,而且只要稍微给他们一些好处,他们就至少不会在明面上妨碍我们。”名叫齿鬼的鲛人甩动着他的尾巴,和这个另一个文明的执法使谈笑风生。但从他的眼睛深处却隐隐觉察出仇恨的目光。 “还是要防范一下他们,绝对不能让他们接入宇宙社会,否则他们又会分占一部分我们的星系,就像当年的你们一样。更不能让我们秘密开采‘第七物质’的隐秘曝光。”说完,摩迦饶有兴致的看了眼鲛人。而齿鬼只是不屑的笑了笑。一抹凶光闪过,却很快就被按捺住了。 “上使大人放心吧,他们永远不可能再进化了。”齿鬼凌厉的说道,只不过这份凌厉也许并不光是针对人类。 “是吗?”金色金色只是嘴角微瞥,默念道:“时代不同了。” “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起了一点儿历史。” 齿鬼嘴角抽动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摩迦口中所谓的历史是哪一段。四千多年前,鲛人为了接入宇宙社会和羽翼人的那场明争暗斗。鲛人受制于科技,羽翼人受限于规则,背后的各种阴狠手段至今想起来都起鸡皮疙瘩。 “冕下,你难道真认为这群先天不足的生物可以和我们相提并论吗?”齿鬼换了个称谓,更为严肃的说道:仿佛与人类相比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 “他们当然没有一个方面是可以和你们进行比较的。”话虽然说的漂亮,但总让人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可……” “大人,穹顶发现异常。”齿鬼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士兵的报告截断了。 “上使大人请随意,我去处理一些事情。”齿鬼皱着眉头,穹顶实在是一个不容有失的地方。 “你去忙吧。我随便转转。” 摩迦转过身,摆动着那条四脚蛇般的尾巴,不时的与士兵相互耳语着什么。摩迦扫着齿鬼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他们当然是没有一处应该和你们比较的,因为他们根本不需要。人类生存在陆地上,没有海水压力所以赢弱,交通不便所以融合不够顺畅以至于进化速度太慢。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不会被永生者重视,所以对于先知们来说他们的关键程度要远远优于你们。” 羽翼摩迦嘴角露出邪笑,仿佛是看到什么美味要把它一口给吞下般,很瘆人。 …… 回到休息区,誓怴将军紧锁着眉头,仔细的将今天的一切谈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包括鲛人的每一个表情,包括走过的每一条路线,每一个装饰品他都对照着和往年的差别。 长夜将临,一切都即将开始,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 乙女抱着双手,轻轻倚靠着光棱,漫不经心的问道: “希望如此,至少在任务完成之前,我们会没事的,也绝不能出事。”枭躺在光幕上,白光和黑曜石的浓重相互呼应,有种古老的意蕴。 “白绝指挥官还没有消息吗?”乙女既像在问枭,又像是自言自语: “快了…应该…” ; 第三章 容器 ?封闭的黑曜石穹顶之中,没有任何光幕存在,这里几乎没有任何光源,就像处于真空里,也听不见任何的声音,只有戴上特制的设备才能感受到这里的布置。白绝就这样在各个障碍间穿行,躲避着各种各样的侦测仪器。 穹顶是这个空间站最核心的地方,它拥有整套完备的自生存系统,可以脱离主体存在,并且可以自动采集资源,创生出另一个主体。绝对的安全性让他们把从地球上秘密开采的物质都储存在这个地方。 “上使大人,第二阶段的开采已经结束,只要经过最后的加工就可以运往主星了。”一个身材魁梧的鲛人朝面前套着金色铠甲的摩迦谄媚道:他已经是鲛人中算非常魁梧的了,可仍然比起这些翼人要矮出半个头。可事实上翼之文明这个族群都是瘦削的,只是蓬密的羽毛使他们拥有了这种虚假的气势。 “是吗?最近那些土著人好像很不安分啊。”摩迦似乎无意的朝白绝隐藏的方向扫了一眼。 冷汗噌的就下来了,就像是突然发现脚下盘着一条眼镜蛇。脊背发凉。 “被发现了吗?”白绝握上了腰间的光枪,大拇指已经顶上了保险,汗珠从额头淌下,在那颗瞎眼上滞留了一会儿就又流了下来,挂在下巴上。仿佛只要它一掉下来,就会引发一场血战。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个小玩意儿影响着整个宇宙所有智慧生命的进化呢。”摩迦自然的收回了目光,拿起一块黑曜石容器叹到。 白绝收起了光枪,他知道他暂时安全了,虽然他并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长满羽毛的生命会放过他,他能确定刚才一定是被发现了。 容器里面是水银一样的液体,但却更加的沉重、粘稠、更具魅力,仿佛整个世界的奥秘都被浓缩在了里面。 “上使,要准备装箱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吧。”鲛人说道: “好吧,的确是该离开这里了,否则有人会不自在的。”摩迦调侃道: “不自在,谁,上使说的是齿鬼大人吗,不,以齿鬼大人的好客绝对不会介意的。”鲛人连忙解释道:他还以为是他和齿鬼大人有什么矛盾呢。虽然两大文明间矛盾重重,但在一个巨大的利益面前,所有的矛盾都只不过是瑕疵。所有的不自在都决不能影响这一切。 “也许吧,不过我们该走了。”说完就径直朝出口走去,鲛人导引连忙跟了上去。然后有两个穿着黑曜石衣的科研工作者上来准备将容器搬上控制台。白绝悄无声息的摸了上去,用光匕结果了他们。 他看着黑色控制台上摆放的整齐的六棱柱小块,它们正通过光幕到达另一端。白绝拿起一个容器,心神被彻底的吸引了进去,他仿佛看见了整个宇宙,看见了大爆炸之初,看见了黑暗,看到了一扇门,但门后的一切都被迷雾遮盖,无法窥探…… …… “嗡嗡”的警报声响了起来,一直闭目的誓怴将军倏的睁开了双眼,浑浊的眼膜也挡不出如此尖刻的目光。 “得手了。”誓怴将军狠狠的抓着扶手,要把它压成碎末。所有人都严正以待,最艰难的时刻来临了,众人都集中在老将军的休息室内,几个重要人物全都围着誓怴随时准备下一步的动作,他们是七国最优秀的特工,指挥官和外交官。而一众小国的代表以及数百名科学工作者却不知所措,只能瑟缩在角落里。 眼前光线弯曲了一下,剑饬扶着受伤的白绝脱离了隐身状态,玦立刻上前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只是被电枪麻痹了而已,没什么大碍。誓怴盯着白绝的伤口,面无表情,但却给人一种欲言又止的感觉。 白绝从腰间取下了容器,将它递给了誓怴,自始至终都不能抬头看一眼这位老人。誓怴挪开了目光,接过了六棱容器。一众人都眼神紧盯着,或兴奋、或好奇、或贪婪、或疑虑、或担忧……世上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但容器里的东西却比之所有情绪的总和还要复杂。 “我想我们应该离开的,无论如何,他们都不会放我们离去的。”乙女平静的说道:多年的特工生涯早已让她没有了情绪波动,冷静而又思虑周详。 “嗯,虽然得到了样本,但任务只是完成了一半。”枭说道: 将军扫视了一圈,盯着每个人的眼睛,缓缓的下达着命令。 “大撤离计划开始执行。” “虽然只是我们这些人的撤离,但我们的任务足以当起‘大撤离’这个词了。”誓怴将军站了起来,声音像是一个铁球一样不断的在地板上弹起落下,搏击这大家的心脏。 …… 一行人趁着混乱迅速的开始向甲板奔去,乙女不自觉的朝后看了一眼,然后又迅速的回过头来,她从上船那一刻就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命运。 背后是所有的科学工作者,他们都被留了下来,他们之中大多只是年轻的实习生,满怀期待的接受了这次充满意义的志愿活动,却不想只是被当成了牺牲品。他们无助的挤在小小的休息室内,不敢出去,只能瑟瑟发抖。 …… “什么人?”两个士兵刚一转身就觉得眼前闪过一道紫光,瞬间就被干掉了。乙女已经收回了龙匕首,那是用逆鳞打磨成的。 在还有龙的时代,他们是当之无愧的霸主,一切力量都不能与之媲美,龙息烧灼着整片大地。龙之逆鳞便是最为神秘的一种物质。直到数千万年前莫名的消亡了,才有了其它生命的崛起。 “他们说的是宇宙通用语。玦,记录下来,试着回去之后破译出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必须抓紧时间完成一切事情。”老外交官说道: 作为与宇宙文明接触的外交官,其权利不亚于各个大国领袖。也只有最煊赫的在文明时代参与过三战并且是最高司令官的誓怴将军能担任盟国总外交官了。他是战争的终结者,强大的代名词,没有哪个国家会对他的任命产生任何的疑问。 终于到了甲板,那些形似珊瑚的机械手像血管一般紧紧的裹着飞船,像是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体。 “乙女,你是飓风战术小队队长,善于处理意外和危急情况,你来担任总指挥,保证我们安全撤离。”誓怴命令道: “是,长官。”乙女右手握拳贴着心脏,左手紧贴背后,敬了一个军礼表示接受和尊重。然后立刻就开始了战术布置。 “直接丢掉主体,用战斗飞船冲出去。”乙女说道:誓怴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 众人立刻进入了飞船核心区,启动了系统。蓝色的炫光闪耀,是充能完毕的提示。引擎低沉的轰鸣声承载着所有人的希望。 倒计时响起,夹杂着粗重的杂音,众人都攥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特工们紧绷着神经,随时准备应对着意外情况。 “3,2,1,0”战机抬升起来,折跃了出去,“轰隆”一声,就像是急速俯冲的猛禽被一张网绊住一样,战机骤的停住了,大家都差点被惯性给甩了出去。 “警报,左弦被不明物体限制,请立即排除障碍。”冰冷的电子音响起,每个人都坠入了冰窖。 “一定是被鲛人发现了,现在怎么办。”玦问道: “我来驾驶战机,枭,你去清理掉外围障碍,其他人做好战斗准备,将军,请你保护好样本。” “遵命,长官。”老将军戏谑的回应道:显然这点危急情况根本就没被誓怴放在眼里。 乙女缓缓加速着战机,使障碍绷成了一条直线,让引擎对准了它,借助离子高温破坏掉它。枭抄起一根钢管,插进了那根珊瑚之中,就是它锁住了战机。然后不断的旋着,利用杠杆,试图绞断它。 “他们来了,准备战斗。”剑饬凝重的看着前方,光线折曲了一下,就像是一个空间被打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士兵登陆到这里。 “砰”一声枪响打破了宁静,然后密集的激光枪和射线枪的声音就彻底的淹没了所有人。他们是地球最强的特种兵战士,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弥补科技上的劣势,节节败退。 ; 第四章 大撤离 ?但他们并不是唯一窘迫的人。金字塔的中枢,鲛人齿鬼紧锁着眉头,使他鱼人的面庞看上去有些扭曲。边上站着的是羽人摩迦。 “齿鬼,地球人等于是撕破脸皮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理呢?”摩迦问道:“这件事处理不好的话,以后那个的开采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我倒不担心这个方面。”齿鬼答道: “那你又为什么会哭着个脸呢?”摩迦又问。 “只要地球人仍然需求我们的技术,希望能够融入宇宙社会,他们就一定会和我们作交换。”齿鬼顿了顿又说道:“我唯一担心的是他们究竟是通过什么途径了解到了一切,又或者说他们背后究竟有什么靠山来让他们不惜与我们关系破裂也要弄清楚矿场的秘密。这种情报之外的不确定性是我们的一个威胁,一旦宇宙联盟知晓我们一直在私自开采第七物质,我们将面临严厉的惩罚。” “是啊,采集那个向来是违背宇宙法律的行为,一旦被查到,的确会有些不小的麻烦。” …… “啊”枭一声怒吼,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把整个身体都压了上去。激光不时的从耳边飞过,却没有一点声音,让人有种冷怯。一道激光划过了脸颊,血液还没流出来血管就已经被完全的烧焦,留下焦黑的一条疤。 “给我开。”枭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匡嘡”一声流畅的回响,枭差点被掀翻出去,珊瑚锁链终于断掉了。 “大家快上来。” 大家跨上了战机,还没有坐稳,就“嗖”的一声射了出去,恨不得坠落似得朝地球扑去。 “那些人就要跑了,你是追还是放呢?”摩迦饶有兴致的问道:似乎对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意,这便是上位者的优势了,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影响到他们,宇宙联盟是不会轻易制裁一个第一层级文明的,总会有人成为他们的替死鬼。 “不管其他考虑了,他们夺走了一块容器,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他们留下来。”齿鬼恶狠狠的下达命令道:“士官长,带领堕海者截下他们。” “是,大人。” 接到命令的一瞬间就有十几架战机扑了出去,每架堕海者边角上都密布着银色的锯齿,那些锯齿不停的旋转、分离、组合,结合成不同的形态,时刻变化着攻击和防守。 由于是截下命令,所有的攻击系统都没有启动,连战机也只使用电击枪和钩爪进行截击。 “我们怎么办,这样下去迟早都是要被追上的。”玦大汗淋漓,虽然他也学习过特工课程,但那只是附带,所以没办法像乙女等人那么冷静。 “没有办法了,10个恒星尺度之外才是小行星带,在此之前我们没有任何掩体能够甩掉他们。只能放手一搏了。”乙女说道:热汗沾湿了发丝,紧紧的贴在额头上,视线都因为速度过快而有些模糊了。 “三、二、一、0.7、0.5、0.3......”还剩0.1的恒星尺度了,乙女驾驶着飞船,一路上旋转式的行进着,不断躲避着钩爪和电击,然后还维持着最高的速度。这已经是人类以及这架战机所能承受的极限了。 面前就是小行星带了,肉眼都已经能够看到边缘了,眼看就要那里了,突然一个钩爪勾住了右侧的引擎,由于惯性的原因,战机甩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 “见鬼,这些杂种。”乙女破口大骂道:誓怴的信任、任务的重要、国家的荣誉、同伴的性命都让她有些急躁,不过很快她就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我们被勾住了。必须有人到外围松开钩爪。”枭说道:他已经打算自己去冒险了。 “不,这样你会死的。”乙女急忙说道: “是啊,而且成功的概率太低了。”玦也这样说道:他看向誓怴将军,希望这位身经百战的将军能够有什么建议。 “我去吧,这是唯一的方法了。”誓怴将军平淡的说道:就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关的事情。 “将军,你是整个人类的支柱,你怎么能以身犯险呢?”听到这句话,玦立马拦道: “不要再叫我将军了,再叫我一声老师吧。能有你们这些优秀的学生,是我这一辈子做过最有意义的一件事了。”誓怴停了一下就继续说道:“我已年老,而你们仍然年轻,以后,人类的兴亡就寄托在你们手上了。” 说完,不顾所有人的反对,穿上战斗服就朝着仓口走去,没有人阻止,因为大家都知道一旦他决定的事,是绝对无法更改的。乙女、枭、玦、剑饬,白绝他们五个人只是默默的把手贴在心脏,以一个至高的礼节为他送行。出战机的最后一刻,他转身看了一眼白绝,但白绝依旧没有与将军对视,他挣扎着。誓怴只能一个人默默的脱离了战机,每个人都看出他眼中的落寞。 刚一出战机,强烈的宇宙射线就在战斗服上刮擦着,身上到处都是电火花,将军开启激光钻,不停的切割着钩爪,激光钻就像一颗宝石般,在宇宙这个毫无特色的坐标yh33.69.24°ud,63.19.56°lr上闪烁不停、熠熠生辉。但正因为他的闪耀,就像黑暗中的一盏明灯,所有的炮火都向他袭来,无数的电击枪和钩爪击在一个年迈的老人,一个英雄的身上,他被拉扯了下来,鲜血早已灌满了宇航服,他在黑暗中落幕,一个帝国的大梁倒塌了,而那个一直止步不前的帝国也即将崩溃。 “老师,走好!” “老师,走好!” “走好,老师!” “走好,老师!” “走好,父亲!”白绝说道:他扶着自己的瞎眼,摘下眼罩,一些误解都烟消云散。 但来不及感伤,战机已经失去了动力,再这样下去只能面临被活捉的命运。 “还是我去,正如老将军说的,这是唯一的方法。”枭说道: “没有用的,即使我们几个全部搭上性命也摆脱不了他们,不能再白白送死了。”玦说道: “那你说怎么办,就这样等着被活捉。然后精心策划了五年的计划就这样被告吹,看看前面吧,就差一小步,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枭朝玦吼道: “来不及了。”乙女紧紧的握着控制杆,考虑着究竟还能往哪个缝隙插出去,之后还是无奈的松开了控制杆,躺在座椅上。 白绝和剑饬也都黯然的看着窗外,十几架战机已经彻底的包围了他们,那些战机释放处电能,相互谐振成一张大网,将他们围得密不透风,这里已经是一个独立的世界,无法与外面联系。 “结束了吗?”白绝看着一切,想着一切。所有的努力都已经白费,所有的牺牲也变得毫无价值。他看着窗外,紧握容器,竭力想为他们的一切行为找到一点点的安慰。 远处,一颗流星朝这里砸来,众人只是冷漠的看着这一切。像是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然后,战机爆炸了,碎片飞舞着,在没有阻力的真空中,是那么的美丽。 可并非是他们的战机,而是那号称永不陷落的堕海者。一束激光刺了过来,斩断了钩爪,战机重新得到了自由。 “乙女。”玦立刻喊道:而在他喊出之前,乙女就又重新握紧了操纵杆,“这一次,绝不能......”她心中坚定道: 战机斜插着从那个缺口冲了出去,然后俯冲向小行星带。借助着这里无数碎星的掩护和宇宙射线的干扰,很快就摆脱了堕海者。而帮助他们的那架飞船,也在此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雷达根本就没有捕捉到过他的身影,只存在了短短的几秒钟,就像从未存在过,没人知道它来自何方...... “该死的,那架战机是什么文明的,为什么武器库里没有任何记录。”齿鬼怒吼着,像是要把指挥台都给拆碎。而羽人摩迦却已经离开了这里,一丝难以察觉的微笑浮现在他的脸上。 “午夜将临,又有一个文明诞生,又有一个文明落幕。”看不出喜忧,他只是不断念叨着这句话。 ...... ; 第五章 图穷匕见 ?白绝一个人站在墓前,寒风吹彻,使人恨不得堵住衣服上所有的孔隙。可这风只能吹动他的衣角和发丝,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没有一点儿表情,站了很久。 “长官,人死不能重生,节哀吧。”乙女看着老将军的墓碑,洁白的大理石上刻着金光熠熠的几个大字——先父誓怴之墓,子白绝立,没有墓志铭。这只是一座衣冠冢,誓怴的尸体已经沉寂在了荒凉的宇宙之中。而且,将军应该是想葬在故土的吧。 白绝微仰天空,长叹口气说道:“父亲一生忠于周天子,我祖父,外祖父也都是周国大臣,可我却离开了周国,离开了父亲,一个人西行。因为这件事,我和父亲彻底决裂。我不再是他的儿子,而你们虽然各为其主,但仍是他最优秀的学生,你们是不会懂我的心情的。” “可为什么你会放弃周国世袭的爵位,来到秦国,还促成秦晋同盟呢?”枭问道: “或许是我太渴望独立,太急于证明自己了吧。”白绝用手轻轻拂拭着墓碑,冷,冷到了冰点,手都似乎不能使唤了。“我母亲早逝,父亲从小就对我要求很严厉,从小到大我都难以感受到哪怕一丁点儿的亲情。我试图去理解他,但是很难,最终我绝望了,我再也无法忍受他的冰冷,我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所以我离开了。”又起风了,吹走了旧的灰尘也带来了新的尘土。 乙女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根本就无法开口,她只能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个人站在寒风中,忍受着心中的寒风吹彻。 “我们帮不了他,只能靠他自己走出来。”枭搂着乙女说道:“走吧。” 乙女缩了缩身子,吐出一口气,嗯了一声。 ...... 路旁行道树的叶子都掉光了,今年比往年更加的冷,还没下雪,天就已经被云彩染成了白色,捎带着太阳也都变白了。 “总部有什么消息了吗?关于那天的事。”乙女问道: “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属于哪方势力,也不知道是敌是友,也不知道文明层级。”枭无奈的苦笑道: “就是说我们一无所知喽。”乙女打趣的嘲讽道: 枭摊了摊手,面露苦涩。两个人就这样相互打趣的朝钦天监走去。 整个钦天监就是一个被缩小的宇宙三维模型,所有的星系都以全息图像的形式被标注在星图之上,上面还用四种颜色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可惜边界都是虚线,也没有详细的备注。这些都是推测出的宇宙文明,根据社会分形理论,整个宇宙应该和地球上的国家一样,拥有着数百个甚至更多的文明,他们之间不断的博弈就如同不同国家间的博弈,秉持着生存至上,文明扩张的宇宙公理,永远在追求利益。 “这东西是我们一起得来的,没有理由不给我们一份吧。”刚一进来,两人就听见嘈杂的争吵声。 “抱歉,阁下,原来的任务的将它送到周国,可现在誓怴将军已经不在了,周国的使者还没到,所以暂时只能先寄放在我们这里。”一个工作人员不断安抚着玦。剑饬只是漠然的坐在一边,虽然没和他们争吵,却依旧面色不善。 “誓怴将军刚刚牺牲,你们就要来瓜分他的遗物了吗?”乙女走上前来,沉着脸,质问着玦。大厅的空间很大,两人争吵的余音绕着穹顶久久不能散去。 “你给我少来这一套,乙女,今天我一定要拿走属于我的那一份。”玦也阴沉着脸,誓怴已经离世,周国由于旧制,已经慢慢的孱弱了,根本就派不出什么使者可以这么容易的从四大强国的手上完全拿走这份东西。我如果自己不争取,那么就一定会被你们秦国和晋国给瓜分掉。 乙女没有再说话,气氛有些紧张,不过大家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或者系统的学习过制怒。控制自我情绪这种小事还是并不困难的,所以都只是各自占着一小块地盘,没有其他动作,只等待着秦晋中央政府的文件。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他们从上午一直坐到了下午,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就像一群兵马俑般在地底埋得时间过久了,以至于都僵直的没法动了,而一出世,也都免不了被风化掉彩绘的结果。 “乙女,别看你们现在和晋国的关系很好,但实际上也是尔虞我诈,都只顾着自己的利益。”玦或许是出于好心的提醒道,但当下总有些嫉妒的味道。“你别看你和枭现在貌似情侣,但枭这个人爱国更甚于爱你,面对某些利益时,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舍弃掉你,早在帝都军事学院时,我就看穿了他的德行,别忘了,我可是战争心理学出身。” 乙女并未说话,只是闭着眼睛沉默着。不知道究竟在想些什么,而枭也只是沉默的看着他,同样更不知晓他的心理活动,特工的心思总是最难猜的,永远不要说你了解他们真实的想法,他们会考虑到方方面面,考虑到情绪、考虑利益、考虑国家......一切都不可知,但若是玦反问的是枭的话,此刻沉默的将会是他,而默默看着他的则会是乙女,果真如此的话,他们的心理又该有些什么不同呢? “联盟是为了贸易,贸易有利于各自的利益,在地球元年之前,贸易造就和平还能可行,可是当我们面对整个宇宙,面临着这一大片的资源之时,我们又如何能够抑制人类的贪念,如何平分这些资源,即便我们知道宇宙的资源是无限的。”“人类已经有过一次为争夺资源而引发的第三次世界之战,未来只会更多,战争永远不会停息,凛冬将至。”剑饬呆在一边说道:他向来话很少,不善与人交流,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却很少会有人反驳他的分析。 所有人都安静了,或许他们早就知道战争不可不免,他们这些曾经的同学、战友总有一天会站在彼此的对立面。 “未来尚不可知,唯有珍惜眼下。忘掉这些不愉快,今晚就去大醉一场。”枭说道:“或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还能够这样痛快的喝一次酒了,以后恐怕只能在谈判桌上才能彼此呡上一口酒了吧。” “去喝一杯吧。”剑饬朝着玦说道: “也许真的是我们喝的最后一次酒了。”玦也没了原先的咄咄逼人,情绪有些低落。 只有一个乙女,仍然毫无动静,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双手抱胸,眼睛微闭,内心似乎是在挣扎些什么,但你无法从他脸上看出一丁点儿异样。 “你们去吧,我可不想失身。”说完就毫不理会的走了出去,消失在了众人的世界里。 “我们去吧,或许她不去才是最好的。”枭皱着眉头说道: 玦因为乙女的行为隐隐感到有些不妥,但瞬间就被枭的声音给打断了,脑子里无数的东西涌了出来,却什么也看不清,就像一个快要葬身大海的人,旁边有无数的游泳圈流过,可是却一个都抓不住。 乌巷是个很僻静的地方,这里只有一家新开的小酒店,正在举行优惠活动。为了找到年轻时候的感觉,一行人拥拥挤挤的来到了这么个地方。本来有很多个地方都可以选择,可那些店不是被整改关门,就是路上堵车,所以只能来到这个小地方。人很少,少的似乎有些不寻常,但酒过三巡之后就不再有人在意这个细节了。 “还记得那个时候吗?我们常偷溜出来喝酒。”枭回忆道: “自然是记得,我还记得整个学院包括一切监控设备都没有发现过我们,直到...”玦说道这里时,突然沉默了,只是一个劲的喝着酒。 “直到誓怴将军,不,誓怴老师发现了我们。”剑饬也灌了一口酒,酒很烈,像刀子一般激的嗓子火辣辣的疼。 “是啊,誓怴将军当时不但没惩罚我们,还夸奖了我们一番。因为他,我们才能在帝都那个精英层出不穷的地方得到了最好的资源,最好的训练,才有了现在的我们。”枭补充道:他眉头微锁,仿佛在挣扎些什么,但最后只是叹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白绝只是一个人闷在桌角喝酒,什么话都不讲,只是一瓶一瓶的灌着二锅头,就比平时更烈,更危险。众人都很感伤,而情绪是最能影响感知和判断的,也正因为如此,他们并未觉察到即将到来的危险。 ; 第六章 黑衣 ?酒过三巡,桌子上已经横七竖八的全是二锅头的酒瓶,剑饬和玦也倒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枭竭力压制着酒劲,或许他更想睡过去,这样就不用在朋友和国家间进行抉择了。他迅速把一枚药丸塞到嘴里咬碎,他害怕再耽搁一会儿他就会失去做这一切的勇气了。数分钟后,除了脸上的红晕,他整个人已经完全看不出醉醺醺的迹象了。 “对不住了,兄弟们。”枭缓缓的走到玦的背后,给他们喝的酒是经过特别处理过的,虽然感觉上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后劲却是特别的大,相当于一针高质量麻醉剂。因为特工的素质原因,即便是在喝醉的情况下也能对危险有种敏锐的感知,可以作出高效的反应,而现在,相当于是封闭了他们的对外界的一切知觉,一丁点儿也感知不到。 此时白绝也渐渐醒了过来,面对这些他父亲最为看重的学生,以及最令他伤心的儿子,他不得不又一次的让誓怴伤心、让他失望,让自己绝望。 “动手吧。”白绝最终轻飘飘的说了这么一句。一个特工,不仅经历过肉体上,也经受了精神上的折磨,如同在地狱中滚过。他们忍受过独自一人在荒岛呆上半年的训练,寂寞和绝望已经对他们构成不了什么威胁。他们的心已冷,即便情绪仍在。 枭从腰间拔出匕首,点上火,一道道光刃覆盖在银刃表面,古老与科技的结合,颇具艺术感,可是现在却只能被用于既卑鄙又不公正的屠杀。 “嘶啦”一声,枭割开了玦的咽喉,没有任何痛苦,这也许是唯一能够找到的一条可以安慰自己的理由,不,也许他们并不需要安慰。鲜血流满了桌子,而其它的客人和店老板早就已经离开了。 白绝也站在了剑饬的后面,他看着昔日的同学,一幕幕经历不断的在脑海里回放着。挣扎的神情让他看起来很狰狞,但仅仅几分钟就恢复了平静。他想明白了,或许他自认为想明白了。 对他来说,曾经的理想,即让秦晋成为最强大的联合国家,达到甚至超过曾经的周国,这一点永远被放在第一位。为了实现这一切,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牺牲的,包括他自己。 他掏出匕首,一手抬起他的头,一手将匕首贴在他的颈动脉上,“划拉”一声撕开了一条血口子,“匡嘡”匕首掉到了地下,白绝抓着手臂闪到了一边。千钧一发之际,一把光匕飞来,切开了他手上的动脉,这才让剑饬捡回了一条命。 还不等他反应,又是一大把的银针飞雨似得一样撒了下来,枭还有白绝的第一直觉就是躲开这些针。光针到处都是,有许多都扎在了剑饬的身上,可威力都不大,就算是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杀死。 “不好,是解药,上当了。”白绝立马就看穿了,枭将手里的匕首扔了出去,直插剑饬的后颈,那个营救者又扔出一把匕首打断了这次攻击。两次暗杀不成,枭知道暂时已经没有杀死剑饬的机会了,要不然很可能被这个人威胁到。 袭击者一身黑衣,从头到脚都是伪装,她拿着两把不到三十厘米的短剑和枭、白绝对峙着。虽然对方处于下风,可要彻底的击杀她也并不是一件多么容易的事情。何况,对方只要撑住几分钟就可以了,剑饬很快就要醒过来了。 三人又纠缠在一起,几个回合下来谁都没有占到多大的便宜。高手之间分出胜负并不容易。 剑饬的手指微动,打斗声传进他的耳朵刺激着他的神经使他清醒了过来,他竭力睁开眼睛,瞬间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 他虽然惊讶,可迅速的就作出了几条猜测,玦已经十死无生了,彻底咽了气。现在看上去,黑衣人是敌人的几率最大。但枭和白绝也不是没有动机。如果是黑衣人要杀自己和玦,枭和白绝不应该救不了玦。他一层层的推理着,从戒指里取出了一把重剑,准备随时加入战斗。 “还不来帮忙。”黑衣人喊道:掺杂着几乎无法觉察的电子音,显然是用了拟声器。 剑饬并没有立刻就相信黑衣人,但是看见枭和白绝都没有反应之后,他就得出了正确的结论,知道了谁才是自己的盟友。 他冲了上去,一剑斩在两人的匕首上,重量上的优势让他们无法招架。剑饬转动了一下剑柄,就如同我们转动摩托车把一样,轰鸣声压过了金属碰撞的声音光齿轮缠绕在刃上,重剑是不开刃的,靠的是重量,光齿则弥补了锋利度的问题,在他转动油门的时候,航空煤油燃烧产生了巨大的能量,使光齿像电锯那样高速转动着,一下子就撞开了两人短小的匕首。 枭和白绝也是很优异的特工,迅速就找到了对策,不去和他硬碰硬。重剑因为沉重,所以灵活度完全比不上两人,他们朝着剑饬的死角攻去。可灵活度不在他们之下的还有一个人,黑衣人两把短剑完全阻碍了他们的行动,完美的保护了剑饬的各个死角,就像一起演练过无数次的样子,让剑饬完全的发挥了出来,两人节节败退。 “速战速决,士兵就要来了。”黑衣人说道:“你先撤,这里我很熟,困不住我的。” “好,你自己小心,我欠你一个人情,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会知道的。”剑饬说道:他一把将玦抗在了身上,然后迅速的离开了这里,很多监控器都已经在刚才被黑衣人给搞定了,所以剑饬几乎没有任何阻碍的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到剑饬离开了,黑衣人也且战且退,在扔出一把红色干扰弹之后,红色的烟幕完全遮盖了这里,等到烟雾消退,已经谁也没了踪影。 士兵此时才匆匆忙忙的赶来,尽管之前有过交代,让他们做好支援准备,但士兵们从上至下没有人认为需要他们出马,所以完全没有准备,匆匆忙忙的赶到这里时,大多数人还衣冠不整,有的里面还套着正装,也不知道刚在那里找乐子。 士兵长战战兢兢的站在前面,也不知道会面临什么处罚,大家一个个的都苦着脸。而枭和白绝根本就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研究着黑衣人的身份,至于追捕。面对消失在夜色中的两人,即使是召集秦晋最为优秀的特工,用到最先进的科技也不一定能抓住他们。 “系统扫描中,无法识别,数据库中没有记录。是否进入全界数据库搜索。”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不用再检查了,对方穿的是防扫描服,脸部作了伪装,指纹是假的,眼睛上戴了隐形眼睛。能让我们的一切扫描装置都无效,而且对这里如此熟悉,能够干扰我们的卫星和路面监控的人,只有国家级势力才能做到。”白绝盯着枭说道:“而且那熟悉的技法,虽然她为了掩饰用的是双短剑,但从她和剑饬的配合程度来看。要么是楚国潜伏着的特务,要么只有她了。” 白绝一条一条的分析着。枭一句话也没说,从士兵中间走过,离开了这里。大家纷纷让开了路,甚至不敢和他离得太近。 白绝看着他的背影轻语道:“她是秦国人,你是晋国人,若你们只忠于自己的国家,就势必成为仇敌。但我呢......或许我们每个人都注定会走向对立面。我一定会让秦晋组合成一个国家,然后统一所有的国界,让人类成为宇宙文明中的一员。” ; 第七章 “演讲” ?白绝在誓怴的墓前来来回回的走着,似乎有块肉片塞在牙缝里一样,他竭力想抠掉它,可是手指太过巨大,不怎么灵便,所以一次又一次的以失败而告终。他一直纠结着一个很深刻的问题,从那天夜里到现在,就像是一个空心球,他用尽全力想把它按进水里,但无论他用多么大的力气,他用的力量越大,球就反弹的越厉害。这个问题一直按不下去,一直撩拨着他的心弦。 “你没事吧。”乙女看了看他:一身红衣,永远是她的标配,加上漆黑的眼珠和长发,形成鲜明的对比,令人着迷,又让人害怕。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除了枭有些不自然,但聊不到两句就消弭了,他选择了说服自己去遗忘昨晚的猜测。 “不知道,我的头很痛,很难受,感觉就要炸了。”白绝说道: “要不然今天的会议你别参加了。”枭劝导着: “今天的会议很重要,或许是什么东西干扰了我,所以我才这么的烦躁。”白绝捂着头讲到: “也许是那东西的缘故。” “什么东西。”枭问道: “没什么,你们以后会知道的。”他因为烦躁不小心吐露了些细节出来,虽然看上去无关紧要,但对于乙女和枭如此敏锐的特工来说,却是不可能瞒过他们的。所以白绝也就放弃了掩饰。 知道白绝不愿多说,两人也不再自讨没趣的追问,只是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 车子开得很快,白绝将这辆法拉利2000调成了手动挡,车外的景物跳的更快了,近景已经看不清,远景也仿佛被掰弯。他操控着方向盘,集中精神,像是要通过这些刺激摆脱脑子里高速运转着的东西。 乙女和枭坐在后排,一句话都没说,各自都很沉默。两人多了些隔阂,不再显得那么的亲密无间。 车子停在了一栋黑白大理石堆砌成的建筑前,这里是秦晋联盟总部。秦人尚黑,晋国则推崇白色,两者交相辉映又略有排斥,共同组建成这样一座宫殿。 它又叫烽火台,可以说是高级信息转运中心,几乎一切有关地外文明的信息都会经过这里,他们平时的任务就是整理这些信息,提炼成数据,根据所有的数据,进行一项作业——打捞一切地外文明可能留下的遗迹,并且破译他们。 这里原来是nans外星文明研究中心,但在一两百年前,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外星人的存在,所以几乎得不到任何资金预算,以至于最后荒废了。而如今在这里建一栋如此辉煌的大楼,或许是想弥补一下曾经的过错,但也许他们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有错,那些政客总是默默的过滤了自己的错误,以给先烈们无上的荣耀来掩盖自己的无知,转移民众的注意。 但或许真的没有外星人呢?就那时来说,这并不是没有可能的,因为费米悖论的存在。 “历史不值得深究,错误总会再犯。”乙女莫名的说了这样一句话,应该是看到这座宫殿产生的一些感想吧。 他们走到了地下第三层,最后一层是钢铁层,将近一米厚的钢板和三十厘米的铅板,最外面包着一层十米左右的混凝土,就算是地球上最先进的武器也绝对攻不进来;即便是攻进来,所有人也早就撤退,一切资料都被转移了;即使是资料都被截取了,也没人能破解密码。但若是连密码都解开了呢?或许只能说敌人看不懂秦国文字了吧。 房间里人不多,也就十几个的样子,都是最高级的精英加特工。大家都环坐在一张玻璃圆桌上,所有人都只顾翻看着自己手中的报告,没有人出声。 乙女、枭还有玦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座首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襟危坐,双目炯炯有神,他是联盟最高法长却刃,掌管与地外文明的一切接触,从编制上来说,比誓怴还要高半级,但也只是编制上而已。屈居于他之下的是次长天刑。法长是晋国人,间接的说明了此时晋国力量还是大于秦国的。天刑虽然整天浑浑噩噩,拢着袖子,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看起来很昏庸,但总给人一股危险的感觉。 晋国太古老了,他和周分封的第一个国家,兴盛了几百年。秦国只不过刚刚崛起,这个由边陲戎人和秦人、罪犯、难民建立的国家甚至还不足百年,可他硬是摆脱了最恶劣的环境,一跃崛起成为大国之一。连强大的晋国也不得不暂时和他结盟。 “乙女,你们这次做的不错。”天刑猛吸了口烟说道:他的声音使气氛缓解了些,众人都活络了起来,刚开始只有几句零星的话语声,迅速的更多的声音就或高或低的响了起来,却刃并没有因此有任何反应,他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静静等待着结果。 乙女没有回应,也许是因为尴尬,也许是觉得并不需要。她翻看着桌子上的报告,短短的几页纸上全都是空白,根本就难以让人分析这究竟是份什么报告。随便翻了翻就被她丢到了一边,最终的结果出来前,一切猜测都是无意义的。因为这是从未有过的,无法从过去的历史里找到模板。 “硁硁”的脚步声响了起来,让小声讨论的众人不自觉的转过头去。来人束着楚髻,发髻微偏,西装革履,不同于天刑的随意和却刃身着军装的严谨。 他是卓,联盟最优秀的超自然科学家。这里的超自然是指地外文明科技,而非无法解释的灵异事件。以往所有的外交会面都是他去的,但因为这次不同寻常的任务,才会派了几百个菜鸟去送死,虽然他本人极不赞成这种做法,但也很无奈。 他捧着一个金属盒,作装饰用的铁环碰撞着发出金属声。每响一下,白绝的头就越疼一分,仿佛那就是一把钥匙,让无数的回忆、妄想都涌了出来。虽然他极力掩饰,但还是被乙女捕捉到了一点不正常的神情,她已经大致有了猜测,不过更大的疑惑却涌了出来。 五国联盟在任务开始前,曾经给每个人都注射过某种绿色的药水,以乙女的知识也猜测不出来那到底是什么,总之很神秘。但如果是药水的原因,为什么其他人没有这种反应,难道是接触过那种神秘物质的原因吗?似乎只有这个能解释的通,但如果真是这样,五国联盟又是怎么和那种物质扯上关系的?思绪很多,也很烦乱。她甩甩头,暂时放弃了这些猜想,重新回到了正题。 卓站在会议桌前,一本正经的说道: “大家应该都能猜出这是什么,也知道你们来的目的了。”卓开场白似得说道: “这是bia计划中白绝、枭、乙女还有誓怴老将军等人拼死带出来的东西,也是鲛人和我们作筹码的关键物质。”他直接就将玦和剑饬给省略了,这让乙女眉头皱了皱,但她很好的掩饰了过去,没有人发现。她继续听着卓的开场白,显而易见,他性格张扬,但明显被自己的工作、身份给束缚了太久,所以一直滔滔不绝,就是扯不上正题。 “我们尚且还不是完全清楚它的结构,但几天的分析就已经让我们感觉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已经向我们松开了一道缝隙。”卓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已经难以压抑自己的激动,他暂时停住了,因为每说一个字他就更激动一分,他害怕自己完全失控。就像拿着一根铁链不停的旋转着,铁链的另一端是一个小球。越转越快,动能越来越大,直到彻底把不住被它连带着给抛出去。 “现在就给大家看一下最基本的演示吧,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最完全的它的奥秘了。”卓已经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没有让那个铁球失控。 卓小心的输入指纹、眼纹、密码,打开了铁盒,准确的说是某种特异合金,朴实无华,却足够坚硬、足够耐热、能够屏蔽一切辐射。 ; 第八章 变故 ?合金盒里面是一个玻璃瓶,里面收纳了一小滴银色的液体,通过特殊的场使液体悬浮在空中,因为即便是玻璃也会被腐蚀的。 “他很重,而且质量很不稳定,在不断的变化着,而周围又没有任何质能波动。说明它一定连接着一个时空间,一直在不间断的进行着质能交换。我们现在还没有捕捉到这个时空间的存在。”卓说道:“这很神奇。” “直接说重点。”却刃冷冰冰的打断了卓近乎故事般的演讲。 “好的,先生。”卓鞠了一躬,并没有因为法长的干涉感到懊恼,只是有些沮丧。 “大家请看。” 卓从笼子里捉出一只小白鼠,将它放在一个钢化玻璃箱里,完全密封,然后将那滴沉重的液体注射进了白鼠的身体里。 众人都仰起脖子盯着箱子,好奇心像一只恶鬼般涌了出来,让人肾上腺素分泌过旺,兴奋、紧张、气氛很浓烈。 小白鼠在笼子里跑来跑去,很快就发生了肉眼可识别的一些变化,它的眼睛变成了红色,不断的撞击着玻璃,“砰砰”,仿佛下一刻就要将这强化玻璃给撞得粉碎。他的牙齿越来越长,门牙长的完全无法塞进嘴里。并且长出了爪子,皮毛竖了起来,越来越粗,直到变成一枚枚尖刺,它还在不停的壮大着,已经是原来的两倍有余,根本不知道他的质量和能量来源于何处。 隔着钢化笼都能感受到它的疯狂,从一只小白鼠扩大了十几倍,让人全身上下都被惊悚被压紧了,透不过气来。卓按下了箱子上的一个电源,数千伏的电压打在变异白鼠的身上,结束了它的生命,也缓解了人们压抑的心情。 “大家看到了,这就是这种神秘物质的作用作用,可以让生命体迅速的进化,我们试验过,进化成功率大约为20%,但只要继续进行研究,成功率一定会不断的上升。”卓傲然的说道: “也许到未来,可以利用它将人类生命提高到和鲛人文明一样的高度。” 却刃只是静静的盯着他,一句话没说。天刑则眯缝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大家都很安静,或陷于惊讶,或默默思量。 就在这时,白绝却突然暴起,朝玻璃箱扑了过去。乙女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他反常的行为,而是他的眼睛,猩红色,简直就和那只小白鼠一模一样。 在场的都是特工中的精英,所以也都反应迅速,虽然错愕,但还是迅速的向前准备制伏白绝。 白绝青筋暴起,手上弥漫着肉眼可见的绿色。以一种超自然的能力将扑上来的人打飞了出去,并且一拳打碎了钢化笼,他一把抓起变异鼠,尖刺刺穿了他的手掌,但他却不以为意,然后只见那只白鼠以视力可及的速度干瘪了下去,随后他的眼睛也恢复的清明,瘫倒在地上。 那些被打飞的特工见状迅速的将他拷了起来,在却刃的示意下暂时将他关进了地牢。 “看来你的研究还很浅显呢。是吧,卓。”天刑看向他问道: 卓却只能尴尬的笑了笑,但他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兴奋涌了出来,他欲言又止的看向却刃。 “你去吧,做你想要的事......” “长官,你是要把白绝当成试验品吗?”乙女满脸怒意的看向却刃。虽然她并不清楚白绝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绝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绝成为一只小白鼠,被监禁在实验室里。 “法长大人,乙女只是着急才......”枭连忙站起来为乙女解释道。但却刃只是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辩解。 “我知道。”“但乙女你要知道什么才是军人的使命。” 却刃先是安抚了枭,然后有正色的批评了乙女,说完后,又不着声色的瞥了天刑一眼。天刑仍然吊儿郎当的抖着腿、抽着烟,仿佛根本就没有在意刚才的一切,但谁都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卓是晋国人,虽然是两国共同授命的首席科学家,但难免受制于晋国。两国的联盟开始有了利益冲突,或者,冲突从未消失过,只是被表面的宁静暂时压住了而已。 一种从未有过的资源,从未有过的能量出世了,各国的鼻子都会嗅到他的味道,然后不计一切代价的得到它。 ...... “你刚才不该那样的。”枭对乙女说道: “不该哪样,他是我们的长官,是我们的同学。你不为他辩护也就得了,为什么要阻止我。” “不,他只是你的长官。”枭闭上眼睛呆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我只忠于晋国,而他却是周人,他的血脉、灵魂都属于周国,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想向他父亲证明自己而已。未来,他在秦、晋、周不可调和的冲突中,又会站在哪边呢?” 他说完就一个人上车走了,独留下乙女一个人在那黯然神伤。 “那我呢?”乙女像失魂一般的倚在墙上,虽然她早已猜到了他的选择。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有种心裂的感觉。 “看样子你们两个的选择不同呢。”天刑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这里,连乙女这样优秀的特工都没有注意到。 “国家间只有利益,没想到他是一个将生命都送给他的国家的人。”天刑缓缓的说道,然后突然就变得严肃了。 “他爱你,但他更爱他的国。所以他会放弃一切,包括你在内。” 北风似乎永远永远都不会停,一直吹,一直吹,像一把刀子般,把心脏割成一条又一条,然后在零度的空气中,一点点的变冷、结冰,然后碎掉,什么也剩不下来。 ...... 白绝被拷在地牢已经过了好几天,这几天来,一件件研究设备被不断的搬了进来。却刃已经下了死命令,关于那天的一切情报谁都不能泄露一点儿。为了保险,所以才决定把这里当成临时的研究站。 白绝靠在墙边,他的手上已经一点疤痕都没有了,很难想象受了那么重的伤,手掌都被刺穿了,结果却只过了几天就已经完全自愈了,即使他是特种兵,也不该有这么强的身体修复能力。 “白绝,抱歉,你的身上有我狂热已久的研究,我需要你。”卓略带歉意的说道,不过眼神里却满是火焰:“不过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损坏你的身体,也绝对不会对你进行解剖。只要你能配合我就可以了,就当是做些轻微的手术。” “听上去不错。”卓轻巧的说道:“来吧,科学家,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白绝趴在医疗床上粗重的喘着气,手臂上挂着葡萄糖,两天来他被抽干了两次血。他的脑子已经有些混沌了,他竭力想保持些清明却很难做到。哪些烦人的声音又在他脑子里响起,烦躁的使他想下床走一走,可刚一下地,他就瘫倒了,完全站不起来。某种特别的感觉不断的被刺激着,他以前从未有过这种难受的感觉,有点像饥饿,却并非是。他渐渐失去了清醒,然后完全被这种感觉给占据了。 ...... 卓在控制室里看着所有的研究数据,愁眉苦脸,不住的走来走去,扯着他的发髻,头发已经被扯散了,凌乱不堪。各个数字、图标、曲线在他脑子里揉成一团,然后慢慢的舒展开他似乎已经慢慢理解了些什么。 “糟了。”卓突然停顿了一下,把其他研究人员吓了一跳。 “怎么了,主任。” “你们来看,他应该是在吸收了变异鼠体内的特别物质之后才稳定的。我们抽了他那么多血,他体内的进化物质正在减少。如果不能及时补充的话,他就会像那天一样狂化,而且更加严重。最后他会死。”卓手一松,那些研究报告像雪花一样掉到了地上。红色的警报声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卓握紧了手,心里慌了起来。 “打电话问问是哪里出了事。”卓连忙命令道:一个研究人员已经先一步打了电话。 “主任,是地牢。白绝失踪了。” ...... ; 第九章 怪物 ?保时捷已经被拉到了最快的速度,乙女已经超了快两倍的限速了。刚一得到消息,她就狂飞了出来,灰尘不断的被扬起。突突声像是机关枪一样,让那些不管是私家车还是公车都恨不得离她远点,生怕一个急转弯就赔上自己。 “他现在在哪儿。”乙女还没关上车门就急不可耐的问道: “在c区。”一个士兵回答道: “好,你们和我一切去。” “长官,不等法长他们吗?” “不用了,我们先行动,否则可能会有另外的变故。”乙女闪烁其词的说道: c区,完全是由铝型材架构的一个空间,这里是重要资料保存库,拥有最完备的防御系统,可以解决侵入c区的一切敌人,必要时也会启动自毁程序,销毁掉一切资料。 乙女带着众人进入这里,基本的防御系统已经被巨力破坏了,红外射线也全部失灵,通往核心区的铝制门破了一个大口子,很难想象究竟多大的力量才能做到这一切。 乙女做了一个手势,所有人都在进入核心区之后都分散了开来,寻找着失踪的白绝。 核心区还算完好,这里的防御强度要比外面高一个量级,不是轻易就能突破的。白绝也不见踪影,乙女双手握枪,脚步轻盈,全神贯注的在一个个铝制容器间寻找着白绝。 她一点点的朝中央区靠近,她知道他一定会去那里,凭借她的猜测,很容易就能想到那种神秘物质是造成这一切的关键。一定有人暗中谋划了这一切,一定和那次注射的不明物质有关,但她并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势力进行了这一切。是周国吗?是为了什么呢? 和那架未知文明的战机有关吗,或许他们已经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中却仍不可知。人类太过于弱小了,但这也许是唯一值得庆幸的地方了,正因为弱小,所以他们只是一颗棋子,关键却又无关紧要。才可能在这场文明博弈中残喘下来,然后积蓄力量,等待着一场技术爆炸,一次崛起。 乙女已经完全到了中央区,容器依旧被完好的保存在了光波台上,那里看上去触手可及,但其实只要稍一触碰就会被离子波电离成碎片。所以照这样看来,白绝还没有彻底的丧失理智,但他究竟潜藏在哪儿呢。乙女却毫无头绪。 她缓慢的靠近了光波台,然后用暗码关掉了光波,将容器拿到手中插在腰上,只有这样白绝才会现身,才会主动找上她。 这个暗码是那天天刑交给她的,在紧急状况下可以暂时获得法长的权限,用于处理意外事件,但只有十分钟。 也就是说,十分钟后,如果不能一切还原的话,自毁程序就会启动,他们会在60秒里被炸成碎片。 乙女盯着四周,小心翼翼的迈着步幅,重心位于腹部,保持着身体不会失去稳定,哪怕是一点点也不行。 一股阴冷的气息从背后袭来,乙女瞬间甩动手臂将手枪砸向后面,正好砸到了白绝的脑袋,然后迅速的掏出光匕在他手腕上用力一割,鲜血像自来水一样不加节制的流了出来,乙女也借此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此时的白绝已经彻底变异成了一只怪物,绿色且粗壮的四肢,肌肉使他活脱脱的像绿巨人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他的头发也变得更加的粗壮,像是节肢昆虫的触角一节节的,不停的扭动着,指甲仿佛长满了整双手,把手心手背遮得很严实,很恐怖。 而那处伤口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就彻底的愈合了。 “把它给我。”白绝喊道:他的声音很沙哑,也很尖锐,很吵,让人的血液流速加快,血管胀裂,耳膜出血。 “把它给我,快,我快控制不了自己了。”白绝痛苦的叫道: 乙女正纠结着该不该给他溶剂,他已经失去了理智直接扑了过来。来不及多想,乙女只能和他扭打在了一起。其他人听见动静也都赶了过来。但却不敢开枪,生怕不小心伤到了乙女。 乙女像一只羚羊般灵巧,虽然力量上不及变异的白绝,却总是躲过他的攻击,在一些非要害处留下一刀。而这也是乙女所希望的,她害怕自己在要害处的攻击会让他无法自愈,从而会要了他的命。 但她显然是小看了白绝的愈合能力,所有的伤口都迅速的恢复如初,这种并不致命的打法对白绝一点儿作用都没有,反而让她的体力渐渐的不支了。 在某个空隙,白绝抓住了她的左腿,然后给了她严重的一击,容器也从腰间滑落滚到了一个角落里。 白绝扑向容器,却遭到了蝗虫一般的扫射。士兵们没了乙女的干扰,肆无忌惮的朝白绝开了枪。乙女想要阻止也来不及。而就在此时,红色的警报响了起来,“自爆程序即将启动,剩余59秒。”一成不变的电子音让所有人都顿了一下,但他们是帝国最优秀的士兵,所以即便是有生命危险,他们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也没有离开这里。 乙女艰难的爬起身来,朝白绝冲了过去。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了。 白绝顶着射击跑到了角落里,像一块抹布般拖了一地的鲜血,他抓起容器,连带着一小块铝材也被扯了下来使劲的在地下砸着,砸了好几下,那块铝材像一张纸似得被折来折去,但是容器却仅仅是凹陷了一点点。他奋力的砸着,用尖锐的爪子抓着,手指变得血肉模糊才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溶液汽化成了烟雾漫在了空气中。 乙女首当其冲,被烟雾沾了一身,呛到了肺里,她强忍着强烈的刺激踢起了容器,反手抓住了它。白绝拉住了她的手臂,五只虫爪留下了五大道很深的伤口,鲜血不可遏制的流了出来,但她却并没有白绝那样的自愈力。 手一松,容器掉到了地上,发出叮咚的清脆的声音,显然里面的溶剂已经全部流光了。白绝松开了手,吸收了足量的神秘溶液后,他变回了人类状态,然后迅速的瘫倒在了地上,失去的知觉。 红色的警报依旧在响,进入了最后的提示音,“十,九,八...”乙女毫无办法,她现在已经来不及去关警报,或者是带白绝离开这里了。 “三,二...警报已消除。”就在她绝望的时候,却刃他们终于到了这里,关掉了警报。 士兵们涌了上来,迅速的拷住了白绝,并且打开医疗器械,将乙女的手臂放在了器械上,瞬间就打好了纱布止住了血。枭赶了上来,扶起了乙女。 法长看着狼藉的一切,看了眼已经空空如野的容器,扫了眼乙女,最后瞥向天刑。然后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这里,一行人也随他离开。 只有一个卓跑了过来,心疼的瞅了眼容器,最后只是苦笑一声,无奈的押着白绝也离开了。只剩下枭和乙女两个人。 “你没事吧?”枭问道: “没事,我们也走吧。我想知道他们会怎么处置白绝。”乙女挣扎着站了起来,却被枭拉住了。她回过头盯着枭。 枭皱着眉头,对视着她的眼睛,思虑了一会儿,然后一溜的说道: “我会dai你去的......” 虽然发音一样,却让人分辨不出他说的究竟是“带”还是“代”。两个不同的字,两种截然的意义。 ; 第十章 归零 ?“白绝会继续被关押起来,继续经受实验。而且我将永远剥夺他的自由,直到他创造的价值能够弥补掉他的过错为止。”从款作出了这样的命令,然后合上文件夹站了起来,所有人也都一个一个的,从长桌的起首开始,都合上了文件夹然后站了起来,按职位大小跟在从款身后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出去,就像一块接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很快就只剩下乙女和枭两个人。 “别太难过了,没有判处他死刑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虽然他会受些痛苦。”枭安慰着乙女,顺势就要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却被另外一只手狠狠的钳住。 “getout!”乙女鬼使神差的说了句英语,也许是没法用中文说出来吧。 枭收回了手,根本就看不清他的表情。他只是把手插在口袋里,装作若无其事的走了出去,但手心却是火辣辣的疼,要疼上很久很久,以至于让枭不自觉的握紧了那只手。 ...... 夜幕降临,今天是新月,夜黑的比哪一天都可怕,连那无数的夜灯都照不亮哪怕一点点的空间。乙女冷冷的盯着窗外,她没有回家,只是在烽火台静静的看着远处的实验中心,那里依旧灯火通明。 一个狂热的科学分子正一点点的割掉他的道德底线在他切开白绝肚子的时候。没有人能忍受这种诱惑,即使是道德卑劣也无法淹没他的光辉,卓陷落了。 乙女抓着一把枪,抓的满手都是汗,也许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她挣扎着,一道黑影闪过了她的窗户,很快,只有一瞬间,平常人根本就觉察不到,而那些敏锐的人,即便是觉察到也只会认为不过是一时脑子短路产生的幻觉罢了。 “不,还不到最后,还有机会。”乙女看着已经恢复平静的空间,喃喃的说道: 乙女眯着眼睛,然后松开了枪,她迅速熄了灯,爬到了床上。她知道,最起码有十名特工正盯着自己,而关灯睡觉,却会让他们更加警惕,然后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这样,那个黑影才有可能成功。 “会是谁呢?”乙女蒙着头,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留心着任何从那边传来的动静。“是枭吗?显然不会是她的。”乙女掐灭了自己的希望,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仔细考虑。 “是蜡泉派来的人?也不像,他没有任何劫持白绝的理由,即使他想把白绝身上的秘密占为己有也不会是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今夜会有多危险。”乙女一个一个的排除着。“那就只有一个势力会这么做了。” “是周国,誓怴的死讯已经传到了帝都,剑饬说不定已经放出了消息,那些冥顽不灵的顽固一定会把一切猜的都差不多,尽管他们墨守成规,可他们却并不笨。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坐看秦晋的科技水平拉开他们巨大的鸿沟。那意味着不仅在经济上,而且在军事上他们很快就无法与之抗衡了。所以他们一定会有所行动的。” “另一个联盟形成了。”乙女喃喃的说道: ...... “你们干什么,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门口的两个士兵和卫队吵了起来。 “赶紧闪开,这是指挥官的命令。”卫队长指着士兵的鼻子说道: “什么指挥官,你是说乙女大人下令说要抓乙女大人自己吗?啊?兄弟们,你们说这可不可笑,哈哈哈...”其他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说,是总指挥官大人亲自下的令,我警告你,误了事我会把你们都送上军法处。”卫队长吼道: “狗屁,什么东指挥官,西指挥官的,老子只认乙女大人一个,其他的人老子不伺候。”士兵拔出枪,两队人顿时剑拔弩张。 “你干什么,要造反不成。”卫队长斥道: “小子哎,今天你要是敢进这扇门,老子就一枪崩了你。”士兵居高临下的说道: “你敢。”卫队长也不是吃素的,两人都把枪对准了对方的脑袋。 “你看我敢不敢。”说完士兵就拉开了保险。 “住手。”千钧一发之际,乙女打开了门。 “指挥官,这些腌臜简直欺人太甚,我只是帮你好好的教训一下他们。”士兵说道: “不用了,我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了。”乙女对士兵说道:“放下武器。” “可...”士兵犹豫着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乙女斩钉截铁的打断了。 “放下武器,这是为你们好。”乙女双手插在口袋里轻描淡写的说道: “指挥官,你不能跟他们走,昨天白绝被劫狱了,要是他们拿您当替死鬼就再也没有转机了。”士兵着急的说道:乙女良久没有说话,随后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76” “我问的是名字,不是编号。” “报告,我就叫76,我没有名字。”士兵立正了喊道:“是您给了我76这个编号,让我重新做人,所以我就叫76,虽然您可能不记得我了。”乙女盯着他,一时无语。 “重新找个好老板吧。我不再是你们的指挥官了。”丢下这句话,她就朝着大楼走去,卫队跟在她的后面,也不敢给她上枷锁。仿佛她才是整个烽火台的领袖。 ...... 大厅里,从款坐在桌首,蜡泉则坐在他对面,两人都紧紧的盯着对方,一股冰冷的气息弥漫,让所有人都不寒而栗,没人知道今天究竟会发生什么。 “你这个卑劣的小人,自己看管不力,让白绝溜了,反而来管我的手下。”蜡泉愤怒的说道: “所有的监控都被毁了,卓也没认出昨天到底是什么人,但乙女绝对有着抹不掉的嫌疑。”却刃不紧不慢的说道,他根本没在乎蜡泉的恶语相向。 “是吗?法长大人,昨天你安排在我房间周围的那十个特工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什么啊。”乙女讥讽的说道: “老畜生,你竟敢监视我的下属,你们晋国这是要彻底要与我们秦国决裂了吗?”蜡泉敲着桌子恶狠狠的吼道: “尽管如此,也不能抹除你的嫌疑。”法长语速适中,听起来毫无违和感,却让蜡泉怒不可遏。 “她姓嬴,不姓妘,你们的手也未免伸的太长了。我会亲自打电话给秦王殿下,让他来定夺这件事。”蜡泉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他决心要护住乙女,不仅在于她是个优秀的特工,还因为他不能让晋国取得道义上的大旗,那会让他们以后陷入被动。 “你说呢,枭,你觉得她会是那个刺客吗?”从款突然转移了询问对象,让所有人都猝不及防,也都不知所措。 枭紧皱着眉头,连错愕都来不及,“不会是她,我希望,不我相信不是她。”像是经历了很长的思想斗争,连他的话都是紊乱的,不清晰的。随后他就走出了会议室,远离了这里。 “是吗?”从款看着他的背影。其余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突然问一句枭。 ...... 乙女被无罪释放了,除了的确没有什么确凿的证据外,显然从款也暂时不想和秦国撕破脸皮。另外几国现在应该都正在秘密的组建联盟,秦晋之间现在还不能决裂。 ...... 周国皇宫,一众元老都分坐在圆桌上,另一边则是各国的外交官。 “根据楚国使者的消息,誓怴将军此行所得到的某种战略物质或者说是科技是被秦晋两国得去了。”上首,一位灰色头发的老将军用一种成熟稳重的语调说道:稳重的似乎千年不变。 “他们还杀死了玦王子,这是我们绝对无论如何都无法忍受,我们会跨国天烬海,跃过大漩涡,杀进晋国,之后向西趟过毒沼,把秦国那群野人赶回西戎。”齐国的使臣愤愤的说道:整个齐国在得知玦王子被谋杀之后都炸沸了,最高层也不得不顺从民意对秦晋将发动一场强烈的制裁。 “秦国和晋国的做法已经严重触犯到了我们的利益,如果任由他们发展下去的话,那么他们就不再是新兴经济体这么简单了。平衡会很快就被打破,这就是人类发现地外文明的后果,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都会遭至毁灭,这就是科技差距悬殊的后果。”楚国的外交官是个中年人,双眼矍铄有神,讲起话来铿锵有力,有着一点也不输于座首周国元老之首的灰夜将军的气场。 剑饬就恭敬的站在他的身后,那种锋锐逼得人不敢太过靠近,不自觉的就站远了些。 燕国的使者也急忙附和着,燕国地处最北,气候寒冷是七国(周,秦,晋,楚,齐,燕,卫)之中最弱的一个,甚至很多次都快被踢出七国之列变成第二等国家了。 所以燕国深知这次谈判的重要性,他极有可能改变当前的世界格局,将带来一场巨大的****,但这却是燕国崛起的唯一机会。他们已经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所以他们比所有国家都更有耐心,更坚强,更敏锐。尽管他们表现的是如此的毫无存在感。 一众小国也七嘴八舌的在大厅里议论着,他们分属于各方势力,相当于七国的前锋,只能附和,并且充当战场的炮灰,这是他们的无奈之举。他们曾试图联合,却最终都由于各种原因流产了。 “肃静!”沉闷的声音从灰夜将军的嘴里辐散了出来:“我宣布,对秦晋联合作战计划开始,行动代号‘归零’。” ...... “殿下,我们究竟该如何进行下一步的行动呢?”一个面具男朝一个俊秀的男子问道:男子是周国二皇子,和四皇子两个人是未来最有可能继承天子的人选。 “归零吗?这个世界也是应该重新归零了,不过真不知道谁会胜出呢?”二皇子玩着手里的派克水笔,沉思了一会儿说道:“一切照计划进行。” 隔不了多远,灰夜将军和天子星爵正在讨论对秦晋作战事宜。 “虽然我们实力几倍于对方,但各国都有自己的盘算,而那些小国也不会甘愿被当成炮灰,恐怕实力会大打折扣,甚至还会制约我们的正常作战。”将军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我们和他们之间毕竟隔了一整个天烬海,天烬海里那些外星人究竟忙些什么我们还不是很清楚,而且不能保证他们一定不会干涉我们的战争。” “这么说,你是没什么胜算了。”星爵淡淡的说道: “如果直接作战的话,最终只能是两败俱伤,而且还并不一定能够夺回那个。最好的结果也就是我们和秦晋达成协议共享这种物质、科技。但这样又只会陷入以前的老路里直到又发生一次誓怴将军那样的不幸。这一次,我们必须要彻底扼杀他们。”老将军眼里冒出熊熊火焰,仿佛要把眼前地图的另一切都给燃尽。 “那么你有什么好主意吗。”星爵也看着眼前投影出来的三维地图,这幅地图古老的难以想象,地图中央缓缓转动的司南可以导向任何一个区域,而地界的边界更是漆黑一片,仿佛它要指向更远,更广的天方。 “要从外部完全战胜一个国家是极为困难的,这在数百年国家之间的吞并就能看出占领一块地方所要花费的成本。但它要是从内部自己瓦解呢?”灰夜笔直的站在那儿。 星爵没有说话,一时间变得有些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说道: “既然这样,就去做吧。帝国想要实现永恒,就必须阻碍一切新兴力量的崛起,控制住每个国家的命脉。没有国家能够摆脱这个命运。过去没有,现在也不可能,至于未来,它们将没有未来......” ; 第十一章 乱局开启 ?复国者主要由赵魏韩三国的剩余势力组成,自从三国被晋灭亡之后,有些人就一直试图在暗处动一些手脚动摇晋国为自己攫取利益。后来又有其他的势力加入,就逐渐变得有些可笑了。性质也发生的变化,彻底的变成了一支恐怖势力,复国则成了理想被供上神坛。 十字街前段最为热闹,毒品、嫖妓、赌场、活人器官、文物......所有这些在正常社会完全接触不到的东西在这里都是家常便饭而已,而末尾,却是整个街道最冷清的地方,完全看不见人,也很深,是最底下一层,也看不到任何货物。但是,这里却是整个街区最有钱的地方,这里谈成的每一单交易都大的吓人。这里的顾客不是商界巨贾,就是政治大鳄,要么就是一国政府。说起来,这里也应该算是国际化城区。十字街,这里是晋国最混乱的地方,没有之一。因为他位于帝陵,深入地下数十米。这里帮派林立,黑市盛行,没有法律,没有约束,一切都靠拳头说话。这里是复国者们聚集的地方,势力不大,却根深蒂固。而且有时候不免需要处理一些特殊的事情,所以政府也就默许了它的存在。 在街区末一座鹅卵石砌成的别墅里,昏暗的烛光根本点不亮这长年的黑暗。 “你就不能把这里弄亮一点吗?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一个浑厚的声音在房间里一次又一次的回荡,好像有好几个回音似得。声音很熟悉,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听到过,但就是想不起来。 “咳咳,电费很贵的。只有蜡烛才是这里的人能用的起的。”回答者的声音很沙哑,很苍老,好像有口痰卡在喉咙里拔不出来似得。 “你完全可以离开这里的。”浑厚的声音中带了点复杂的心绪,略有些悲戚。 “我根本就不可能离开这里,关系太庞杂了,乱到使我根本理不清头子,让我完全剪不断这里的联系。”他提着嗓子,吸着气,一声一声的笑着,使别人根本不能知道他究竟是不是在笑,苦笑还是狞笑。 浑厚的声音沉默了一会儿,好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我们不要再闲扯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很重要的事。”浑厚的声音突然敛去了所有的情绪,严肃的说道: “你总是这样,灰夜。”沙哑的声音冷笑了一声,虽然和苦笑和狞笑没什么音质上的差别,但冷笑这个词更合适用在这里吧。接着说道: “每个来找我的人都会有很重要的事情,但对我来说,没什么事是重要的。一切都是交易罢了。什么事,说吧?” 灰夜拧着眉头,他一直试图攻破他的防线,却没有一次成功过。除了四十年前的那一次。自那以后,就再没什么可以扰乱他的了。而这种脱离掌控,无法控制的感觉是他最讨厌的。 “我需要你煽动十字街的那些复国者,让他们走上街头,抗议示威。并且可以逐渐扩大范围,吸纳新成员进入。”灰夜强忍着不适别着头说道: “你们能付多少呢?” “我们会一次性给你五亿刀,同时给你二十亿打点资金,能贪到多少全看你的本事。我们只要结果。另外,如果顺利的话,我们还会追加数倍的资金。”灰夜自信的说道:他相信没人可以抵制住这么大的诱惑。 “一次性付清,你们就不怕我卷款逃走吗?这里是秦晋,更西边还有犬戎,你们能找到我吗?” “你可以试试。我相信我们的特工可以随时割下你的脑袋。”灰夜冷着脸说道: “是吗?”沙哑人只是不置可否的笑笑。 “三天,我只给你三天时间,把钱打到我的特别账户,我只要黄金汇款,之后我就会搅动晋国这摊浑水。” “没问题,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否则你会为这二十五亿付出代价。”灰夜恶狠狠的说道: 说完就以再也无法忍受的大步离开了这里。 沙哑人看着灰夜宽阔的背影,眼里流出阴翳的目光。一个全身纹着黑龙刺青的人从黑暗里走了出来,他****上身,胸口是一个巨大的龙头,头发全部被剃光了,头顶是一只龙爪。左臂是一只机械手,看起来要硕大的多。 “你真的相信他吗?”光头小幅挥动着他的那只机械手,看起来漫不经心的一个动作却让别人感到浓浓的危险感。 “信任,这个词不该用在我的身上。”沙哑人狞笑着说道:“他们想通过我瓦解晋国,我也想通过瓦解晋国攫取我的利益,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罢了。既然他们肯出钱,为什么不做呢?” “说到底只是利益关系罢了。”光头重新隐匿到黑暗里,他是夜里的精灵,同时也是最危险的那一种。 “当然,除了利益,谁都不能信任。” ...... 秦国,蜡泉在议事厅里大发雷霆。 “那个该死的老狗,竟然敢这样给我难堪,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自己撕碎自己的骄傲,让他们匍匐在我们脚下。” “但是我们现在还不是和晋国撕破脸皮的时候。”一个议事官说道: “我知道,我只是快抑制不了自己的怒火了。”蜡泉恶狠狠的说道:“这种日子不会持续很久了,晋国会成为我们面对诸国联合的挡箭牌,他只是一块垫脚石罢了。” “议事官,燕国那边怎么说。” “那边对我们还是存有戒心,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激烈的反应,一切都很模棱两可,显然是预留了下次谈判的空间。”议事官颇为激动的说道:这也许是和所有大国间最成功的一次谈判了,虽然离成功还远,但至少机会很大。 “燕王那个老狐狸,他们只是想利用我们达到崛起的目的罢了,不过他利用我们,我们又何尝不是再利用他呢。”蜡泉狰狞着面容。 “继续和他们保持联系,准备后续的谈判,只要做通了他们的工作,就可以利用这个跳板慢慢的和其它国家谈判,这样我们就可以两边获利了。” “是,公子。” ...... 燕国,燕王站在天桥上欣赏着如血一般的夕阳。身后,一个谋士正恭恭敬敬的站着。 “埙惑,你说秦国绕开晋国和我们单独谈判说明了什么。”燕王深吸一口气问道: “秦晋联盟并不如表面看起来那样一条心。秦国想吞并晋国,晋国也该如此。” “那这样说来,秦晋的赢面不大了。他们毫不团结啊。” “也并非如此,秦晋两国元首都深谙存亡之道,两者拥有共同利益,他们是不会轻易放弃联盟的。而诸国联军看起来虽然浩浩荡荡,但各怀鬼胎,谁都不会去打头阵。”埙惑说道: “两边都相互猜疑,我们就两边讨好,两不相帮。这样无论谁赢对我们都没有坏处,当然结果就是好处也轮不上我们。” “利益是要自己去挣的,冲在前面的国家以这种方式攫取利益,我们也有我们的方法。如今大陆不稳,天外文明也是不甘寂寞。我们要做的就是搅浑这塘水,保存实力,然后......” “然后一把抓住机会,趁机崛起。”燕王紧握着拳头,恶狠狠的说道。 ...... “公子,就这样放弃容器里的东西了吗?”议事官问道: 今天,秦国放弃了容器的所有份额,仅像晋国提出了共同研究的决议。也就是只派数名科学家到晋国进行研究。为了保证安全,晋国又重新设立的一个部门专门研究容器的科技。于是,上午,容器就被运走了,彻底和秦国没了任何关系。 “燕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周国要开始动手了,大致方案我们已经了解到了。”蜡泉点着一支烟说道: “可这样会不会过分削弱晋国的实力,倘若如此的话,对我们很不利啊。”议事官担忧道: 蜡泉使劲吸了一口,将一支烟吸掉了一半。 “不会的,这是慢毒,短期虽然会有严重的抗议,但很快就会平息。但这不会彻底的治愈,会一点一点的癌变,直到动摇整个晋国。而另外一个接手它的国家,也将落得同样的下场。” ...... ; 第十二章 战争 ?凌晨的铃声是最不能忍受的,何况是冬夜。枭半眯着眼睛接了电话,即便是优秀的特工,也需要睡眠。 “什么事。” “不好了,指挥官,你快看一下电视。” 枭瞬间想到了许多,他迅速的把电视转到了新闻台。然后就看到了嘈杂的现场图。 “谋杀者”,“罪犯”,“肮脏的商人”,这些标语在电视里呈现的是如此清楚,民众的愤恨即使是隔着电视屏也都如此清晰的宣泄了出来。 “据悉,今天国家烽火台有机密文件外泄。文件显示,几十年来人类联盟为了获取先进科技与鲛人一直进行着一件肮脏的交易。用某种珍惜的资源作为交换,而这种资源正是地球物种欣欣向荣的保障,一旦它的存量下降,人类将面临老化问题。更严重的是,人类可能因此在几十年后就陷入灭绝。 由于该文件外泄,数不清的民众都在各国政府面前进行抗议。游行队伍已经阻塞的交通。 该文件还指出,晋国在几天之前的谈判之中,以不正当手段夺取了一份这种物质,并且还连累了誓怴将军死亡。 怒火已经充斥了民众的胸腔,今天,愤怒的民众已经将政府团团围住,政府正常的工作已经无法进行,警察已经和民众对峙了一上午,引发了几次冲突。现在您正看到的是警察用高压水枪在驱散民众。 稍后请继续收看详情,本台报道。” 枭看着电视中出现的奶糖广告,与刚才的新闻格格不入,仿佛是一种莫大的讥讽。他迅速的穿起衣服,赶往烽火台,那里是两国临时的指挥中心,他知道,两国的元首此时都应该已经在商议这件事了。 ...... “究竟是谁泄露的文件,还有为什么消息会散播的这么快。”晋国的元首问道: “是一个间谍,已经在晋国潜伏了有十年之久,如果不是这次他主动献身,我们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一个议事官说道: “这件事绝对不是光靠一个情报员就能做到的,一定有其它的势力接入,否则不可能几个小时就搞得人尽皆知。”秦王也思虑道: “是周国,还是其它势力,或者是复国者想从其中分一杯羹。这件事曝光,诸国都会受到不同程度的损伤。周、齐、楚都不会走这一步险棋,燕国倒是很有可能。”晋国的一个谋士分析道: “现在,追究谁的责任或者在这猜来猜去已经没什么用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天刑说道: “解决的方法很多,但都不是很理想,总会留有各种隐患。关键是我们没时间,也没精力。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晋王说道: “如此的话,倒是有一个办法。”天刑说道: “什么方法。”一个议事官急忙问道: “如元首所说,战争马上就要开始了,这不是一个最好的转嫁人们注意力的办法吗?战争总是能换得人们对政府的支持。我们甚至可以告诉所有人,诸国就是为了‘它’才向我们发兵。这本来也是事实嘛,”天刑搓着手说道: “可是复国者一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他们一定会抓住这次机会,到处宣扬,壮大自己,并且向我们敲诈勒索。” “复国者那边不会成什么气候,最多也就是趁火打劫,给他点利益就行了。关键是要迅速平息民众的怒火才是。” “也只能这么办了。”晋王无奈道: ...... 青港,四十几个国家组成的联军正逐步登上航空母舰,已经很多年没有过战争了,他们中大多数人都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 “将军,舰队已经集合完毕,是否出发。”一个士兵对着灰夜说道: 灰夜看着茫茫的大海,数不清的飞机整齐的排列在航空母舰上,是如此的喧闹,却无法惊动大海掀起哪怕一点点的波浪。 “出发——”一个声音压过了所有飞机的轰鸣声。然后所有的军舰都缓缓的驶出了港口。整齐划一,驶向大洋的另一边。 ...... “晋王,下令吧。是时候出发了。”秦王穿着一身黑龙服,戴着冕旒说道:天刑站在旁边,不同于以往的随意,他换上了一身军装。乙女永远都偏爱红色,站在天刑身后。而枭却并没有和她站在一起,他站在晋王的后面,一动不动。 “出发——” ...... “公子,是周国舰队,我们怎么办。”一个观察兵指着雷达对天刑说道: “对方有多少人。” “有六艘巡逻舰,估计是先遣队,背后应该还有一艘航母。”士兵答道:“要反击吗?公子。” “不,先等等。给我一分钟。” 天刑全力梳理着一切,与此同时,那支舰队也发现了他们,鱼雷、水雷、轰炸机全都朝着这里打来。海面上被炸起了一叠叠的浪花。 战争已经持续了一周,双方都损失惨重,这场战争进行的毫无意义,因为谁都不能彻底的击败对方。 周国原本的打算是通过武力震慑迫使秦晋交出容器及研究的一切资料,攫取一部分利益,但秦晋却并没有遵遂他们愿望,几乎两败俱伤的博弈着。双方都陷入了战争的泥潭,民众怒火和仇恨也日渐减弱,他们想要的更多的是平稳的生活。 “给对方发信号......”天刑目光坚定的说道: ...... “你们既然已经举了白旗就应该知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了吧。”灰夜双眼微眯,对天刑说道:对方已经率先投降了,自己已经取得了主场优势,接下来的局面也就好控制了许多,攫取到的利益也会很可观。 “哦,什么代价。”天刑端起茶杯,放在鼻尖微微闻了一下,然后呡了一口。 “茶不错。”他放下茶杯,又说道:“不过比起秦国的大竹峰还是差了一些滋味。” “差了什么。”灰夜问道: “差了一丝苦涩,差了一点恶劣环境之下滋生出来的味道。干旱、毒沼、污染......这些通通没有。”天刑盯着灰夜的眼睛说道: “不要在讨论这个无聊的话题了。”灰夜的脸色阴了下来,“想要和平,就得付出些东西。即使你们意志坚强,也不能永远生活在战时经济之中吧。” “看来你还是不知道两者的差别啊,灰夜将军。” “我们是不会和解的。” “那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我来这里只是想告诉你,投降这个词绝对不会出现在秦国的字典之中。我们会战至一兵一卒,直到把你们赶出天烬海。就算最后我们失败了,也会给你们的灵魂打上一个难以磨灭的记号。” “那这样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的确没什么好谈的。”天刑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去。 “你以为你能离开吗?”灰夜也站起来,威胁道: “为什么不能,就因为这是你周国的军舰吗?外围还有我的舰队在巡逻,若是我回不去的话,那我们两人就得在这同归于尽了。你做得到吗?将军。” ...... “公子,刚才真是差点吓死我了。”议事官说道: “无论从个人利益还是国家利益上,他都不会要我的命的。”天刑看着眼前深邃的大海说道: “可是您明明拒绝了他啊。而且还是看起来不可更改的样子。” “这是国内舆论的要求,我们不能放低姿态。只能让他们低下头来和我们谈判。” “可他们会不会误判,而且就算他们理解了我们的想法,他们会这么做吗?和我们谈判在他们自己国内也交代不了吧。” “他们只剩下着一条路可以走了,否则他们刚才也不会任我们离开了。而且他们一定会重启和我们的谈判。因为另一条路是死路,只会两败俱伤。” “假如周国联军真的与我们不死不休呢。或者联合晋国来对付我们。到那时我们又该如何呢?” “第一个问题,周国联军只是一盘散沙,如果他们攫取不到利益,那么就会陆陆续续的退兵。第二个问题是周国早就和晋国取得了联系,而且晋国也早已在暗中给我们使绊子了,正如我们所做的那样。”天刑点着根烟说道: “但是晋国是不敢彻底和我们对抗、决裂的,我们两个国家一个都不能倒,否则就会被那群饿狼给扑上来吃个干净。只要晋国只在背后小打小闹,抠不出去太大的利益,他们自然会退兵的。”天刑说道: “但我们能从这场战争里得到什么呢?” “不知道,或许什么也得不到,但我们不得不在各国之中插入几根刺,一点点的深入,直到刺破他们的内脏,或许他们会在刺深入心脏之前将它拔掉,那样的话就只能和他们面对面的肉搏了。” ; 第十三章 乱 ?战争已经拖得太久,两边的民众早就想尽快的脱离这片水深火热了。而十字街的一个小角落,一帮人正躲在黑暗中秘密的集会。 “老大,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一个长相尖酸的人说道: “是啊,老大,我们复国会这么多年艰难的求存,不就是为了这一天吗?”另一个人说道:他的地位不会很小,尚且穿着麻布灰衣,可想而知其他成员的经济状况。也可知这些年政府对他们的打压。 “老王,你怎么看。”老大对着一个灰发老人恭恭敬敬的问道: 老人不停的抽着长烟枪,这是最廉价的水烟。 “最好的时机已经来了,但还需谨慎,做的不够就不能跟政府谈判得到最大的利益。一旦做的太多,就会被政府视为威胁,说不定会是灭顶之灾。” 老人一席话说完,所有人都沉默了,有些人握紧了拳头,青筋暴起,眼神里透着狠意。仿佛在说:“老子反正已经受够了,一定要干一票大的,大不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还有的人已经成家立业,而且他们身份还没公开,政府也查不到名单,所以日子倒也过的不错,实在不需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和政府对着干。他们眼神游弋闪烁,有了退却之意。 而这些表现都尽收老人的眼底,他磕了磕烟枪,缓缓的说道:“我们暂时还不能和政府面对面的打,还是求稳吧,我们各处打游击,争取在晋国腾出手来之前造成尽量多的破坏,控制尽量多的利益,然后拥有跟政府谈判的资本——” “没想到当年的杀人王现在竟然变得这么窝囊了,真是世风日下。看样子复国者的三大顶梁柱都已经不行了呵。”一个幽灵一般的声音在这个狭窄的角落里不停的回音。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站起来四处张望着,但却一个影子也没见着。 “是谁——”老人握紧了烟枪,眯着眼睛感受着周围的一切。而他们的老大也从腰后掏出了一把射线枪架在手上,随时准备开枪。 “放松。”一个黑影闪过,瞬间拿到了射线枪,然后一拳打在了老大的眼睛上。但同时,老王也把那个烟枪架在了黑影的脖子上,一把锋利的钢刃弹出来抵住了他的脖子,只要再稍微用点力就能彻底要了他的命。 “看样子选错对象了。不愧是三十年前威震江湖的杀手王。早知道应该先解决你的。”黑影一动不动,但似乎也没多么紧张,反而很随意的样子。 “说,你到底是谁。”老王稍微用了点力,鲜血顿时就汩汩的从他脖子里流了出来,复国会老大也爬了起来,从黑影手里夺过射线枪顶在他的脑门上。 “老王,你不认得我了吗?看样子真的很多年不见了。没想到老友相见竟然见了红,真不吉利。”黑影抬起手,准备摘下面具。老大把枪用力顶上了他的脑门,随时准备开枪崩了他。 “老大——”老人急忙阻止到。 黑影摘下了钢铁面具,一张凶狠的脸露了出来,脸上满是疤痕,他用黑色纹身挡住了那些疤痕反而让他看起来更为的狰狞。 “夜王。”老人眯着眼睛看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心中瞬间就有了万千中猜测。 ...... “法长大人,最近复国者对我们的一些重要城市发动了袭击。我们的损失很大啊。”一个谋士说道: “这些恐怖分子最近不知道怎么了,像疯狗一样的乱咬。人心惶惶,内忧外患啊。再这样下去周国联军没把我们打垮,我们自己就要垮了。”另一个谋士也附和道: “这群蝼蚁,简直活的不耐烦了。等到战争结束,就轮到我们收拾他了。”却刃恶狠狠的说道: “复国者一直只敢在暗地里做些勾当,怎么这次会这么嚣张,是不是得到了谁的支持才会这么做。”第三个谋士皱着眉头,思虑道: “支持,是周国联军吗?不过就算是周国联军给了再大的支持,也不足以让他们如此发狠啊。”第一个谋士反问道: “或许只是他们变成了一群疯狗,想着抓住这次千载难得的机会一举打垮我们,复兴他们自己的国家。” “自己的国家吗?等这里结束,我就让他们再也没法复兴。”却刃使劲攥着手指,把骨节攥得“咔咔”的响。 三个谋士听到这番话都心里打了个寒颤,他们已经知道了复国会的下场了。 ...... “公子,晋国在昨天已经秘密和周国做了接触。看来,这场战争要结束了啊。”一个议事官说道: “结束,他未免想的太简单了。”天刑把手里的烟捏碎然后扔到了海里。 “乙女在哪儿。” “已经快到了,蜂战术小队下午就可以到了。”议事官回答道: “很好,是时候了。”天刑脸上挂着恶毒的笑。 “您是准备——”议事官小心翼翼的问道: “不错,晋国只和周国有了接触,其他国家现在还不知道两边的想法,都怕被周国推到坑里。而周国为了自己的利益,暂时也不会和其他国家有多少交流,而这也正是我们的机会。” “公子妙计。”议事官奉承道: “少拍马屁,燕国那边也要抓紧去联系了。” “公子放心,一切都不会出纰漏的。” “这就好。”天刑嘴角挂着笑,眼睛像利刃一般盯着顶上盘旋的海鸥,仿佛只要他想要,就可以决定那只白鸟的生死。 ...... “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76小声的问道:他们现在混入了齐国的舰队,躲藏在一个狭窄的船长室里。 “分散开来,想办法炸沉这只舰队,这里是齐国军队的指挥部,一定要端掉它。记住,留下晋国士兵的痕迹。”乙女快速的下达着命令。 “是。”76回答道: 乙女绕开了所有的监视设备,轻车熟路的把微型炸药放置在每个重要的节点。 “士兵,你们去看看二号区域。”总指挥官毕竟身经百战,直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乙女正在放置另一个炸药包,就被士兵们发现并迅速的包围了,这些是齐国的精锐部队,战斗力和执行力都非常的强。 “别动,你已经被包围了。”一个士兵喊道:并且他慢慢的靠近着,要卸下她的武器。 乙女观察着四周,自己计算着该用多少时间可以解决掉他们,并且自己损伤很小。但结果却是几乎不可能,那些士兵都经历过残酷的训练,每一个站位都足够远,也很刁钻,使她无法轻易的打乱他们的节奏,也就难以躲开所有的攻击。 乙女在犹豫,她差点就要按下炸药开关了,但这样的话,蜂战术小组中大部分可能也会受伤甚至交代在这里。 “砰”一声枪响,所有的士兵迅速的转过身朝枪源开枪。乙女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的转身解决了身后的两个士兵。枪声打乱了士兵们的站位,所以躲开攻击也就不怎么困难了。更何况一多半的火力都被76给吸引了过去。 “大人,你没事吧。”76和乙女背靠背,焦急的问道: “没事,给所有人发命令,立刻离开这里。”乙女连忙说道: “是。” 红色的警报拉响了,一队队士兵蜂拥而上,抓捕着所有有嫌疑的人,整艘船上肯定不止这么两个人。 乙女和76不断躲避着士兵,一发发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两人也不含糊,用射线枪招呼着。撂倒了不少人,拖慢了他们的节奏。 总指挥官在指挥室里看着各处的录像,为这只特种部队的实力感到心惊,更重要的是,混上了这么多人,这么长时间他们竟然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了心头。 乙女每过一处就打碎了一处摄像机。使得总指挥根本就不能了解战场的情况,但以总追回官多年的经验还是猜到了大概。并且迅速做出了决断。 “所有人立刻离开。”他下达着命令。 “再说一遍,所有人立刻离开,士兵长,命令你的士兵放弃追击,立刻弃船。” ; 第十四章 腹黑 ?“大人,他们放弃追击了。”76不解的看着这一切,向乙女问道: “糟了,他们已经发现了,立刻离开,然后引爆炸药。”乙女眼珠一转,瞬间就思考到了重点。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里,可因为太过焦急,反而被一个士兵发现射到了脚踝。乙女反手一枪,就解决了他的姓名。但只能一瘸一拐的走了。 “不要管我,立刻离开这里,然后引爆炸药。”乙女急忙说道: “不行啊,大人,我不能丢下你不管。” “立刻走,这是命令,你是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乙女正色道: “不,大人不走,我也不走。” 乙女一把推开他,然后把枪顶到了他的头上。“再不走我就以违抗军令罪毙了你。” 76看着乙女,然后缓缓的说道:“属下愿与大人同生死。” 乙女盯着他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最后无奈道:“好吧,怕了你了,背我离开这里。” 76大喜过望,他还以为乙女会就这样和他僵在这儿,没想到却变得这么快,实在是不像她以前的风格。但他现在并没有时间多想这些事,迅速的背着乙女离开了这里,然后引爆了炸药,高浓缩炸药把整艘巨轮都彻底炸沉了。 “虽然炸沉了这里,但齐国指挥官还是逃走了,任务失败了。”76沮丧的说道: “失败,不,我们没有失败。只要他们认为是晋国偷袭了他们,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乙女捂着脚踝说道: “第二小队状况如何。” “刚收到讯息,同样得手了。”76回答道: “好。这样齐、楚两国就要和周国吵得不可开交了。”乙女笑道: “但要是战争提前结束,我们也捞不到什么好处啊。”76疑惑的问道: “结束,不,远远无法结束,无论是周国还是燕国,甚至于齐楚,都不会这么快结束战斗的。他们最多会利用这次事件少打仗多分钱罢了。”乙女回答道: “但这样又有什么用呢?” “两个作用。”乙女看了一眼76,似乎很喜欢教他这些谋略。她已经有意识的培养他作为自己的接班人了。 “首先,把齐楚的仇恨拉到了晋国,这样我们的损失就会减少。另外,他们对周国不再信任,这对我们也是有利的。”乙女头头是道的说道: “那我们现在呢?” “任务完成了,当然是回家了。说完就留下76一个人,一头钻到了船舱,包扎和休息去了。”被射线枪击中后,创口直接就被烧焦了,所以不会有失血的危险。但是必须要处理一下,否则就会造成损伤,尤其对一个特工来说,很可能就是失去灵敏的协调性。这是致命的。 76也回到了船舱,他终于知晓为什么乙女会在没完成任务的情况下撤退,这对一个优秀军人来说,简直是不能接受的。但他现在懂了,杀人并不是目的。解决掉一个指挥官,齐国会找出另一个人代替,这基本上没什么作用。所以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祸水东引,削弱各国的力量,强大自身。 ...... “灰夜,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你不是说晋国已经准备和我们谈判了吗?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齐国的一个外交员气势汹汹的说道: “你们是不是和晋国早有预谋,合伙坑了我们一笔。”楚国也有一个外交员愤怒的喊道: “我们现在正和晋国那边沟通,一有消息就会通知你们的。”灰夜疲于奔命的说道: “沟通,说的好听,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齐国的外交员不屑道: “说不定晋国只是表面上与我们交好,背地里只想着要一把让我们元气大伤。”楚国的外交官也忧心忡忡的说道:“现在我们两个国家的总指挥部都遭到了重大的打击,暂时是没法控制整个军队了。我们要先到后方休整一段时间。” “这恐怕不好吧,毕竟现在战事正热,要是晋国真的投诚,这可是打击秦国绝佳的机会啊。”灰夜哪里不知道他们的心思,只是想借这次事件躲到后面少受些损失罢了。 “那假如晋国是假投诚呢?”楚国外交官反问道: “如果是假投诚,你们就更不能离开了,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像鬣狗一样扑过来。如果到那时兵力不足,我们就会陷入被动。”灰夜说道: 两国的外交官却黑着脸。 “无论如何,我们都暂时不能再在前线了。” 灰夜也黑着脸,他知道这两个人也不是多么好糊弄的,不给到足够的好处,这件事就没得谈。 “好吧,我给你们报销10亿刀,如何。”灰夜说道: “10亿,灰夜,你以为是打发叫花子呢?拿着点钱也想糊弄我们。”两个外交官已经彻底失去了使者的风度,各种尖酸的话语一句句的说着。丝毫不顾对方的脸面,也让周围站着的一群人很是尴尬。 “那你们想要多少。” “起码50亿。”两人也是狮子大开口。当然他们也知道灰夜绝对不会答应。但谈判的第一原则就是不要露了自己的底牌,最后达成一个两边都能接受的条件。 果然灰夜说道:“这绝不可能。顶多十五亿。”他的脸已经黑的像锅底一样了。 最终双方扯扯皮,推推车,两边分别给了20亿就算了事。但是根子却已经种下了,联军已经连一盘散沙都组不起来了。日后将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 “王,周国、齐国和楚国的使者都已经到了,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呢。”埙惑向燕王问道: “这些个老狐狸,都想与我结盟。这样也好,我就三边讨好,套取情报转手卖给秦国和晋国。让他们互相撕咬。给我们崛起创造空间。”燕王脸上挂着笑,仿佛在想怎么收拾这些个国家。 “甚妙——” “真是天佑我邦”燕王大笑道:“什么周国,齐国,楚国,秦过,晋国。总有一天,他们的国土将成为我们的城邦,他们的孩童将成为我们的国民。” ...... “天刑,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却刃盯着天刑说道:火药味充满了整个会议室。 “什么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冒牌我们去炸了齐国和楚国的指挥部。”却刃红着脸说道:枭也神色不善的站在却刃背后。乙女只是靠着墙,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不去管他们的争斗,也没有看一眼枭。她旁边站着76,神色不善的盯着枭。 “法长大人,这不过是周国联军用来离间我们的小把戏。难道您连这也看不穿吗?”天刑幸灾乐祸的说道: “把戏,我倒真没看出来。我看是你们使得把戏才对。”却刃恶狠狠的说道: “却刃大人怎么如此生气,联军的指挥部被端不是一件好事吗?怎么您却像吃了莫大的苦头似得。难道你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天刑以极高的外交水平直接就戳到了却刃的痛点,致使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就算这件事我们揭过,那为何你们的计划完全没有透露给我方呢。难道你们有什么秘密吗?”却刃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但无奈这个方式却漏洞百出,轻而易举的就给天刑躲了过去。 “却刃大人哪里的话,只不过事态紧急,我们一得到消息就立刻采取了行动。毕竟战场瞬息万变。机会一瞬即逝。想来却刃大人总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责怪我们的吧。”天刑像是万般委屈的说道: “当然无妨,我们是最坚定的盟友。不是吗?”却刃忽然转了性,挂着微笑说道:就像黑夜里的狐狸发出的瘆人的嚎叫,绿油油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你,让人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当然是,我们两国结盟六十多年来,已经互为唇齿。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明白的。”天刑也转的快,现在追究那些无聊的问题已经毫无益处,重要的是他们双方现在的立场。 ; 第十五章 开始 ?“过去两个月,晋国和联军相互攻伐,死伤惨重。秦国虽然损失也不小,但比起其它国家来说就好的太多了。燕国因为暗地里削弱了齐国和楚国,但也因此两国罢战,反而自己被推上了前线。而那些小国也深受战争之苦,第四次结盟会议正在准备召开,而此时周国也无暇顾及。” 一只苍蝇在房间里飞舞着,像是找寻着食物,他飞到了桌子上,搓着手,啃食着面包屑。昏黄的烛光照不亮这片地盘,所以它自认安全,殊不知也正因为昏暗,它丧失了敏锐的视觉。 一只满是油污的大手拍了下来,将它拍成一滩浓稠的恶心物。 “就这些了吗?”一个沙哑的声音问道: “是的,就这么多了。”年轻人合上报告,一点儿也没有多余的话。他就那样笔直的站在那里,像一个清秀的人类士兵。 “夜王,复国会那边准备好了吗?” “尊者请放心,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一声命令,他们就会发动最后的攻势。”夜王躲在黑夜里,像一个虚无缥缈的幽灵说道: “很好。”沙哑的老人捏着苍蝇的尸体,使劲的摧残着,一点也不在意那些恶心的汁液流满双手。 “尊者,你就不怕秦国不受约定吗?” “约定,对他们而言,即使是条约也是可以随意撕毁的,更何况是一个口头承诺呢?”沙哑老人眨动着浑浊的眼珠。 “那我们——” “昼,你还是太嫩了。记住一点,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相信的只有到手的利益而已。周国利用我们,我们也利用他们结交秦国,两边都能攫取到收益,这才是实实在在的。”尊者双指一掐,用力一弹,将那只苍蝇不成模样的尸体弹了出去。 “况且,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战争了,自从三战以后,誓怴剿灭了所有的叛军,我们从那以后已经蛰伏的太久了,久到人们都快忘记我们了。” 而现在,我们该复出了。 “是,尊者。” ...... “我们不能再当六国的炮灰了。”卫公子说道: “这群人渣,根本就没把我们当成一个正常国家。”吴国公子也说道: “的确,我们必须联合起来。”越公子也发言道: “联合,谈何容易。之前已经失败过三次了,我看这次也不怎么可能。”虢国公子道: “是啊,首先盟主怎么选,谁来选就是一个大问题。此外,周国对我们的打压也让联盟难以维系。”扶国公子眨巴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今时不同往日,现在,周国正陷入战争,无暇顾及我们。而秦晋巴不得崛起另一个势力在周国腹地造成威胁。其它国家则态度暧昧,也不会干涉我们的发展,所以外患这一块就算彻底清除了。”卫公子慷慨激昂的说道: “那内忧呢?”吴国公子不合时宜的来了一句,显然各个公子之间都相互不服气,都想挫一挫对方的元气。 “哦,内忧,有什么内忧。”卫公子站起来说道: “别装蒜了,卫临,不是没有外患,我们就能拧成一股绳子的。”越公子同样站起身来,情绪激动的说道: “那还需要什么条件呢。外部的威胁已经大于内部的压力了。一切争斗都变得毫无意义。”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别装傻了,你明知道我们各国谁都不会服谁。联合根本就不可能。而若是找一个强国做盟主,那个强国只会顾及自己的利益,全然不顾我们。这些血淋淋的事实不是早就经历过了吗?”越国公子说道:并且再说这句话的时候还不失时机的瞥了一眼吴国公子。显然两国数年之前的三次联盟中内耗了不少。 “谁说是谁也不服谁的。”卫临突然打断了所有人的窸窣话语,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徐徐的说道:“我们支持虢国成为盟主国。” “砰砰”,是海浪拍击舰艇的声音,静的可怕。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盯着卫临。而此时卫临却闭着眼睛坐在椅子上。毫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虢国公子也被他的话给吓到了,因为事先卫国并未和他有过任何的沟通,他们也不知道对方葫芦里究竟是卖的什么药。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发表任何的意见。 海浪依旧是那样一叠又一叠的拍击着铁艇。所有人都知道一个大世就要来了,谁也逃不过。黑暗与血腥。 ...... “乙女,伤好些了吗?”天刑以一种上位者的关切问道:他连眼睛都没有抬,只是专注于棋盘,思考着黑白棋子该如何入局。 “公子放心,我还是能够完成任务的。”乙女红衣飘飘,四肢上戴着金属防护服。一副潇洒、巾帼的气质扑面而来。 “很好,最后的决战就要来了,一切棋子都已入局,就差一颗棋眼,整片天下就要陷入混战了。”天刑夹起一颗黑棋,放在了正中天元,然后一片又一片的棋子顿时死去,有黑有白,彻底陷入了混乱。 天刑手一付,将所有的棋子打到了地下。 “一局棋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至于鹿死谁手就不是棋局可以推演的了。”他抓着一粒棋子,使劲的捏着,要把它给捏碎。又像是激发自己的狠劲来干一件大事。 “乙女,我给你最后一个命令,不管最后成败,总之现在开始你自由了。而这次的任务也非常的危险、也绝对的关键。”天刑把棋子掷在棋盘上。 “啪嗒”一声,让桌子都瞬间一震。 “誓死效忠秦国。”乙女单膝跪地,右手握拳紧贴心脏。这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誓怴将军曾经和他说的话。 “你知道军礼的含义吗?” “把心脏献给国家。”略显稚嫩的声音听起来是如此的真切。 誓怴摇了摇头。 “这只是教科书上的含义罢了。” “那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问心无愧。无需忠诚于国家,无需忠诚于家族,无需忠诚于他人,忠诚于自己也就够了。” ...... “秦国那边已经动手了,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埙惑朝燕王问道: 燕王没有说话,只是皱着眉头走来走去,然后突然立住,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是时候了,时机已经成熟,不能再东怕狼、西怕虎了。通知荆轲,开始行动。” “是,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