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路人甲》 第1章 群众演员 2014年，横店。 初春的清晨阳光灿灿，寒风吹过，来往的行人裹了裹身上的大衣，抵御着严寒。 远方三三两两的男女结伴而行，脚步匆匆，朝气蓬勃。 车水马龙的街头，青年拖着一个银黑色的行李箱，笑容满面。 看着四周来往的人群，他掏出手机，自拍了几张，随后发到贴吧。 ‘我叫周航，今年20岁，终于到横店了，第一次发帖，请各位多多关照。’ 周航从山城坐火车而来，历经两天一夜，终于到达。 从去年开始，他便在网上翻阅了许多有关横店的帖子，心生向往。 周航出生于农村，四岁那年家里因为太穷，母亲跑去了外地，最终了无音讯。 而在他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又因为肺癌去世，之后便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时光荏苒，一晃便是五年，因为各方面的原因，十六岁的周航背井离乡，踏上打工之路。 服务员、网管、游戏代练、进厂、发传单这些工作他都尝试过，但终究没有出路。 只不过从上初中以来周航便非常喜欢看网络小说，以至于看了几年后亲自动笔，开始写文。 但第一本书的成绩可想而知，连起点签约的门槛都摸不到，更别提从中获取稿费。 在经过一番摸索学习后，周航终于如愿以偿，签约上架。 这一写便是两年，两年来虽然他的文笔、剧情构思突飞猛进，但依旧收获颇微。 一次机缘巧合下，他接触到群众演员这个行业，了解到横店。 再加上娱乐文大火，周航便有去横店待上一段时间，然后写一本关于横漂娱乐文的想法。 所以便来到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地方、横店！ 放眼望去，横店的清晨人影耸动，呼啸的冷风平添了几分悠然自得。 “小伙子，去哪里呀？” 远处站着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小跑着来到周航身前，说话的同时还搓了搓手，笑容诚恳。 “不用了，谢谢。” 周航好歹在群里水了一段时间，来之前就已经联系过横店影视群的群主，对方答应带他租房。 群主网名叫不理，人很不错，经常在群里为新人解惑。 只不过给人的感觉十分木讷，不苟言笑。 “喂、不理哥，我到了……车站门口，对面是旅游大厦。” 电话的那头，不理询问着周航的位置，最后让他站在原地，过来接他。 寒风中，周航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似乎和他的憧憬有些区别。 许久之后，一辆摩托车驶入车站，因为此时人群较多，不理无法分辨出谁是周航。 “不理哥，我在这，谢谢你跑一趟。” 周航早就见过他的照片，急忙凑上前。 不理皮肤黝黑，略微有些小胖，但整个人看起来憨厚老实，他一把提起周航的行李箱，绑在了后座。 “走吧，我带你去看房子。” 不理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等周航坐上车，两人顶着寒风瑟瑟发抖，向着兴盛路的方向而去。 兴盛路，位于横店集团医院后面，在横店还算有名，一家名为盛世皇朝的ktv便坐落于此。 然而两人的目的地，却是这条路上的雅堂兄弟公寓。 横店虽然是镇，但因为多年的发展，物价飞涨，只不过房租却未攀升太多。 一般靠近横店闹市区的房子租金贵点，五百至一千不等，再远的就比较便宜。 “房租每个月500，这里离老公会和万豪酒店不远，你以后跑戏方便。” 公寓楼下，不理卸下行李箱，以过来人的语气讲解着，随后两人穿过一条小巷径直上了3楼。 301的房间外，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站在门口，女人打量周航一眼后，与不理交谈着。 但因为两人都用当地的方言聊天，周航一句话也没听懂。 “小伙子你先看看满不满意，房租500，押金的话我就收你200，电费、水费……” 中年妇女口音突然一转，笑容满面的望向周航，介绍着费用。 一走进屋子，雪白的墙壁便映入周航的眼帘，一个不大不小的衣柜摆在进门的左手边，右侧便是洗手间。 房子的中心木床盘踞，床头却是一个电脑桌，电脑桌的上方空调悬挂，整个环境简单舒适。 此刻阳光从窗外蔓延，恰好带起一阵微风，让人毛孔舒展，心情大好。 等到周航检查一番后，直接和房东签了租房合同，正式入住雅堂公寓。 “不理哥，我们先去吃午饭吧。” 眼看不理等在一旁，周航放下行李，揣着房东给的钥匙就准备离开。 但不理却提醒道：“今天星期四，你干脆直接把演员证办了，运气好的话明天就可以跑戏。” 说到这，周航点点头，横店演员攻略他看过不少，自然知道不理讲的是什么。 随后两人随便吃了点快餐，拿着租房合同便开始办起演员证。 演员证的办理有许多步骤，其中包括办理横店集团的短号，暂住证，银行卡…… 经过三个多小时的忙碌，周航拿着一堆资料向演员新公会赶去。 新公会位于华夏文化园对面，占地面积很大，其中包括影都宾馆这样的建筑。 而不理因为还要去接其他的新人，所以早早离开了。 站在新公会的大门前，远远望去，周航看到许多新人聚集在此，填写着资料。 这一刻他才觉得，似乎自己真的来到了传说中的东方好莱坞。 周航挤上前去，只见窗口有一个小孔，类似于银行办理业务。 “您好，我是来办演员证的。” “这是资料表，填好之后拿着资料排队。” 女子说话的同时未曾抬头，从里面递出一张资料表，示意周航离开。 ‘姓名、暂住地址、短号、身高、年龄……’ 等到周航填写完，排了将近十多分钟的队，才把资料交上去，最后等来一句；“下午三点过后统一发演员证，你先在外面等等。” 听见此话，周航点点头，礼貌的说了句‘谢谢’，然后退出了人群。 站在人群的外侧，周航大致估摸了一下，今天来办演员证的新人有一百多名。 年龄跨度极大，但大多数还是年轻人。 正当周航好奇观望的时候，一位三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向他走来。 女人带着一个鸭舌帽，纱巾被她当成口罩，开口的第一句话便是：“小伙子，你相信我吗？” 第2章 我不是路人甲 人声鼎沸的演员公会里，一名女子笑容满面的看着周航，表达着善意。 而她的话，却让周航为之一愣；‘什么意思？’ “姐，需要什么帮助吗？” 周航出身社会多年，骗子见过不少，在贴吧看过的警示贴不计其数，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 但眼前的女子依旧微笑，表明了来意。 “你以后要不要跟姐混？你如果相信姐，等下演员证直接交给我，我帮你报戏。” ‘演员证？’ 话落，周航有些疑惑，这就是传说中的群头？ 但还未等他回答，办理演员证的窗口内，突然传来一声呐喊。 “贵姐，你来一下，我这边有事找你。” 女子闻言转头说了句‘来了’，然后转身就走，没有再给周航开口的机会。 然而此时周航的四周，许多人羡慕的看着他，充满了向往。 ‘真的是群头……’ 等弄清来龙去脉后，周航有些后悔，不知道那个女人说的话还算不算数？ 办演员证的时候被群头看中，在横漂里算十分常见的事情。 每当下午公会发演员证，许多群头都会来这里挑人，而他们筛选的标准便是外表。 周航从小长得比较清秀，而且平时注重锻炼，整个人看起来朝气蓬勃。 再加上不低的颜值，且不论演技，光凭外表还算优秀，所以被群头看中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等演员证的过程中，周航打量着四周，其中不乏帅哥美女。 有许多自称群头的都去要电话号码，至于真假就不得而知。 时间一晃而至，转眼就到了发演员证的时候。 期间那名叫贵姐的女人一直牵动着周航的神经，在公会里来来去去，似乎很忙。 “新人来站成五排，领演员证。” 公会的门口，两名男子并肩而立，手里抱着一堆演员证。 等众人站好，从公会里又走出一人，正是一开始问周航的贵姐。 此时贵姐摘下鸭舌帽，蒙面的纱巾早就不知去向，她微笑的看着下方，缓缓开口。 “首先很感谢各位来到横店，也恭喜你们成为横漂的一员……” 一段冗长的开头让人昏昏欲睡，经过几分钟的讲解，贵姐终于说到了关键之处。 “群众演员分为群众和群特，再往上就是特约，分为小特约、中特约、大特约，至于后面的分级，你们暂且不用知道。” “不管群众还是特约，每天八小时为一工，群众一工40，超时每小时加5元，群特70为一工，超时每小时加10元。” “至于小特约工钱不超过300，中特3001000，而大特约就是1000往上，一般不超过5000，而特约一般不加钱……” 贵姐的这段话众人听得津津有味，周航也终于对群演有了概念。 “至于躺尸、淋雨、披麻戴孝等一系列的特殊情况，一般都会加钱，具体情况看当时是怎么和剧组谈的……” 时间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了十多分钟，也终于迎来发演员证的时刻。 “何兰。” “李志勇。” 看着一个个走上台阶的新人，周航无比亢奋。 “周航。” 等了许久，贵姐终于念到他的名字，等周航走上前去。 贵姐突然笑着又问了句；“相信姐吗？”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他怎会傻到拒绝，笑着点点头；“相信。” 随后直接把演员证交给了贵姐，等在一旁。 等演员证发完之后，贵姐来到周航身前，微笑的问道：“你短号多少？” “686894。” “你加下微信，我拉你进群。” 等一切事情办妥后，贵姐说了句‘回家等消息’，然后骑着电动车离开了公会。 看着微信群里的400多人，周航突然意识到；‘似乎我和这400多人没什么区别？’ 夜幕像一张巨大的网，从四面八方慢慢的将整个天空拉拢，泼墨般的洒脱和欢畅。 等到华灯初上，周航才把生活用品全买回家，疲惫的躺倒在床。 “未来，到底在哪？” 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周航迷茫的低声喃喃，随后拿起电话，给远在家乡的奶奶报个平安。 “婆婆，在干啥子？吃饭没得？” 山城的一处小村庄里，一名白发苍苍的老人笑呵呵的捧着电话，喜笑颜开。 “我和你爷爷还不是老样子，你在那边国人注意身体，莫老给屋头打电话，电话费贵……” 老人家的絮叨充满温暖，就这样离家许久的周航听入了神，听奶奶讲着鸡皮蒜毛的小事，心情也变得极好。 “要得，斗能个嘛，我和你爷爷睡瞌睡啦，你也早点休息。” 等电话挂断，周航干劲十足，拿出行李箱的二手笔记本，开始码字。 ‘第一章；群众演员。’ 这本书名叫《我不是路人甲》，是周航准备了许久的作品，主线就是写主人公如何从群演成长为巨星。 联想到今天的经历，周航润色一番后把它写成了小说。 等写完第一章，他又精雕细琢很久，总的花费了将近两个多小时。 在阅读许多遍以后，周航登上起点的后台，上传了第一章。 不知是不是他的运气好，没想到五分钟后，审核通过。 “您的作品《我不是路人甲》已经审核通过，可以正式上传内容了!” “我们的编辑将对你作品予以关注，请继续努力。” “距离获得【台词】奖励，还需300收藏，一旦作者通过不法手段获得收藏，奖励永久取消。” 看着这几条后台短信，周航有些疑惑；‘【台词】奖励是什么东西？’ 距离他上次开书已经过了半年，所以对于作者后台的变动周航也不是很清楚。 但此事有些蹊跷，作为一名作者的嗅觉，他觉得不对劲，直接把后台的截图扔进了作者群。 “请问一下，起点现在发书会收到这条短信吗？” “毫无ps痕迹，我差点就信了。” “你们看看我今天收到的站短，叼不叼！” 周航看了一下这位作者发的截图，上面写着他的书会在新闻联播上推荐，看起来像真的一样。 但作者们都知道是假的，只是为了好玩，p出来乐呵乐呵。 随后群里便是一顿刷图，完全无视了他的问题。 为了以防万一，周航还上网查了一下，但依旧没有发现相同的事例。 “难道是哪位编辑在和我开玩笑？” 事已至此，周航也弄不明白，只好作罢，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 正当他关上电脑准备睡觉时，手机响了，打来的电话却是陌生号码。 第3章 明清宫 漆黑的夜晚凉风习习，无人的街道上，寒风刺骨卷起一地的黄沙。 灯光明亮的公寓内，周航手握电话，喜笑颜开。 “喂，请问是周航吗？” “嗯，您好，请问您是？” 眼见找到正主，男子开门见山的说道。 “我是贵姐手下的群头，明天早上4.30明清宫的通告，你接吗？” 话落，周航高兴得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连忙喊道：“没问题，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希望你别放鸽子，如果真的来不了，提前给我说。” 随后男子嘱咐几句，挂断了电话。 望着杂乱的屋子，周航憧憬着明天的拍摄，心情极好。 想到通告的时间是凌晨4点半，他不敢再拖，慌忙的收拾完后，快速的洗了个澡。 等关灯睡觉已经是十点，周航又怕明天起不来，调了3个闹钟，最后才放心入睡。 也许是身在他乡或者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周航失眠了！ 以至于在凌晨1点的时候，他才渐渐入睡。 夜宁静安详，这是周航来到横店的第一个夜晚，他带着梦想，毫无反顾的踏上了这片土地。 ……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 寂静的屋子里，音乐突兀的响起，睡在床上的黑影兀的一个翻身，直接坐了起来。 “在这样下去，估计要神经衰弱。” 听着音乐，周航哭笑不得，但心里却是极其激动。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拍戏，充满着新鲜感。 看着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周航臭美的憨笑着，等到洗漱完毕，喊了一声‘加油’便出了家门。 初春的凌晨冷风刺骨，走在路上，周航才发现这个时间点赶通告的不止他一人。 至于昨天男子所说的明清宫，周航虽然听说过，但找不到具体的位置。 此时距离四点半还有将近1个小时，一番询问后，他终于看到了明清宫。 明清宫在横店赫赫有名，传说是按照故宫的原型一比一打造，此时天色微亮，只能看到一个轮廓。 但沐浴在黑暗中的明清宫庄严肃穆，让人肃然起敬。 明清宫的入口，数十道阶梯盘踞，周航一步步走上前去，充满期待。 ‘真大啊。’ 黑暗里，周航只看见远方有一座庞然大物，而这座庞然大物的一侧，有许多人集聚，想必都是等戏的群演。 他循声而去，好奇的望着高耸的城墙，憧憬着宫内。 等走到人群的地方，周航发现其中居然还有许多女生，看样子年龄都不大。 “哥，今天是哪部戏？” 周航站在人群外侧，好奇的问着身旁的男子。 “宫锁连城。” 因为温度太低，男子说话时哈着热气，两手插在兜里，一脸的困意。 ‘宫锁连城？主演是陆易？’ 这部戏周航在逛贴吧的时候听人提起过，有点印象。 没过多久，摩托车轰鸣的声音响彻四周，随后车上的男子停车后挤进了人群。 “点名了！” 他大喊一声，人群逐渐聚拢，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纸，开始念名字。 “王羽。” “孔思敏。” “……” 随着人群的进入，守景区的保安检查完这些人的演员证，一一放行。 不久后，外面站着的群演还不足二十人。 此刻男子环顾四周点了点头，把纸放进口袋，再掏出另一个包里的演员证。 演员证足足有一叠，他又念起了名字。 “黄石。” “王明。” “何川东。” “……” 等这些群演全进去以后，在场的就还剩下四人，其中便包括周航。 “我叫李云，以后就是你们的群头，在我这里只有群特，没有群众，所以以后不要问今天是群众还是群特。” “里面游客很多，拍戏的时候不要到处乱跑。” 说到这，李云顿了顿，打量几人一眼后，继续讲道。 “时刻注意你们的贵重物品，毕竟人多手杂，到时候丢了剧组可不负责。” “另外如果你们拍戏饿了，买东西的时候把演员证给景区的人看，会便宜很多。” “……” 李云说了一会，见三人了解完情况，带着他们走进景区。 一踏入明清宫，周航的视野瞬间开阔，远处有着一大片草地，视野尽头，几座城楼林立，望不到边。 但因为黑暗的原因，他看不清具体的景色，激动的跟着李云，来到了集合地点。 此时时间已经过了6点，群演们正各自玩着手机。 不出片刻，两辆大货车缓缓驶入，挡风玻璃的下方还贴着《宫锁连城》的牌子。 “群演排队领服装道具，领完的旁边吃早饭！” 大货车停在院子里，不停发放着服装、道具，看着前面的群演抱着的盔甲和长枪，周航巴不得早点轮到自己。 过了几分钟后，周航终于站到最前面，此时他领到的是一套盔甲，看上去还算不错。 但挑靴子的时候，周航却有些头疼。 这些靴子基本都有味道，更甚至的散发出一股酸臭的气味，至于合脚的程度，只能碰运气。 挑到最后，他只好妥协，随便拿了两只，轻喃道：“难怪贴吧那么多抱怨的。” 随后找了个屋子，开始换服装。 但还未等周航换衣服，他便发现四周的群演几乎都没有脱自己的外套，直接把盔甲套在身上，显得极其敷衍。 “大哥，你们为啥不脱外套啊？” 话才问出口，旁边的男子抬头撇了周航一眼，轻笑道：“新来的吧？” “嗯。” “一个群演，别那么当真，你还以为谁会拍你？只不过是当人肉背景。” 说到这，男子换完服装后去领早餐了。 听完他的解释，周航也不矫情，仿照他们的样子套上盔甲。 等穿上盔甲后，他四处检查一番，也没发现什么穿帮的地方。 然后把鞋子放在这里，至于手机钱这些贵重物品被他揣在里兜。 等周航来到领早餐的地方，人家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地上摆着两个白色的箱子，左边装的全是牛奶，右边则是一袋袋早餐。 每个袋子里装有一个包子、一个馒头、一个鸡蛋。 周航拿着早餐，随便找了个屋檐坐下，此时因为天色大亮，美景也终于浮出水面。 清晨的明清宫除了拍戏的剧组，人烟稀少，但扑面而来的历史感却让人为之神往。 “群演都过来，开工了！” 正当周航兴致勃勃的欣赏这一切时，远处群头的呐喊响彻四周，拍戏开始了！ 第4章 第一次 清晨迷雾缭绕，阳光从天穹倾洒，宣告着新一天的降临。 明清宫一处小小的宫苑里，数十名群演聚精会神，听导演说着戏。 “各位穿布衣的老师，你们的身份是老百姓，在一旁围观就行……” 这场戏主要讲的是官兵抄家，但抄家的时候被微服私访的皇子撞见，最后英雄救美的桥段。 “大哥，为什么导演叫咱们老师？” 位于人群前方的周航有些疑惑，大家明明就是群演，导演还叫老师？ 话才说完，他身旁的男子嗤笑道：“这人是执行导演，真正的导演在那呢。” 男子说话的同时，顺手一指，只见远处的角落里，摆着几台监视器。 而监视器的后方，一位身穿马甲的男子一边盯着屏幕，一边对着身旁的助理说着什么。 “叫咱们老师是因为执行导演不想得罪人。” “好话谁不愿意听？他这样说群演的积极性也高一些。” 听完男子的解释，周航恍然大悟，他没想到里面的门道这么多。 “现场准备，那边的场务往后退，别到时候穿帮了！” 执行导演边喊边跑，提醒着众人，转眼就来到周航这边。 “我喊开始后，你们这队兵就沿着街道走，没喊停就一直走。” 此时的周航挎着道具刀，站在队伍的首位。 感受着四面八方涌来的目光，他昂首挺胸，十分激动。 ‘终于要来了。’ “3。” “2。” “1。” “开始！” 随着场外的一声呐喊，数十名群演犹如木偶般开始行动。 穿布衣的群演还算轻松，随便在大街上逛着，时不时还能小声聊天。 但周航这边却任务艰巨，他浑身僵硬，目视前方，生怕出了半点差错。 而他的右侧方，不足五米的位置就摆着一台摄影机，头顶上方更是有一台摇臂摄影机。 眼看他们这队盔甲兵要走出画面，导演终于大喊道。 “停！过了，群演先在一边休息。” 导演的一段话，犹如一个巨锤击打在周航的心里。 他转头望去，心里的感觉非常怪异。 “就这样？” 一阵微风吹过，周航轻声低喃，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清楚的记得，刚才摄影机只是一闪而过，自己根本没有镜头。 仅仅走了一遍，没有任何的要求，活生生的人肉背景。 如此，周航人生中第一次演戏就这样草草落幕。 其中的落差只有他能够体会，周航慢慢走到街边，调整着心态。 ‘这就是群众演员？’ 望着四周无所事事的群演，他突然有些不甘心。 ‘难道我以后就这样混日子？’ 此时的现场非常安静，只有摄影机的摇摆以及演员的对话。 想到此，周航目光一亮，小心翼翼的围了上去。 他来到院子外，踮着脚向里望去，目光所至，正好看到对戏。 院子里站着许多人，此时一名男子手握扇子，挡在女子身前。 口中不断说着台词，说话的同时，表情镇定。 至于这几人是谁，叫什么名字，周航不认识，但不妨碍他学习演技。 就这样，拍摄一遍遍重来，周航不断围观。 他观摩了许久，期间陆陆续续有人离开。 但周航就像一个木桩，扎根在那，看得津津有味。 …… “上午收工，放饭！” 眼看日上三更，导演终于叫停，开始用餐。 中午的盒饭是快餐店的那种套饭，三菜一汤，只不过是用盒子装的。 领到盒饭后，周航随便找了个院子，毫无形象的盘腿坐在地上。 随后拿着手机自拍几张，发到群里和贴吧，开始疯狂聊天。 “你好，能帮我拿下手机吗？” 正当他埋头吃饭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道女声。 抬头看去，女子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有着一头乌云般的秀发。 目光所触，让人自惭形秽，说不尽的温柔可人。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群演，更像已经出道的大明星。 她右手端着盒饭，盒饭的盖子上还放着一碗紫菜汤。 而左手却举着一个手机，似乎正在拍照。 周航环顾四周，不知什么时候，这里的群演都走了，只剩下两人。 随后他接过女子的手机，突然瞟到屏幕上的画面。 ‘直播？’ 看着上面不断漂浮的弹幕，周航也不好意思仔细看。 等到女子放下盒饭后，把手机还给了她。 “开工了！” 正当此时，导演的呐喊声如雷贯耳，周航也未再坐，起身离开。 但还未走出院子，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谢谢。” …… 明清宫的下午人来人往，不少游客驻足在此，随着时间的推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剧组不得不找个场务守在路口，不让游客进入拍摄场地。 “老师搭把手。” 此时拍摄场地正在搬道具，周航和一名老横漂开心的聊着。 只见场务望向周航身边的男子，示意他帮帮忙。 但话才说完，那名男子突然转身就走，口中还说着：“不好意思，我肚子有点疼，去趟厕所。” 突如其来的对话让周航呆愣在原地；‘他为什么不愿意帮忙？’ “老师，麻烦你抬一下。” 还未等周航反应过来，场务又喊了一声，这次却是对着他说的。 男子话说得很客气，周航也没犹豫，抬着桌子的另一侧向着院子走去。 但心里总是想不通；‘那人躲什么？’ “新来的吧？” 正当他沉思之际，那名场务开口问道。 男子问完见周航点点头，不免笑道：“长得这么白净准是新人，刚才那人是老油条了。” 说到这，他顺口说了句‘注意台阶’，然后又继续聊着。 “来横店久了，很多人都会变成老油条，这种人每天只要穿上衣服就找地方躲，吃饭收工的时候又特别积极。” “而且平时你让他做点什么，他是绝对不会帮忙的，典型的混吃等死。” “……” 而在大街的一处角落里，刚才的那名老油条翘着二郎腿望着周航，口中还和周围的‘老友’不断嘲笑。 “真是一个傻/逼，他这么累还不是和咱们挣得一样多？” “现在的新人，一届不如一届。” “等他吃点苦，自然就懂了。” “……” 第5章 哑特 横店的四月天气温热，似乎宣告着初夏的来临。 群演们下午拍摄的任务非常轻松，走了两个来回，便坐在一旁休息。 等到众人睡得东倒西歪，只听见远处传来一句；“群演收工了！” 刹那间，犹如蝗虫觅食，众人一窝蜂的向服装车跑去。 就连一开始那些偷懒的老油条，也不知从哪悄悄的混进了队伍。 周航看着这一幕，苦笑的摇瑶头。 但正当众人准备交衣服、道具的时候，却又听见执行导演喊道。 “留两位老师，其他的收工！” 话落，只见那一帮老油条跑得飞起，看得周航目瞪口呆。 “怎么他们现在比谁都积极？” 感叹的同时，周航可没闲着，飞快的向人群挤去。 “导演，我能吃苦，留我吧。” “导演，我戏好！” “导演，留我！留我！” “……” 此时的现场嘈杂不堪，不少群演大声呐喊，试图让导演注意到自己。 看到这，周航虽然不懂，但也知道里面肯定有猫腻，二话不说，手举得老高。 脚跟踮起的同时，还不断往前挤。 王伟望着眼前的这些群演，眉头一皱，目光在其中游走着。 说实话群演而已，他也懒得挑，但人群中的确有几个长相身高还算不错的。 他又撇了这几人一眼，却突然看到下午在现场帮忙的那个群演。 王伟作为一名执行导演，目光自然是锁定在拍摄现场的，谁是剧组的人他一清二楚。 对于生面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而周航所做的一切，王伟由衷的感谢。 “你、你，就你们俩，其他人收工。” 王伟说话的同时，指了指周航和另外一人，平息了群演的喊声。 “这小子运气真好。” “……” 眼看周航被选中，那几名一开始还嘲笑他的老油条，有些不是滋味。 艳羡的望着周航，失望的感叹一声，转身就走，似乎早就习以为常。 “老哥，留下来很好吗？” 周航与另一名群演并肩而行，突然开口问着。 那人拿着手机，看信息的同时解释道。 “留下来有很多好处，比如晚上有盒饭，就能节约一顿饭钱。” “而且有时候运气好，正好撞见剧组少人，到时候群演变特约，再不济也有开口费！” “……” 男子三心二意的给周航科普着，讲了留下来的许多好处，而他们目前的工作依旧是等。 当演员最多的事情就是等戏，不管是群演还是特约，更甚至是角色，都不能避免。 眼看天色渐暗，周航在剧组吃了晚饭，也还未上场。 望着围着主演的剧组人员，周航突然放空，陷入了沉思。 “你，过来！” 正当他神游天外的时候，突然听到执行导演对这边大喊。 在剧组大灯的照耀下，周航明显看到导演正指着自己，顿时跑了过去。 “服装、化妆，快给他换衣服、粘头套。” 而身在其中的周航此时还一脸懵逼，被女人带进了屋子。 化妆间非常简陋，只不过是临时搭建，用来抢妆的。 “老师，快脱衣服，时间来不及了。” 听着耳边的催促，周航面色一红，虽然知道是换服装，但听上去有点…… 随后他快速扒下了群演的服装，递给身旁的女人。 “继续脱啊，愣着干什么？” 女人纳闷的盯了周航一眼，转头对助理说道：“小翠，快给他上妆。” ‘还要脱？’ 听着服装老师的提醒，周航疑惑的同时，却也没有犹豫，只留下一个打底的体恤。 “快穿上。” 脱完外套后，女子递给他一件白色的长袍，有点类似古代文人的装扮。 周航也没细看，罩在了身上，正准备伸手去扣扣子时，却听见门外传来一阵嘱咐。 “老师，我给你讲下戏，等下你……” 王伟这边给周航讲着戏，另一边服装老师飞快的给他扣着扣子。 而一旁的助理小翠，更是熟练的上妆、粘头套，显得极其专业。 周航也终于感觉到什么叫做真正的演员！ “你需要注意的就是面部表情……” 听着导演的叮嘱，周航把他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底，犹如一名备战高考的学子。 正当周航专心听讲的时候，却察觉到有人在脱自己的鞋。 低头看去，小翠拿着一双干净的白靴，正帮自己换着。 “我来吧……” 但话才说到一半，小翠已经脱了一只，而且此时导演还在讲戏。 周航也只好硬着头皮，接受这‘帝王’般的待遇。 时间弹指间就是十分钟，在这期间，导演讲了许多，但总的来说却很简单。 这场戏，是青楼花魁出场的桥段，花魁从天而降，刚好落在富家公子身前。 富家公子被她的美貌所震惊，期间没有台词。 但这位富家公子在戏中却是第一次去寻花问柳之地，又得表现出一丝青涩。 本来这场戏不是今天拍，但导演拍的进度有些快，突然把这场戏提到了现在。 但现场又缺少这样一个角色，所以导演让王伟找人。 按理说这场戏根本没有周航的份，只不过他当了一下午的场工，再加上长得不错，才入了王伟的眼。 而且这个角色只是一个小特约，没有台词，行内称为哑特，只有几秒的镜头。 不需要太好的演技，也用不着马上从其他地方调人。 也算是冥冥中注定，天时地利人和，让周航走了一次狗屎运。 “伟导，导演在催了。” 化妆间外，场务敲了敲门，提醒着王伟。 “走吧，你小子别让我失望。” 王伟看着周航的扮相，心里还是有点紧张。 如果周航真演不好，那耽搁的不仅仅是剧组的时间。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周航第一次觉得化妆是如此的神奇。 此时他身穿白袍，乌黑的头发在头顶梳着整齐的发髻，套在一个精致的白玉发冠中。 宛如一位出尘入世的翩翩公子，气宇轩昂。 “谢谢两位老师。” 向两位剧组老师道谢后，周航跟在导演身后，赶赴现场。 随着脚步的起伏，距离拍摄的楼阁越来越近，周航的心却砰砰砰跳个不停。 望着刺眼的灯光，他昂首挺胸，踏入了梦寐以求的向往。 第6章 顾璇儿 冰冷的黑夜银月如钩，大风吹过，冷得让人发颤。 楼阁的上方，一个照明灯被高高吊起，宛如白昼。 周航一步步向前走去，心中的激动让他呼吸急促，浑身僵硬。 楼阁的中心，三台摄影机不断调试，准备拍摄。 在它顶端，一辆吊车挂着数根粗麻绳，它们互相交错，死死缠在一名女子的腰上。 女子一身青色长袍，如瀑的长发随风飘舞，婀娜多姿的身段引人注目。 她背对着周航，站在一块凸起的木板上，等待着拍摄。 “老师，您过来站这里……” 正当周航观望之际，王伟轻轻拉着他的右臂，带到了落点。 “您就照着刚才我和您讲的演……” 随后又是一阵说戏，眼看机位调试完毕，王伟大喊一声。 “工作人员请离开，咱们连试带拍来一遍，摄影师开机！” 闻言，服装、化妆、场务等人疯狂的跑出镜头。 “3。” “2。” “1。” “开始！” 一刹那间，现场寂静无声，身在画中的演员好奇的望着上方，等待花魁的降临。 周航站在中心，目光深邃，他凝望着高台，一动不动。 “放！” 随着执行导演的一声呐喊，威亚缓慢的降落，而女子的容貌也落入了周航的眼底。 女子约莫二十来岁，一头黑发挽成高高的美人髻，晶莹的玉珠在灯光下耀出刺眼的光芒。 只见她鲜红的嘴唇微微上扬，笑吟吟的瞅着周航，仿佛媚意天成。 伴着一阵香风，女子犹如仙女下凡，降落凡尘。 这一刻，周航被这绝美的一幕所震撼，他愣愣的望向女子，陷入其中。 此时的他没有一丝表演痕迹，神态非常真实。 片刻间四目相对，面对那亮如星辰的双眸，周航下意识的避开了。 “停，非常好，过了！” 远处导演的呐喊打破了旖旎的气氛，望着女子的背影，周航低声喃喃道。 “是她？” 扮演花魁的演员正是周航中午遇见的女子，但她此时的装扮却与之前有着天差地别。 如果说女子起初是一朵莲花，那此时便是一株娇艳的玫瑰。 眼看她消失在视野里，周航默默退到一旁，缓解着紧张。 “很棒！” 王伟举着大拇指，朝周航点点头，微笑的鼓励着。 “谢谢导演。” 听着导演的夸奖，周航轻声回应，想到刚才的表演，他苦笑摇头。 “真是傻人有傻福。” 经过这次哑特的机会，周航对演员有了更深的了解。 夜色下的明清宫幽静阴森，周航安静的坐在一旁，那名女子的身影却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没过多久，剧组的拍摄也终于宣告结束。 等他交完服装，一位手握对讲机的年轻人带着他们走向一台中巴车。 “两位老师，你们坐这辆车。” 话落，周航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中巴，车上灯光明亮，距离满载正好差两人。 也许是运气使然，周航再次遇到了那名女子。 女子坐在第一排，此时在灯光的映衬下微笑迷人，而她身旁的坐位却是空着的。 周航朝她微笑的点点头，轻声问道：“请问这有人吗？” “没人，你坐吧。” 女子的声音空灵动听，眼神却给人一种平易近人的感觉。 等两人坐稳，中巴车向酒店启程，车内的灯光也随之变得暗淡。 闻着弥漫在空气里的清香，周航沉默不语，他不是猪哥，更不会胡乱搭讪。 但正当他沉思的时候，身旁的女子却率先开口了。 “你好，我叫顾璇儿，今天谢谢你。” 顾璇儿微微侧身，话中的感谢无比真挚。 而她落落大方的模样，出乎周航的意料。 “不用客气，我叫周航。” 话落，车厢内恢复安静，两人的交谈仅此而已。 但仅仅就是这两句话，让后面的许多跟组演员无比好奇。 “这是咱们新来的跟组？” “一个特约，但他为什么认识顾璇儿？” “……” 安静的车厢里不少人窃窃私语，纷纷猜测两人之间的关系。 直到车到达酒店门口，周航也未开口要联系方式。 望着顾璇儿的背影，他微微一笑，向着家里走去。 至于今天的工资，李云在微信里已经说过，哑特200，还算不错。 虽然演员工会要提成百分之十，但到手的180也比群众强很多。 走在回家的路上，周航望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心情愉悦。 联想到今天的经历，他便觉得有些梦幻。 从一开始的群演到晚上的哑特，这一切似乎进展得太快。 等回到家，时间已是九点，一进门，周航便打开了电脑。 看着小说评论区里的留言，他突然干劲十足。 “写得很不错，非常有新意！” “才一章，不够看啊，跪求作者大大速度更新！” “……” 虽然只有两条评论和几条广告，但这无疑缓解了他一整天的疲劳。 夜深人静的公寓里，柔和的灯光下，周航敲打键盘努力写着小说的后续。 等码完今天的四千字，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而上传的时候，他瞟了一眼收藏，只见收藏已经破十，涨势不错。 看到此，周航点进作者后台，依然看到那条【台词】奖励的短消息。 “呜…呜…” 正当他沉思之际，床边的手机却开始震动。 走进一看，群里明天的通告已经下来了，现在正在报名。 而报名的方式很特别，统一的格式是姓名开头，中间是出生年月日和身高，短号结尾。 然后按照这样的格式把资料发到群里，等李云选人。 看着一行行参差不齐的数据，周航直接把资料发到群里，捧着手机等待李云的反馈。 ‘周航940808、180、686894。’ 眼看四百多人疯狂刷屏，他十分好奇；‘怎么才算报上了？’ 然而还未等周航疑惑太久，李云便发了一张图片到群里。 图片上有一页纸，纸上写满了名字，每个人都有编号，一共89人。 周航一个个往下找，终于在倒数第二排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以上89人明天早上5点秦王宫集合，记得别迟到！” 李云撂下这句话后便销声匿迹，丝毫没有理那些抱怨的群众。 然而这一头周航却接到了他的私聊。 “明天早上4点，万豪601化妆，哑特150，去吗？” “没问题，谢谢哥，看哪天有空我请您吃饭。” “……” 没有一丝的犹豫，周航秒速回复，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随后两人寒暄几句，回归沉默。 燥热的夜里周航翻来覆去，脑海中却一直苦苦思考着一个问题。 第7章 狸猫换太子 ‘为什么馅饼会砸到我的头上？’ 按理说李云有这种资源，肯定优先给他手底下的老人，怎么也轮不到周航。 但为何才接触一天，便把肥差丢给一位素不相识的新人？ 这个问题像谜团一般围绕着周航，伴他入睡。 …… 夜深了，蝉鸣渐远，万豪酒店的一间客房里，两名男子窃窃私语，畅谈许久。 “乐导，明天这几个特约里面，有一个你得稍加注意。” 男子说话间，不停扫视着明天的特约名单。 话落间，却见名为乐导的男子放下手机，抬头疑惑的望向他。 仿佛在说：“怎么了？” 但男子扫视许久，神情疑惑，扶了扶眼镜把名单递给乐导。 有些纳闷的讲道：“听说有一个是投资方的人，好像是周董的儿子，过来体验生活。” “但上面又没有给具体的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是谁。” 男子站起身来，郁闷的喝了一口浓茶，坐在床边眉头微皱。 “周董？那他儿子也姓周啊，这还不简单？” …… 漆黑的街道上凉风刮过，黑暗的尽头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加快着脚步，此刻已是凌晨三点半。 迎着刺骨的寒霜，周航手揣裤兜，小跑赶路。 他哈着热气，望着远方微弱的亮光，随着耳机里的音乐轻声哼唱。 不出片刻，万豪酒店到了。 万豪位于清明上河图路和登龙路的交叉口，有许多剧组入住，名气很响。 而化妆的房间正是酒店的六楼，601。 601的化妆间里此刻寂静无声，周航探着脑袋疑惑的看了一眼，却见里面空无一人。 他稍稍退了一步，仰头望向门牌号，确认自己没走错后，等在门外。 片刻之后，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端着茶杯绕过周航，等坐定以后才缓缓对门外喊道。 “你是今天饰演天罡卫的特约？进来吧。” 听完青年的话，周航沉默的走进屋子，他愣愣的站在木桌边，不知该不该坐下。 然而青年却抱着手机玩起了游戏，也许是察觉到周航手足无措的样子，他头也未抬，轻声提醒道：“先坐吧，化妆师都还没起来。” 冷清的化妆间再次回归平静，周航木讷的坐在那，僵硬的身体挺得笔直。 “你们发的通告是几点化妆？” 青年低头玩游戏时却突然发问，他有些好奇，平常那些特约都会晚到，但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4点。” 话落，青年诧异的瞥了周航一眼，点点头，不经意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周航。” 听到回答后，青年手中一顿，随后把手机放在了梳妆台上，仔细打量着周航。 ‘难道这位就是周董的儿子？’ 昨夜他看了一下名单，只有一位姓周的，那人就叫周航。 随后他不敢确定，又问了个问题：“你来横店多久了？” “3天。” ‘3天？似乎周董的儿子也刚从老家过来3天。’ 刹那间，青年突然笑容满面，开口说道：“您还没吃早餐吧？我去给您拿，您在这等等。” “谢谢。” 看着已经消失在门外的身影，周航感觉有些受宠若惊。 因为他是第一次跑特约，不清楚流程，更不清楚特约的待遇。 “特约的待遇真好。” 安静的化妆间里，周航轻声嘀咕，等待着青年的归来。 然而时间已过4点，化妆间里陆陆续续来了许多人。 而特约演员也有不少，他们都背着演员椅，显得特别专业。 “特约老师们过来化妆。” 嘈杂的化妆间里，一名中年女子招呼着周航几人。 只见几名特约闻声而去，根本不管先来后到，没有丝毫的素质。 周航沉默的看着这一幕，也不好向前挤，只能等他们化完妆再去。 然而就在此时拿早餐的青年却回来了，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袋子里装满了面包、小笼包、馒头、鸡蛋等早餐，看起来格外丰厚。 等他走进门后，却疑惑的看着四周化妆的演员，对中年女子喊道：“霜姐，这位也是扮演天罡卫的老师，他第一个来，你让人家在这等？” 青年放下早餐后赔笑的看了周航一眼，转而又开口责备道：“各位特约老师能不能分个先来后到，讲点素质？” 对于青年突如其来的责怪，那位名为霜姐的女人有些纳闷，她也不知道周航是特约，只以为是什么工作人员。 而且就算怠慢了这些特约演员，平日里王刚也不会说什么，怎么今天像是吃了火药？ 对于在影视圈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的何霜来说，她觉得这件事透着古怪。 像王刚那么有眼力见的人不会突然发难，这件事里面肯定有猫腻。 何霜二话没说，赶忙赔笑道：“刚哥，我这不是不知道吗？我亲自给这位老师化妆，您看行吗？” 何霜作为一个女人又赶忙赔笑脸，可谓给足了王刚面子。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位资历比他还高的女人，王刚也不再追究，转而对周航笑道。 “老师您去楼上化妆，早餐我给您拿上去。” “我自己拿吧……” “我来我来我来！” “谢谢，谢谢。” 闻言，周航不停点头道谢，感觉王刚太客气，反而弄得他有些尴尬。 这一幕落在化妆间众人的眼里，大家都察觉到一丝不平常的气息。 他们好奇的望向周航，似乎在想这人是谁？ 而身为化妆老大的何霜却目光一闪，快速走到周航身前，笑容如春风般抚人。 “老师，您跟我去楼上的化妆间吧。” 何霜姿态放得极低，领着周航便上了楼，而王刚则拿着早餐跟在两人后面。 这两人一前一后像是助理，等三人进了电梯，何霜和王刚不漏痕迹的退到周航身后，气氛有些迷之尴尬。 而在周航尴尬疑惑的同时，身后的两人却交换着眼神，8楼到了。 才出电梯，何霜又在前面带路，周航不经意间看了王刚一眼。 只见后者满脸笑容，献媚的点点头说了声：“老师请。” ‘特约的待遇这么好？’ 此时就算周航神经再大条也有些迷糊，他却不能开口问王刚解惑。 沉思之际，8楼的化妆间到了，才进门周航便看到了星光璀璨的一幕。 第8章 地产巨鳄 化妆间里人数众多，助理们都在为自家艺人服务着。 何霜才走进屋子，不少人转头望了过来。 “霜姐早。” “霜姐你今天来这么早？” “……” 听着四周传来的问候，何霜微笑鼓励着：“各位老师早上好，大家起这么早，辛苦啦。” 她说着话腿却没迈进屋子，侧身贴着门对走廊的周航微笑道：“老师请。” 这一幕让大家很奇怪，何霜年约四十，在影视圈里人脉强大，化妆这一块算得上权威。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资历丰厚的前辈，居然对着门外异常恭敬。 也许是惊奇她的作态，身为《古剑奇谭》主演的杨蜜和李易烽疑惑的望向空荡荡的门口，等待着来人。 “谢谢。” 周航缓缓踏进化妆间，微微对何霜点点头，心情却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王刚两人为什么这般客气，已经客气得让人觉得奇怪。 但他更不能开口问清来龙去脉，迎着四周疑惑的目光，周航同样打量着众人。 ‘杨蜜？’ ‘李易烽？’ ‘……’ 化妆间里可谓是星光灿烂，当下大火的两位巨星就活生生的坐在周航不远处。 “老师，您坐这。” 何霜指了指李易烽身旁的化妆台，示意他坐过去。 原本喧嚣的化妆间在此时却异常安静，众人都思考着一个问题；‘他是谁？’ 等到周航坐下，李易烽侧头好奇的看了他一眼。 眼看李易烽望过来，周航同样转头，随后两人相视一笑，略显尴尬。 “蜜姐，他是谁？” “我也没见过，难道是咱们组里新来的演员？” “长得倒是挺帅的，但霜姐对他的态度太恭敬了。” “最近才火的小鲜肉？” “就算火也用不着王哥和霜姐一起伺候吧？” “……” 《古剑奇谭》的微信演员群里，寥寥几位角色演员用手机沉默的交谈着，众人好奇的同时又不能直接开口问。 “算啦，我问问王刚吧。” 眼看群里的人越猜越离谱，杨蜜只好问站在不远处的王刚。 “小刚，你过来一下。” “咋了？蜜姐。” 王刚手里还提着早餐，疑惑的走到她身前。 杨蜜坐在化妆椅上，右手挡在嘴边，示意王刚把耳朵贴过来，他只好赶忙佝身。 “他是谁？” 说完，王刚转头看了周航一眼，眉毛一挑，虚晃着脑袋似乎在问；‘您在说他？’ 见杨蜜点点头，王刚附耳低言：“周董的儿子。” “那位地产巨鳄的儿子？” 杨蜜双眼微瞪，似乎不敢相信，却见王刚点点头，说了句‘蜜姐您先忙’便走了。 ‘难怪霜姐和小刚这么恭敬。’ 杨蜜顿时释然，她忍不住又看了周航两眼，最后才在群里说道。 “他来头不小，是咱们出品人周董的儿子。” “哇，周董！全国几大地产巨鳄之一！” “我的天呐，周缙云的儿子！！！” “……” 不管是略有名气的小角色，还是已然大火的杨蜜和李易烽，众人都对周航上了心。 地产巨鳄那可是不差钱的主，对于演员来讲，只要投资方资金稳定，万事都不会困难。 所以群里的七位演员都想和周航搞好关系，就算最后拉不到投资。 但至少和周航打个照面留下个好印象，对以后的发展更有帮助。 时间缓缓而过，已是早上七点。 万豪酒店的大厅，周航与特约们站在一起，等待演员车的到来。 其实王刚一开始安排他坐的保姆车，但被周航拒绝了。 他心里没底，还不如就和特约们混在一起，至少能让他心安。 “兄弟，你来横店多久了？” “……” 十多个特约聊天交着新朋友，周航自然也被问到。 “这是第二天。” “那你运气不错，第二天就跑特约了！” 一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看了周航几眼，点点头：“努力吧，估计不久后就能像我一样说词了。” 男子的话虽然很平常，但配上他的表情就像是在炫耀。 而特约演员中也有人好奇他的学历；“你大学学的什么专业？” “我在中戏学的表演，来这就是为了体验生活。” “……” 一段对话下来，男子话里话外总感觉高人一等，周航不漏痕迹退到一旁，没有再搭理。 但男子似乎盯上了周航，又走到他旁边。 “你们今天多少钱？哑特吧？” “150，恩。” 出于礼貌周航回答道，话落却引来男子巨大的反应。 “150？这么少？估计群演一天都比这多吧……” 听着男子的话，周航漫不经心的应付着，说实话他有点烦，但又不好发作。 “你学过表演吗？” “没有。” “走这条路一定要去学表演。” “恩。” “……” 万豪酒店的大厅里，周航无奈的坐在沙发上，身旁的男子却一直哔哔不停，着实让人头疼。 “我特别喜欢杨蜜，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她要个签名。” “……”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周航忍无可忍，只好去上厕所，试图摆脱这名话痨男子。 等他回到大厅时，特约们已经集合上车，准备出发。 周航赶忙来到车前，排到队伍的最后，等待今天的出工。 但也许是周航运气极差，正轮到他的时候，车没有座位了。 迎着特约们的眼光，周航正准备挤挤，却见前面的司机师傅转头说道：“市区不能超载，你去坐服化道的车吧。” “服化道？” 因为是第一次听这个词，周航一头雾水，后来转念一想，司机说的就是服装、化妆和道具。 正当他准备下车时，王刚却上车点名，见周航站在那没有座位，王刚笑着说道。 “老师，您和我去坐其他车吧。” “好的，谢谢。” 说完王刚瞥了车内一眼，见人数到齐，对师傅说了句‘可以走了’，便带着周航下车。 等两人走到酒店停车场时，迎面三辆保姆车同时出发，正准备驶出酒店。 “小刚，你们要去现场？上我的车吧。” 停车位上，杨蜜身后站着几位助理，她望着两人，微笑喊道。 “谢谢蜜姐，我还要和导演说事，就不上你车了，要不然您帮我捎这位老师一程？” “没问题呀，上车吧。” 太阳血红如火，沐浴在阳光下的杨蜜明眸皓齿，微笑招呼着周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