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好可怕呢》


 第一章 出租屋里的细水管

    炎炎夏季。
    即便到了午夜，闷热的空气依旧在不依不饶的往腿上贴着。
    破旧的街道上，布满散发恶臭的污秽，一眼望去，全部都是低矮的土屋，一间挨着一间。
    趴在地上的流浪猫，发出饥饿的叫声，不远处，十几个衣不遮体的流浪汉，正为争夺几个垃圾箱，彼此扭打在一起。
    远处天空裂开一道缺口，在月华的衬托下，浮现出一派五彩斑斓的繁华景象。
    同这里的贫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没什么人的街道上，一个身体有些单薄的少年，正在黑暗的注视下小心前行。
    少年叫做沐凡，除了年轻和有些小帅外，他和这座城市中的大多数人并没有什么不同。
    同样需要为了生存而拼死拼活的工作。
    流浪汉们的争斗已经结束。
    几个身材瘦小的人，满身血迹的倒在地上，无力反抗着扑上来的流浪猫，在他们的伤处舔食着血液。
    至于胜利者，则在垃圾箱里拼命翻找着食物的残渣。
    沐凡远远的绕过垃圾箱，在穿过一条狭窄的小巷后，他来到了一家还处于营业中的小商店。
    商店不是很大，里面仅有两排货架，上面摆放着酒水和一些食物。
    一个有些秃顶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昏暗的灯光下，翻看着一本不知道从哪淘来的二手杂志。
    他的进入并没有让男人太过在意，只是看了他一眼，便又若无其事的看起了书。
    显然他不是这家店的老板，仅仅只是个看门的店员罢了。
    沐凡没有管那男人，在瞟了一眼挂在墙角的摄像头后，他就径直来到了放有食物的货架前。
    不过当看到货架上的食物价格后，他的眉头不由紧蹙起来。
    “该死，竟然又涨价了！这回真是连屎都不敢拉了！”
    沐凡心里面窜起一股火，因为像面包牛奶这种食品的价格，较之一周前足足翻了一倍。
    显然是那些万恶的财阀们，开启的新一轮压榨。
    尽管心里面有火，但是城里的所有商店，都是被财阀垄断的，自然都是统一定价。
    所以即便去其他商店，价格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除非选择饿肚子，否则就只能接受这种压榨。
    沐凡没能力改变现状，更没办法缓解他饥肠辘辘的状态，所以只好忍着气，从货架上拿起来一个面包。
    在将面包拿在手里后，他的手腕上的绿色数字，顿时由之前的“5”，变成了“2”。
    数字代表着财力值，也代表着个人所拥有的财富。
    但不仅仅是这些。
    事实上，财力值还和能力，健康、地位等一切同生存息息相关的事物挂钩。
    所以这是一个被财力统治的世界。
    几口将一个面包吞进去，沐凡感觉胃里舒服一些后，才从商店离开。
    就在距离这家商店不远的斜对面，存在着一片看上去就像随时都会倒塌的破房子。
    其中一间门上贴有旧报纸的房子，就是沐凡的住处。
    房子是他从一个好心的房东大姐那里租的。
    要不是大姐心地善良，可怜他只是一个穷学生，给他减了大半房租的话，即便是这么破的房子，凭他现在的财力，也根本没可能租到。
    房子里没什么东西，窗户甚至还有些漏风，里面就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一拍都掉渣的桌子。
    不过对于他来说已经很不错了，起码还有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不至于睡大街。
    进屋将灯打开，沐凡发现桌子上有一张纸条。
    他拿起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房东大姐催他要房租的字条。
    说明天一早，就会来敲门。
    沐凡有些头疼的坐在床边，实在是不知道明早要如何面对大姐。
    他本想趁着假期，将下学期的学费挣出来，没想到别说是学费了，眼下就连住宿和吃饭的问题都解决不了。
    想想也只能让大姐再宽限他几日了。
    想到这儿，沐凡低头间突然注意到，地上竟然出现了一些不知道是水管，还是什么的细管。
    这些细管和皮肤的颜色差不多，他拿起来捏了捏，还有些弹性，就像是胶皮水管一样。
    绕成一圈一圈的，几乎铺满了整个地面，还有一部分连接着厨房，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这是什么东西？”
    沐凡不知道这些细管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很可能是房东大姐过来时放到这儿的。
    可能是有什么用吧。
    他心里这么想着，但还是好奇的去厨房看了一眼，但因为厨房的灯泡坏了，所以黑漆漆的他也没看清，只是看厨房的窗户开着，那些细管好像是从窗户外进来的，一直通往隔壁那户人家。
    “算了，还是等明早大姐来问问她吧。”
    沐凡实在是没心情思索这种事，尽管被生存问题搞得有些心态爆炸，但是他必须要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人才市场找新的工作。
    于是他直接关了灯，躺回到了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被黑暗包裹的屋子里，像是有什么在地上爬似的，发出“沙沙”的轻响。
    起初睡梦中的沐凡没有察觉，直到他听到耳边，响起一串虚弱的呼救声。
    “救我……”
    呼救声好似离他很近，又好似只是来自他梦中的一串呓语。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视线里漆黑一片，但脸上却能感受到有呼吸在不断的拍打。
    “救我！”
    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沐凡终于是搞清了声音的来源。
    他没有做梦，确实有声音在他的耳边！
    “谁在我屋子里！”
    沐凡被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被黑暗遮挡的视线，也终于在这时清晰了一些。
    接着，他模糊的看到了一张脸。
    不过让他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张脸竟像是飘在空中一样，就停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
    沐凡发出一声惊叫，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本想跑去门边开灯，结果下来的时候却被那些铺在地上的细管绊了个跟头，摔了两跤才踉跄的将灯打开。
    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
    可当他看清楚，那个发出呼救的东西时，他整张脸都因为恐惧变得扭曲起来。
    因为他刚刚并没有看错，在他的床上，的确是立着一张人脸！
    那是一张女人的脸孔。
    但上面却存在着让人难以形容的惊悚。
    沐凡觉得自己好像见过这张脸。
    感觉很熟悉。
    但又伴随着陌生。
    因为这张脸实在是太长了，脸上的五官更显得诡异。
    看上去……
    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被拉长的面团一样！
    对，就是这种感觉。
    但这怎么可能！
    人脸怎么可能会像面团一样，连带着上面的五官都被拉长呢。
    看着那张正在床上死死挣扎的脸，沐凡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救我……”
    “救我！！！”
    女人在这时爆发出一串声嘶力竭的呼叫，那张仍在不断被拉长的脸，则在不停接近着正愣在门边的沐凡。
    沐凡内心里渴望做些什么，哪怕仅仅是喊出几声也好，可是他现在却完全做不到。
    女人的脸越拉越长，上面的五官也渐渐的失去了痕迹，最终化作一根带有长发的“细管，软弱无力的落在了沐凡的肩膀上。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
    沐凡沉重的呼吸声，也完全掩盖住了外界的风声。
    他呆呆的看着那些绕成一圈圈，几乎铺满地面的细管，心中也渐渐地生出了一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想。
    或许……
    或许地上的那些细管……
    根本就是那女人的身体。
    “我是在做梦吗？”
    沐凡打了个寒颤，随后狠狠的给了自己一拳，胸口隐隐作痛，一切依旧那般真实。
    显然，这并不是噩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样子？”
    沐凡没有夺门而逃，而是难以置信的看着那具怪异的尸体。
    不确定将这种事情汇报给护卫队，护卫队的人会不会将他当成白痴。
    因为没有哪个正常人，会将这一地的管子，同“人”联系到一起。
    不过他眼下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虽说他从小就缺乏恐惧神经，但并不代表他遇到这种事就不害怕，最多就是要比正常人冷静些罢了。
    所以还是趁早通知护卫队的好，免得再出其他什么事。
    护卫队就是城里的警备力量，每个街道都有护卫队的办事处，正常情况下即便是晚上也会有人值班。
    然而当沐凡急匆匆的赶到街道护卫队的时候，却发现护卫队的大门紧锁，竟根本没有人值班。
    “这帮不负责任的家伙！”
    沐凡气的直跺脚，这时候再去其他街道那边，等走到了怕是天都已经亮了，所以他只好先回去，等明天一早再来。
    可当他重新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却发现之前那些被拉长的细管尸体，竟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仿佛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只是他产生出的幻觉一样。

 第二章 人才市场

    早上天刚蒙蒙亮，外面就响起了一串门响。
    沐凡不想也知道，肯定是房东刘姐。
    昨晚的事情暂且放到一边，因为房租问题，才是他急需解决的大事。
    “来了。”
    嘴上回应了一句，沐凡已经从床上下来，来到了门前。
    将门打开，来的人果然是刘姐。
    刘姐看上去30多岁，虽说长得很不好看，但性格却很温柔，说话的时候脸上总是带着笑容。
    “早啊刘姐。”
    沐凡笑着和刘姐打了声招呼，刘姐也面带微笑，有些歉意的问道：
    “这么早过来，没有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要么这个点我也起来了。”
    “那就好。”刘姐听后脸上的歉意释然了一些，反倒是沐凡欲言又止的显得很是尴尬。
    “那个……刘姐……”
    没等刘姐开口问房租的事情，沐凡就主动说道：
    “房租能不能再宽限我几天……我知道这么说有些过分，但是我手上确实没有那么多财力，不过我发誓，我一定会努力工作，将欠你的房租交上的。”
    当沐凡说完这些话后，他甚至都不敢去看刘姐的表情，心里面也已经做好了刘姐和他翻脸，让自己立马收拾东西滚蛋的准备。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刘姐竟然同意了。
    不仅如此，脸上竟还露出了让他难以理解的笑容。
    “没事，既然没有，就暂时先住着，等什么时候有了再给我。”
    刘姐依旧温柔的让沐凡感到动容，在这个人人都向钱看，追逐财力的冷漠世界，还有像刘姐这么好的人，简直就是一个伟大的奇迹。
    事实上不只是对他，刘姐对其他租户也很包容，像住在他隔壁那家人，即便已经欠了刘姐两个多月的房租，但刘姐依旧没有赶他们走。
    完全不像其他包租婆那样，欠一天房租都会被赶出去。
    “谢谢刘姐，我一定会尽早把房租给你的。”
    “嗯，不着急。你忙吧，我也得趁着新租客住进来前，把隔壁收拾一下。”
    沐凡没想到住在隔壁的那一家人竟然已经搬走了，因为昨天早上的时候，他出门还碰到了隔壁的男人。
    并没有听男人说要搬走的事。
    不知道是不是拖欠的太久，以至于被忍无可忍的刘姐赶走的。
    不过关于这种事，他也不好多问，本想和刘姐说说昨晚那件事的，但刘姐已经急匆匆的走了。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沐凡便迎着朝阳的雾气，前往了人才市场。
    在天门这座城市，你可能在街上看不到人，在商城里看不到人，但绝对不会在人才市场里看不到人。
    尤其是在早上的招工期，来这里的人，多的就像是迁徙的蚂蚁。
    密密麻麻，挤得前胸贴着后背。
    招工的人，一般都会立上一块大牌子，上面会写着招工的要求，和具体得工作事项、工时，酬劳等。
    对于打工者们来说，最吸引他们的无疑是长期工作。
    不过长期工作很少会出现空缺，因为很少会有傻子放弃，即便是自己生病或是发生意外，大概率也会由自己的亲人或是朋友接替。
    所以绝大多数人在这里就只能找到一份短期的工作。
    沐凡的期望也不高，只希望自己能找到一个，刨除吃饭还有点儿剩余的工作。
    毕竟还要攒钱给刘姐交房租，他可不是一个说话不算数的人。
    一路被人潮推着走，期间他目睹了好几起，因为抢活发生的斗殴事件。
    这种事情一般没有人管，只要不抢那些财阀的东西，不搞出人命，就算将人弄残了，都很少有人问责。
    在跟着打工者的大军们，走了好一会儿会，沐凡突然眼尖的发现了一块很不起眼的招工牌。
    这块招工牌倒在地上，刚好被藏在其他招工牌的阴影里，不仔细看很难看到。
    牌子上写着，招商场夜间巡逻保安三名，要求胆大，不怕死，会写巡逻日志，工作时间从晚上10点到第二天上午7点。
    最重要的是，每天的薪水有50财力值。
    当看到这份薪水时，沐凡的心脏顿时激动的跳了起来，因为普通的工作，累死累活一天也就8点左右的财力值。
    所以相较之下，这绝对是高薪工作了。
    “让一让，麻烦让我过去，让一让，谢谢……”
    沐凡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出来，因为担心被其他人看到，他过来后还特意将牌子往里面踢了踢。
    在牌子后方的台阶上，坐着一个正在打瞌睡的男人，沐凡觉得这个人可能就是负责招工的，于是推了推他问道：
    “你好，请问你们那儿还招人吗？”
    “你好？”
    沐凡接连问了几句，男人都没有清醒的意思，于是他手上也加了些力气，直接将男人从台阶上推了下去，而后又急忙扶住，这才将男人唤醒。
    男人惊魂未定的看着沐凡，还没等他说话，沐凡便说道：
    “你刚才差点儿从台阶上摔下去你知道吗，还好我眼疾手快。你没事吧？”
    男人听后愣了一下，但却被沐凡给唬住了，忙道谢说：
    “昨晚喝太多了，谢谢你啊。”
    “没事，对了，那块招保安的牌子是你的吗？”
    沐凡说完指了指不远处的招工牌。
    “是我的，妈的，睡得太死，险些把正事给忘了，不过这牌子怎么跑这儿来了？”
    男人自语了两句，便赶紧跑过去将招工牌立了起来，也直到这时，人们才注意到他这边的肥差，顿时一股脑的挤了过来。
    “还用人吗？”
    “我以前在洞庭城干的就是保安。我行的。”
    “我也行，我胆子特别大，我要不住坟地都失眠。”
    “我不仅胆子大，我还不怕死，我最大的爱好就是自杀，不上吊都睡不着。”
    “……”
    没有人关心，为什么一个夜间巡逻的差事，竟会开这么高的酬劳。
    人们脑子里想的都是，只要能干上这份工作，就能赚到50点财力值。
    “真是一群要钱不要命的家伙。”
    男人低声嘀咕了一句，随后便一指包括沐凡在内的三人道：
    “就你们三个了，跟我过来这边。”
    随后沐凡三个人，跟着男人来到了一处人少的角落。
    “工作就是等商场歇业后，定时定点的在里面巡逻，按照要求记好巡逻日志。
    晚上9点50分，准时到亮佳商场门口等我，到时候我会付你们一部分酬劳。
    至于剩下的等第二天早上再给你们。
    明白了吗？”
    男人说完工作情况后，沐凡三人都点了点头，之后便听沐凡问道：
    “我能问一句吗？为什么巡逻工作会给这么多的酬劳？”
    “因为我们怀疑商场到了晚上，会出来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其中一个瘦高个问道。
    “就是因为不知道，不确定，所以才花高价让你们去找！
    要是我知道是什么，还用得着雇你们吗！”
    男人劈头盖脸的说了瘦高个一顿，瘦高个也没敢顶嘴，只得老实的点头。
    “先把这部分酬劳给你们。”
    男人说着将手伸向沐凡，两人的手稍有接触，沐凡手腕上的财力值，就从“2”变为了“22”。
    随着20点财力值的进入，沐凡顿时觉得身体充盈了许多，脸上的憔悴也随之一扫而光。
    至于另外两个人，就没有这种变化。
    男人走后，沐凡三个人因为不熟悉，所以也没有多聊，在了解彼此叫什么后，就各自分开了。
    毕竟距离晚上还有段时间。
    从人才市场出来后，沐凡来到附近的报亭，一口气买走了近20份报纸。
    显然是打算看看，最近这段时间，城里都发什么哪些大事。
    沐凡其实并不习惯看报，但在这种地级城市里，他却只能通过这种落后的方式。
    带着报纸回来的路上，沐凡突然看到了一个熟人，于是冲着那人挥了挥手道：
    “张哥！”
    被沐凡唤做张哥的男人，和他一样都是刘姐的租户，他刚搬进来的时候，张哥帮了他不少忙，不过最近几天都没有见过。
    “沐凡啊，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报纸，今天没去上班吗？”
    张哥象征性的回了沐凡一句，沐凡有些惊诧的看着他，继而问道：
    “张哥，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怎么瘦的这么厉害！”
    在沐凡的印象里，邻居张哥尽管称不上胖，但绝对和瘦联系不到一起。
    但是几天不见，张哥的脸却瘦成了一条，不知道是瘦的还是他的错觉，感觉整个人都较之前高了许多。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去医院也没瞧出什么来，医生就说我营养不良，我这不今天班也没上，打算再去其他医院看看。
    幸亏刘姐不着急房租的事，不然我连病都看不上。”
    “嗯，刘姐真是好人，我的房租还一直欠着他呢。”沐凡发自内心的说道。
    “是啊，现在像刘姐这么好的人可少太了。
    等我看明白是怎么回事，可得趁早把房租给刘姐。”
    “对了张哥，我今早听刘姐说，住我隔壁那对夫妻搬走了，你知道这个事吗？”
    沐凡不知道怎么，突然想起了这个事。
    “搬走了吗？这我还真不知道，估计是做的太过分了吧。
    他们两个比我搬进来还早，但好像一次房租都没交过。
    男的倒是有一直在工作，不过那个女的就一直待在家里。
    刘姐早就应该让他俩搬出去了！”
    “我就见过那个男的，那个女的我是没见过。”
    “你怎么没见过。”
    张哥摇了摇头，又提醒说：“你刚搬进来那天，我帮你搬行李，咱俩在门口见到那个脸有些长的女的就是。
    你仔细想想，肯定有印象。”
    “好像还真见过。”
    经张哥这么一提醒，沐凡倒是真的想起来了。
    不过这一想起来，却吓得他打了个哆嗦。
    因为他突然发现，昨晚那个身体被拉成面条的女人，正是张哥提到的这位。
    怪不得他昨晚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会觉得熟悉。
    原来那个女人根本就是住在他隔壁的邻居！

 第三章 亮佳商场

    沐凡和张哥分开后，他越想越觉得奇怪。
    因为如果昨晚死掉的人，真是那个女邻居的话，那为什么刘姐会告诉他说，隔壁已经搬走了呢？
    还有就是女人死了，那么和他生活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呢？
    难道也变成那副样子死掉了？
    沐凡心里面还是很关心这件事的，因为这个事实在是太诡异了，况且就发生在他的身边，所以很难不让他在意。
    心里面想着这件事，没多久，他就走到了出租屋前。
    他没有急着开门，而是看了一眼隔壁，隔壁的门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锁头，刘姐像是已经收拾完回去了。
    他还想着如果刘姐没走的话，他正好去隔壁看看，顺带将房租交上。
    现在来看，就只能等刘姐再过来的时候了。
    回到出租屋后，沐凡看了会儿报纸就强迫自己睡下了。
    倒不是他有多困，主要是怕影响晚上的工作状态，毕竟他要熬一整个通宵。
    并且还难说中间会遇到什么状况。
    所以休息好，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绝对是没错的。
    晚上9点50分，沐凡和另外两个人，按照之前同男人的约定，准时来到了亮家商场的门外。
    因为商场歇业时间是10点整，所以这会儿从里面出来的人有很多。
    等里面的人走的差不多了，男人才叼着烟慢吞吞的赶到，带着他们走了进来。
    “我不管你们三个怎么安排的，总之每十五分钟，挨个楼层给我检查一遍，做好巡逻日志。
    本子的话，去顶楼的工作间找，谁要是敢偷懒，给我胡乱写，不仅剩下的工钱没有，我还饶不了你们。
    我出去后就会将商场的大门锁死，所以无论中间发生什么事，你们都得给我好好待在里面！”
    “放心吧领导，我们绝对好好干活，坚决完成你交代的任务。”
    叫做陈子龙的瘦高个，拍着胸脯保证道。
    闻言，男人也没再叽歪什么，之后便离开了商场，从外面传出一声铁门放下的响声。
    “终于他娘的滚了！
    都是给打工的，有什么可他妈神气的！
    老子最看不起这种狗仗人势的东西。”
    陈子龙收起之前那副献媚的笑容，表情恶毒的咒骂起来。
    “那家伙应该也有些财力，不然是接不到这种工作的。
    咱们还是老老实实的干活吧。”
    这次开口的人，换成了年龄稍大一些的矮个中年人。
    “不是和你们吹，放到前几年，就这种货色，我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金龙城你们知道吗？最大的中级城市，那边有一个叫做维多利亚的商场，不夸张的说，这里还赶不上那儿的一间厕所大。
    我就在那儿干保安，可不是短期保安，长期保安，你们知道一个月能挣多少财力值吗？”
    “能挣多少？1000？”中年人好奇的问道。
    “1000？说出来吓死你们，3000！”陈子龙一脸骄傲的说道。
    “卧槽，一个月3000财力值？真是没法想象，我这辈子就没去过中级城市。”
    中年人看样子真的是被震惊到了，不过很快就察觉到了不对：
    “你不是在和我们吹牛吧，你在中级城市一个月能挣上3000财力值，怎么最后混到天门这种下级城市来了？”
    “没抵住诱惑呗。
    那边寸土寸金，灯红酒绿，女的都穿那种露大腿的衣服，哪像这边的女人，一个个裹得和他妈木乃伊一样。
    和你说你也理解不了，总之就是没控制住，花的太厉害了，结果财力值低于城市水平线，就被赶出来了。
    想我当年是何等的辉煌，回家的时候，整个家族都围着我一个人转。
    哎，自从落魄了，就再没回去过。”
    “不错了兄弟，你好歹也辉煌过，哥们活了一大把年纪，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女人大腿长啥样呢。”
    “那个……先暂时打断你们一下。”
    就在陈子龙和中年还要再聊下去的时候，便听沐凡有些让他们扫兴的说道：
    “第一次巡逻的时间就要到了，但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工作间在哪里，用来写巡逻日志的本子和笔也没有找到，所以……我们是不是应该先找到工作间再聊？”
    “这小兄弟说得对，咱们还是先干活吧。”
    中年人听后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陈子龙虽然觉得扫兴，但也没说什么。
    商场是天门城里最高的建筑，尽管是最高，但加起来一共就只有四层楼。
    主要以卖服装，和一些家居用品为主。
    因为男人临走前说过工作间位于顶层，所以沐凡三个人也没去其他楼层找，而是顺着扶梯便直接来到了顶层。
    结果让他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个楼层不知道是没有通电，还是灯泡坏了，完全就是漆黑一片。
    “草，这么黑怎么找啊！”
    三个人站在扶梯旁，看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前方，都有些不敢走。
    好在陈子龙和中年人都抽烟，所以身上都带着火柴，尤其是陈子龙，身上还揣着一个打火机。
    中年人划了根火柴，走在最前面，但因为火柴着的很快，所以走不出几步就熄灭了。
    “子龙兄弟，要不还是用你的打火机吧，用火柴这一根根的，我怕在这儿整着了。”
    中年在连续熄灭了两根火柴后，便商量的看向了陈子龙。
    不过陈子龙却并不想用他的打火机，因为一个打火机价格，可以买一包火柴。
    “放心，绝对着不了火，再说这里这么黑，真要是什么东西着了，我们还能看不见吗。”
    见陈子龙不肯用打火机，中年人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好继续划着火柴。
    然而他刚划着一根火柴，还没走几步，便突然惊叫一声摔在了地上。
    “有东西！地上有东西在抓我！”
    中年男人在地上大叫起来，同样将陈子龙吓得不轻，连想都没想掉头就跑。
    好在沐凡胆子够大才没有跑，而是摸索着将地上的中年人一把拽了起来。
    “没事，我在这儿，划根火柴看看是什么。”
    沐凡这时提醒了中年人一句，中年人这才缓过神来，忙划着一根火柴。
    随着火光出现，两个人才看清楚地上的东西是什么。
    竟然是一截模特假人的断手。
    “原来只是个假人，妈的，真是吓死我了。”
    尽管只是一截假肢，但在微弱火光的映衬下，同样有些吓人。
    并且就在那截假肢的不远的地方，还放着一颗模特的人头。
    模特的五官被破坏的严重，两颗眼睛完全被挖空了，脸上也被涂得血红，显得极为狰狞。
    “陈子龙，你还在这儿吗？只是假人而已，你该不会被吓跑了吧？”
    沐凡这时候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黑暗喊了一句。
    “我……我当然在啊，我怎么可能会被吓跑，那个……你没事吧？”
    陈子龙用打火机照明的走过来，这会儿倒不像之前那般吝啬了。
    中年人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劲的在向沐凡道谢，听得陈子龙很是没面子。
    有陈子龙的打火机照明，三个人这才顺利的找到了工作间。
    工作间位于楼层的尽头处，旁边紧挨着卫生间。
    房间不是很大，里面放着一张桌椅，和一个立式的柜子。
    桌子上摞着两个日志本，和一根钢笔。
    沐凡之后又在柜子里翻了翻，结果竟幸运的找到了几根蜡烛，正好解了当前的燃眉之急。
    点上一根蜡烛放在桌子上，工作间里顿时变得火红，三个人的影子在四周的墙上乱窜。
    “这巡逻日志怎么写啊？”
    中年人随手拿起桌子上一本日志翻了两页，日志本完全是崭新的，里面什么内容都没有。
    “巡逻日志好写，前头写明巡逻时间，有情况的话就写具体情况，没有就是无状况。”
    陈子龙对着中年人解释一句，随后诧异的说道：
    “下面三层都有电，偏偏这一层没有，是不是因为施工的关系，将电闸拉下来了？”
    “有这个可能，我们还是去配电室看一眼吧？”
    中年人觉得在商场里使用明火并不安全，最好的结果还是让这一层恢复供电。
    因为配电室并不在这一层，所以沐凡三人只好下来，在下面的楼层里寻找起来。
    找了没多久，他们就在二层找到了配电箱。
    中年人将配电箱打开，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后，有些失望的对沐凡和陈子龙说道：
    “顶层的电闸是开着的，看来应该是上面的灯泡坏了。”
    “还能所有灯泡都坏了？”
    陈子龙有些不相信，随后也凑过去看了一眼，对着顶层的电闸开关上下拨弄了几下。
    “上面的灯亮了吗？”
    “看不到，得上去才知道。”
    中年人在看后摇了摇头说道。
    “你们谁上去看一眼，然后给我个回应。”
    “我去吧。”沐凡犹豫了一下说道。
    “别的小兄弟，还是我上去看一眼吧，就当锻炼了。”
    中年人没有让沐凡去跑腿，说完便顺着扶梯上了楼。
    顺着扶梯上来后，中年人便大声对楼下的陈子龙喊道：
    “我上来了，你试试看吧。”
    不知道是不是顶层太空旷的原因，中年人喊完这句话后，黑暗中竟持续回荡起他的声音来。
    中年人心里面有些发毛，暗暗想道，之后巡逻的话就让陈子龙或是沐凡在这层，他是说什么也不上来了。
    因为这层真是有种形容不出的森然。
    “到底好了没有！”
    就在他不耐烦催促陈子龙的时候，四周竟短暂的亮了起来，但仅仅持续一瞬间，便又被无尽的黑暗所吞没。
    与此同时，正待在二楼的沐凡和陈子龙，则突然听到一声惊叫。
    他们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中年人慌不择路的从扶梯上跑下来，惊惧的指着上面大叫道：
    “有鬼！楼上有鬼！”

 第四章 心知肚明

    中年人被吓得脸色惨白，待他喊出这句话后，整个人就双腿一软，瘫坐在了沐凡二人的身前。
    “你……你说有什么？有鬼？你看清楚了吗！”
    陈子龙尽管表现的不信，但是声音里却明显透出了恐惧。
    “我……我当然看清楚了……只不过……我不是很确定看到的是什么。”
    “你是说你撞见鬼了吗，怎么这会儿又不确定了，你知道我们现在心里压力多大么！”
    “我又没见过鬼，谁知道鬼到底长什么样子。
    不过我在上面看到的绝不是人类，因为那东西的身子完全是飘在半空的。”
    “或许是你花眼了也说不定，你之前不就被一截假肢吓得半死么。”
    被陈子龙接连否定，中年人心里面也开始不确定了，毕竟灯亮就那么一瞬间的工夫，他只是隐约看到一个飘在半空中的红衣人影，在朝他靠近。
    “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吧。”
    中年人想了想嘀咕道。
    “我倒是觉得你没有眼花，就算是你刚才真的眼花，这商场里也可能存在着其他东西。”
    沐凡没有继续保持沉默，在这时突然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子龙和中年人一起看向沐凡。
    “想想看，如果这商场里没有危险的话，那人又怎么会给我们开出一天50财力值的高薪？
    再说这种巡逻的差事，雇一个人就足够干了，何必要一口气雇上三个人？
    那些财阀们不是傻子，相反，他们从不会让穷人捡便宜。
    所以说，种种迹象都在说明，这商场里一定存在着某种危险的事物。
    并且大概率会在我们巡逻的时候显现。”
    沐凡的语气很平静，但是陈子龙和中年人在听后却都不淡定了。
    “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么男人给我们开的高薪，完全就是买命钱了，我们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这么做？
    况且这商场里真有什么危险的话，他们理应找护卫队过来才是，找我们三个来能做什么？”
    “具体原因是什么，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们，不过你们可以先看看这个。
    这些都是我从最近这段时间的报纸上裁剪下来的。”
    沐凡说着，从裤口袋里掏出了几张纸片，递给了二人。
    “亮佳商场已经连续三天，出现夜间巡逻保安失踪的事件了。
    并且不只是夜间巡逻的保安，期间还有三名售货员失踪。
    护卫队的人早就来这里调查过，搜寻过那些失踪者，结果只是找到了几个人的衣服碎片。”
    “人失踪了？只找到了衣服，并且还是碎片？”
    中年人震惊的看着手上的相关报道，陈子龙则在短暂的沉默后，无法理解的说道：
    “商场里不是有监控吗，人到底是不是在商场失踪的，或是在失踪前遇到了什么，护卫队的人查录像不就知道了。
    怎么可能什么也没有查到。
    还有，为什么相关报道截止到两天前就没有了？”
    “估计是报道出来，影响了商场的客流量，所以被管事的人花钱摆平了。”
    在这个世界，无论是低级城市，还是中级城市，亦或是高级城市，城市里的所有资源和渠道，都掌握在那些大大小小的财阀手里。
    即便是那些制定社会秩序和规则的权力机构，他们的背后也有财阀们的身影。
    “要是这里真存在杀人的东西，那我们继续待在这儿不是岂不是等死吗！”
    中年人萌生退意的说完，又不禁对沐凡抱怨道：
    “沐凡兄弟，你说你既然早就知道，你怎么不早点儿和我们说啊。
    你说你现在……”
    “即便我不说，你们也应该能够想到，50点财力值一天的工作，绝不会是按时按点儿的巡巡逻就能赚到的。
    所以既然接受，那么心里面想来也都有所觉悟。
    眼下再说这些，就未免太没意思了。”
    沐凡怼的中年人一脸尴尬，他们这些穷鬼或许没那么聪明，但同样也不傻。
    在这里干上一天顶别处干一个月，像他们这种人想要赚点儿钱，哪个不是拿命换。
    “这话我认同。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就像沐凡兄弟刚才说的那样，谁心里面都有铤而走险的觉悟。
    再说商场的大门已经从外面被锁死了，即便我们都跳窗户逃出去，那个管事的以后也不会放过我们。
    所以还是多想想，我们该怎么熬到天亮吧。”
    陈子龙倒也是个爽快人，直接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去一边，对沐凡二人提议说：
    “既然已经知道这地方不太干净，趁着现在还没事，我们得找些趁手的家伙防身。”
    “陈兄弟说得对，我们得找些武器。”
    陈子龙点醒了中年人，沐凡也很认同这个提议，只是不知为何，他脑海里却冒出了那个女邻居死前的样子。
    商场里尽管卖衣服的区域居多，但也有一小块是卖五金工具的区域。
    三个人在里面转了转后，最终都买了根钢管出来。
    倒不是他们想买，而是这里的卖的东西，和外面商店一样，只要上面标注了价格，将拿起来就会自动扣除身上的财力值。
    反过来，如果自身的财力值低于物价，那么则绝无可能拿起。
    因为财力值不仅仅是货币，更是一种强大的能量。
    “有这东西在手，心里面顿时踏实多了，说起来，我现在倒还挺想见见，那个藏在这里搞事的东西的。”
    陈子龙边走边挥着手里的钢管，相比之前明显有了底气。
    “一会儿到巡逻时间，你们两个去顶层吧，我就不去了。
    我自己负责下面三层，我对上面实在是有阴影了。”
    眼看又要到新一轮的巡逻时间了，中年人也找机会和沐凡两个人商量起来。
    “兄弟，真不是我不给面子，关键是那东西很可能就在顶层，多一个，也就多一分保障。
    只是我们两个上去的话，我怕应付不来啊。
    况且下面三层都给你，你也走不完。”
    陈子龙并没有给中年人脱身的余地，中年人听后也没再提这茬，之后三个人便从下到上的，开始挨层巡逻。
    随着下面三层的巡逻工作结束，沐凡三人又再度来到通往顶层的扶梯上。
    扶梯的尽头连接着黑暗，三个人往上走的时候，紧握钢管的手都渗出了冷汗。
    “顶层没有电，摄像头应该不好使，我们根本没必要上去，万一真的遇到什么东西怎么办……”
    往上走的时候，中年人不情愿的嘟囔着。
    “你之前在上面是看到了那个东西，我们两个不是还没开眼界吗。
    并且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是消灭未知。
    不确定是什么的话，这一晚上我们都提心吊胆的，就是吓也吓出事了。”
    沐凡跟在中年人的后面，陈子龙走在最前头。
    因为顶层没电的关系，所以临上来前，他们就点燃了蜡烛。
    蜡烛的火光在手上摇曳，三个人的影子也一下子被拉的老长。
    四周的温度，明显下面低了许多。
    “你刚才在哪看到的？”
    上来后，陈子龙对中年人问道。
    “就在这儿。”
    中年人指了指不远处，但那里却什么都没有。
    “还要往里面走吗？”
    见陈子龙还不死心的要继续深入，中年人忙害怕的拉住了他。
    陈子龙这时望了一眼前方不被火光覆盖的方向，也有些背脊生寒，于是也不再继续，妥协的说道：
    “行吧，那我们现在回去。”
    不过就在三个人打算往扶梯的方向走的时候，沐凡的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东西？”
    陈子龙和中年人都惊惧的看着沐凡，便见沐凡指了指附近的假人说道：
    “我记得我们上次来的时候，地上并没有这么多假人。”
    “是……是啊……这些东西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这个发现顿时吓得陈子龙二人头皮发麻，然而这还不算完，这时又听沐凡继续说道：
    “你们听到了吗，有声音。”
    “声……声音？我没听到啊，我们还是快点儿下去吧。”
    中年人在三人中年龄最大，但胆子却是最小的那个，在发现地上的假人莫名增多后，他腿软的已经快站不住了。
    陈子龙同样在不停的咽着唾沫，不过和中年人不同的是，在沐凡的提醒下，他也听到了声音。
    “嘀嗒……”
    “嘀嗒……”
    “我好像听到了……像是水滴落下的声音！”
    就在沐凡想要确认声音的来源时，中年人也不知道是看到了什么，竟突然大叫的逃去了扶梯。
    见中年人逃走，沐凡和陈子龙也快速跟上，然而过程中，身后的黑暗却传来了一串追赶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听上去也越来越清楚，沐凡不敢回头去看，生怕短暂的迟疑会让他万劫不复。
    好在他这会儿已经顺利的来到了扶梯，于是顺着扶梯逃了下去。
    不过等他逃到下面的时候，他却不安的发现，无论是陈子龙还是中年人，这会儿竟都不见了。
    而正当他想要呼唤二人的时候，整座商场的灯光竟都齐刷刷的熄灭了。
    仅剩下他手上的烛光，在通红的摇曳。

 第五章 厕所惊魂

    灯光熄灭后，沐凡犹豫了一下，也直接吹熄了蜡烛，随后藏进了附近的服装区里。
    他这边刚刚藏好，扶梯上就传下来一串有些沉重的脚步声。
    沐凡不确定下楼的是谁，但感觉告诉他，肯定不会是陈子龙他们，反倒很可能是那个杀人的东西。
    所以他没敢出声，而是打算等那东西走远。
    不过事情却并没有按他想象的方向发展，因为那脚步声在下来后，很明显的在朝他藏身的位置靠近。
    并且，已经来到了同他很近的位置。
    沐凡屏住呼吸，两只手则死死的抓着钢管，已经是做好了随时搏命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从另一个方向却突然传出了中年人的惊叫。
    接着，那原本靠近他的脚步声，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追了过去。
    “死神”的远离让沐凡心里面松了口气，但同时他心里面也生出了新的疑惑。
    那就是杀人的东西，明明在他这边，可中年人为什么会显得那么害怕呢？
    难不成这里有两个怪物？
    沐凡没有多想，毕竟就阶段来说，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如果他们三个人没有分开，或许还能想想合力围剿的事，但眼下这商场里黑漆隆冬，三个人又各在躲在一边，再去想合力出击的事，俨然已经不现实了。
    所以还是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吧。
    沐凡摸索着小心翼翼的来到了扶梯，而后他则直接跑去了顶层。
    毕竟杀人的东西下去了，这时候的顶层无疑要比下方更安全。
    来到顶层后，沐凡忙用火柴点燃了手上的蜡烛。
    他拿着蜡烛朝着工作间的方向走，过程中，他则注意到散落在地面上的一具假人，它的面部就像是刚刚才受过伤一样，竟在滴答滴答的渗着血液。
    如此诡异的现象，再度刷新了沐凡的认知。
    显然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某些怪异的事物和力量。
    他没敢再多观察那个面部流血的假人，本想继续往工作间走，但在那假人的旁边，却看到了几件破碎的衣服。
    这些碎衣服他看着有些熟悉，很像是之前陈子龙身上穿的。
    可是陈子龙的衣服，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
    沐凡这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急忙退后两步，将火光再度对准了那具正在流血的假人。
    待仔细观察那假人的面部后，他的身上不禁出现了一层鸡皮疙瘩。
    因为那假人的模样，竟和陈子龙很是相似。
    再联想到散落在附近的碎衣服，他不禁开始怀疑，这假人会不会就是陈子龙。
    不过想想又有些说不通。
    毕竟陈子龙一直有和他在一起，即便陈子龙真被杀了，那他的尸体也应该是在楼下才对。
    沐凡越想越觉得细思极恐，更可怕的是，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在这里威胁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明明看不到，但却能深切的感受到，那种仿佛来自死神的生命压迫。
    不去理会那个渗血的假人，沐凡这时已经来到了工作间的门外。
    工作间的门开着，但沐凡并没有进去，而是走进了隔壁的卫生间。
    卫生间要比工作间大许多，男女厕各在一边。
    他会进来，自然不是因为尿急单纯的想上厕所，而是卫生间这边有通风窗，他或许可以尝试爬出去。
    可不幸的是，还没等他尝试，外面就响起了陈子龙和中年人的声音：
    “沐凡兄弟？”
    “沐凡兄弟？”
    听到两个人竟然在一起，沐凡心里面非但没有喜悦不说，反倒要比之前更觉得恐怖。
    毕竟那杀人的东西就在下面，除非这两个人合力将那东西干掉了，否则怎么可能一起出现在这里。
    于是沐凡并没有应声，而是就近推开了一个隔间的门，屏息的躲了进去。
    “沐凡兄弟？已经没事了？你在吗？”
    陈子龙和中年人的声音此起彼伏的响着，不过沐凡却根本不予理会，仍躲在隔间里。
    隔间里的味道很糟糕，闻起来就像是有人在拉屎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气味，影响到了他的神经，以至于他都产生了幻听。
    真的有听到，那种……嗯……的声音。
    “沐凡兄弟？你在里面吗？”
    正当沐凡想要确认一下，自己刚刚是否有听错的时候，陈子龙和中年人的声音也已经来到了卫生间里。
    不过听起来，两个家伙应该是去了隔壁。
    “这么努力的找我，看来这两个家伙真的有问题，我得趁着这个间隙赶紧逃出去。”
    沐凡眼下已经看出来了，外面那两个人根本就是不找到他不罢休，所以一会儿肯定还会过来他这边。
    他本想着趁着这个间隙，直接从这儿溜出去，结果让他感到心沉的是，从旁边的隔间里，竟然传出了一串抽水声。
    沐凡被这串抽水声吓得不轻，可还没等他回过神，一串脚步声便急匆匆的出现在了门外。
    “沐凡兄弟，是你在里面吧？”
    两个人的声音较之前相比多了些阴森的气息。
    沐凡在隔间里抬起了手里的钢管，显然已经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
    只等隔间门从外面被打开的那一刻。
    “吱……”
    隔间的门终于被打开了。
    但让沐凡感到懵逼的是，被打开的并不是他这间，而旁边那个刚刚有抽水声的那间。
    并且这还不算完，待旁边的隔间门打开后，从中竟还传出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们真是胆肥了！竟然连女厕所都敢闯！”
    女人的声音显得异常愤怒，沐凡听后心里面则有些惊诧：
    “这是女厕？”
    他刚才是摸黑进来的，所以也不知道进的是男厕还是女厕，不过眼下显然不是纠结这种事的时候。
    因为相比于这是什么厕所，旁边那个女人的存在，才是最难解释的。
    要知道他们之前，除了卫生间里没进来巡逻外，这商场里的所有角落，他们都转了一遍。
    考虑到商场的大门在他们进来时就已经从外面被锁住了，所以这女人要么会穿墙术，要么就是一直蹲在这里。
    不过他虽然不知道那女人是怎么来的，但却能猜到，她是怎么没的。
    沐凡心里虽然有些不忍，但他可不是那种为了一个陌生女人就能豁出命的英雄，相反，他还相当庆幸那女人的存在，因为这为他争取到了一个机会。
    说不定，那两个家伙在干掉女人后，就会从这儿离开。
    哪怕只是离开一阵子，也足够他跑路了。
    就在沐凡暗暗制定战术的时候，隔间外却响起了激烈碰撞所发出的声音。
    不仅如此，就连他所在的这个隔间的门板，也在剧烈的震颤着。
    顺着门板上方的空隙看去，外面竟不断在闪烁着有些耀眼绿光。
    “那是……什么？”
    沐凡好奇的将隔间的门开打开一丝缝隙，结果他刚将脸凑过去，一股巨力便透过隔间的门板，狠狠的撞在了他的脸上。
    “啊——！”
    沐凡痛的惨叫一声，抱着门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与此同时，一束刺眼的白光则突然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被白光晃得睁不开眼睛，等他适应过来后，便见一条细长的白腿，正踩在那块压在他身上的门板上。
    “将尸傀引向我，你好趁机逃走，你还真是聪明！”
    “误会啊，我是逃命逃到这儿的，黑漆咕咚的我哪知道这边是女厕，谁曾想就碰到你在隔壁拉屎……”
    “你给我闭嘴！”
    女人冷哼一声，沐凡顿觉压在身上的门板又重了许多。
    他尝试着想要挣脱，但女人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他一个大男人，竟完全没办法挣脱。
    眼见自己没法脱身，沐凡也不再嘴硬，顿时像换了个人似的说道：
    “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你为什么在这里，但是谢谢你救了我，我想你一定是一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所以才会那么善良。”
    “满嘴的胡说八道，谁想要救你！算你聪明，赶紧从地上起来，我有话问你。”
    沐凡的花言巧语明显是起了作用，女人这会儿也不再难为他，独自走去了一边。
    压在身上的力气消失，沐凡这才将门板推开，有些艰难的从地上起来。
    也直到这时他才注意到，地上竟然倒着两具全身破碎的假人。
    沐凡心里面暗暗咂舌，不由偷瞄了那女人一眼，之前他因为身体被压着，并没有看到那女人的样子，只是单纯的从声音判断应该和他差不多大。
    这会儿借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月光，他才真正看清女人，不，确切的说应该是那少女的样子。
    少女的长相非常甜美，但目光却有些盛气凌人，像是脾气很大的样子。
    因为没敢偷瞄太久，所以太具体的，他现在也没法形容。
    就在他打量少女的时候，少女则对他问道：
    “你现在和我说说这里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沐凡虽然不知道少女是什么人，但光看身手就知道对方的身份必不会简单，更何况又救了他，所以他也非常配合，将他所了解的关于这商场的情况，通通告诉了对方。
    “明明做了调查，知道来这里可能遇到危险，结果还不要命的过来，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聪明还是愚蠢。”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穷，所以也只好抱着侥幸搏一搏了。”沐凡实事求是的说道。
    “要不是我来了，你现在已经死了。”
    少女显然无法理解沐凡的这种心理，但对于沐凡的机警，她还是给予了肯定：
    “不过你能判断出那两个家伙是由尸傀伪装的，没有受到它们引诱，这一点还是做得不错的。
    你以前应该经历过这类感染事件吧？”
    “感染事件？你是说像这种闹鬼的情况吗？”
    沐凡不明白为什么这种事件会得到这么个称呼。
    少女见沐凡并不清楚，于是解释道：
    “感染事件又被称为怪异感染，一般是指某些超自然的力量，或是生物，对于人类的影响。
    因为这类情况会像病毒一样，存在源头，会波及到很多人，所以像你这种被卷入事件的中人，通常被叫做感染者。”
    “原来是这样，那这么说，你是医生了？”
    “你脑筋倒是转的挺快，对于你们这些感染者来说，我的确算是一名医生。
    不过眼下想要锁定它，还需要你的帮助。”
    “我帮你？那两个怪物不是已经被你解决了吗？”
    “刚才那两个家伙，只是两只遭受支配的尸傀，这商场里还藏着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才是真正的感染源。
    想要处理它，必须要先将它引出来才行。”
    少女的目光再度对准沐凡，闻言，他心里顿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第六章 诡异的黑手指

    事实上也的确如沐凡所预感到的那样。
    少女打算让他作为引诱那鬼东西现身的诱饵。
    对此，少女也给出了一个听上去还算合理的解释。
    “造成这种事件的源头，通常都喜欢对受到它影响的感染者下手。
    尽管我的出现，会让它有所警觉，但假如我们分开的话，我想它仍会对你出手。”
    “好吧，我明白了。”沐凡听后爽快的点了点头。
    “呃……”
    少女显然没想到，沐凡会答应的如此爽快，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奇怪的感染者，不过话说回来，这也省去了她一些麻烦。
    起码不需要去刻意浪费口舌了。
    “你要做的很简单，就像你之前那样，沿着各楼层巡逻就好。
    只要那东西攻击你，我就能顷刻间捕捉到它的存在，并在第一时间赶过去。”
    “好，那我现在下去。”
    沐凡说着就要拿着手里的火烛下楼，见状，少女则叫住了他：
    “你那玩意实在是太low了，这个给你。”
    少女在短暂的犹豫后，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沐凡。
    “这个是……”
    “我知道，是手机。”
    沐凡尽管穷，但并不是一个毫无认知的乡巴佬，事实上类似的智能手机，他以前也有一部。
    “既然你认识，那我就不用多说了。”
    沐凡在接过少女的手机后，便很自然的打开了手电筒功能，继而顺着扶梯走了下去。
    看着沐凡不紧不慢的往下走，少女不由嘟囔道：
    “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充斥着冰冷和死寂的黑暗，依旧在整座商场中蔓延着。
    沐凡边拿着手机照明，边屏息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他之所以如此爽快的承接这份诱饵的工作，并非是他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危险，而是他根本没得选择。
    也根本没有和那少女讨价还价的权利。
    因为就像那少女之前说的那样，要是没有人家，他这会儿怕是早就已经死了。
    所以无论是还这份恩情也好，还是尽快解决这里的危险也罢，都是他无法推辞的。
    更别说以那少女的厉害，他若是真不识抬举，对方难说不会让自己吃些苦头。
    他可不想平白无故的吃顿拳头。
    沐凡在三楼饶了一圈，便从扶梯上下来，又来到了二楼。
    相比于三楼，二楼的区域几乎全部都是卖服装的。
    各式各样的衣物，或是挂在衣架上，或是穿在只有上半截身子的假人身上。
    有些衣服因为颜色的关系，手电光照在上面，看上去还阴森森兮兮的。
    沐凡越走越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在进入这片服装区后，总觉得四周某个地方，像是有双邪恶的眼睛在注视着他一样。
    但是他有停下来，仔细的去照看，四周除了衣服外，并没有什么。
    “希望是我的错觉吧。”
    在心里面安慰自己一句，沐凡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冷汗，继续往里面走。
    和之前不同，这边的区域，在衣物的摆放上明显密集了许多。
    不再有那么多占地的假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排排挂着衣物的衣架。
    话虽如此，但先前那种邪恶的注视感却依然存在。
    沐凡停下来，不放心的又对着四周照了一圈。
    密密麻麻的衣服挂在衣架上，有些衣服因为变色的关系，甚至看的他眼睛有些模糊。
    “应该没什么古怪吧。”
    沐凡在心中嘀咕了一句，可刚等他转过身子，打算继续往前走。
    一种强烈的违和感，便突然涌现了出来。
    好像……
    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心里面这般想着，沐凡不敢在往前走，而是转过身来，又重点在他身后的那两排衣架上照了照。
    “就只是挂着一些上衣而已，没有什么古怪啊。”
    沐凡不知道他心中的那股违和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强烈。
    不过他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又对着那两排衣架照了一遍。
    “都是些中老年款的上衣，红色的、绿色的、带花边的……
    等等！
    这件衣服的下面，为什么会有双红色的鞋子！”
    沐凡被衣架下方的红色鞋子吓了一跳。
    也直到这时他才意识到，那强烈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因为其他衣架上就只挂着衣服，衣服的下方与地面是有些距离的。
    但是这件带有花边的衣服，它和地面却是完全连在一起的，并且从中还露出一双鞋子。
    这一刻，沐凡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接升到了他的头顶，于是他便想也不想的大叫起来：
    “那鬼东西在这儿，我找到了它了！”
    随着沐凡的喊声响起，便见原本挂在衣架上的衣服，顿时钻出一张极为狰狞的脸来。
    顷刻间，那双血红色的眸子就锁定了他！
    沐凡全身血液凝固，明明很想逃走，但两条腿却开始变得不听使唤，只得踉踉跄跄的向前逃去。
    只是没等他逃出几米远，身后就猛地袭来一阵寒意。
    好在他本能的朝着一侧扑倒，这才惊险的同那道血光擦身而过。
    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沐凡直觉血脉上涌，鼻子酸痛不已，像是已经撞出了鼻血。
    他不敢停顿，忙挣扎的爬起来，可还没等站稳，地面就突然裂开一道口子，接着，一张嘶吼的鬼脸便从中钻了出来。
    “啊——！”
    沐凡惊叫着瘫在地上，直觉整个世界都静止在了这一瞬。
    心脏失去了跳动，他的瞳孔却在不断收缩中，眼睁睁的看着那鬼脸距离他越来越近。
    不过就在他认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少女的身影却犹如救世主一样，突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离开这里！”
    少女高声提醒沐凡一句，话音未落，她整个人便犹如神女一般，全身沐浴在一片圣洁的光芒中。
    恐怖的鬼脸冲制，被少女抵挡下来，而后直接撕成碎片。
    过程中，沐凡连滚带爬的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排衣架后，他本想再离远些的，可奈何腿脚实在是不争气。
    不过这也好，毕竟这种事情，很多人一辈子都无缘见到。
    少女轻而易举的就毁掉了那鬼脸，但战斗却并未因此结束。
    四周的地面接连裂开，无数刺鼻的血气，从中涌现而出，化为十几只巨爪，集中朝着少女所在的位置落下。
    “白盾！”
    少女单手划空，耀眼的白光再现，形成一面洁白的盾牌。
    这才堪堪挡住了那十几只巨爪的落下。
    盾牌化成点点光斑，少女则在不住的踉跄后退，面色大变。
    “该死，竟然是一只准a级感染源！”
    少女深吸一口气，但相较之前的自信，眼下明显带有些慌乱。
    地面开始剧烈的颤动，仿佛整座商场都在摇晃，无尽的血光从地底窜出，将黑暗专至血红。
    沐凡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这幕，只觉得整颗心脏都被人紧紧的抓在手里。
    潜藏在商场里的东西，终于在这时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
    那是一个身形巨大，但看上去却十分虚幻的血色怪物。
    它的身上弥漫着红色的血气，两只巨大的爪子不断在拍砸着下方的少女。
    少女化为一团白光，在艰难的躲闪。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并没有逃往沐凡所在的位置。
    “黑暗净化！”
    少女不知道是不是觉得一味的躲闪毫无意义，这时终于又再次发动了反击。
    随着她愤怒的娇喝响起，那怪物顿时被一团刺眼的白光所笼罩。
    白光不断收缩，怪物则在里面拼命的挣扎，发出串串震耳欲聋的咆哮。
    沐凡心中不断在给那少女加油，但局势却并未按照他祈祷的发展。
    困缚的白光尽管威力巨大，可持续的时间却相当有限。
    仅维持了几秒，便消散一空。
    怪物再次得以脱身，看上去也只较之前虚弱了些许而已。
    张口喷出一团血雾，顿时将措不及防的少女轰飞了出去。
    眼看那少女生死未卜，沐凡的一颗心也悬了起来，好在那少女之后又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不过看那状态，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了。
    “四周都被隔绝了，连逃走的可能都没有，在这样下去，我也会死在这里，看来只能动用那个了……”
    少女艰难的站直了身子，在喃喃自语了几句后，便从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盒子。
    她将盒子打开，随后拿出了装在里面的那根黑色的手指。
    “去死吧！”
    少女全身的光彩，在这一刻完全被那根黑色的手指吸收，过程中，她手腕上的财力值，更是在极快的减少。
    黑色手指像子弹一样朝着那袭来的怪物飞去，相比于怪物庞大的身躯，那手指看上去就犹如沧海一束般不值一提。
    但就是这样一根，看似没什么的手指，却在一瞬间就将那怪物完全吸了进去。
    四周再度恢复了安静。
    商场的灯光也突然亮了起来。
    少女张嘴喷出一口鲜血，娇美的面容上瞬间失去了全部血色，身体也站不住的摇晃起来，继而朝着地面倒去。
    好在沐凡及时的从一边赶来，在少女摔倒前从后面抱住了她。
    “你还好吧？”
    看着沐凡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少女不禁显得有些慌乱，不过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什么，忙对沐凡说道：
    “先别管我，快去……快去将那根手指捡回来。”
    “好。”
    沐凡见少女如此急迫，他也没敢多问，在将少女小心翼翼的放下后，便朝着那根手指掉落的位置跑去。
    那根手指安静的待在地上，四周仍环绕着淡淡的白光，沐凡小心翼翼的将它捡起起来，只觉得这手指仿佛是有生命一样，竟隐隐的在他手中跳动。
    “我拿到了。”
    沐凡带着那根手指再度回到了少女这边。
    “快将它装进这个盒子里。”
    “好的。”
    因为感觉到了手指的异常，所以沐凡不敢迟疑，忙接过少女递来的盒子，只是让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是，他刚将盒子打开，还没来得及将那根手指放进去，手指便突然从他手中挣脱，继而顺着他因为惊呼而张开的嘴巴里钻了进去。

 第七章 李夏可

    这一切实在是发生的太快了。
    快到无论是那少女还是沐凡，根本就来不及做出反应。
    当两个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沐凡已经完全感受不到那根手指的存在了。
    “怎么会这样……”
    看着正不断在扣着嗓子眼，在不停干呕的沐凡，少女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至于沐凡，在干呕了一会儿后，从身体的各处毛孔中，则开始不断涌现出黑色的雾气。
    不仅是他的身体，就连他的面部都在发生着扭曲，在眉心处竟出现了第三只眼睛。
    眼见沐凡的样子越来越狰狞，少女在艰难的爬行了一段距离后，便像是有所觉悟似的，竟又撑着身体艰难的站了起来。
    “一定要将它禁锢在这里！”
    少女目露决绝之色，随后缓缓抬起双手对准了沐凡：
    “绞杀之光！”
    两道耀眼的光束，伴随着少女的愤怒，顷刻间便从她的双手中激射而出，化为两条洁白的绳索，死死的勒住了沐凡的脖子上。
    绳索在少女的控制下不断收缩，沐凡则不甘心的在做着挣扎，可面对那绳索却毫无办法。
    或许是透支了太多的力量，少女再次喷出一口血水，视线也随之开始变作模糊。
    “不能昏过去……绝对不能……”
    少女的心中还在不断回响着她不甘嘶吼，但她的身体却已然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
    意识弥留之际，她只看到一个裹着黑雾的恐怖人影，正缓缓朝她走来……
    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
    只是隐隐听到耳边不住的有一个声音在唤她。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看，但很快便又昏睡了过去。
    这期间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再度回到了小的时候，在她爸爸的身上撒娇，闻着从厨房传出来的饭香，听着姐姐在一旁不满的说着爸爸偏心……
    她的眼睛湿润了，而这一切也开始变得破碎，直至她睁开眼睛，看到上方那如同鱼鳞一样，即将脱落的墙皮。
    “这是在哪里……”
    少女的目光开始狐疑的扫向四周，接着，便见到她所在的床边，竟趴着一个男人。
    男人的头搭在床边，一只手则放在她的身上，身上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汗臭味。
    “这家伙为什么会在这儿？
    他不是被诅咒之物寄生了吗？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必须要尽快联系公司才行。”
    少女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因为身体实在是太虚弱，所以她的尝试并没有取得成功。
    反倒是弄醒了趴在床边的沐凡。
    “你醒了啊。”
    沐凡眼睛通红的抬起脑袋，在感觉到自己嘴边的湿润后，他忙用手擦了擦，尴尬的说道：
    “不好意思，在梦里啃了两只鸡腿。”
    “这里是什么地方？”少女机警的看着沐凡。
    “医院。大夫刚给你输完液，说你身体太虚弱，需要休养一段时间。”
    沐凡的话搞得少女有些发懵，因为对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是被诅咒之物控制的样子，不然的话她早就没命了，对方更不会送她来医院。
    话虽然如此，但这却完全不符合逻辑。
    因为她从未听说过，被诅咒之物寄生的人，还能把持自我的。
    并且还是被那样的诅咒之物寄生。
    “你……”
    少女看着沐凡，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沐凡被少女盯得有些不好意思，说起来他还从未见过这般好看的女孩子，不禁有些心跳加快。
    “那个……你要没什么事，就在这里休养吧，我就先回去了。”
    沐凡原本想的是等少女醒过来后，好好问问她关于那些鬼东西，以及那根手指的事情，结果这会儿被对方看得脑袋短路，顿时将之前想的那些全忘干净了。
    少女听后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哦对了，这个还给你，在你昏迷的时候来了好几个电话，我没接。”
    说着，沐凡将少女之前给他的手机还了回去。
    “还有一件事……能将给你垫付的住院费给我吗？一共20点财力值。”
    沐凡会如此直接的要钱，也是没办法，因为商场那个人还没有将余下的钱结给他，在给少女垫付了住院费后，他手里就连一点财力值都没剩下。
    少女听后倒也爽快，直接给沐凡转了1000点财力值。
    见状，沐凡在震惊少女的阔气之余，则有些底气不足的拒绝道：
    “20点就够，你给我转的太多了，我还给你。”
    “不用了。多出来的部分，就当是感谢费了。”
    “真的不用，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要不是你干掉了商场里的那个东西，我早就被杀死了。”
    沐凡穷归穷，但并非是一个喜好占便宜的人，更别说这少女还救了他。
    “我都说了那是……”
    少女的语气突然变得强硬，可话还没有说完，沐凡就直接将手伸过去，将多出的财力值还给了少女，继而起身站了起来：
    “我余下的工资，商场那边还没有给我结算，等没事的话，我还会来看你的。”
    “等等。”
    少女叫住了临要出去沐凡。
    “你叫什么名字？我到哪能找到你？”
    “我叫沐凡，住在安井街12号中间那户。”
    “嗯，我叫李夏可。”
    ……
    沐凡刚从医院出来，就被上头那毒辣的太阳，晒得有些口干舌燥。
    “夏可……生日夏花，甜美可人，真是个好名字。”
    走在去往商场的路上，沐凡还在想关于那少女的事情，觉得那少女一定掌握着很多，足以让他震惊的秘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将商场欠他的尾款要回来。
    免得夜长梦多，对方再不认账。
    当沐凡来到商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商场里人来人往，同昨晚这里呈现出的森然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世界。
    因为财力值的特殊性，所以商场里的售货员很少，平日里的工作大多以摆货和清洁为主。
    沐凡没有在下面闲逛，直接上扶梯来到了顶层的工作间。
    工作间其实就是员工的休息室，沐凡进来的时候，招工的男人正在摆弄着他的破手机。
    不过这个“破”，是对比李夏可的那部智能手机说的，而在这里，即便是那些中高级城市里淘汰的老款，也依旧不是那些连饭都吃不下的穷人所能拥有的。
    “王经理你好。”
    沐凡进来后，客气的对男人说道。
    男人打了个哈欠瞄了他一眼，然后有些冷漠的问道：
    “有事吗？”
    “嗯，我是来找你结剩下的钱的。”沐凡直接了当。
    “剩下的钱？什么钱？”
    见男人开始和他装糊涂，沐凡的语气也变了：
    “就是夜间巡逻的钱，当时你和我们说的，先支付一部分，剩下的等第二天再结。”
    “谁能作证？”
    “你什么意思？你自己亲口承诺的事，难道现在要耍赖？”
    沐凡被气的不行，拳头也下意识攥紧了。
    男人轻蔑的看了沐凡一眼，然后将身子面向他道：
    “巡逻日志写的狗屁不是，商场里更是一片狼藉。
    我没找你要赔偿就不错了，你还敢来找我要尾款？
    告诉你小子，昨晚上没死算你命大，但是你要是再在这儿和我废话，保不齐你就得去陪昨晚那两条贱命了。”
    “贱命？”沐凡的拳头在咯吱作响：
    “难道不是吗？像你们这种穷鬼，就是都死了也不值得可怜。
    连点儿脑子都没有，活该你们穷一辈子。
    我再最后和你说一遍，赶紧滚出我的视线，不然我弄死你！”
    男人说着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明摆着沐凡要是再不走，他就会出手教训一下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
    反正像这种穷鬼，即便是弄残了，报告给护卫队，护卫队也不会太放在心上。
    最多就是他拿出点钱，请那些人喝几顿酒而已。
    他其实没想着，沐凡在商场待了一夜还能活下来，他之所以要找三个冤死鬼来巡逻，巡逻是假，给那个公司的人当诱饵，引诱出商场里的怪物才是真。
    结果没想到，这小混蛋竟然走狗屎运活了下来。
    “好，我穷，我认命。”
    沐凡暂时将怒气压下，但是心里面可没想就这么算了，毕竟这商场人多眼杂，又是对方的地盘，在这儿起冲突并不是聪明的做法。
    “这就对了嘛，生活在咱们这个世界，你得知道穷人是没有任何反抗的权利的。”
    “我记住了。”
    沐凡没有再说什么，扭头走了出去。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还敢和我叫板！”
    男人面色狠厉的点燃一根烟，面上他虽然是让沐凡走了，但心里面早就将沐凡当成一个死人了。
    他怕沐凡这小子血气方刚的报复他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他老板有话给他，不希望商场里的事被人宣扬出去。
    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那小混蛋都死定了。
    “真是一个残酷又现实的世界。”
    从商场里出来，沐凡望着远端夕阳，无比感慨的自语了一句。
    像刚才那种情况，其实一点儿也不罕见，无论是在哪种级别的城市，哪座城市的角落，都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除非财力值的特殊性消失，否则这个世界永远都属于那些财阀。
    天渐渐黑了下来。
    晚上10点钟，王财一如平时那样，关上了商场的大门。
    关完门后，他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在确认没人后，他才哼着小曲，朝着商场的停车区走去。
    停车区里，停着一辆摩托车，这辆车是上个月他老板奖励给他的，平时因为都在商场里，所以他没什么机会骑，只有在有饭局的时候，他才会骑出去显摆一下。
    以此证明自己混的不错。
    像今晚他就有个饭局，主要就是为了灭口那件事。
    来到停车区的车棚后，王财直接坐在了车上，可还没等他将车子打着火，一根坚硬的钢管，就狠狠的砸在了他的头上。
    王财被砸的头破血流，惨叫着从车上摔了下来。
    接着，一个人影便冲了过来，对着他的脑袋又是狠狠的两下。
    头部连续遭到重创，王财顿感意识模糊，至于那个偷袭者，则没有停下攻击，又开始对着他的手脚猛砸起来。
    一番攻击下来，王财的手脚皆被砸的粉碎，整个人奄奄一息，已然只剩下了一口气。
    也直到这时，偷袭者才停下来，拿掉套在头上的伪装，蹲在了他的面前。
    “哎呀，原来是王经理，真是对不起啊王经理，你看我这儿给你打的，就连你妈估计都不认识你了。
    对不起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一个穷人，怎么能对你这位商场经理做出这种事呢。”
    沐凡用手套拍了拍王财的脸，并不希望这混蛋就这么昏过去。
    “兄弟……我错了……我把欠你的钱给你……我混蛋，我命贱兄弟……我命真贱……
    求求你放过我好吗？
    只要你放我一马，我想办法给你安排进商场上班，长期工作那种……”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子吗？那么好糊弄。”
    “兄弟……你要是杀了我，你也死定了，护卫队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还要我老板也不会放过你……”
    “知道我为什么打扮成这样，又非挑这里下手吗？
    因为这里没有监控，所以没人能认得出我，护卫队自然也就找不到。
    还有你贪污我们的钱，这个事应该不会和别人说吧？所以也不会有人认为我们有矛盾。
    至于你老板，我想肯定是中级城市里的某位财阀吧。
    不过你放心，他们才不会去管一条狗的死活。
    因为你在他们的眼里，同样是贱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
    沐凡说完，便直接将手里的钢管插进了王财的嘴里，没有丝毫的犹豫。

 第八章 调查员

    和生存在这个世界的很多穷人相比，沐凡其实并没有多少不同。
    唯一区别在于，大多数人选择认命，但是他不认。
    穷可以，但穷却并不代表要没有尊严的活着。
    所以对于那些连一个人的尊严都要践踏的败类们，他绝不会有任何的心慈手软手软。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同样的，这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沐凡没有去动王财身上的财力值，财力值尽管特殊，但还是可以抢夺的，只是他清楚护卫队的人，拥有着可以追溯个人财力值去向的手段。
    所以他不会去冒这样的风险。
    别看天门城只是一座挤满穷人的低级城市，但为了某些利益的考虑，城区里很多地方都存在着摄像头。
    沐凡是一个胆大心细的人，所以直到确认避开了摄像头区域，他才将手上缠的破布取下，连同那件染血的外套一并烧掉了。
    夜晚的街道。
    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随处可见。
    这些流浪汉大多是男人，甚至其中有很多人，都曾生活在较高级的城市里。
    只是因为这样，或是那样的原因，最后被落魄的下放。
    因为想要进入中高级城市，是需要满足特定条件的。
    向前往中级城市，就必须要满足财力值达到一万。
    否则就会被遭到龙门的诅咒，瞬间而亡。
    同样的，生活在中级城市的人，如果想要前往高级城市，也需要达到一定条件才行。
    那就是财力值达到一百万。
    所以不夸张的说，很多在中高级城市里的财阀们，一旦到了高级城市，就是最为普通的穷人。
    可即便如此，绝大多数人还是拼了命的往里面挤。
    事实上，沐凡的家人就生活在高级城市。
    只不过那些人不提也罢。
    沐凡在城里兜兜转转绕了大半圈才回到了他的住处。
    为了给刘姐省点儿电，他甚至连灯都没开，就直接躺在了床上。
    昨晚在商场发生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尽管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超出常人认知的事物，但亲身经历却都是这两天发生的事。
    他打算明天去医院看李夏可的时候问个明白。
    尽管不确定对方会全盘托出，但想来总会告诉他一些事的。
    “希望那根诡异的手指，不会要了我的命。”
    沐凡很清楚他在吞下手指时，自己身体上所出现的那种变化。
    好在那种变化，他完全是可以控制的，只不过当处于那种状态时，会有种被人支配的错觉。
    “算了，还是等明天去问李夏可好了。”
    沐凡不打算继续想下去，至于找新工作的事，他也打算等搞清楚自身的状况后再说，不然心里面总惦记着是回事，就算找到工作也干不好。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沐凡就离开住处，前往了李夏可所在的医院。
    医院里冷冷清清，住院部的病房几乎都处于空闲状态，毕竟高昂的住院费，并不是一般人所能负担的起的。
    当沐凡来到李夏可的病房时，李夏可正背对着门，在窗台边晒着太阳。
    她的裤管向上挽起一些，露出洁白的脚踝，身体则呈现出一条曲线，慵懒的趴在窗台上。
    在听到他进来的脚步声后，李夏可才将头发撩过耳后，缓缓将身体转过来。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即便没有化妆，精致的脸上也依旧不见任何瑕疵。
    “昨晚休息的还好吧？我给你带了早餐。”
    沐凡用微笑，掩饰着内心中的狂乱。
    “感觉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谢谢你能来看我。”
    李夏可从窗边走来，随后接过了沐凡递来的早餐。
    “多少钱，我转给你。”李夏可突然问道。
    “一份早餐的钱，我还是能够负担的，就算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吧。”
    “好吧，那我就不和你客气了。”
    李夏可笑了笑，随后便不管沐凡，打开包装吃了起来，不过看她的表情，显然是对味道不怎么满意。
    “你来找我，应该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在商场里是吧？”
    李夏可像是看穿了沐凡的意图，于是自顾自的说道：
    “无论是什么级别的城市，都会有我们公司的调查员。
    调查员是对我们这个职业的统称，说白了，就是解决那些超自然的怪异感染事件。
    正常来说，我是不会来这儿的，但因为一周前，负责这边的调查员突然失联，所以公司才派我过来看看。
    恰好这时候，公司收到了亮佳商场的委托，所以也由我顺带的接了。”
    听到这儿，沐凡才算是彻底搞清楚，商场为什么会出高价雇佣他们三个。
    的确是就是想用他们三个作为诱饵，帮助李夏可将商场里的鬼东西引出来。
    “这种感染事件很多吗？为什么世上会有这种东西？”沐凡再次看向李夏可。
    “这种事件很多，所以才会有调查员这种职业的存在。
    至于它们为什么存在，这就不是我能回答的了，我只知道这些东西在最近这几年里，正在变得越来越活跃，也越来越可怕。
    甚至出现了很多变异种。”
    “既然这类事件很多，那为什么很少有人知道呢？”沐凡接着问道。
    “禁止这类事件消息的传播，是全世界众多顶级财阀所共同制定的，原因在于那些东西，总会挑那些负面情绪比较严重，尤其是内心恐慌、胆小这类人。
    所以一旦这类事件被公开，那么难说不会引起全世界范围的恐慌，到时候，类似的事件只会变得更频繁。
    再有就是，这类事情就算提前被人们所得知，普通人也没有办法解决。”
    “那是不是只要胆子足够大，就不会被这种事情找上了？”
    “当然不是，只是说胆子大的人，在概率上要低一些。
    不过有些人，尽管胆子很大，但内心中的负面情绪却很多，所以一样有可能被它们盯上。”李夏可耐心的解释道。
    “那如果发现自己被这种事情盯上，是不是只要逃走就没事了？”
    “逃走是没用的。”
    李夏可摇了摇头，又解释说：
    “像怪异，也就是我们认为的鬼怪等东西，它们在攻击前会对受害者进行锁定。
    而一旦被它们锁定，那么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它们早晚都会找到你。”
    “那普通人要是遭遇这类事件，岂不是必死无疑了？”
    “这个就要看调查员参与的及不及时了。
    当然，这还需要看所遭遇的是什么。
    有些东西，普通人光是看一眼都会没命。
    有些东西，则会伪装成人类的样子，甚至和周围人生活很久，都难以察觉。
    还有些东西，在杀戮的过程中具有某种特定的行动机制……
    总之，这些东西千奇百怪，别说是普通人，就是那些位居高位的调查员，也无法完全掌握。
    更别说，还时长会有变异种冒出来。”
    “变异种？”
    沐凡记得，这已经是李夏可第二次提到这个名字了。
    “变异种说白了就是同我们所掌握的资料相悖，存在明显变异进化特征的鬼东西。”
    说到这儿，李夏可将手里的豆浆放下，继而有些严肃的对沐凡问道：
    “昨晚你回去后，身体没出现什么变化吧？”
    “没有。”沐凡摇了摇头。
    “情绪上也没有变化？”
    “没有。”
    “一点儿都没有？”
    “如果非要说有的话，就是好像不吃饭也不觉得那么饿了。
    这算不正常吗？”
    沐凡狐疑的看着李夏可，总觉得对方好像要比他自己，还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
    “那根手指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突然钻进我的嘴巴里？”
    “你这种情况，叫做被诅咒之物寄生。
    理论上来说，一旦被寄生，就会变成一具被支配的傀儡。
    不会再有人类的意识，人类的情感，甚至连痛觉味觉都会失去，从而变成一个只会杀人的怪物。”
    “难道就没有特例吗？”沐凡听后也被吓了一跳。
    “只能说是极少数吧。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你的情况我已经反馈给公司了，最近两天公司就会派人过来……”
    李夏可欲言又止，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却没有说出口，而是表现得有些累的，冲着沐凡说道：
    “我有些累了，你先回去吧。”
    “好，那你多注意休息。”
    李夏可下了逐客令，沐凡自然也不会在厚着脸皮待着，毕竟对方方才已经表现的足够耐心了。
    就是不知道，她所在的那家公司，还要派人来找他做什么。
    只要不是将他当成怪物干掉就好。
    从医院出来，沐凡突然看到了一个很像是邻居张哥的背影，结果追上去一看才发现并不是张哥。
    “也不知道张哥怎么样了，是在家休养还是又开始工作了？”
    沐凡觉得他一会儿回去后，应该去张哥那儿看看。
    与此同时，李夏可所在的病房里。
    “公司决定将他干掉吗？
    能再想想办法吗领导？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有办法为他争取到一次机会吧？
    我觉得他不像是伪装出来的，或许真的是有什么异于常人的地方……”

 第九章 邻居

    回出租屋的路上，沐凡买了份最新的报纸。
    上面报道了关于商场运营经理王财，被人杀死在停车区的新闻。
    而在这则新闻的下方，几乎占据大半个版块的区域，则刊登着关于亮佳商场招聘新运营经理的消息。
    想来又会有一堆人，为这个事争破脑袋。
    路上的行人很少，只有几个脏兮兮的流浪汉，再沿途扫荡着路边的垃圾箱。
    沐凡来到张哥租住的那间屋外，正要敲门，却发现屋门开着，于是嘴上问了一句，就推门走了进去。
    “张哥？你在家吗？”
    屋子里非常安静，外面明明阳光明媚，但屋子里却显得特别昏沉。
    沐凡进屋后发现，张哥并不在里面，不过他注意到，屋子里特别乱，很多东西都在地上，看上去就像是刚刚被小偷光顾过一样。
    “这是招贼了吗？”
    就在沐凡生出这种怀疑的时候，厨房里突然传出一些细微的响声。
    听上去就像是有什么人，就藏在橱柜里一样。
    沐凡选择离开，而是从地上捡起一个晾衣架，小心翼翼的走进了厨房。
    他原以为是有小偷躲进了橱柜里，不过当他将橱柜门打开后，却发现里面并没有人在。
    有的，仅仅是一些相互缠绕在一起的胶皮水管。
    “这是……？”
    看着里面放置的水管，沐凡不禁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景象，于是他忍不住伸手过去，将水管拽出来一些。
    结果触碰的感觉，真就和那女邻女被拉长后变成的水管一样。
    上面竟还带着几分温度。
    沐凡吓得忙将手缩回去，水管的一端掉在地上，竟像是落地的活鱼似的，在地上挣扎的跳动起来。
    橱柜里叮叮当当，原本的水管竟开始更加用力的缠绕，好半天才安静下来。
    “为什么张哥家也会出现这种东西……”
    沐凡有些头皮发麻的看着那些几乎与普通胶皮水管无异的东西，毫无疑问，这些水管也极有可能是由某个人变成的。
    那么会是谁呢？
    之前失踪的那位男邻居？
    还是说……
    “啪！”
    就在沐凡正思考的投入的时候，身后，突然有人拍了他一下。
    这一瞬间，沐凡只觉得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回过头看，才发现身后竟站着刘姐。
    “不……不好意思啊，没吓到你吧？”
    刘姐歉意的看着沐凡，不停在外方才的举动道歉。
    见是刘姐，沐凡也有些尴尬，毕竟这是张哥的住处，再加上屋子里眼下所呈现出的这种情况。
    “没有……那个刘姐……我进来其实就是想……”
    “这孩子，想什么呢，我还能把你当小偷是怎么，不用解释。”
    刘姐会心一笑，这种信任也让沐凡心里一暖，也挠了挠头笑了起来。
    “刘姐，你怎么过来了？”沐凡问道。
    “我是过来收拾的。”
    刘姐说着看了眼外面乱糟糟的地面，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弄得也太乱了。”
    “收拾屋子？张哥难道搬走了？”沐凡听后有些诧异。
    “可不是吗，昨天我碰到他，突然就告诉我不住了，像是遇到什么事情似的。
    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
    你知道他遇到什么事了吗？”
    刘姐这时候看向沐凡。
    “不知道。”
    沐凡摇了摇头，想了想说：
    “不过我猜可能是患病了吧，那天我碰到他，看他的状态就不怎么好。
    今天没事，本想过来看看他，结果就看到这副样子。”
    “如果是生病的话，倒也能理解。
    说实话，这种事我遇见的多了，早就见怪不怪了。
    你要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我收拾收拾，回头还得招新租客呢。”
    刘姐并没有因为屋子被弄得太乱的事情抱怨，反倒是撸起袖子，蹲下来拾掇起来。
    “我帮你吧刘姐，反正我也没什么事。”
    沐凡主动帮忙，但是刘姐却不想他挨累，笑着拒绝说：
    “你平时上班那么累，趁着没事多回去休息，我自己就行。”
    “我没事的刘姐。对了姐，我把房租转给你。”
    “房租？”
    “嗯，我凑齐房租了，昨天就想给你来着。”
    沐凡说着就要伸手过去，将房租转给刘姐，但理解却避开了：
    “姐又不着急，你先留着吧，买点儿好的，补充营养。”
    “那可不行刘姐，要是没有也就算了，关键我现在有，怎么也得给你。”
    沐凡说着就将手伸了过去，但刘姐不仅没有靠近，反倒是躲开了：
    “你怎么回事！
    我都说了不着急！”
    刘姐的脸色突然变得很差，原本温柔的气质，也在这一刻变得荡然无存，目光中竟还露出了几分恶毒。
    沐凡惊诧的看着眼前这让他感到陌生的刘姐，刘姐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事态，忙又恢复原本的神色说道：
    “对不起，姐刚才有些急了。
    其实姐就没打算收你的房租，就是想帮衬你们一把。
    你要是真想给姐，那就当下个月的，将两个月的房租一起给我。”
    “那好吧。”
    刘姐都表现出死活不肯收的态度，沐凡也识趣的没有再坚持。
    不过经刚才的插曲，屋子里的气氛明显有些尴尬，任谁都没有再说话。
    “你先回去吧，我再收拾一会儿。”
    刘姐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沐凡，沐凡这次则没再坚持，不过临走的时候，却指着橱柜里那些水管对刘姐问道：
    “刘姐，这些水管是做什么用的？怎么会这么多？”
    “之前这边的自来水管坏了，所以用水只能从深井里往上打，这不我就买的长一些。”
    “哦，我说的呢。”
    沐凡面露恍然的点了点头，随后对刘姐说道：
    “那刘姐你先忙，我就回去了。”
    “嗯，回去休息吧。”
    ……
    从张哥那儿回来，沐凡越想便越觉得不对劲。
    张哥之前对刘姐赞不绝口，即便是生病，也想着等看完病就抓紧挣钱把房租还上，根本就没有想要搬走的意思。
    再就是张哥家他以前来过，知道张哥非常爱干净，屋子里总是收拾的一尘不染。
    即便是搬走，也不可能弄得狼藉一片。
    再就是橱柜里的那些“水管”，根本就不是刘姐买的。
    “刘姐这个人……有古怪！”
    沐凡觉得他有必要重新去审视刘姐这个人了。
    之前他和所有住在这里的租客一样，都觉得刘姐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善解人意的大好人。
    但仔细想想，在他之前的那些租客，从隔壁那对情侣，再到张哥，最终却都搬走的不明不白。
    张哥就不用说了，像隔壁那对情侣，随身物品，乃至是身份证件都在，根本就不像搬走的样子，倒像是离奇失踪。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但碍于刘姐给他的好印象，所以他一直都没往刘姐身上去想。
    但眼下，他却觉得刘姐或许并不像他们所认为的那样。
    “作为房东不要房租？
    住久的人，都会突然搬走？
    被拉长的像胶皮水管一样的邻居……”
    靠在墙上，沐凡在将这些关键词联系起来后，突然得到了一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猜想。
    与此同时，门外则突然传进来一串让他感到熟悉的声音。

 第十章 揭露

    “不行刘姐，今天无论如何你都得去我那儿吃饭。
    这些日子多亏了你，我才能在这里生存下来……”
    沐凡将门打开一些，透过门缝看去，他惊讶的发现，之前搬走的张哥竟然就在门外。
    并且看样子，还是专门回来感谢刘姐的。
    沐凡躲在门后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门打开走了出去。
    “张哥？”
    “沐凡兄弟，你今天没去工作吗？那正好和刘姐一起去我那儿吃饭。”
    张哥的气色看上去不错，整个人明显要比上次见时有精神多了。
    “张哥，你搬走了？怎么这么突然。”沐凡问起了这件事。
    “工作出现一些变动，生了个职位，涨了点儿薪水，又安排给我一间宿舍，所以就……嘿嘿。”
    张哥在说起这件事时显得很是开心，沐凡听后也为他感到高兴：
    “太好了张哥，我说你怎么突然就搬走了呢，我刚才还和刘姐说起你呢。”
    “这不搬得匆忙，屋子还没来得及收拾，想着赶紧回来拾掇拾掇，不能给刘姐添麻烦。”
    “没事啊，看到你们过得越来越好，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刘姐露出欣慰的笑容，张哥则还在坚持要请吃饭的事：
    “刘姐，正好沐凡也在，以前我就想着等涨点儿薪水，请你们吃饭。
    现在日子过得好些了，你们可得给我这个机会啊。”
    “这样吧小张，你要是真有心，一会儿就去买点儿菜，晚上到那儿，我给你们做。”
    “刘姐还是……”
    “你要不答应，我现在就回去了。”
    “那好吧，那就买菜去你那儿。”
    张哥最终还是拗不过刘姐，沐凡作为蹭吃蹭喝的，也没什么资格插话。
    沐凡本想跟着张哥一起去菜市场买菜，但张哥却怕他花钱，所以没让他跟着，只让他在家等着。
    关上门，回到床上坐下。
    沐凡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能胡思乱想了，竟还会觉得张哥也变成水管了，并且还怀疑到了好心刘姐的头上。
    至于出现在张哥橱柜里的那条“水管”，或许刘姐真不知情也说不定。
    不过他的担心也并非都是多余的，尤其是在从李夏可那儿得知感染事件后，他更觉得在他这间出租屋的周围，存在着感染事件的源头。
    “应该将这件事也告诉李夏可的，她有经验，应该很快能鉴别出来。”
    想到这儿，沐凡觉得这种事赶早不赶晚，于是趁着张哥买菜还没回来的工夫，便又去了趟医院。
    可当他到医院后才得知，李夏可早在他上午离开没多久，就已经出院走了。
    一去一回间，夕阳的余晖已然落下。
    路上的行人突然多了起来，和白天的行尸走肉不同，这时的行人，脸上大多都带着回家的急切，和奔赴暖巢的笑容。
    当沐凡赶回来的时候，刘姐和张哥都在屋外等他，见状，他赶忙歉意的说道：
    “突然有点儿事就出去了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我们也是刚忙完。”
    刘姐和张哥不介意的笑了笑，之后沐凡便跟在二人的身后，到了刘姐的家里。
    刘姐的家就在他们出租屋的后面，是一间带着小院的房子。
    沐凡跟着刘姐进屋后，刘姐便和张哥跑去厨房里忙活起来，只剩下沐凡一个人坐在客厅里。
    客厅里的沙发很舒适，沐凡有些好奇沙发垫是什么材质的，于是便偷偷的将包裹在上面的沙发套掀开一角，这才发现沙发垫竟然是由胶皮编织成的。
    怪不得他坐上去会觉得很软。
    不过他也没多想，随后从沙发上起来，在客厅里转了转。
    客厅里铺着红色的地毯，走在上面同样有种软塌塌的感觉，像是地毯下面也铺着什么。
    沐凡瞄了一眼厨房，随后便蹲下来，将地毯也掀开一块，结果发现下面竟真铺着东西，看上去同样是胶皮。
    “怎么这么多胶皮？”
    听到有脚步声过来，沐凡忙将地毯铺好，随后张哥便端着一盘菜走了过来。
    “哇，好香啊，什么菜啊这是？”
    “尖椒炒肉皮。”
    张哥笑着将菜放在了桌子上，沐凡走过去看了一眼，肉皮被切成细丝状，散发着热气。
    不过颜色上，却要比一般的猪皮白一些。
    张哥将菜端上来后，就又去给刘姐打下手了，沐凡没有偷吃，而是发现刘姐的窗帘，竟然也是由胶皮编织成的。
    不止如此，就连床上也都铺着不同厚度的胶皮，坐上去同样很柔软。
    沐凡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屋子里这些同皮肤相近的胶皮，就能联想到那晚惨死的女邻居。
    并且严格来说的话，这屋子里的很多装饰，都是用各种大小，宽厚的胶皮组成，或是编织成的。
    “我到底在想什么。”
    沐凡有些不适的拄着墙壁，结果这无意之举，却让他心里再度“咯噔”一下。
    因为他骇然的发现，墙壁竟然也是软的。
    他还没怎么用力，拄在上面的手就陷进去一些，并没有白色的粉末掉下来。
    见状，沐凡连忙将手挪开，看向墙壁上的那道裂纹，便见裂纹处，隐约可见一些黑色的毛发。
    他用手抽出一根，发现足有三十多厘米的长度，就像是女人的头发。
    “来来来，第二道菜也好了。”
    张哥这时候又端着一盘菜走了出来。
    “这回是什么菜啊张哥？”
    “拌脸。”
    “是拌羊脸吧？”沐凡纠正道。
    “对，光是看着就知道味道不错。”
    张哥笑眯眯的将菜放桌，便又去了厨房。
    沐凡这才将目光放在那盘菜上，不知道是他的心里作用，还是什么原因，他总觉得那并不是羊的脸。
    这么一想，他胃里突然纠紧了一下，顿时恶心的想要干呕。
    如果仅仅是他胡思乱想还好，但如果事实真如他担心的那样，那么这顿饭绝对会让他终身难忘。
    “那个刘姐，张哥……”
    沐凡强忍胃里的不适，来到了厨房。
    “怎么了？”
    张哥手里拿着一把菜刀，像是在砍着什么，不过因为他身体的遮挡，所以他并没有看清。
    至于刘姐则在用水管在放水，在他进来后也停下来手上的动作。
    “我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点儿事要做，所以可能没法和你们吃饭了。”
    “不吃饭了？你要走？”
    张哥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凶拧，刘姐则半眯着眼睛在注视着他，从水管里不断有带着红色锈迹的水滴，滴答滴答的掉进下方的桶里。
    “真是有点儿事，我之前忘了，这才想起来。”
    沐凡去意坚定，丝毫没有留下来的念头。
    “你说你可真是，这刘姐菜都快做好了，结果你走了。行吧，那就下次再聚。”
    张哥虽然生气，但最终还是妥协的没有再挽留，刘姐则也只是无奈的笑笑。
    当沐凡穿过刘姐家的院子出来后，他的后背完全被冷汗浸湿了，真是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一次我的感觉不会错，刘姐绝对有问题！”
    沐凡不再否定自己的判断，因为再没有什么证据，要比这种毛骨悚然的感受来的直接。
    如果借用李夏可的话说，他很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沐凡在刘姐家的门外稍作思量，心中便有了打算。
    他非但没有回去住处，反倒是找了个便于观察，不易被人发觉的位置躲藏起来。
    他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看看，在里面作客的张哥，今晚是否能离开。
    就在沐凡决定监视刘姐家的时候，距离他身后不远处的角落，同样有人在监视着他。
    其中一个人，正是上午就办理出院的李夏可。
    “老大，你确定我们要陪着他躲猫猫吗？”
    李夏可不解的看着他身边的男人，男人看模样差不多30岁出头，不仅留着乱糟糟的长发，下巴上还长满了密密麻麻胡茬，要不是穿的还算凑合，就和守在那些垃圾桶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
    “你难道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有趣？明明很无聊好吧。
    在说你人都已经来了，干嘛还要偷偷摸摸的躲在这儿，直接对他进行测试不就好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开始测试？”
    “算了，随你怎么样吧，反正你官大你说了算。”
    李夏可已经放弃说服男人，毕竟这家伙做事向来都很神经质，唯一的优点就是作为领导，在需要他背锅的时候还算可靠。
    “你能有这个觉悟我很欣慰，好了，这里没你的事了，你可以回去休息了。”
    “是因为我闯了祸，才把你弄来的，我怎么好意思一个人回去，我还是在这儿待着吧。”
    李夏可摇了摇头拒绝了男人的好意，然而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既然知道不好意思，还不赶紧去给我买点儿喝的送过来，”
    “……”

 第十一章 变异

    夜色如墨。
    整座城市都安静了下来。
    沐凡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撸起袖子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已经凌晨两点了，张哥还没有出来，看来刘姐真是有问题。”
    沐凡记得李夏可说过，有些鬼东西善于伪装，对于自己盯上的目标，也并不会急着下手。
    他觉得刘姐应该就是这类东西。
    护卫队那边应该没能力解决这种事，对他来说最稳妥的办法，可能就是先拖住刘姐，等待李夏可说的那个人来找他。
    毕竟听李夏可的意思，她所在的公司在解决这类事件上是专业的。
    “也只能先这么着了。”
    沐凡在心里面打算好，便想着回去休息，可就在这时候，刘姐却突然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此时的刘姐一改往日善良大姐的模样，整张脸阴沉的可怕，在月色的照耀下，向着那片出租屋走去。
    换做一般的人，在明知道刘姐可能是怪物的前提下，怎么也不可能想着跟上去一探究竟。
    但沐凡非但是这么想的，并且他还真就这么做了。
    只不过他不敢距离刘姐太近，只能远远的跟着刘姐的背影。
    好在刘姐全程都没有回头看过一眼，就像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似的，在一直往前走。
    沐凡有种预感，刘姐的目的地很可能是出租屋那里，所以他在跟了一会儿后，便走小巷饶了一条近路。
    小巷的尽头，便是出租屋的背面，沐凡赶到后，直接从出租屋相连的缝隙中穿过，躲在了厨房外面的窗户下头。
    他刚蹲到这儿没多久，屋子里便传出了些许细微的声响。
    沐凡屏息的听着，过程中，他则悄悄的将身子站起一些，透过厨房的窗户看向屋子里。
    结果这一看，他不禁被吓了一跳，因为他发现刘姐竟然已经走进来了，就直挺挺的站在厨房的门边。
    沐凡一动也不敢动，同样的，在他出租屋里的刘姐，也同样一动不动。
    像这样过了好一会儿，刘姐僵直的身体才有所动作，看着像是走去了床边，接着，屋子里就传出了床板被人抬起的声音。
    沐凡觉得他好像已经知道，刘姐在做什么了，那家伙此时此刻很可能就躲在他的床板下面。
    幸亏他抄近路跟了上来，否则他今晚就真的要和刘姐睡上下铺了。
    沐凡看穿了刘姐的意图，所以他也没有再继续观察，而是小心翼翼的又离开了出租屋的范围，想要趁着这个间隙，在回去刘姐那栋鬼宅看看。
    如果幸运的话，或许张哥还活着。
    沐凡趁着夜色一路狂奔。
    待他跑远后，男人才和李夏可从隔壁厨房里翻了出来。
    “你去跟着他，我暂时留下来。”
    男人对李夏可打了个手势，李夏可会意的点了点头，之后便追了上去。
    “这小子还真有些意思，竟然有胆子跟踪鬼，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不过……嘿嘿嘿。”
    男人的脸上露出一抹邪恶的笑容，接着便翻进了沐凡的屋子里。
    屋子里黑漆漆的，只有些许月光渗进来。
    男人故意将门打开，而后又关上，随后则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接着，死寂的屋子里便响起了一连串铿锵有力的屁声。
    “噗~”
    “噗噗噗~”
    “叮~咣！”
    无人的小巷里，沐凡在其中飞快的前行。
    没用几分钟，他就顺利来到了刘姐的住处。
    院大门虚掩着，沐凡推开门进去，在院子里听了会儿动静，这才大胆的走进了屋内。
    屋子里没有开灯，仅能借助月光看到些场景。
    地毯被掀开大半，露出铺设在下方的大量胶皮。
    客厅的餐桌前，一个细长的人影正趴在那儿。
    “张……张哥？是你吗？”
    沐凡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本想将灯打开，但按下开关却毫无反应，只好像这样摸黑前行。
    桌前的人影没有回应，也没有任何动作，沐凡艰难的咽了口唾液，刚要将手伸过去，那人影便像是纸片一样，轻飘飘的倒了下来。
    他这才发现，这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张连脸都没有的人皮。
    再看桌子上摆放的那两盘菜，正是他临走前“张哥”从厨房里端出来的那两道，除此之外，上面就连碗筷都没有。
    可见今天冒出来的这个“张哥”，根本就是假的！
    多亏他及时离开，否则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在想清楚这件事后，沐凡再去看这间屋子，心中不禁多了几分恶寒。
    想来那些被铺设在地毯下的，编织成沙发垫、床垫，乃至是窗帘的胶皮，根本就是那些无故失踪的租客尸体！
    或许就连这间屋子的四周的墙壁，都是由租客们的身体建成的。
    别的房东只是要钱，而刘姐这个鬼房东却是要命。
    想到这儿，沐凡觉得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对付刘姐了。
    因为刘姐所做出的这一连串行为，很像是李夏可提过的，具有某种机制类行为的鬼东西。
    毕竟刘姐杀的都是那些租它房子，但又没有交给它房租的租客。
    即便是有些租客想要给它房租，它也会以各种理由拒绝。
    所以根据这个机制考虑，是不是说只要将租金交给刘姐，刘姐没办法再下杀手了呢？
    沐凡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心，便听外面响起了一串男人的惊叫：
    “救命，有怪物啊……我在这儿啊……
    救命啊……你他妈倒是快点儿啊……”
    沐凡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从声音上判断，呼救声却离得他很近，好像就是从院子里传过来。
    可是当他透过窗子看向院子的时候，却并没有看到呼救的人，反倒是看到双眼泛着绿光的刘姐，正面露凶拧的朝屋子冲来。
    “该死！”
    沐凡咒骂了一声，甚至来不及多想，刘姐已经来到了门口。
    “刘姐，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眼睛还绿了？”
    沐凡并没有选择逃跑，而是打算让刘姐恢复伪装，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将房租转过去。
    但是刘姐却显然没有恢复伪装的意思，依旧充满怨毒的在朝他靠近。
    见状，沐凡也不再坐以待毙，直接护住面部撞向了窗户。
    他本想撞碎窗玻璃逃出去，可还没等他撞过去，身体就已经被刘姐那双拉长的手臂，紧紧地缠住，直接被拖到了刘姐的身前。
    沐凡在地上拼命的挣扎，可是刘姐的手臂却越缠越紧，几乎将他的肋骨勒断。
    与此同时，屋顶上。
    “你将它引来就好了，干嘛非要攻击它，你这样做会让那鬼东西陷入疯狂的，到时候下面那家伙也死定了。”
    听着从屋子里不断传出的惨叫，李夏可埋怨的对着身旁的男人说道。
    “我出的测试题，当然不能那么容易。
    再说了，那小子要是真觉得自己快挂掉的话，早就喊救命了，眼下没听到他喊救命，那就是没事。”
    “拜托，他脖子被那鬼东西缠住了，根本没办法喊救命好吧。”李夏可显然是有些坐不住了。
    “再等等。那小子融合了异神的手指，绝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好戏接下来才开场，耐心看着吧。”
    男人依旧坚持着自己的判断，李夏可见状也只好继续忍耐。
    而在下方的屋子，沐凡的挣扎也差不多到了极限。
    随着身体伤势的加剧，他的意识已然无法保持清醒，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晚在商场中的状态。
    身体不听他使唤的，就像是在被另一个人支配似的。
    大量的黑雾开始涌现，沐凡的惨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眉心处的鬼眼再度睁开，浓郁的血色弥漫。
    仅仅一瞬间，那双紧紧勒住他的双手就变得粉碎。
    刘姐发出一声惊惧的叫吼，不敢在与异变的沐凡纠缠，反倒是夺门而逃。
    身后，沐凡也化作一团黑雾，极快的冲了出来。
    可就在刘姐即将被沐凡的黑雾笼罩的时候，在刘姐的身旁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醉酒的流浪汉。
    显然，如果沐凡所化的黑雾在近一步的话，不只是刘姐，就连流浪汉都要被其吞噬。
    然而就在这时，那团黑雾却迟疑了，直到刘姐和那流浪汉拉开距离，黑雾才再度呼啸而去。
    “哇哦，刚才真是好可怕，我还以为自己死定了。”
    伪装成流浪汉的男人在沐凡追着刘姐离开后，从地上坐起来，有些庆幸的对赶来的李夏可说道。
    “你这又在搞什么？”
    李夏可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沐凡并不知道那碍事的流浪汉是什么来路，事实上此时的他也没心思去想，因为正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状态里。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的意识明明是清醒着，但身体却在不由自主的行动。
    他明明能够随时让自己停下来，恢复正常的状态，但心理上却在任由这种状态持续。
    直到前面拼命逃窜的刘姐，被他周身包裹的黑雾所吞噬，他才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退出来。
    喧嚣的夜晚重新回归平静。
    那些裹挟在沐凡身上的黑雾，也随之散去。
    沐凡呆呆的望着上方那污浊的夜空，亦如梦境般不真实。
    而在他身后，则传来了一串急促而来的脚步声。

 第十二章 明白了师父

    沐凡警惕的转身，结果发现朝他走来的竟然是早些时候不辞而别的李夏可。
    并且在李夏可的身旁还存在着另外一个人。
    正是之前他在刘姐家院子里撞见的那个喝醉的流浪汉。
    “你们一直在监视我？”
    沐凡稍作思考，就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还有想到什么吗？”
    流浪汉走近后，饶有兴致的对沐凡问道。
    “刘姐……我是说那个鬼东西，是你们引到那个院子里的？”
    “哇，夏可，这回咱们真是淘到宝了，这小子真是好聪明啊！
    哈哈……！”
    流浪汉兴奋的同李夏可说着，丝毫不掩饰对于沐凡的欣赏，但沐凡却根本不领情，不爽的质问道：
    “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就那么开心吗？
    这会儿又跑到我面前来喧嚣，又是几个意思？
    欺负我是个穷人，不敢拿你们怎么样？”
    “年轻人别那么气盛啊，来像我一样，做个深呼吸，冷静冷静。”
    “这是我气盛吗，我刚才差点儿让那鬼东西给搞死。”沐凡觉得对面这个邋里邋遢的家伙，就是来挑衅的。
    “好了好了，你这不是没事吗？你要真觉得委屈，要不你过来，我给你一个温暖的抱抱？”
    “我谢谢你啊！”沐凡气的不再说话，男人则对之前的事情解释说：
    “攻击那个鬼东西，并在之后将它引到你那边，确实是我故意的，这一点我承认。
    我要是不让它陷入疯狂，它是不会提前攻击你这个目标的，只会继续之前的机制，最终将你变成那副匪夷所思的样子。
    总之，我这么做其实是在救你。”
    不过你不理解也很正常，毕竟你还不清楚自身的情况。
    我不知道夏可有没有告诉你，关于那根手指的事情。
    那是一只被层层封印过的异神手指。
    是所有诅咒之物中，最强大的存在。
    即便上面存在着极强的封印，却依旧能够发挥出难以想象的力量。
    是我们公司花了极高的代价才弄来的宝物。
    原本是我借来，打算给夏可用在危急时刻保命用的，哪曾想竟被你小子当给吃了。”
    “不是我要吃的，是那东西自己钻我嘴巴里的，我现在也很苦恼啊……”
    沐凡下意识进行辩解，但男人却示意听他说完：
    “你别害怕，我们来找你并不是为了让你赔偿，因为你根本偿还不起。
    按照总部最初的想法，是派个稳妥的人，趁异神的封印还没有解开前，直接将你这个宿主干掉。
    但是夏可却希望公司能给你一次机会。
    觉得你真的能够压制住异神的意志，所表现出的正常，也不是伪装出来的。
    于是看在夏可的面子上，我就暂缓了总部的这个灭杀计划，过来给你做个测试。
    如果你真压制不住异神的意志，出现失控的行为，那么不等总部派人，我就会将你干掉。
    所以才有了之前的种种，就是想要看看，你这具身体在面对危机时的反应。”
    “原来是这样……”
    听完了男人的解释，沐凡才尴尬的意识到，自己竟真是误会了对方的好心，于是大方道歉说：
    “抱歉，我刚才不该那么说你们的。”
    “误会消除了就好。”
    男人听后笑了笑，根本不把这种小事放在心上，沐凡偷偷的瞄了李夏可一眼，本想和李夏可说些什么的，但男人却突然对他问说：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打算？”沐凡有些没听懂男人的意思。
    “我想你刚刚也能感觉到，因为异神手指的关系，你的身体已经变得和之前大为不同。
    尽管你现在还没有掌握那股力量，但随着时间流逝，你早晚都会被它改变的。
    所以有想法利用这股力量做些什么吗？”
    “你是想让我加入你们吗？”沐凡觉得男人好像是这个意思。
    “是的，我和夏可都希望你能加入我们，能够利用你所获得的这份奇遇，为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做些什么。
    不过我们并不会强迫你，决定权依旧在你手里。”
    “想拉人就拉人，干嘛扯上我，我可没说希望他加入公司。”李夏可听后冲着男人嘟囔了一句。
    沐凡假装没听见，因为男人抛来的这个橄榄枝，对他现阶段而言，绝对算是一个机会。
    因为他既需要一份长期的工作维持生计，同时也需要一份有前途的工作做些什么。
    而男人提供给他的这份工作，则恰恰都满足。
    于是在短暂的思考后，沐凡心里面就已经有了决定，只是他并没有立马答应，而是想要再从男人那里多做些了解。
    男人也看得出沐凡的顾虑，于是解惑的说道：
    “我们这个行业，虽说比较危险，但是相比于其他行业，无论是自由度，还是在收入上，都是比较高的。
    尽管本质上都是拿钱办事，给财阀们打工，但往大了说，我们的身上却肩负着拯救人类，保卫世界的使命。
    即便是那些高高在上的财阀，见了我们也要客客气气的。
    可以说，职业尊严，是我们这个行业最大的优势。
    像我们的公司话，在整个行业里虽说不是顶尖，但还是能排在中游位置的，无论是中级城市，还是高级城市，都有我们的分部。
    制度上也非常人性化，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甚至是霸王条款。
    对新人也很友好，试用期的时候，主管亲自去带，晋升机会多，成长的快。
    就算以后你不想在公司干了，觉得自己有实力也有口碑可以出去自立门户了，公司也不会阻挠你，反倒还会资助你出去。”
    忽悠到这里，男人抿了抿有些发干的嘴唇，又继续说起来：
    “想必你应该也清楚，其他行业几乎都已经被财阀们垄断了，成为老板，晋升成财阀这种事，对于普通人来说，不说完全也几乎就是一句空谈。
    但我们这个行业，却因为其特殊性，目前依旧存在这种机会。
    据我所知，有很多财阀都是通过调查员这条路上位的。
    像你这种年纪轻轻，有头脑，有天赋，完了还帅的，一旦加入我们，那未来绝对是潜力无限。”
    “咳咳。”李夏可在旁边听不下去的咳嗽了两声。
    “你就是咳嗽他也是潜力无限。”
    男人没有理会李夏可的打扰，反倒是将脸凑上去，对沐凡说起了悄悄话：
    “小子，我在破例给你加个好处，只要你答应跟着我混……加入公司，我就让夏可留下来带你。
    这种好事可不是每个新人都能享受到的……”
    李夏可不知道男人在和沐凡说什么，但是从二人猥琐的笑声中，她却隐隐听出了不对。
    “好，我决定加入你们公司。”
    在经过男人的一番恶趣味的哄骗后，沐凡才一口答应下来：
    “不过我总感觉你有忽悠的成份在。”
    “放心，人格担保，绝不忽悠。
    这是合同，拿给你，你自己看，没问题的话就签个字。
    但需要提醒你的是，在试用期里底薪只有转正后的一半，不过做好业绩，提成是正常发的。
    你要能成为销冠，还有额外的奖金。
    当然了，你要是在试用期里表现得足够优秀，给你提前转正也不是不可以。”
    “只有一半？那是多少？”
    “毕竟是刚入职的新员工，主要以培训学习为主，所以肯定不会很多，不算提成的话只有800财力值。
    不过你放心，等你过了试用期，再加上提成的话，保守估计，你一个月起码在5000上下。”
    “一个月5000上下，倒还算说得通。”
    沐凡并没有觉得这个数字有多么惊人，对他现在来说虽然多，但却是实打实卖命的差事，多一些也属正常。
    男人见沐凡若有所思，表现得还有犹豫，无论是男人还是李夏可，心中都有些惊奇。
    这个工资虽说不高，但放在这种低级市民的眼里，也算得上是天文数字了，按理说怎么也该表现出一些没见过这么多钱的惊讶才对。
    但沐凡却显然没有。
    好在沐凡没迟疑太久，就在合同上签了字，见状，男人这才长松了口气，觉得自己很可能挖到了一株好苗子。
    “对了，这里还有一份保险，你也需要签名，不过不是签你的名。”
    “不签我的名，那我签谁的名？”男人将沐凡说懵了。
    “这份保险只有在你发生意外挂掉后才会生效，所以你最好还是签别人的名字。
    像父母家人、当然朋友恋人都可以，你要是实在不知道签谁的话，你签我的也行。
    我叫王浪，大王那个王，浪里个浪那个浪。”
    王浪说完自己也乐了。
    “尽管有些难度，但是签你的名字还是算了。”
    沐凡果断拒绝了王浪的提议，可是他却真不知道签谁的名好，签家人的名字？他一点儿也没兴趣，再和那个家扯上任何关系，估计这点儿钱，那些人也根本瞧不上。
    想来想去也没想到，沐凡本想等以后有人了再说，但是王浪却说这个事没法延后，公司流程就是这样，都是要和入职合同一并签署的。
    于是没办法，沐凡只好随便在上面写了个名字。
    “签好了，给你。”
    沐凡将保单递给了王浪，王浪拿过来扫了一眼受益人，顿时惊掉下巴的叫道：
    “卧槽，你小子真是肯下血本啊！”
    “怎么了？”李夏可不知道王浪在惊讶什么，于是也瞄了眼保单下方的受益人，看后，她的表情也变了，接着就不爽的冲着沐凡说道：
    “你疯了吧！干嘛写我的名字！
    快点儿给我删掉！”
    “你别误会，我纯粹是不知道写谁而已，你之前救过我，要是我不幸挂了，就当是为救命之恩的感谢吧。
    你要是真执意删掉，我就换成他的名字了。”
    沐凡说着指了指王浪，对于李夏可他并没有其他心思，起码现在还没有。
    “行了夏可，你也别多想，这小子人精一个，分明是在巴结你，指望你早些带他出头呢。
    回头等他挂了，你要是不要这笔钱，你送给我不就好了。
    反正我是无所谓，毕竟5万财力值，不要白不要。”
    在办完入职，又向王浪了解了一些和公司相关的事情后，天也已经亮了。
    天空中泛起了一抹鱼肚白，王浪困得揉起了眼睛：
    “公司那边还有点儿急事，我得赶时间回去，就不和你多聊了，余下如果还有不懂的，记得多问你师父。”
    “师父？”李夏可有些懵的看着王浪。
    “沐凡的试用期，你负责带他，那不就是他的师父吗。
    再说你身体还没有痊愈，回去的话很多业务也接不了，不如就先留在这儿，带一带他。
    这小子可是我给予厚望的新人，当然，你要是觉得自己能力不够，肯定带不出他，我也可以换其他主管来。”
    “你不用激我，我答应就是了。”
    李夏可冷着脸答应下来，王浪见状也没有再找事，之后便在二人的注视下前往了车站。
    也直到王浪走了一会儿，沐凡才有些心虚的对李夏可问道：
    “王浪是你的领导吗？”
    “嗯，他既是我师父，同时也是我们分部的总经理，是公司里公认的最强调查员，经由他手解决的事件数不胜数。”
    “原来他这么厉害，看来以后和他说话得小心了。”
    沐凡之前并没有太把王浪当回事，以为也就是个小领导，结果没想到竟还是个狠人。
    当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未来这一个月的试用期，都会由我带着你，所以你心里面最好有个准备，我绝对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明白吗？”李夏可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身上更是散发着一股子让沐凡感到不寒而栗的气息。
    “明……白了。”沐凡赶忙回道。
    “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明白了……师父！”

 第一章 失踪事件

    在经过多日的酷暑天气候，天门城难得迎来了一场降雨。
    雨水让原本干燥的地面变得泥泞、湿滑，即便是那些急着去上班的打工者，也不得不撑着伞，小心翼翼的走着。
    王孝辰透过窗子，呆呆的看着外面那些正不断经过的行人，直到卧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大早晨的你发什么呆呢！
    再不收拾你上学就要迟到了！
    天天磨磨蹭蹭的，谁有时间等着你！”
    推门的人是王孝辰的爸爸，一个在他心里特别没有出息的男人。
    “你喊什么喊，我又不聋，你要是不愿意等我，你倒是走啊！
    这么大的人了，连个工作都找不到，还好意思对我吼。”
    王孝辰不爽的怼了他爸爸一句，随后则不理睬仍在门口唠唠叨叨的男人，从衣柜里翻出一件雨衣穿在了身上。
    家里没有女人，只有他们父子两个人，至于他妈妈，则早在几年前就抛弃了他们，据说是给一个商店的店员当了情妇。
    不过他并不在意这种事，毕竟这种情况在很多同学的家里都有发生。
    更何况，他妈妈偶尔还会挑他放学的时候，去校门口给他送些东西。
    从自己的房间出来，王孝辰一屁股坐在了饭桌前，随后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汤，便咕嘟咕嘟的喝了起来。
    米汤很稀，基本上同喝水没有区别，不过他也已经习惯了。
    “王孝辰，老子之所以供你去学校读书，是为了让你能多识几个字，如果再让我知道，你逃课出去鬼混，你就趁早给我下来找工作赚钱！”
    “自己没本事找活干，就开始将主意打到我身上了吗？
    告诉你，我在学校怎么样是我的事，用不着你管！”
    王孝辰气的将碗丢在桌子上，随后连书包都没背，就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雨很大。
    王孝辰顶着雨在路上狂奔，心里面满是对他父母的恨意，和对这个世界的厌恶。
    他很是想不通像他父母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明明连自己都难以生存，为什么还要生孩子，让自己的孩继续被这个世界嫌弃呢？
    王孝辰一路跑到学校，身上挂着的早已经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了。
    他停下来，挥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才跟着其他学生一起，走进了那两扇锈迹斑斑的校门。
    学校整体很破旧，就连环绕操场四周的围墙也已经倒塌了大半，仅有两层的教学楼里，则挤满了像他这种穷孩子。
    倒不是这天门城里没有比这更好的学校，而是在这里读书的费用最低。
    王孝辰走进他所在的班级，仅能容纳四五十个人的教室，硬是装了一百个学生，拥挤的就连过道都窄的可怜。
    “这鬼天气，竟下了这么大的雨。”
    王孝辰刚脱掉雨衣坐下，同桌刘力就不爽的对他抱怨起来：
    “妈的脚一滑，差点儿没摔死我。”
    “你这不是还没死吗。”
    王孝辰看了一眼刘力，随后又回头看了眼后排的空位，不禁问道：
    “张雷和吴发怎么还没来？”
    “谁知道，搞不好是被昨晚的事情吓到了也说不定。”刘力有些心有余悸的说道。
    听刘力说起这件事，王孝辰的脸上也明显生出了变化，在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将脸凑过去低声对刘力问道：
    “你说昨晚的事情，会不会是咱们眼花了？”
    “不可能。要是眼花，还能咱们四个都眼花。
    所以咱们肯定没有看错。
    哎，昨晚那一幕不断在我眼前出现，搞得我一晚上没睡。”
    “我昨晚也做噩梦了。”
    王孝辰同样难掩恐惧。
    就在两个人窃窃私语聊这些的时候，班主任已经走了进来。
    “今天就说一件事，关于你们下个月大考的。
    尽管你们这些家伙，没什么希望考出去，我也已经说了很多遍了，但我还是觉得有必要再说一遍。
    只要你们大考的成绩，能够达到那些中高城市院校的录取分数线，就可以向银行方面贷款，从而满足进入龙门的条件，在未来有机会留在中高级城市生活，从而改变自身的命运。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只剩一个月的情况下，你们根本没机会考出去。”
    “拉倒吧老秦。
    就算我们还剩三年，就算我们拼命学又能怎么样！
    那些中高级学院的分数线，对于我们这些低级城市的学生简直高到离谱，但是对于当地的学生，却低到令人发指。
    最近这几年，就是咱们天门的所有学校都算起来，又考出去几个？”
    班主任说完后，教室里的学生顿时不满的闹哄起来。
    “很少不代表没有，你们从一开始就自暴自弃，当然做不到……”
    班主任欲言又止，话就只说了一半，因为他实在是没必要，再去打击这些学生。
    反正一个月后，这教室里的百十号人，大多都会成为这座城市的苦力。
    不过学生们说的也没错，生活在低级城市的人，想要穿过龙门进入中高级城市，并不是只凭努力就能实现的。
    说到底，努力就会成功，不过就是人们对未来的美好愿景罢了。
    “哦对了，差点儿忘了，还有件事要提醒一下你们。
    最近发生了很多起学生失踪的案件，有外校的学生，也有咱们学校的，总之大家放学后别乱跑，回到家后也别再出来乱窜。
    现在物价这么高，人都穷疯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尤其这两天外面又下大雨，街道各处的摄像头也拍不清楚。
    护卫队目前也在查这个事，要是有谁了解情况，课间记得找我说明。”
    班主任说这件事后，班级里的学生顿时议论起来。
    王孝辰和刘力这时也不禁相视一眼，像是齐齐想到什么。
    雨依旧下着。
    出租屋里，沐凡正夹着被子在床上憨憨大睡。
    距离王浪离开，一晃也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他从李夏可那里了解到很多，同怪异鬼神相关的知识，对于行业里的一些事，以及所在公司的情况，也有了一个较为详细的了解。
    不过传授相关的专业知识，仅仅只是李夏可带他的第一步，事实上这方面的传授，早在最初的两天里就已经完成。
    至于后面这十几天的时间，他则一直在接受李夏可的魔鬼训练。
    从体能增肌开始，再到基础格斗术的应用，乃至是对于体内异神力量的引导。
    不夸张的说，好多次他都以为自己会被李夏可活活练死，绝不会再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所幸，他都撑了下来。
    “你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就在沐凡贪婪享受着美梦滋味的时候，一个愤怒的声音却突然在屋子里响了起来，顿时吓得他从床上翻了下去。
    “那个……我今天确实是睡过头了。”
    沐凡有些心虚的看着李夏可，生怕他这位美女师父，又会降下什么可怕的惩罚。
    然而这一看，他却有些被李夏可惊艳到，浅灰色的修身九分裤，搭配一件白色的t恤，可谓是将她黄金比例的身材，凸显的淋漓尽致。
    十足的女神范。
    “那么看着我干什么？”
    李夏可被沐凡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师父，你今天真好看。”沐凡嘴里抹蜜的说道。
    “你少来这套，别以为说好听的我就不罚你，不过惩罚的事情回头再说，公司那边刚派下来一个活，你和我去了解一下，正好带你实践一次。”
    “终于来活了，我还以为试用期这一个月，不会给我赚业绩的机会呢。”
    沐凡对于李夏可带来的这个消息，显得很是兴奋，因为这既是一次实践的机会，同时也是一个赚钱的机会。
    毕竟对于他们这种调查员来说，业绩提成才是收入的大头。
    真想要做到发家致富，还得是拿业绩说话才行。
    “公司给你配备的辅助工具已经到了，这些东西你收好，都是你以后参与事件用得着的。”
    说着，李夏可从包包里取出一个小包裹丢给了沐凡。
    沐凡将包裹拆开，发现里面装着一部卫星电话，一个袖珍的调查记录仪，和一个印有他一寸照片的工作证。
    工作证上详细标注着，所在公司和所属职位，为英才病毒防疫清除公司，第四事业分部，业务顾问沐凡。
    “在和各地护卫队打交道时，需要用到工作证。
    参与事件解决时，则必须要打开记录仪，这样即便你在调查中发生意外，公司那边也能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再派人来跟进。”
    说到这儿，李夏可不禁看了眼窗外，继而又对沐凡催促道：
    “要是没什么问题的话，带上伞跟我走。”

 第二章 护卫队

    瓢泼般的大雨，依旧在不知疲倦着，冲刷着这座城市的污浊。
    烟雨模糊的路上，李夏可看着自己越来越脏的鞋子，忍不住对跟在身后的沐凡抱怨道：
    “路面糟糕成这副样子，就没有人负责修理一下吗！
    真是的，早知道这样我就开车过来了。”
    “像天门这种低级城市，很难从老百姓那里搞到税收，财阀们收不到钱，自然不会去搞对他们来说毫无用处的城市建设。”
    “所以说财阀们都不是好东西！
    只知道拼命的索取，却不愿意承担哪怕一丁点儿的责任。”
    李夏可当然清楚城市的建设，是和税收直接挂钩的，中高级城市之所以会建设的那么好，并不是当地的财阀们有多么好心慷慨，而是他们每年获得的税收，足够用于这方面的建设和修缮。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毕竟大家一切向钱看，在那些财阀们的眼里，穷人连在这个世界上活着都不配，仅仅只是为他们创造更多财富的奴隶。”
    沐凡感慨的附和一句，闻言，李夏可则突然停下来对他提醒道：
    “在说那些人坏话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关闭调查记录仪，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想的一样。
    尤其是对那些看门狗来说。”
    李夏可口中的“看门狗”，是较护卫队更高级别的执法队。
    执法队既是城市的最强守备力量，同时也兼顾着那些财阀们的爪牙，是直接服务于财阀的势力。
    一旦被这些执法队的知道，有人侮辱、甚至是做出对财阀及其亲属不敬行为，在罪责上要比杀人或是抢劫更大。
    不仅自己会没命，连带家人都遭受严惩。
    “我记住了师父，这话我也就跟你私下里说说。”
    沐凡了解的点了点头，李夏可之后也没再说什么，两个人没多久就赶到了护卫队的总部。
    天门护卫队的总部，不比那些中高级城市，全部人数加起来也就五十多个人。
    主要是负责社会秩序的稳定，和一些民事以及刑事案件的调解和调查。
    当沐凡和李夏可赶到的时候，护卫队的院子正有十几个人聚集在这里。
    “求求你们了，求你们可一定要帮忙找找我们的孩子，不能这么快就放弃啊……”
    护卫长办公室的门口，几个全身被淋湿的女人跪在门外，不停在哀求着面前那扇明明有人，却大门紧闭的办公室。
    “你们他妈到底有完没完，我都和你们说几遍了，我们找过了，但是找不到。
    再说了，下这么大的雨，你让我们上哪给你们找去？
    趁着我们护卫长还有耐心，你们几个赶紧滚蛋！”
    几个穿着制服的护卫，这时候开始上前去拉扯那些跪在地上的女人。
    “我的孩子已经失踪三天了，如果找不到他，我也活不下去了。
    求你们可怜可怜我吧……”
    “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
    我们可怜你们，谁可怜我们？
    我把话放在这儿，人肯定是找不到了，你们要是活不下去，想死的话，赶紧找地方死去。
    只要不死在这儿，爱死哪死哪！”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难道就因为我们没钱给你们，你们就不管我们孩子死活吗？
    穷人的命难道就不是命了吗！”
    “还他妈和我废话！”
    几个护卫被女人的话激怒了，也不再商量，直接拽着女人的头发，将她摔在了地上，其中一个人更是从腰间抽出一根棍子，朝着女人的脑袋打了下去。
    “住手！”
    护卫的棍子停在了距离女人头部几厘米的位置，继而和其他人一并，朝着声音传来的位置看去。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我们的事！”被制止的护卫骂道。
    “教训你的人！”
    李夏可话音未落，高高抬起的脚已然来到了那护卫的面前，继而将他远远的踢飞了出去。
    “你没事吧大姐，快起来。”
    沐凡没有和护卫们动手，而是将那几个女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一脚踢飞了护卫，李夏可和沐凡瞬间被其余护卫围在中间。
    不过李夏可根本不惧这些人，直接放话道：
    “你们不配和我说话，让你们护卫长滚出来！”
    “你……你是谁啊？”
    护卫们有些被李夏可的气场震慑道，毕竟赶在他们地盘上这么说话的没几个，所以都在心里面猜想李夏可和沐凡的身份。
    “你们是智障吗？还是聋了，听不懂我再说什么！”
    李夏可又呵斥了众护卫一声，也直到这时，队长办公室的门才被人从离开推开，随后不紧不慢的走出来一个男人。
    不同于其他穿着制服的护卫，这个男人穿的很随意，并且十分高大。
    “你们这群混蛋，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我之前怎么告诫你们的，民众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民众的亲人就是我们的亲人。
    现在你们的亲人失踪了，找不到了，你们不赶紧去找，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男人目光狠厉的扫了在场的护卫一眼，顿时吓得护卫们齐齐打了哆嗦，连忙行动起来。
    “几位大姐，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有些头痛就在里面睡了一觉，没想到这帮家伙竟然这么对你们。
    我代表护卫队向你们道歉，并保证会尽全力搜寻。
    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会给你们一个答复。”
    男人惺惺作态的对丢失孩子的女人们做出了承诺，女人们这才安心肯离去。
    临离开前，每个人还特意向沐凡和李夏可表示了感谢。
    直到其余人都离开了，男人才对李夏可和沐凡友好的招呼道：
    “二位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师父，你刚才那一脚踢的真是太解气了。”
    临进去前，沐凡小声对李夏可说道。
    李夏可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后便走进了办公室里。
    见他们进来，男人赶忙倒了两杯水送了过来，随后猜测说：
    “你们应该是调查公司的人吧？”
    “说对了，这是我们的证件。”
    李夏可这时掏出工作证给男人看了一眼。
    在确认两个人身份后，男人便故作松口气的说道：
    “刚才的情况你们也都看到了，真不是我们不去找人，而是找了，但是找不到。
    从半个月前开始，已经陆陆续续的失踪了十几个人了。
    无一例外，全部都是学生。
    其中既有普通中学的，也有重点中学的。
    起初我们还以为就是普通的失踪，但调查了几天发现，有些学生失踪的很离奇。
    所以我就赶紧报给了执法队那边。
    现在你们来了，我也就放心了，不然那些人成天跑来这儿闹，我们就是再有耐心也受不了啊。
    你们说是吧。”
    男人的官腔听得沐凡心里面很恶心，尽管他很清楚，护卫队就是一群不拿好处不办事的家伙，但是他和李夏可却没有权利，对这种行为制止。
    所以李夏可也懒得听男人这番没用的解释，直接进入主题的问道：
    “我们只关心这次的失踪，到底是不是感染事件引起的，具体配合的流程，我想你应该了解。”
    “了解，事实上我早就准备好了。
    这是截止到现在，所有已知失踪学生的名单，以及这些学生所在的学校，家庭住址。
    另外，这里还有这些失踪学生的好友名单。
    有了这些资料，我想应该能为你们省下些麻烦。”
    “有劳了，之后的事情我们调查。”
    李夏可接过男人递来的资料，随后将资料交给了沐凡保管，不过就在他们打算离开的时候，男人却突然叫住了他们：
    “二位慢走，有件事我还想要叮嘱你们几句。”
    “什么事？”李夏可的眉头皱了一下。
    “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想拜托一下二位，尽量不要惊到我的儿子。
    因为我的儿子目前就在那所重点高中读书，其中那个叫做王安的学生，就是我儿子的好友。
    我儿子从小胆子就小，再说知道这种事，对他的成长也不是好事，所以希望你们能够避开他。
    他的确什么都不知道。”
    “我会视情况而定的。”
    李夏可敷衍的回了男人一句，男人听后张了张嘴，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李夏可却根本不给机会，直接带着沐凡离开了。

 第三章 目击者（感谢季節_大佬的万赏）

    临近中午，外面的雨依旧“哗哗”下个不停。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的关系，所以王孝辰趴在桌子上足足睡到中午放学才起来。
    坐起身子，揉着眼睛精神了好一会儿，他才有种意识回归肉体的感觉，用力的拍了拍同样在一旁趴着睡觉的刘力。
    “起来，别睡了！”
    刘力被王孝辰硬生生的弄醒，这才发现竟然都中午放学了，他伸了个懒腰，本想将早上带的馒头拿出来吃掉，但王孝辰却指了指窗外说：
    “我们去张雷和吴发家看看吧？”
    “现在？”刘力看了眼被大雨模糊的窗外，然后不可思议的看着王孝辰：
    “别闹了大哥，外面可是正在下大雨啊。”
    “老秦早上说的事，你不是没听到，张雷和吴发今天又恰好没来，你难道就不担心吗？”
    “担心归担心，可是外面……”
    “别废话，是哥们就跟我走，你又不是没带伞。”
    王孝辰根本不听刘力说什么，不见到张雷和吴发，他心里面总觉得不踏实。
    尽管他不想将昨晚的事情，和老秦说的失踪案联系在一起，但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普通中学不比重点中学，这里的老师算上他们班主任老秦在内，对他们的管理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尽管他们嘴上不说，但心里面却都清楚，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并不是为了考出去改变命运的，而仅仅是为了多认几个字，尽可能不那么早进入社会。
    老师不那么在意，学生家长一天到晚为了生计，也根本顾不上许多。
    所以只要是不闹的太过分，即便是学生逃课跑了，老师也很少会通知家长。
    王孝辰正是知道老秦不会有闲心，跑到他家里去告状，所以才会经常逃课出去。
    不过他就算逃课出去，也没什么事干，因为没有钱，他就连最便宜的撞球厅都去不起，只能站在一旁看着人玩。
    “你说你非得拉我出来，弄得我鞋子都湿了。”
    刘力一手撑着伞，一手则不停在往嘴里塞着干巴巴的馒头。
    王孝辰回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笑的说道：
    “你那破鞋都撑得开口了，你爸不给你换你怪谁。”
    “他倒想给我换，他也得有才行。”
    刘力和王孝辰的家庭状况差不多，都是由父亲照顾的单亲家庭，但因为刘力的父亲有手艺，是个木匠，所以工作一直比较稳定，倒不像王孝辰家里经常断粮。
    两个人顶着大雨，走了好一会儿才来到张雷家门外。
    “张雷？你在家吗？”
    王孝辰和刘力站在门外，冲着里面喊了几声。
    “好像没人？”
    刘力见没人回应，有些不确定的看着王孝辰。
    “这么大的雨，张雷不在家又能去哪，那家伙搞不好是在睡觉。
    这样，你在外面等我会儿，我跳进去看看。”
    王孝辰说完，就要直接翻进去，只是他刚爬了一半，就被一个女人叫住了：
    “你们干什么呢！”
    女人的叫声，将王孝辰和刘力吓了一跳，两个人忙擦了把脸上的雨水回头看去，这才发现竟是张雷的妈妈。
    “姨，是我们，雷子的同学。”
    王孝辰和刘力都认识张雷的妈妈，因为两个人曾去过家里吃饭。
    女人这时候也认出了他们，随后急忙走了过来：
    “雷子有消息了吗？”
    “啊？你问我们？难道他不在家吗？”
    女人问的王孝辰和刘力有些发懵，女人见状顿时又哭了起来：
    “雷子不见了，昨天晚上人就不知道去哪了，早上我去学校找你们班主任，班主任说他没来。
    去他总去的那家游戏厅，也没有见到他。”
    “怎么会这样！
    昨天放学我们还一起走呢。”
    王孝辰和刘力心中都感觉到了不安，女人擦了擦眼泪说道：
    “他昨天晚上确实回来了，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晚饭也没吃。
    半夜，我迷迷糊糊的听到他好像大叫了一声，就赶忙起来去他屋里看了一眼，结果发现他并不在。
    这才知道他不见了。”
    “那你去护卫队了吗？”王孝辰问道。
    “去了，可是那些人却不想管，说最近失踪的人很多，但是一个都没找到。”
    “那个阿姨你别着急，这样，我们也帮你找找。”
    王孝辰和刘力安慰了女人几句，之后两个人便又急忙奔赴了吴发的家里。
    好在吴发住的地方距离张雷家不远，所以两个人很快就到了门外。
    “你说张雷失踪不能和昨天我们看到的……”
    刘力满脸惊恐的看着王孝辰。
    “你别胡说八道！”
    王孝辰打断了刘力，随后便用力敲起了门。
    两个人越敲心里越没底，就在他们以为吴发可能也失踪的时候，门却被推开了。
    “你们怎么来了？”
    吴发有些惊讶的看着门外已经被淋成落汤鸡的两个人，倒是王孝辰和刘力显得有些兴奋，激动的说道：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们还以为你也失踪了呢！”
    “你们在说什么啊，我只是今早没起来，所以就没去，进屋说吧。”
    王孝辰二人跟着刘力进来，屋子里的地面上摆放着好几个接水的喷子，比外面还要阴冷几分。
    “你们别逗我，雷子怎么可能失踪呢。”
    在听到张雷失踪的事情后，吴发并不相信。
    “我们没逗你，雷子真失踪了，就在昨天晚上。
    我听他妈说，半夜的时候，雷子突然大喊一声，之后人就不见了。”
    “你们说的是真的？”
    “你看我们像开玩笑的样子吗。”
    见王孝辰和刘力皆是一副难看的表情，吴发这才难以置信的接受。
    “雷子好端端的怎么会失踪呢？他是不是去游戏厅通宵了？”
    “没有，他妈都找了一遍。
    说实话，我怀疑雷子的失踪，和昨晚我们看到的东西有关。
    我觉得就是那个东西，抓走了雷子。”
    王孝辰对着吴发和刘力说出了他的猜测，两个人听后都被吓得打起了冷颤，因为昨晚那一幕，是他们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恐怖的一幕。
    见两个人不说话，王孝辰又继续说道：
    “我们昨天看到那东西就被吓跑了，所以后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雷子反应比较慢，所以他比我们看的更清楚。
    你们应该记得吧，雷子说在我们逃走的时候，那东西的眼睛一直在注视着我们。”
    “别说了！”
    吴发突然大叫一声。
    “我也不想这样，但事实就是，那东西看到了我们！
    另外今天你没来可能还不知道，最近这段时间，无论是咱们学校，还是重点那边，都发生了很多起失踪事件。
    那些失踪的人，很可能都和那东西有关。
    所以我们雷子才会失踪。”
    “你的意思是说……”
    刘力惊惧的看着王孝辰，好半天才艰难的说出来：
    “我们也会像雷子那样失踪？”
    “我不知道。”
    王孝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吴发则非常慌乱的说道：
    “我们现在去护卫队，把我们看到的告诉他们，他们应该会有办法的吧！”
    “他们要是真有办法，也不至于失踪这么多人了！
    再说，那帮人办事可是要钱的，我们有钱吗？”
    王孝辰至今都记得，他妈妈抛弃他们的时候，他爸爸曾去找过那个男的，结果却被对方毒打了一顿，之后气不过的他去找护卫队的人说明情况，结果护卫队非但没管，反倒因为收了对方的好处，将他和他爸爸都抓了进去。
    从那之后，他就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世界并没有能办事的人，有的只是足够办事的钱。
    “可是我们没有其他办法了啊！”
    吴发已经想不到其他办法了，刘力也比较赞成吴发的提议，于是对王孝辰劝道：
    “我们还是去护卫队说明情况吧，如果他们要好处才肯办事，我爸爸应该不会不管我的。”
    “你们要是愿意就随你们吧。”
    王孝辰听后也不再阻拦，反正他清楚，他爸爸是没钱救他。
    见王孝辰不再说什么，刘力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急忙拿起伞对无法催促道：
    “还愣着什么，我们快走吧……”
    站在吴发家的门外，看着正在雨中缓缓消失的二人，王孝辰心里面突然有些后悔没有跟过去，尽管他不愿意接受，但眼下寻求护卫队的帮助，却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算了，我还是去吧。”
    王孝辰内心中挣扎了片刻后，便打算快步追上去。
    但就在这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不是小辰吗。”
    听到有人唤他，王孝辰下意识转过身去，便见和自己说话的正是吴发的爸爸。
    “吴叔叔？你今天……没去上班吗？”
    “叔叔哪还有心思上班。
    吴发这孩子从昨晚放学后就没有回来，我想着他可能是去你们谁家里住了，但是我又有些不放心，这不趁着中午的工夫，就去了趟学校。
    结果班主任说他今天没来，我想着问问你和刘力，结果你们也不在。”
    “吴叔叔你先等等。”
    王孝辰有些没听懂的看着男人：
    “你说吴发昨晚就没回家？”
    “是啊小辰，你知道他去哪里了吗？吴叔叔现在都要急死了。”
    “他怎么会昨晚就没回来呢，他不是因为早上没起来，所以才没去上学吗。”
    “你在说什么啊小辰，吴发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不见人影。”
    “这不对啊，刚刚我还在你家看到他了，这会儿应该……”
    王孝辰下意识看了眼刘力他们离开的方向，这才突然意识到，护卫队并不在那边！

 第四章 D级感染源

    天色越来越暗，雨势也终于小了一些。
    沐凡有些狼狈的撑着伞，从上午起床到现在，他的两条腿几乎就没有停过。
    不是在这个受害者的家里，就是在那个受害者的家里，可以说将所有失踪学生的家里都跑了一遍。
    过程中除了证实，护卫长给他们的这份笔录资料没有任何问题外，再没有任何有价值的收获。
    等于是做了一整天的无用功。
    他心里面有些郁闷，倒不是因为调查无果郁闷，而是他本可以不用浪费这么多时间的，但无奈李夏可这个女人，自打从护卫队总部离开，就将这件事全权交给了他来办，名义上是对他的试炼，但实际上却是嫌外面的雨大，走得久了衣服和鞋子会脏。
    “等我以后混成老员工，我也要天天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让人师父长，师父真大的喊着！”
    沐凡嘴上嘟囔了一句，待情绪平复了些许后，他才拨通了李夏可的电话：
    “师父，按照你的要求，我已经将名单上所有失踪者的家里走访了一遍，除了在少数几个人那里，听到了关于孩子失踪前，房间里传出过叫声和异响外，大多数人都没有任何察觉。
    我觉得失踪的都是学生，所以想要查清楚这件事，着重点应该放在学校里。
    起码也要针对，和那些失踪者关系较好的学生身上。
    就算他们没有看到什么，但难说不会从受害者的嘴里听到什么。”
    “关于调查的方法，我之前已经教过你了，我的话只会想办法帮你解决掉那个东西，至于怎么找到他，你自己想办法。
    就这样，再联络。”
    “那个……我……”
    不等沐凡说什么，李夏可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拜托，我没有经验啊。”
    沐凡没想到李夏可竟会这么早就撂挑子，尽管有些难受，但想想对方这么做也没错，因为关于如何调查，如何判断感染事件的危险等级，李夏可确实有教过他。
    尽管这些事一般不需要调查员来做，而是由编外人员提供，但因为天门不是公司的长约客户，所以并没有这个安排。
    “算了，自己查就自己查，反正早晚都得到这一步。”
    想到自己早晚要独当一面，沐凡也没再继续纠结，相反，他倒觉得这是一个证明自己拥有足够天赋的机会。
    所以他要用最短的时间，锁定那个鬼东西！
    晚上6点钟，对于天门的很多学校来说，都是常规的放学时间，只有德普中学是个例外。
    因为德普中学是整座天门城唯一的一所重点中学。
    能够在这里读书的学生，家境仅就天门来说都是相当优越的，父母最差也是帮那些财阀们打理生意的管理岗。
    所以都想着望子成龙，望女成凤，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借着大考的机会，脱离这座贫瘠的城市。
    哪怕仅仅只有一丝一毫的希望。
    临近大考，教室里的学习氛围明显要比往常浓郁许多。
    可即便如此，徐梦怡依旧什么都看不下去，总是想要回头看看，坐在她身后的那个男生。
    “刘毅，你在想什么？”
    徐梦怡趁着老师出去的间隙，赶忙回头和男生说了句话。
    “没什么。”
    刘毅心不在焉的摇了摇头，表情看上去有些难看。
    “没什么你干嘛一直盯着书桌发呆。
    是在想王安的事吗？
    也对，你和王安的关系最好，他出了事，你肯定很难过。”
    “我想安静一会儿。”刘毅听后不耐烦的说道。
    “哼，你怎么回事啊，人家可是在安慰你！
    不识好歹。”
    徐梦怡被气的将头转了过去，至于刘毅则又低下了头，再次露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只是没多久，他就像听到什么声音似的，猛地将头转向了窗外，但是窗外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是我的错觉吗？”
    刘毅用力的揉捏了几下太阳穴，正要趴下来休息一会儿，便见班主任在门口对他喊道：
    “刘毅，出来一下。”
    “好。”
    刘毅不知道班主任突然找他干什么，直到走出教室来到走廊，他才知道找他的并不是班主任，而是一个看上去不比他大几岁的家伙。
    班主任没有在走廊多待，刘毅出来后他便又回去了班级。
    “你好刘毅，我是你爸爸的朋友，想向你打听点儿事。”
    沐凡微笑着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不得不说，对方可比那个护卫长看着好看多了。
    “我爸爸的朋友？”
    “是不是其实也不重要，我来找你主要是想问问关于王安失踪的事。
    据我所知，你是他最好的朋友。”
    再找刘毅之前，沐凡就已经和失踪者相关的几个学生聊过了，但并没有问出什么来。
    所以仅就德普中学来说，刘毅就是他获取线索的最后希望。
    “失踪的事吗？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我并不清楚。”刘毅敷衍的说道。
    “据我了解到的情况，你家和王安家离得特别近，你们两个平时放学都一起走，那天也没有例外。
    但是你到家了，可王安却在半路失踪了。
    你说你什么也不知道，这个回答恐怕很难让人信服。”
    “我……那个……”
    刘毅一时间被沐凡问住了，支支吾吾的不知道怎么回答，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你是我爸爸的下属吗？”
    “这关系到你正确回答我的问题吗？”沐凡反问道。
    “我真是不知道王安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真不知道？亏你还是王安的好朋友，你哥们生死未卜，连我这种陌生人都没有放弃寻找他，结果到你这儿竟然半点儿施救的想法都没有。
    你还有没有人性？”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只是……”刘毅欲言又止。
    “你只是什么？
    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其实很清楚王安到底是怎么失踪的，那天晚上想必你看的一清二楚，我看病不是你不肯说，而是你爸爸不让你说。”
    沐凡的目光突然变得凌厉，整个人的状态也从询问变作了逼问。
    “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你不要再问我了！”
    刘毅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可见这件事一直都在困扰他，沐凡见状也没有再逼他，但是心里面却相当狐疑。
    因为从刘毅的这种反常的表现来看，王安失踪的那晚，他肯定是有看到什么，并且就和他猜想的那样，是刘毅那个护卫长爸爸不让他将看到的说出去。
    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没什么道理，除非那个护卫长就是他要锁定的鬼东西，否则根本就没有隐瞒的必要。
    不行，一定要让这个小子开口！
    沐凡没有耐心等下去，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点儿硬的。
    于是他又继续对刘毅逼问道：
    “实话告诉你，我是执法队的人，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足够证据，证明杀人的凶手就是你爸爸。
    眼下再见到你这般遮遮掩掩，我更是对这个结论确信无疑。
    所以接下来，我会将这件事向执法队的高层汇报，至于你憋在心里的那些话，就等着你爸爸上邢台的时候再说吧。”
    说完，沐凡便打算转身离开。
    “我说……你不要汇报给执法队……这件事和我爸爸没关系……我告诉你，我通通都告诉你……”
    刘毅绷不住的抓住了欲擒故纵的沐凡，之后蹲在地上哭诉道：
    “王安出事的那天，我们两个依旧像以前那样往家走。
    但不知道为什么，王安那天出奇的安静，无论我问他什么，他都只是嗯啊的答着。
    我被他这种态度搞得有些不高兴，于是就说了他几句，他可能是觉得我生气了吧，就说要给我变个魔术。
    我听后有些不信，因为我认识他这么久，很清楚他根本就不会变魔术。
    但是他却表现的很认真，执意要给我来个变脸的魔术。
    说他的脸能突然间从中间裂开一分为二。
    我觉得他是在吹牛，就让他变个给我看看。
    结果让我没想到的是，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我当时简直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因为他的脸真的就是从上面裂开，然后仿佛整颗头都分裂成两半一样。
    我是既害怕又感到震惊，因为他看着就像怪物一样，于是忙让他变回来。
    结果就在这时，我爸爸却突然从旁边窜了过来，还没等我开口，我爸就狠狠一脚将王安踢飞了出去。
    王安在落地后，可能是撞到了脑袋，当时溅了很多血出来。
    我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我爸爸就扛着我跑回了家。
    回家后我质问我爸爸为什么要那么对待王安，我爸爸却告诉我说，王安是个怪物，他要吃了我。
    直到我和他解释，王安只是在给我变魔术，他才知道这其实是个误会。
    总之，这件事都是我的错……我爸爸是为了我才会误杀王安的……”
    “行了，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放心，没有人会抓你爸爸的。”
    沐凡觉得这个刘毅简直是天真的可怕，他原以为身为护卫长的儿子，不说是人精吧，起码也要成熟一些，结果就连普通人家的孩子都赶不上。
    可见那个护卫长对他这个儿子保护之深。
    “行了，擦擦眼泪赶紧回去上课吧，挺大个人了，还哭哭啼啼的。”
    沐凡有些好笑的将刘毅打发回了教室，但也多亏了这小子，他才搞清楚要对付的是什么。
    如果他判断的没错，这次的怪异感染源，很可能是d级的“裂脸女”。

 第五章 着手

    “感染源”是公司对于所有怪异鬼神的总称。
    其中又因为感染源的能力、感染范围，以及造成影响的不同，故而分成了dcbas共计五个常规危险等级。
    s及以下的感染源，均为有解感染源。
    理论上是可以通过各种办法，对感染源进行完全清除的。
    至于s级感染源，则属于无解感染源，说白了就是感染源无法以任何方式清除，只能采取隔离的手段。
    而在s级之上，还有一个超常规的ss危害等级，这种级别的感染源，就是王浪曾对他提及的异神，也被称之为鬼神。
    如果感染源到了ss级别，那么便无法被隔离，只能采取封印的手段。
    具体如何封印，即便是李夏可也说不清楚，但肯定是有办法的，不然那根鬼神手指，也不会寄生在他的身上。
    公司每年都会处理大量的感染源，所以只要是调查员遇到过的，都会进行归档。
    每份档案里，都详细记录着感染源所掌握的能力，特征，以及活动范围，甚至是行动规律等等，足足几百份。
    而想要成为一名合格的调查员，最基础的学习，就是阅读这些感染源档案，熟记掌握已知所有感染源的信息。
    所以在李夏可的“爱心”督导下，他早就将这些东西都记得滚瓜烂熟了。
    这才会觉得，这次的事件的感染源，会是一只d级裂脸女。
    因为裂脸女的能力特征，就是善于伪装成人类杀人，整张脸会完全裂开，从而将受害者吞掉。
    这非常符合那晚刘毅对于“王安”的描述。
    想来“王安”当时根本就不是在给他变魔术，而是想要将他吞掉，至于真正的王安，怕是之前就被杀掉了。
    他爸爸会突然出手，也是察觉到了这一点。
    毕竟作为护卫队的护卫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个世界存在着多少可怕的东西。
    之所以不和刘毅说实话，完全是不想吓到他，怕他那个天真无邪的儿子知晓这个恐怖的事实。
    不过形象特征就只是一方面。
    李夏可曾反复提醒过他，在判断感染源时，一定不要片面考量，而是要多方确认。
    所以他刚才的时候，有认真看了遍护卫队提供给他的那份笔录资料。
    从中发现，所有失踪的受害者，无论是他们所在的学校，还是回家的路线，全都位于同一条直线上。
    这也非常符合裂脸女的活动范围。
    因为裂脸女这种鬼东西，就只能沿直线进行杀戮。
    并且杀戮目标，也仅限于那些少年，同笔录上失踪者都是男生一致。
    所以种种迹象都在指明，这次事件的感染源，就是档案里记录的那个裂脸女。
    但想要将事件解决，光推测出感染源是什么还不行，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之后的锁定。
    说白了就是要当场抓住那个鬼东西。
    其实关于锁定的事，他心里面是有一个计划的，只是他有些担心这个计划会搞得太过火。
    “算了，还是问问李夏可吧。”
    沐凡不敢擅自做主，真要是搞出了事，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处于试用期的新人。
    所以任何事都马虎不得。
    晚上7点钟。
    持续了一整天的雨水，依旧没有停歇的意思。
    狂风呜嚎的在各街巷间游走，将一扇扇门窗敲打的咚咚作响。
    王孝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个人就像是受惊的小绵羊一样，裹着潮湿的被子蜷缩在床上。
    张雷失踪了。
    吴发失踪了。
    就连刘力也随在和吴发前往护卫队的路上失踪了。
    并且最诡异的，是在下午的时候，他特意和吴发的爸爸去了趟护卫队询问情况，结果护卫队的人却说，那两个人根本就没有来过。
    可如果刘力和吴发没有去护卫队，他们又会去哪里呢？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没有音讯？
    尽管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张雷三人的失踪，和他们昨晚在路上见到的那一幕有什么联系。
    但那种在心底里不断升腾的危机感，却在不断的提醒他，这一切都是那个怪物搞的鬼。
    是那个怪物，抓走……或者是杀死了张雷他们。
    他没有将这件事告诉给护卫队的人，并不是出于对那些护卫的不信任，而纯粹是不敢说。
    因为他觉得刘力和吴发，就是打算将那怪物存在的事情说出去，所以才会失踪的。
    “该死……我到底该怎么办……”
    王孝辰心里面恐惧到了极点，就仿佛窗户的响动，并不是风吹动的，而是那只怪物正在外面敲打。
    “小辰，出来吃饭吧。”
    王孝辰的爸爸突然推开门进来，在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后，不由问道：
    “你是不是在外面惹祸了？”
    听到男人的询问，王孝辰顿时绷不住的哭了出来：
    “爸……我被怪物盯上了……雷子他们都失踪了……很快就要轮到我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男人被王孝辰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有胡说……我真的被怪物盯上了……你可一定要救救我……”
    说着，王孝辰便从床上跳了下来，继而跪在了男人面前：
    “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放了学不回家，到处乱窜的。
    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你以后无论说什么我都听，我再也不和你犟嘴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好好和我说。”
    “好……我说，就是昨天放学后，我和雷子几个人都不想回家，于是就想着去平安路上的那家台球厅看会儿热闹。
    走到半路的时候，雷子突然喊住我们，说那边有两个人在亲热，于是我们就好奇的看了过去。
    本以为雷子是在开玩笑，结果看过去发现，还真有两个人在那个小巷子里，并且穿的还是我们学校的校服。
    因为巷子那边有些黑，所以看不清楚脸，吴发就提议我们瞧瞧走过去看看。
    结果等我们靠近后才知道，哪里是两个人在亲热，分明是一个脑袋从中间裂开的怪物，在吞着被它制服的人。
    当时那个人被吞的就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
    我们当时被吓坏了，都大叫着逃走，那怪物可能是听到了我们的叫声，于是就将那张完全裂开的脸，从巷子里伸了出来。
    我回头看了一眼就没敢再看，之后就一路逃回了家。
    直到今天上学我才知道，雷子昨天晚上就失踪了，吴发也没来上课，中午我带着刘力去找吴发，刘力担心雷子的失踪和那个怪物有关，就和吴发去了护卫队。
    可是等我下午和吴发的爸爸去护卫队询问的时候，护卫队的人却说吴发他们根本就没有来过。
    想来肯定在路上就被那怪物吞掉了……
    爸……你可千万不能不管我啊……”
    “你先别哭。你说你见到了一只脑袋裂开的怪物？
    你确定吗？”
    “我确定。真的是一只脑袋裂开的怪物，我绝对没有看错！”王孝辰极力解释着。
    “是这样吗？”
    男人缓缓抬起头，方才还满带关切的面孔，这时却突然裂成了两半！
    风依旧在呜嚎的刮着。
    不多时，门外则响起了一串敲门声。
    男人裂开的面孔开始迅速愈合，之后，他脸上的阴郁消失不见，换成了满面的焦急。
    “谁啊？”
    “护卫队的，执行任务。开下门！”
    “来了。”
    男人将门打开，外面站着两个撑伞的护卫。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
    “王孝辰在家吗？我们找他了解情况。”护卫说道。
    “小辰不在家，我其实也在找他，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不在家？他放学后没回来吗？”
    “没有回来。”
    “行吧，那等他回来，你让他立即前往护卫队总部。”
    “好的，他回来我会和他说的。”
    得到对方的承诺，两个护卫也没在逗留，之后便又去往了别处。

 第六章 诱捕计划

    护卫们马不停蹄的寻找着那些和失踪者相关的学生。
    但是作为这场搜寻行动的发起者沐凡，眼下却正坐在护卫长的办公室悠闲的喝着茶。
    护卫长刘恒义急的团团转，尤其是在看到名单上有刘毅的名字后，他心里面更是七上八下的厉害，生怕沐凡会将他那个宝贝儿子也牵扯进去。
    “我说沐老弟，人我都已经给你派出去了，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将那些学生带过来。
    所以你是不是该和我说一说你的计划了？”
    刘恒义有些憋不住的停在沐凡身旁，沐凡见他这副样子，也不再保持沉默，将手上的茶杯缓缓放了下来：
    “和你说实话吧刘队长，之所以让你的人，将那些学生集中带到这里，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做个局，好将那个鬼东西引出来。”
    “做局？你是想用那些学生当诱饵，将那个东西引到护卫队来？”
    “它要是真这么容易上钩就好了。”
    沐凡笑着摇了摇头，继而解释说：
    “我们要对付的，是一种叫做裂脸女的感染源。
    这种感染源非常善于伪装，并且绝不会选择在人多的地方动手。
    通常都是选在阴暗的角落，较为封闭的空间，或是四下无人的环境，才会对被它感染的受害者进行攻击。
    像护卫队这边人这么多，它就算会被我引来，也定然不会暴露自己的。”
    “你这么说的话，我现在更迷糊了。
    如果你觉得它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暴露，那你将学生们找来的意义在哪？”
    “感染源的种类尽管很多，但是绝大多数感染源，却都存在着一个相似点。
    那就是它们通常会选择受害者身边的人，或是那些曾无意中见过它们真容的人下手。
    正因为如此，所以刘毅那晚才险些被那东西攻击。
    要不是你出现的及时，在失踪者的名单上，又会填上一个新名字。”
    “你……你知道这件事？”
    刘恒义有些惊讶的看着沐凡，沐凡则不在意的点了点头：
    “这么关键的线索，我当然要问清楚。
    只是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你作为护卫长，明知道这个世界不太平，存在着怪异这种东西，那你为什么还要向刘毅隐瞒这个真相呢？
    明明告诉他这些事，才更有利于他保护自己吧。
    像你这样将他蒙在鼓里，他不仅体会不到你的用心，反倒觉得王安的失踪就是你造成的。
    是你杀死了他的好朋友。”
    “哎，我会瞒着他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见事情被沐凡道破，刘恒义干脆也不再隐瞒，直说道：
    “刘毅这孩子天生胆子就小，早在他六七岁的时候，就曾撞过鬼。
    那次的经历，吓得他得了一场重病，从那以后，他的胆子就更小了，别说亲眼瞧见，就是从别人那儿听到点儿吓人的事，都会失眠好些天，整个人情绪都会变得很糟糕。
    所以我才特别害怕他知道真相，就是怕他受惊过度。”
    “原来是这样。”
    沐凡回想起下午见刘毅时，对方表现出的那种状态，的确不像有多少心理承受能力的样子，刘恒义作为父亲，有这种担心倒也是人之常情。
    “问一句可能有些冒犯的话，希望刘队长不要在意，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那么巧和的撞见，那鬼东西要对刘毅下手呢？”
    “天底下哪有什么巧合的事。”
    刘恒义无奈的叹了口气，解释说：
    “自打我接到有学生失踪这个案子，意识到这个案子的诡异后，我就一直在暗中跟着刘毅。
    是上学我也跟着，放学我也跟着，就担心刘毅会有危险。”
    “刘毅不知道你跟着吗？”
    “他不知道，要是知道我每天上下学都跟着他，他一定会非常抗拒。
    这孩子平时就嫌我管的太多，心里面对我不满，要是再知道我暗中跟着他，他更会厌恶我这个父亲。”
    刘恒义的话让沐凡心里大为触动，忍不住对刘恒义说道：
    “你真是一个好父亲。”
    “我其实也不知道，这么做是错还是对。
    但我只是想在他成人前，多给他一点爱护。
    因为一旦他成为大人，离开我的身边，到时候取得的所有成就，便都需要靠所受的痛苦去换取。”
    刘恒义有些感慨的说完，见沐凡低头不语，于是有些尴尬的说道：
    “见笑了沐老弟，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事情，你继续说你的计划。”
    “那我就接着之前的话说。”
    沐凡将话题重新扯回来，继续说道：
    “裂脸女杀戮的范围，仅限于平安街道。
    就是说，那些和失踪者相关联的学生里，如果有谁住在平安街上，或是在回家的时候，会路过平安街，便都属于潜在受害者。
    于是我根据这个规律，对于所有人进行了一番筛选。
    最终得到了这样一份名单。
    上面的几个人，我想就是那东西近期下手的目标。”
    沐凡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单递给了刘恒义。
    刘恒义接过名单一看，发现上面一共就只有三个名字。
    分别是刘力、王孝辰、以及刘毅。
    “刘队长，实话说我并不想拿你的儿子去做诱饵，但是你儿子的确是那鬼东西的潜在目标。
    所以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
    “原来其他学生就只是些幌子，刘毅他们三个才是你打算抛出的诱饵。”
    刘恒义这会儿才搞明白沐凡的意思，将所有和失踪者关系好的同学召集到这儿，了解情况是假，将包括他儿子在内的三个人，包装成诱饵是真。
    “你要是真想利用他们三个，引出那个鬼东西，何必这么麻烦，要将所有人都叫来。
    私下里直接通知他们不就好了？”
    “私下里告诉他们固然省事，但考虑到裂脸女在杀戮前，会事先伪装成目标的家人，或是身边的朋友，所以保险起见我只能搞得麻烦一些。
    这么说吧刘队长，这起事件我不打算拖下去，如果时机允许的话，今晚我就要干掉它。”
    “沐老弟，我理解你的心情，可是也希望你理解理解我作为一个父亲的心情，我是真的很担心刘毅的安全。”
    “我明白，所以……”
    “护卫长。”
    就在沐凡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个护卫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
    “按照你的吩咐，所有学生都被带来了。
    不过有两个学生出了些状况，我们去的时候，还没有回来。”护卫说道。
    “那两个叫什么名字？”沐凡听后问了一句。
    “一个叫王孝辰，另一个叫做刘力。”护卫想了想说道。
    听到这两个名字，刘恒义的脸色顿时变得极差，而后愤怒的对那个护卫吼道：
    “什么叫没回来，你立马再派人过去，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好的，我这就去。”护卫被刘恒义吓得不轻，急忙跑了出去。
    护卫出去后，沐凡又继续对刘恒义劝道：
    “刘队长，我想你应该知道，王孝辰和刘力的失踪意味着什么。
    我理解你的护子心切，但同时我希望你能明白，你的儿子刘毅，已经彻彻底底的成了那鬼东西的目标。
    它之所以自那天后，一直没有对刘毅动手，是因为它担心你还会跟着。
    对你这个觉醒财力的异能者，心有忌惮。
    试问，你能跟着刘毅一辈子吗？
    你能保证，这段时间天门城里就不会有牵绊你的事发生？
    执法队的人最近都不会找你吗？
    要知道裂脸女这种怪异，可是非常擅长伪装的，如果它想的话，它完全能够伪装成学校的老师，伪装你，甚至是伪装成刘毅的妈妈。
    你保护的过来吗？
    之前因为还有刘力和王孝辰这两个目标在，它还不急着动手，但是从今往后，可就说不准了。
    孰轻孰重，你心里面有数，我想不用我多说。”
    沐凡本不用和刘恒义商量，因为李夏可和他说过，当有感染事件发生时，护卫队是必须要配合调查员进行处理的，根本容不得他们不答应。
    但显然他没有这么做，还给刘恒义这个护卫长留着面子，可如果对方再这样磨磨叽叽，那么他的态度就要变上一变了。
    好在刘恒义也不是看不明白事的人，知道沐凡已经是给足他面子了，于是在短暂的沉默后，对沐凡歉意的说道：
    “对不起沐老弟，我实在是有些太不识抬举了。
    我愿意配合你的行动，你告诉我怎么做吧，不过请你一定要保证小毅的安全。
    我这里有500点财力值，一点儿心意，你可千万要收下。”
    “嗯，我答应你。”
    对于刘恒义上赶着送钱的行为，沐凡并没有推脱，毕竟他眼下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穷光蛋。
    再说如果不要这个钱，刘恒义八成会不放心，中间难说不会出手干预，再搞出什么岔子来。
    见沐凡收了钱，刘恒义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些。
    他虽说是一名异能者，但是他那点儿力量根本就不算什么，不然他也不会连执法队都没进去，就只是在这护卫队混日子。
    雨渐渐停了。
    护卫队总部的院子里，一众学生正在不安的等待。
    刘恒义这时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随后对学生们说道：
    “将你叫到这儿，就是想问问关于那些失踪同学的情况，希望你们好好想想，看看是否还能提供一些线索。”
    刘恒义在说这些话的时候，目光还特意扫了眼正低着头，站在最后面的刘毅。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至于那些被叫到这儿的学生们，则一个个面面相觑，显然都没什么线索可提供。
    见状，刘恒义假装生气的说道：
    “我不信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样，今晚回去再好好想想，明天我还会派人去找你们。
    先回去吧。”
    学生们开始陆续离开，只有刘毅还留在原地，刘恒义招了招手将他叫过来，叮嘱说：
    “一会儿我还有个会要开，就不让人送你回去了，路上黑你小心点儿，走吧。”
    “知道了。”
    刘毅依旧低着头，不敢去看刘恒义，在听到他可以回家后，便快步走出了院子。

 第七章 抓到你了

    尽管雨已经停歇，但是笼罩在上空的阴云，却依旧覆盖着这座城市。
    刘毅胆战心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四周狂风呼啸，将街道两侧的路灯吹得忽明忽暗。
    他很怕黑，尤其是在这样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以至于他没走几步，都要停下来看一看自己的身后，总觉得在他看不到的黑暗中，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跟着他。
    刘毅不想吓唬自己，但是他却没法控制自己的想象，因为这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一个人走夜路。
    在和王安熟悉之前，都是他爸爸或是护卫叔叔接他放学，后来和王安成为朋友后，他们两个便一直结伴回家。
    路上，王安总会给他讲一些新奇或是好笑的事情。
    这些事情大多都是王安从他爸爸那里听来的，因为王安的爸爸是一名船长，尽管一年中大多数时间都不在家，可每次都回来都会给王安带很多好吃的东西，还会给他讲很多有趣的事情。
    尽管一年中陪伴他的时间很少，但是他爸爸却赋予了王安成为男子汉的权力，相信他即便自己不在，王安也能照顾好他妈妈，能够在未来撑起这个家。
    所以在王安的眼里，他爸爸一直都是他的英雄，他的梦想也是长大后，成为一名驰骋大海，扬帆起航的船长。
    可是这一切却都被那个残忍的男人给毁掉了。
    尽管那个人是他的爸爸，可是他却非常痛恨他。
    从小到大，无论他做什么，无论他和谁相处，他爸爸都会干预。
    他就像是一个活在笼子中的小鸟，完全没有任何的自由可言，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他爸爸的设定和监控下进行的。
    以至于他在大多数同学眼里，就是一个凡事都要依靠家长的废物。
    事实上不只是同学们这么想，他父母也同样这么觉得。
    觉得他胆小，觉得他完全没有半点儿承受能力，觉得他离开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觉得只要没有他们的保护，所有人都会害他，欺负他。
    尽管他承认自己的确是一个懦弱，胆小，甚至连梦想都没有的废物，但这一切却都是他那个可恨的爸爸造成的。
    是他一点点的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废物！
    一个别人眼里，只能依靠父母的笑话！
    “对不起……王安……作为朋友我竟然连为你伸张正义的勇气都没有……我甚至都不敢冲他吼一句，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我的朋友……
    即便是执法队的人来调查，我也依旧在想办法替他隐瞒，替他解释……
    我真是个无可救药的废物！
    一个大废物！”
    刘毅气喘吁吁的撑着膝盖，肆虐的狂风就像是巴掌一样，不断抽打在他的脸上。
    像这样冷静了一会儿后，他便不愿再想的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又继续往他家的方向走去。
    可没走几步，他便隐约听到，风中传来了一串让他无比熟悉的声音。
    “刘毅。”
    他起初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因为那个声音理应不会再出现了才对，只是当他决定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那声音却再次传了过来。
    “是我啊刘毅。”
    “王……王安？”
    刘毅难以置信的回头看去，便见身后的黑暗中竟真的缓缓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被他认定已经死掉的王安。
    “见到我有这么吃惊吗？不至于吧大哥。”
    王安笑嘻嘻的走过来，随后伸手在刘毅的脸上抹了一把：
    “这怎么还哭上了？不会是想我想的吧。”
    “你这个家伙！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刘毅喜极而泣，用拳头在王安的肩膀上捶了一下，王安后退几步，装出一副疼痛的样子：
    “我要是死，也是被你打死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几天没来上学，我真以为你被我爸爸……”
    “哪有那么夸张，那天你爸爸确实是揍了我，但只是误会，所以事后他就给我送医院去了，这不就一连住了几天院，直到今晚雨停了才出院。
    怕你担心，这不出院第一时间就去你家找你了，但是你妈妈说你去护卫队了，所以我干脆就在路上等你了。
    结果就见到某个人，对着狂风大呼小叫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你少胡说八道！”
    刘毅想要装出生气的样子，但是脸上的喜悦却情不自禁。
    “总之你没事就好，这几天你是不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
    “都过去了，我这不是好好地吗，说起来也怪我，谁让我非得给你变魔术。
    但其实我也挺不爽的，毕竟魔术只变了一半，就被你老爸给踢飞了。”
    “是啊，他真是挺气人的。
    不过一会儿你可以到我家去，再给我变一次。”
    “算了吧，谁知道你老爸会不会又从哪冒出来，我可不敢给你变了。
    本来我学了好几个有意思的魔术，想着给你看看呢。”
    “我爸爸今天肯定不会再出来捣乱了，我回来的时候，他正给那些护卫开会呢。”
    “就是你爸爸不回来，你妈妈也不能同意，我这么晚去你家玩。
    要不你干脆去我家坐坐呗？”
    “去你家？可是会不会太晚了？”
    刘毅其实很想去王安家里和他玩会儿，但是他又担心回去晚了，他妈妈会惩罚他。
    “不去也没事，我理解你，毕竟你一直都很害怕你父母。”王安调侃的说道。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害怕他们了。
    走，现在就去你家。”
    刘毅被王安这么一激，也不再犹豫，直接答应了下来。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可没走多久，王安便停了下来：
    “到了，就是这儿。”
    “你家不是离我家不远嘛，应该还要往前才对。”刘毅疑惑的问道。
    “我住院的时候，我妈妈搬的家，说之前的房子有些漏雨，进来说吧。”
    王安用钥匙将门打开，刘毅则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屋子里黑漆漆的，王安试着开了开灯，但是却没有反应。
    “好像停电了。你等等，我去找根蜡烛。”
    王安让刘毅先坐下来，刘毅扫了一眼四周，随后对正在找蜡烛的王安问道：
    “你妈妈不在家吗？”
    “她今天上夜班。”
    说话的工夫，王安已经将蜡烛点燃，放在了桌子上，随后便又去了门边。
    屋子里摇曳着昏暗的烛光，墙壁上，他们两个人被拉长的影子，也在随着烛光摇摆不停。
    “你为什么要把门给反锁上啊？”
    见王安竟然在锁门，刘毅狐疑的问了一句。
    “外面风这么大，我怕将门吹开。
    不过现在没事了，我已经把门给锁死了。”
    就在王安锁好门往桌前走的时候，刘毅就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突然间大叫了一声。
    “那……那是什么啊！”
    刘毅颤抖的指着墙壁，因为在墙壁上，那个属于王安的影子，他的头竟然是裂开的！
    “没什么啊，不就是影子，你怎么胆子这么小，影子都能吓到你。”
    “可你的影子为什么是那样的？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奇怪吗？我怎么觉得一点儿也不奇怪。”
    “这还不奇怪，拜托，你仔细看看你那个影子，脑袋就像是从中间裂开的一样。”
    “是这样吗？”
    王安突然抓住刘毅的肩膀，继而在刘毅惊骇的注视下，整张脸瞬间裂成了两半。
    “啊——！”
    刘毅被吓得不住大叫，但是那张裂开的面孔，却在不断接近着他，似要将他整个吞掉。
    但就在这时，窗外却突然跃入了一个人影，之后便见那人猛挥一拳，将那怪物打飞了出去。
    “终于抓到你了！”
    沐凡身影挺拔的站在桌前，盯着地上的怪物，脸上露出些许得逞般的笑容。

 第八章 搞定

    从刘毅离开护卫队的那一刻起，沐凡就一直在暗中注意着刘毅的情况。
    出于谨慎考虑，他并没有在身后尾随，而是一直处在较刘毅稍前一些的位置。
    也躲亏如此，他才没有被那个狡猾的东西发现。
    刘毅在持续叫了几声后，就彻底被吓得昏了过去。
    沐凡很满意这个结果，不然那小子一直鬼叫个不停，确实很让人聒噪。
    失去了刘毅的干扰，此时的他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已经重新爬起来的怪异身上。
    就如同档案中描述的那样，裂脸女的头部从中间裂开，像是鳄鱼的嘴巴一样分为两半，中间的部分则是一张长满利齿的嘴巴。
    而那张利嘴，正是它捕获生命的武器。
    眼看已经到嘴边的猎物，被人生生夺走，裂脸女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于是直接将沐凡当成了宣泄愤怒的对象，嘶吼着朝他冲了过来。
    眼看那裂脸女来势汹汹，沐凡看似镇定，实则心里面慌得不行。
    尽管在李夏可的指导下，他对于引导并使用那手指的力量，的确是有了那么些许的心得，但却远不达到，像那晚反杀“刘姐”时那般强大。
    但想来对付d级感染源，问题应该不大，不然他也不会孤身出现到这儿。
    尽管心里面还是会有些胆怯，但沐凡心里面却很清楚，既然自己决定干这行，那么类似的战斗边绝对少不了，如果连一只d级怪异都能吓退他，那么他这辈子也只限于这种程度了。
    裂脸女锋利的尖牙，此时已经来到了沐凡的面前。
    沐凡身随意动，单脚用力一蹬，身体便在水平横移中，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
    “有效！”
    训练成果显现，让沐凡信心大增，只是兴奋劲还没过，裂脸女的身体就掰扭成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再度朝他吞来。
    沐凡后跳躲闪，裂脸女身体却像毒蛇一样，在地上极快扭动，步步紧逼。
    眼见自己即将被逼如死角，沐凡强行止住退势，瞧准裂脸女那巨口靠近的瞬间，猛地跃起。
    稳住核心，身体在空中强行改变方向，沐凡抬起手肘，借助下落的趋势，将肘尖狠狠的扎在了裂脸女的后脖颈上。
    裂脸女惨叫一声，裂开的面部也无力耷拉下来，被沐凡死死的压在了下面。
    怪异不比人类，无论是热武器，还是冷兵器，亦或是绝对的力量，都将它们灭杀。
    只有两类人能够消灭它们。
    一类是像李夏可这种，自身财力发生变异，也就是俗称的财力觉醒者，以财力觉醒后诞生的特殊属性力量去对付怪异。
    而另一类，便像是李夏可之前在商场时做的那样，利用诅咒之物，即怪异的力量去对付怪异。
    至于沐凡这种，本身和诅咒之物融为一体的，则属于极特殊的情况。
    所以只能一点点的去学习掌握。
    裂脸女在沐凡的身下挣扎的越来越凶，就如同骑在一匹野马的身上，几次都险些将他甩出去。
    沐凡没有慌张，在极力保持身体平衡的同时，他的大脑也在变得全所未有的空明。
    此时此刻，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了对于体内力量的寻觅中。
    终于，他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所在，随即，一股狂暴的意志，便冲入他的脑海。
    他没有抵挡那股意志的入侵，而是任由它们在其中活跃，去支配他的身体。
    这时再看沐凡，双臂黑雾环绕，面部也因为眉心处的鬼眼显现，而变得极为狰狞。
    裂脸女或许是感受到了沐凡的变化，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只是下一秒，它那张由面孔裂开而形成的嘴巴，便连同它的身体一起，被沐凡生生掰成了两半。
    身体从头到脚被掰开，裂脸女依旧没有消亡，直到又在地上挣扎几下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化为了一团诡异的雾气。
    沐凡本没想去管那雾气，但是他额头的鬼眼，却突然变作了一张嘴巴，轻轻一吸，便将裂脸女所化的雾气，尽数吸了进去。
    耳边更是有些刺耳的响起了一串磨牙般的咀嚼声。
    原本干掉裂脸女，应该是件高兴事，但是沐凡却被自己吓得满头冷汗。
    他急忙拿起桌上的蜡烛，跑到了镜子面前，然而镜子里映出的自己，却对着他露出了一个阴沉的笑容。
    就仿佛是在对他说，你不过就是我的一个容器。
    “别过来……别过来……救命……救命啊！”
    昏暗的屋子里，刘毅突然从噩梦中惊醒。
    他满脸冷汗的坐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一张陌生的床铺上，他有些记不得之前的事情，正要努力回想，目光却无意中瞥见了一个人影。
    “啊——！”
    “你总啊啊的，啊个屁啊你！
    挺大个人了，一点儿胆子没有。”
    沐凡从桌前起来，随后对正目瞪口呆看着他的刘毅问道：
    “还记得刚才的事吗？”
    “不记得了，你……你不是之前在学校找我的那个人吗？你为什么会在这儿，这是什么地方？”
    “你还真会选择性失忆啊。
    好吧，既然你不记得了，那我就好好帮你回忆一下。
    回忆一下，在不久前，你的好朋友王安，突然又出现在了，然后他将你带到这里，接着就听啪的一声，一张脸就裂成……”
    “啊——！”
    “不是你有完没完！
    喂……竟然又晕过去了。”
    沐凡本想好好给刘毅上一课的，哪知道刘毅真就那么胆小，刚想起点儿经过就又被吓晕了。
    “算了，就在这儿晕着吧。”
    沐凡懒得再对刘毅这种胆小鬼浪费口水，他之所以一直在这儿，没有离开，并不是担心刘毅怎么样，而是为了消化消化自己的情绪。
    毕竟这是他成为调查员后，搞定的第一单。
    距离梦想也更近了一步。
    只不过让他有些尴尬的是，他竟然找不到人分享这份喜悦。
    想来想去，貌似也只有李夏可，能够说一下，于是他也不管现在几点，直接给李夏可打了过去。
    电话通了好一会儿，手机里才传出李夏可有些怪罪的声音：
    “什么事？”
    “是这样的师父，我刚将这次事件的感染源清除，所以给你打个电话……”
    “扑通——！”手里传出一声物品落地的响声。
    “师父？你从床上掉下来了？”沐凡不知道李夏可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有！”李夏可对着手机咆哮了一声，但事实上她的确是不下心翻下了床。
    “哦，我就是和你汇报一下，师父继续睡吧，晚安。”沐凡说完就要挂电话。
    “你等等。你真的把这次的感染事件解决了？”李夏可还有些不相信。
    “是的，刚刚才解决。”
    “呃……”手机那端沉默了一会儿，李夏可才又说道：
    “调查记录仪开着吗？”
    “开着。”
    “这样，你现在过来我这里，见面再说。”
    “好的师父。”
    直到挂断沐凡的电话，李夏可才有些疼的从地上起来，心里面仍在惊讶着沐凡刚刚带给她的消息。
    “这家伙真是个怪胎，竟然只用了一天，就查到了感染源，并且还解决了。”
    李夏可原本是计划着，带着沐凡将这次的事件做下来，但是王浪在听说沐凡这段时间掌握的还算不错后，便坚持要让沐凡自己参与调查。
    她虽然有些不放心，但想到只是调查，最多就是延后几天完成，也就同意了。
    结果没想到沐凡不但查到了感染源，更是都没找她帮忙，就独自搞定了。
    这件事如果传回公司，怕是整个公司都会被震惊到。
    想到公司上下在得知这件事的反应，李夏可的脸上就难掩笑意，毕竟沐凡是她带出来的徒弟。
    更是她极力推荐给公司的。
    “看这回还有没有人在背后嚼舌头，说我不够格做这个主管！”
    在和李夏可通完电话后，沐凡并没有直接去找她，而是又去了趟护卫队，通知刘恒义将刘毅弄回去。
    因为怕李夏可等太久，所以他连刘恒义感谢的话都没工夫听，就赶去了李夏可在商场旁租的房子。
    在外面敲了几下门，李夏可便出来开了门。
    “晚上好师父。”
    沐凡小心翼翼的和李夏可打了声招呼，目光也在这时偷瞄了对方一眼。
    没想到李夏可竟然只穿了一件睡裙。
    并且看样子，好像连内衣都没有穿。
    “咳咳……”沐凡突然觉得他的嗓子有些不舒服，于是进来后，就对李夏可问道：
    “师父有水吗？我嗓子有点儿干。”
    “在那儿，你自己去接吧，不过你嗓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怎么总干？”
    “呃……可能是走的有些急。”
    沐凡不敢再看李夏可，忙接了杯水喝了起来。
    “把记录仪给我，我把资料下载下来，一会儿传给档案那边归档，申报业务完成。”
    “好。”沐凡将身上带着的记录仪拿下来，递给了李夏可。
    “等你以后自己接业务的时候，也需要像我一样，检查没问题，就发给档案部门。
    不然，公司没法判定业务完成情况，也就没法给你发放提成。”
    李夏可善意的提醒道。
    “我记住了。”
    沐凡搬来椅子坐在一边，尽管在心里面都说不看了，但还是忍不住多喵李夏可几眼。
    因为灯光下，坐在床上认真看着记录仪的李夏可，真的是很难不让哪个正常男人心动。
    尤其是那双小脚，真的好白啊。

 第九章 分部通知

    尽管近距离欣赏美女，是一件非常解乏的事，但李夏可却并没有让沐凡多留，待她确认记录仪记录的内容没问题后，便打发沐凡回去睡觉了。
    拖着有些疲惫的双腿往回走，路上，沐凡见到了好几具横在街上的尸体。
    尸体无一例外的都属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大多都是年龄比较大的人，不知道是病死的，还是被活活饿死的。
    沐凡对此也不觉得惊讶，因为这种事在像天门这种低级城市里，实在是太过司空见惯。
    年轻人还能靠出力气，为自己搏取一口吃的，至于那些年老的，身体不好的人，则大多都会落得这种下场，最终在环卫们嫌弃的咒骂声中，丢去城外的山里喂狼。
    没有会在意他们是谁，也很少有人会对他们的遭遇产生怜悯，有的仅仅是对他们这种下场的鄙视，以及见多不怪的麻木。
    没有财力，就不配活着。
    这正是这个世界对待穷人的态度。
    至于造成这种局面的罪魁祸首，则是几乎垄断所有行业的联合财团。
    那些大大小小的财阀，几乎都隶属于联合财团。
    联合财团控制所有财阀，而财阀们则控制各级城市里的所有行业，从而形成家族化管理，让外人无法涉及。
    所以久而久之，世界就变得如现在这般彻底固化。
    穷人再难通过自身的天赋和努力去改变命运，生来是穷人，便注定一辈子都是为了生存而拼命的打工仔，即便自己能够开拓出一块全新的领域，也很快会被财阀们以各种手段收购。
    因为想省点儿房租，所以沐凡眼下依旧住在之前那间出租屋里。
    本来回去后就睡下的，但或许是今天消耗太大的关系，所以胃里有种饥肠辘辘的感觉，于是他便去斜对面那家24小时都营业的便利商店。
    走进店里，熟悉的店员依旧在借着灯光翻看着手里的杂志。
    沐凡来到货架前扫了一眼，发现食品的价格较前两天又有了些许的涨幅，好在他也已经咸鱼翻身，尽管仍会觉得不爽，但却不至于消费不起了。
    于是他也不再纠结价格，喜欢吃什么就从货架上拿什么，没多久，就装满了一整个袋子。
    看的一旁的店员目瞪口呆，不知道这小子最近是发了什么财。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本想好好睡一觉的沐凡，便接到了李夏可的电话。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随后将装有垃圾的袋子踢到一边：
    “什么？公司让我跟着你去分部？可是分部不是在赣岚……我知道了，我这就起来。”
    沐凡有些兴奋的挂断电话，因为李夏可刚才在电话里告诉他说，公司让他前往赣岚分部报道。
    或许是觉得他在试用期里的表现很优秀，所以有想法提前给他转正。
    只是赣岚城不同于天门，是一个建设很棒的中级城市，凭他现在的财力值，根本没办法进入。
    不过公司方面既然让他去，想来李夏可应该会有解决办法吧。
    因为李夏可在等他，所以沐凡也不敢磨蹭，简单洗漱后，就匆忙赶了过去。
    当他赶到李夏可的住处时，李夏可正在收拾她的东西，见他头也没洗，衣服也没换，什么都没带的就来了，脸上不禁流露出了几分不满：
    “你觉得你这副模样跟我回分部合适吗？”
    “呃……”
    李夏可问的沐凡很是尴尬，不过还没等他解释，李夏可又无所谓的说道：
    “算了，反正你应该也没什么东西好带着的，不过一会儿你得去洗个澡，再买身新衣服，简直臭死了。”
    “我知道了。”
    沐凡较之前更尴尬的点了点头，不过李夏可说的其实也没错，他真有些日子没洗过澡，没换过衣服了，要是李夏可真有办法带他去赣岚的话，也确实有必要对自己打理一下。
    “对了师父，我们要怎么去赣岚？我的财力值根本过不了龙门。”
    “这个问题好办，我借给你就行了。”李夏可不在意的说道。
    沐凡听后也没吭声，因为想想也是，一万财力值对于像他们这种穷人来说，是一个天文数字不假，但对于月薪能够稳定在5000左右，甚至更高的李夏可来说，一万根本就不算什么。
    李夏可说是收拾东西，但其实她也没什么东西可带，全算上也就装满一个黑色的双肩皮包。
    正当李夏可背上皮包，打算叫着沐凡离开的时候，护卫长刘恒义却突然找了过来。
    “刘队长，你怎么来了？”
    沐凡有些不安的看着刘恒义，因为刘恒义神色匆忙，他生怕又出了什么事端。
    “还不是为了找你，还好，总算是让我找到了。”
    刘恒义长松一口气，这更是让沐凡不安起来，忙问道：
    “是天门又出了什么事吗？”
    “和天门没关系，我就是想请你们吃个饭。”刘恒义说道。
    “刘队长这么着急的找我，就是为了请吃饭？”沐凡有些不相信。
    “当然了，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更是救了我儿子，我要是连饭都不请，那还是人吗。
    昨晚我就想告诉你来着，但是你走得急，加上我担心小毅，就没来得及开口。
    今天一大早，我就派人找你们，生怕你们离开天门。”
    “那个都是……”
    沐凡本想婉言拒绝的，毕竟李夏可在这儿，不是他能说的算的，结果没想到李夏可竟爽快的答应下来：
    “可以，正好我们还没有吃饭。”
    李夏可并不着急回去的时间，所以直接和刘恒义约在中午吃饭。
    刘恒义将吃饭的地点定在了天门最好的跃龙门酒店，又在门外和沐凡聊了好半天才离开，尽是些感谢的话。
    打发走刘恒义后，沐凡和李夏可也在商场的大门口分开了。
    李夏可打算去商场转转，至于他，则需要找个澡堂，好好地洗洗。
    天门不比那些中高级城市，楼房林立，几乎每家每户都安有热水器，所以这里的人想要洗澡，大多都会去澡堂。
    因为白天的是上班时间，所以澡堂里就只有沐凡一个人。
    将衣服脱掉，放进储物柜里，并上好锁后，沐凡便走进淋浴间。
    淋浴间很小，并且里面充斥着一股尿骚味，淋浴头更是锈迹斑斑，连水流都很小。
    看到这副光景，沐凡不禁有些怀念起，以往躺在浴缸里泡澡的时候。
    不过这种怀念，仅仅就只持续了一瞬间的工夫。
    在冲了会儿后，沐凡便喊来搓澡的师傅，等搓完也洗完后，顿觉神清气爽，全身轻松了许多。
    可是当他从淋浴间出来，打算换上衣服离开时，却发生一件让他极为尴尬的事，那就是在储物间里竟然坐着一个女人。
    女人全身只穿着内衣，年龄看着也只有20岁出头，沐凡猛地一出来，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忙用毛巾将下半身围了起来。
    “你走错浴室了吧？这里是男浴！”
    女人听到沐凡的声音，转过脸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眼，继而用那种暗示的语气问道：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男浴，如果不是有男人在，我进来还有什么意义。”
    女人说着便朝沐凡走了过来，这也吓得沐凡大叫起来：
    “你别过来啊！”
    “喂，你大呼小叫个什么。
    到底做不做？看你长得还挺帅气的，便宜你了，10点财力值就行。”
    女人直接摊牌了。
    “就是1点财力值，我都不考虑，你赶紧出去！”
    沐凡想也不想的说道。
    “切，没劲！”
    见沐凡真没有那个意思，女人也不废话，在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便掀开帘子出去了。
    那女人走后，沐凡又等了一会儿，才匆忙换身衣服离开。
    不曾想他前脚从里面出来，就撞见了正等在外面的李夏可。
    李夏可像是已经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脸上挂着非常明显的不耐。
    见状，沐凡忙解释道：
    “淋浴的水流太小了，所以就洗的稍微久一些。”
    李夏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随后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塞给了沐凡：
    “闲着没事，又不想在等着你，就给你买了几件，你找个地方换上吧。”
    沐凡看着李夏可塞在他手里的衣服，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没想到之前不是惩罚他，就是对他冷脸以对的女人，竟还有如此体贴的一面。
    “谢谢师父，我现在就去换。”
    “你不用谢我，我就是不想再浪费时间了。”李夏可根本不接受沐凡的感谢。
    沐凡也不管李夏可怎么想，之后便找个四下无人的地方，将新衣服穿在了身上。
    本以为不会合身，结果穿上后，竟出奇的合身。
    “怎么样吗？还合身吗？”见他回来，李夏可随口问道。
    “太合身了，而且真的非常好看，我顿时觉得自己帅气了很多。”
    沐凡开心的对李夏可说道，但李夏可却不想听这些，仅仅点了点头，就自顾自的往饭店的方向走去。

 第十章 外戚特权

    当沐凡和李夏可来到跃龙门饭店时，刘恒义已经和刘毅在包间里等他们了。
    沐凡没想到刘毅竟然会在这儿，不禁看了刘恒义一眼，倒是李夏可像是谁也不在意的，进来后就坐了下来。
    “小毅，叫沐哥。”刘恒义对着身旁的刘毅说道。
    “沐哥。”刘毅礼貌的同沐凡打了声招呼。
    “今天看着状态还不错，我还以为你见到我还会晕过去呢。”
    想到昨晚刘毅的怂样，沐凡笑着调侃了一句。
    “沐哥，谢谢你救了我。”
    刘毅的突然道谢，让沐凡显得有些不知所谓，刘恒义则在旁边解释说：
    “小毅把昨晚的事都告诉我了，我也听从了你的建议，将所有事情都对他坦白了。
    我们父子俩这回算是彼此敞开心扉，都重新了解了彼此。
    所以真的很谢谢你沐老弟，要不是昨晚你对我说的那一番话，我说不定还会和以前一样，去过分的影响小毅的成长。”
    “我就是纯粹站在路人的角度，随便说那么两句，真没什么可谢我的。”
    昨晚，沐凡在给李夏可打完电话后，刘毅便又醒了过来，开始大哭小叫，于是看不惯的他，就狠狠的给对方上了一课，顺带说了说刘恒义的想法。
    没想到竟还意外解开了这对父子间的误会。
    “你真是帮了大忙了，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知晓小毅的想法……”
    “刘队长，你请我们过来，到底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听你和你儿子的故事的？”
    李夏可听不下去的打断了刘恒义，刘恒义尴尬的笑了笑，这才将服务员叫过来点菜。
    一顿饭吃下来，时间已经来到了下午。
    刘恒义带着刘毅一直将沐凡两个人送上列车站台才离开。
    列车缓缓驶离站台，李夏可将窗帘拉下来，遮住外界有些刺眼的阳光，沐凡则在帮助邻座的老太太往行李架上放着行李。
    老太太看年龄起码也有70多岁，凹陷的脸上满是褶皱，不过看精神还算不错。
    “谢谢你啊小伙子，只有你愿意帮我这个老太婆。”
    老太太感激的看着沐凡，沐凡倒是觉得举手之劳根本不算什么，于是笑着说道：
    “你要是快下车了，记得喊我，我再帮你拿下来。”
    “你心肠真好，怪不得能找到这么好看的媳妇，真是郎才女貌，真好。”
    老太太估计是实在想不出什么感谢的词了，于是将李夏可也拉进来夸了一遍。
    “你这老太太怎么能胡说八道呢！”
    李夏可听到这话顿时急了。
    见状，沐凡也赶紧解释说：
    “误会了大娘，她可不是我媳妇，她是我师父。”
    “幸亏不是你媳妇，这么凶的女人谁娶谁倒霉。”老太太改口之快让人惊奇。
    “你……”李夏可还想说那老太太几句，但被沐凡拦了下来：
    “师父息怒，咱不和老太太一般见识。”
    “李夏可白了沐凡一眼，随后将头转去了一边，不过没一会儿，她便又转了回来，对沐凡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愿意助人为乐的。”
    “就是顺带手而已。”
    “之前那个护卫长不也对你感恩戴德的，说你帮他们父子俩化解了矛盾。”
    “他们两个那点儿事不算什么矛盾，最多就是处在叛逆期的儿子，不理解他的父亲罢了。”沐凡不在意的说道。
    “你这么了解，你和父亲也闹过矛盾？”
    “那个师父你口渴吗？我去给你接杯水。”
    沐凡没有回答李夏可这个问题，而是拿起对方放在小桌板上的水杯，一溜烟跑去了车厢的连接处。
    “神神秘秘的，不说拉倒。”
    等沐凡接完水回来，李夏可也懒得在问他，闭上眼睛休息起来。
    这个世界上的火车，除了专门用于承载财阀们的高级专列外，剩下的所有列车，都不会越过龙门。
    像他们的目的地虽然是位于中级城市的赣岚，但列车站却并不在城内，而是在龙门外。
    世界上的所有城市，都是环绕排布的。
    低级城市在最外围，在往内则是中级城市，至于高级城市则位于世界的最中心。
    所以低级城市的列车，是无法停靠在高级城市的车站的。
    列车走走停停，大多数都是从这个低级城市，前往另外一个低级城市，因为每次列车停靠，开启的几乎都是左侧的车门。
    在坐了两个多小时后，邻座的老太太也已经到站下车，沐凡也所幸好人做到底，将老太太一直送下车。
    车上下了一批人，自然也会补上一批人。
    像他和李夏可的邻座，就上来了一位抱着婴儿的女人。
    婴儿长得很可爱，嘴上咬着一个奶嘴，非常乖巧。
    沐凡闲着没事，所以也扮扮鬼脸，逗逗小孩儿玩。
    只是没过多久，车上便上来了一位抱着狗的女人。
    女人三十多岁，脸上画的很是妖娆，一看就不像是生活在低级城市的人，因为表情里写满了对一车人的嫌弃。
    “乌烟瘴气的，连个一等座都没有，真是够了！”
    “汪汪！”女人抱着的狗像是在附和似的叫了两声。
    “宝贝儿子，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对不对？”
    女人边和怀里的狗说话，边来到抱婴儿女人的身旁，继而用命令的口吻对女人说道：
    “起来！”
    “这里是你的座位是吧，我这就起来，让你进去。”
    抱婴儿的女人连忙起来给对方让座，过程中，女人怀里的狗，却对着那婴儿犬吠个不停。
    妖娆女人一开始没理会，抱着狗直接坐了下来，但是当抱婴儿的女人要坐下时，妖娆女人却直接将她的狗放在了那个座位上，继而非常不客气的说道：
    “干什么？凭你也配和我坐在一起？”
    “你怎么能这么说话，我明明是买了票的，为什么不能坐在这儿。”
    “汪汪……”狗依旧冲着婴儿狂吠不停。
    “你真是有够废话的，你吓到我的宝贝了你知不知道！立马给它道歉！”
    妖娆女人这会儿更加过分，竟然抱孩子的女人给她的狗道歉。
    坐在附近座位的乘客议论纷纷，都在低声指责者妖娆女人的做法。
    “干什么！你们难道想死吗！”
    妖娆女人气汹汹的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那些正议论她的人吼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检票的列车员这时候走了过来。
    见列车员过来，抱孩子的女人忙对列车员说道：
    “这是我的座位，我的票在这儿，但是这个人却不让我坐下。”
    闻言，列车员不禁对妖娆女人说道：
    “你好女士，这个座位是……”
    “用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你最好趁我没发火之前，赶紧让这个贱人给我的宝贝道歉，之后立刻从我眼前消失，否则我会记住你的。”
    妖娆女人说话间，对着欲要问责的列车员，露出了手腕上那块刻有联合财团标志的手表。
    当看到这块手表时，包括列车员在内的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原本闹哄哄的车厢，霎时间就安静了下来，再不敢有人议论。
    因为那块表并不是普通的手表，而是财阀亲属的象征，是只有财阀的家人，才能拥有的身份凭证，可以随时随地，召唤就近的执法队。
    沐凡原以为这女人最多就是有几个臭钱，结果没想到竟还有着这样的背景。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甚至没等那列车员说什么，抱孩子的女人便跪在地上开始给那只犬吠的疯狗道歉。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错。
    车上的人敢怒不敢言，生怕被当成反叛者，都将目光转去了别处。
    “算你识相！”
    妖娆女人懒得再计较的瞪了正在道歉的女人一眼，随后对列车员命令道：
    “让这些人通通给我消失，我可不想和垃圾们坐在一起。”
    “好的，我这就让他们前往其他车厢。”
    列车员显得毕恭毕敬，在答应妖娆女人后，便对着车厢里的众人说道：
    “所有人立刻从这节车厢离开。”
    乘客们听后皆敢怒不敢言，开始收拾东西离开，沐凡这时候也瞄了一眼身边的李夏可，见李夏可并没有要起身的意思，于是不想生事的对她说道：
    “师父，对方是财阀的人，咱们还是去其他车厢吧，要是招来执法队的人就麻烦了。”
    “坐在这儿。”李夏可毫不在意的说道。
    眼见车厢里的人，几乎都已经离开，就只剩下沐凡和李夏可，于是列车员又过来催促道：
    “你们还坐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离开！”
    “仅仅只是财阀的一个外戚，连保镖都没有的小角色，竟也敢让我们离开？”
    “你说什么！”妖娆女人听后，顿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说你就是个小角色。”李夏可完全不惧女人的目光。
    “真是找死！”
    女人被李夏可气的够呛，举手就朝李夏可打了过来，见状，沐凡也没多想，下意识的便将那女人推了出去，直接摔在了地上。
    “你……”列车员被沐凡的举动吓得失语，因为攻击财阀的家属，不仅自己会遭到严厉的惩罚，连带着家人都会波及到。
    沐凡反应过来也觉得自己有些上头，尽管看到女人狼狈的摔在地上，心里面很是舒坦，但之后的事情就很麻烦了。
    “敢推我？竟然敢推我！你们死定了，你们绝对死定了！”
    女人坐在地上不停的叫着，与此同时，李夏可也离开座位走向了那女人。
    沐凡本以为李夏可是过去将那女人扶起来，结果让他目瞪口呆的是，李夏可非但没有去扶那女人，更是直接对着那女人浓妆艳抹的脸，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啪——！”
    接着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直接将女人扇的昏死了过去。
    车厢里再度安静下来，就连女人的那只狗也止住了犬吠。
    “你……你们……你们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吗！”列车员被吓得连声音都在打结。
    “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件事波及到你了。你将我的证件信息记录下来，这女人醒来后要找麻烦，你就让她去找我。”
    李夏可说着，便当着列车员的面，将自己的相关信息写下来，递给了对方。
    列车员尽管不清楚李夏可为什么连财阀的人都敢打，但对方既然有恃无恐，那必然也是有强大背景的人，所以同样是他不敢招惹的人。
    于是只好带着李夏可留给他的身份信息，找其他列车员将昏迷的女人，还有那只狗带出了车厢。
    “师父，虽说你打了她很解气，但是我们可能真的惹上麻烦了。
    就算那女的只是财阀的外戚，可却关乎财阀的面子，你这……”
    沐凡对于这件事的后续充满了担忧。
    但李夏可听后却不以为然的反问道：
    “是吗？可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先动手的人可是你。”
    “……”

 第十一章 危机

    这场风波来得快去的也快，丝毫没有影响到列车的前行。
    沐凡有些乏力的瘫坐在座椅上，心里面已经是做了最坏的打算，虽说打的只是财阀的一个外戚，可即便如此，也足够引来执法队了。
    搞不好执法队的人，已经在最近的车站，在等着他们了。
    “不用担心，会有人帮我们摆平的。”
    李夏可见沐凡一副死到临头的模样，不禁安抚了一句，随后便拿出卫星电话，给王浪打了过去。
    电话接通后，李夏可大致说明了一下方才的情况，接着，王浪的吼声就传遍了整节车厢。
    “你打了财阀的亲属？！
    你是疯了吗！
    拜托大小姐，这个世界可是财阀们罩着的，你就是再看不惯也得给个面子啊。
    你不是不知道，打人是什么下场吧？”
    “反正我已经打完了，至于我和沐凡是死是活，那就全靠领导的手段了。
    要是你诚心看我们死，那就让执法队的人弄死我们吧。”
    “喂，拜托，什么叫我诚心，有这么求人办事的吗？
    我真是……哎，算了，你就成天给我惹祸吧，我早晚被你的锅给砸死！”
    王浪气的直接挂断了电话，李夏可倒是一副早有所料的样子，之后像没事人一样，对正看着她的沐凡说道：
    “没事了，他会想办法搞定的。”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沐凡听后长出了一口气。
    “嗯，毕竟打的只是个外戚，他应该可以解决的。”
    “师父，王总对你可真好。”沐凡突然觉得，王浪和李夏可很可能存在着某种私情，不然就不普通同事，上下级的关系，怎么可能总帮李夏可平事。
    “当然了，毕竟我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徒弟出了事，师父当然要想办法摆平。”
    李夏可理所当然的说道。
    沐凡听后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毕竟好师父都是别人家的。
    不知道是不是王浪那边起了作用，直到他们到站下车，也没有乘务护卫的人来找他们麻烦。
    出站口，也不见执法队的人，像是真的已经没事了。
    从站台出来，直行不到一百米，就是进入赣岚城的龙门。
    龙门说白了就是城门，只不过四周看不到城墙，仅能看到一扇金光环绕的大门。
    所有想要进城的人，都只能从龙门穿过。
    沐凡因为财力值不够，所以只能先从李夏可那里借一万点财力值。
    李夏可不知道是相信他的为人，还是根本不怕他赖账，连借钱的契约都没签，就直接将一万点财力值转给了他。
    “有钱的感觉真是太好了，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
    因为财力值并不是简单的货币，而是和身体的很多方面挂钩，所以在被充值后，真是能感觉到切实的舒爽。
    一下子就成穷光蛋，变成了万元户。
    尽管他目前只是一名贷款的万元户。
    跟着李夏可通过龙门，随着一束金光闪过，他们便顺利进入到了城中。
    同天门那种破旧，肮脏的城市不同，赣岚城虽达不到高级城市那种，一眼望去，尽是高楼大厦的那种繁华，但也算是楼房林立，宽敞的水泥路四通八达，行驶在上面的车辆川流不息。
    “怎么样？这就是中级城市，车站外都有拉活的出租车，一会儿我们打辆车过去，很快就到了。”
    “好。”沐凡听后没什么反应，只是点了点头。
    李夏可有些奇怪的看着沐凡，因为在他心里，沐凡应该是那种从小就生活在天门那种低级城市，完全没见过什么场面的穷孩子才对，所以突然来到这中级城市，怎么也会显得很兴奋，再不济也会指指远处的办公楼，问问那是什么才对。
    结果沐凡却是一副比她还要平静，觉得没什么的样子。
    “你以前来过中级城市？”李夏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
    “啊，确实是在中级城市里待过一段时间。”沐凡承认道。
    “这么说你不是低级城市的人？那你怎么会跑到低级城市去呢？”
    “我那个……嗯……”
    沐凡一时间不知道编个什么理由好。
    “你父母的公司倒闭了？”
    “啊对，倒闭了，还欠了银行很多钱，所以我们就被赶出去了。”
    沐凡煞有其事的说道。
    “怪不得，那你父母呢？”
    “被银行逼死了。”
    “抱歉。”
    李夏可完全相信了沐凡的鬼话，因为每天都有很多人，甚至是很多家庭，因为所在公司的破产，或是被收购，亦或是裁员等原因，遭遇家庭的经济危机。
    毕竟在中级城市立足的根本，就是经济实力。
    “没什么，我已经适应了。”
    沐凡不在意的笑了笑，李夏可欲言又止的张了张嘴，但最终还是没有再提。
    赣岚城的出租车，都是那种三个轮子的小红车，车里最多就只能坐两个人，并且还有些挤。
    “师傅，去天辰大楼。”
    沐凡关上车门坐上来，一侧的身子几乎和李夏可紧挨着，搞得他很是不好意。
    不过李夏可倒是没觉得什么，一直安静的看着窗外。
    半个小时后，他们便来到了公司分布所在的天辰大楼。
    “你将证件拿出来，没有证件是不让进的。”
    临进去前，李夏可对沐凡提醒道。
    沐凡拿着工作证顺利进入了大楼，本以为整栋楼都是公司的，结果一问李夏可才知道，只有最上面三层是公司的办公地点。
    “这里就只是公司的一个分部，也就是分公司，所以并没有很多人。”
    电梯里，李夏可对沐凡解释道。
    “师父，公司总部在哪啊？你去过吗？”
    “总部在核心城，我还没去过。”
    “原来公司的总部在高级城市。”
    “你知道核心城？”
    “啊，在……在报纸上看的，世界十大主城之一。”沐凡有些心虚的将目光看去了别处。
    “有些实力的调查员公司，总部都会设在高级城市里，咱们公司尽管比不了那些巨头们，但比那些小的调查员公司还是要强得多的。”
    电梯门打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面前就是公司的大门。
    沐凡虽然没来过，但李夏可却是轻车熟路，于是示意沐凡跟着他。
    办公室是一个大开间，里面有一些人在办公，但李夏可却好像和他们不熟，看都没看他们，就直接穿过那个大开间，来到了位于最里面的小办公室，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你干什么？谁允许你没敲门就进来的！”
    见李夏可没礼貌的进来，王浪不禁吼了她一句，将沐凡都吓了一跳。
    李夏可本想发作，但在看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后，便认错道：
    “对不起王总，是我鲁莽了。”
    说着，李夏可又退出去敲了敲门。
    “进来。”
    得到王浪的允许，李夏可才带着沐凡走了进去。
    进来后，沐凡下意识在办公室里扫了一眼，结果险些没有认出来，正西装革履坐在老板椅上的王浪。
    而除了王浪外，在会客的沙发上，还坐着另外两个男人。
    两个人看着都在四十岁上下，同样西装革履，其中一个还像大爷一样翘着二郎腿。
    “这小子就是你说的那个木头吧？”
    跷二郎腿的男人，在瞄了沐凡一眼后对王浪问道。
    “你爸才叫木头！”王浪心里面骂了那个傻叉一句，还是李夏可纠正说：
    “他是沐凡。”
    “无所谓叫什么。”
    男人不在意的摇了摇头，随后对王浪说道：
    “正好你的人也到了，那我就再说一遍，我此行的目的。”
    男人从沙发上起来，然后对着沐凡和李夏可介绍道：
    “我是总公司人事安全部的主管徐良，主要负责清除公司存在感染隐患的员工。”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夏可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这个新人的调查记录仪内容，我已经看过了。
    其中有一段存在隐患的记录。
    能够明显的看到，他身体所呈现出的诡异，我想那应该就是异神的断指。
    而在最后，当他利用异神的力量消灭那只裂脸女之后，他的身体便失控的，吸收掉了裂脸女的残骸。
    所以我们在反复看过那段记录后，便做出了一个推测。
    异神断指之所以在对他寄生后相安无事，是打算利用他获取足够多的怪异，从而补全身体。”
    “这不可能，我们已经反复测试过，他完全可以抵消异神的影响。”李夏可反驳说。
    “如果那只是异神的意识，为了利用他而做出的假象呢？
    一旦异神复活，那么我们公司将会成为所有公司攻击的对象，这个责任你能负担的起码？”
    徐良的气势更胜，但李夏可同样不肯认输，继续驳斥道：
    “你们的推测根本不现实。
    首先，寄生在沐凡身体里的只是一根异神的断指。
    力量就连异神的百分之一都没有。
    再者，异神如果真想复活，它起码也要将其它残肢找到，怎么可能会利用那些只有低级的怪异补全呢？
    最后，就算异神真是打算用怪异补全它的身体，从而达到复活的目的，那么为什么要利用一个新人？
    总部得到异神断指也有些时间了，很多实力强劲的调查员，都接触过它，要说被它利用，也该是利用那些能对付s级的人吧。”
    “你这个小姑娘倒是伶牙俐齿。”
    徐良有些没想到，一个分部的小领导，为了个新人竟然敢这么顶撞他，他冷哼一声又说道：
    “公司的档案库里，不是没有关于人类对诅咒之物使用方面的研究。
    你作为分公司的新晋主管，不会连这点儿常识都没有吧？
    如果你有，你就应该知道，不同的人对于诅咒之物的适配度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使用诅咒之物，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有些人使用它们，则只需要付出很小的代价。
    所以，异神的断指选择利用他，可能仅仅是因为他对于诅咒之物的适配性比较高。
    或者说，他是异神断指认为，最适合作为它现阶段躯壳的家伙！”
    “可是……”李夏可还想说什么，但却被徐良打断了：
    “没有可是，异神断指本身就存在风险，本就不被允许用于低级感染源的处理，在寄生后，又存在非常明显的伪装痕迹，所以我作为公司安全风险的把控主管，我有权，将他开除，并清理。
    这不仅是我的意思，更是总部高层的意思，你要是在不知好歹的阻拦，我会向上面反映你这种违反高层决议，顶撞上级领导，夹带个人情感，不顾公司安危和影响的行为。”

 第十二章 王浪

    沐凡有些懵的看着面前吐沫横飞的徐良。
    他不是来提前转正的吗？
    他不是被全公司重视的新人吗？
    可这是什么情况？
    无论怎么听都像是公司觉得他很危险，于是决定派人过来，像清理感染源一样将他清理掉。
    妈的老子大老远借钱跑到这儿，就是为了送颗新鲜的人头？
    沐凡愤怒的攥着拳头，他已经想好了，那个长得像驴一样的中年人，真要是对他出手，他也绝对会和对方拼命。
    反正都已经撕破脸了，他可不会说那些求求你别杀我之类的蠢话。
    徐良一番狠话说完后，李夏可便低着头没有在说什么，见状，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得意之色，对此更是不觉得意外。
    因为他只要将李夏可的行为捅到上面去，总部对这个女人最轻也是降职停薪。
    “你们非要刁难一个潜力十足的新人是吧？”
    李夏可重新将头抬了起来，目光冰冷的看着徐良。
    “不是刁难，是为了公司着想。”
    “行，着想吧，我不干了！”李夏可来了脾气，随后将工作证直接摔在了地上，继而对着一脸不可思议的徐良说道：
    “人既然是我带来的，我就会负责他的安全，你们要是对他动手，我绝不会任由你们行事。”
    看着李夏可眼中的坚定，听着她这番话，沐凡突然觉得眼睛有些酸酸的，有种说不上来的滋味。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真的是疯了！”徐良被气的大叫。
    “说够了没有？”
    此前一直没有开口的王浪，在这时候突然点了根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见王浪开口，徐良忙对他说道：
    “王总，你是这边的主要负责人，刚才她说了什么想必你也听到了……”
    “你他妈还没说够吗！”
    王浪突然吼了徐良一句，顿时惊得徐良后退了几步。
    “你也知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知道这里不是总部，结果还他妈叽叽歪歪的，对我的人指手画脚，bb个没完。
    这么和你说吧，沐凡是我招进来的，是我王浪看重的新人。
    至于李夏可，更是我王浪带出来的徒弟。
    我都还舍不得说她，你他妈一个小小的主管，在这里算个什么东西！
    还想给我的人清理，你清吧，来吧，我看你是想过清明了。”
    “王浪，你别……你别太过分了！
    我可是总部派来的人，这件事是高层们在会议上通过了的。”
    徐良被王浪吓得不轻，至于和他一起来的那个人，也不敢再坐下去，同样变得警惕起来。
    “高层们通过的？完了和我这个负责人一点儿招呼不打，就派人过来清人？
    你以为高层都是你这种脑残吗？
    还是说公司觉得，我王浪这个分公司没有存在的意义，想要将这个公司砍掉？
    哦，原来是这个意思，原来徐良这次来，是告诉我要将这个分公司砍掉。”
    “王浪……不，王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你这不是冤枉我呢吗。
    谁不知道，你是咱们公司的顶梁柱，下面这些分部，就你的分部创造的业绩最高。”
    “哦，原来你知道啊。”
    “我知道的，知道的。”
    徐良已经不敢在多说什么了，他之前敢说那么多，是因为他以为王浪不敢违背总部的意见，谁曾想王浪竟敢公然违背总部命令。
    “知道还不快点儿滚，难道要我亲自请你吗？”
    王浪直接对徐良下了逐客令，徐良也知道再留下来也不会有任何结果了，便打算带着他的人离开。
    不过他想走，但是与他同来的那个人，却并不想这么算了，竟想来个先斩后奏，直接将沐凡干掉。
    沐凡和李夏可此时正沉浸在，王浪带给他们的感动中，所以对于那人根本没有任何防备。
    也就在这时，那人突然如鬼魅般来到了沐凡的身后，将手中的银刃对准了沐凡的脖子，继而狠狠的砍了下去。
    本以为这一刀下去，沐凡必然人头落地，可让他大惊失色的是，这一刀竟砍在了王浪的脖子上。
    谁也不知道王浪是怎么突然间出现在沐凡身后的。
    王浪被砍掉的脑袋，诡异的在自己的脖子上转了一圈，继而嘴角裂开，如怪物般的将那人的身体咬断了半截。
    可谓是瞬间毙命。
    “袭杀分公司负责人，明显是被怪异附身了，我说徐良，亏你还是调查员，还是负责人事安全的呢，就是这样负责的吗？”
    王浪冲着已经被吓瘫在地的徐良吐了口血水，随后又回到了他原本的座位上。
    沐凡惊愕的看着地上那半截尸体，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王总……你千万别和我一般见识，我错了，是我搞错了，你的人一点儿问题没有……求你了王总，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良还以为王浪要杀他，所以也不得不低头求饶。
    “拜托，我是调查员，杀鬼的，又不是杀手，我杀你干什么。
    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家吧。对了，记得通知这个人的家属去总部领保险钱。”
    “谢谢……谢谢。”
    徐良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办公室，王浪则点燃一根烟，靠在椅子上，将腿放在了办公桌上，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的看着对面，同样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的沐凡和李夏可。
    “要我说你们两个就是来克我的，就是我的克星。
    以前只有一个，但估摸着是觉得克不住我，于是又送来一个。”
    “师父……”李夏可这时候唤了王浪一句。
    “你总是这样，只有在惹事的时候，才知道我是你师父。
    平常就连喊我声王总都不肯。”
    “我都是在心里面叫你师父。”
    “你少来。”
    看着李夏可和王浪这种师徒间的情谊，沐凡深深的被触动了，之前想掉没有掉下来的眼泪，竟在这会儿掉了下来。
    “你是眼睛太干，还是天花板漏水了？”
    见到沐凡在那擦眼泪，王浪笑着调侃了他一句。
    沐凡没有吭声，王浪随后又对李夏可说道：
    “行了，你可别忽悠我了，快去看看你徒弟吧，这家伙带个徒弟，连工作都不要了。
    这一点你倒是继承的挺好。”
    “你没事吧？”也直到王浪说，李夏可才发现沐凡竟然哭了。
    “没事师父。”沐凡之前还没感觉，直到刚刚他才意识到，自己能认识这两个人，真是太幸运了。
    明明他们之间并没有多熟悉，可是他们却都在尽全力保护着他。
    “以后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尽管我不确定这种事，在未来还会不会发生，但是只要有我在，就没人能动得了你们。
    不过我求求你们了，以后打财阀这种事，还是别干了。”
    画风突变，王浪无奈的说道。
    “不是财阀，只是财阀的一个外戚。”李夏可强调说。
    “那也是和财阀有关啊。
    要知道就算是我们，也是要靠他们混饭吃。
    执法队的人可不是吃素的，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我知道了。”李夏可乖巧的点了点头。
    “别嘴上知道，记心里。
    求人办事真的很难啊。”
    “我都说知道了，你好啰嗦啊。”李夏可再度露出了本来面目。
    “王总，你今天这么做，总部那边不会处分你吧？”沐凡其实还挺担心的。
    “放心吧，只是派人来敲打我而已，我心里面很清楚，总部那些人是什么意思。
    他们就是想让我放弃这边的分部，回到总部去，这才会借这个机会，派两个狗腿子来试试我的态度。”
    说到这儿，王浪又特意对李夏可和沐凡叮嘱说：
    “在公司里上班，面对并不只有工作，还有很多喜欢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
    我们的职业尽管是对付鬼，但对于一些藏有某种目地的人来说，他们甚至要比那些s级感染源更可怕。”
    沐凡尽管不是很清楚，王浪和公司总部那边的事，但这番提醒他倒是认真的记下了。
    “你的提前转正合同，等一会儿我再给你提交一遍，估计很快就会通过。
    到时候记得摆一桌，请请我们。”
    “一定请。”沐凡连忙说道。
    “好，那没什么事就先回去吧。
    夏可，记得带你徒弟，在城里好好溜达溜达，你也顺带放松一下，接下来还有很多项目等着你做呢。”
    从王浪办公室出来，沐凡跟着李夏可一路进来电梯，有感而发道：
    “师父，之前你和我说王总很厉害，很靠谱，我还有些不信，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了。
    他真的是非常值得信赖和尊敬的人。”
    “其实我以前也和你一样，也可能我们想的不一样吧，反正我在认识他之前，是从不相信，这世上还会有对自己像家人一样的外人的。
    觉得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被财富蒙蔽了双眼，眼睛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
    “师父，你同样也是个值得信赖和尊敬的人。”
    沐凡看着被他说的有些不知所措的李夏可，又说道：
    “说句矫情一点儿的话，还从未有人像你今天这样保护过我。”
    “我……我那就是看不惯他们。”
    李夏可一如既往的嘴硬。
    “你今天之所以在车上打那个女人，也是因为我推了他，不想我太过害怕吧。”
    “我那就是看她不爽！
    好了好了，我饿了，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
    你请客。”
    电梯门打开，李夏可内心有些慌乱的走了出去。

 第十三章 同事

    离开公司所在的办公楼后，沐凡便跟着李夏可，就近来到了一家装修的还算不错的饭店。
    或许是临近饭点的关系，饭店里用餐的人很多，所幸还有一个靠窗的位置。
    两个人坐下后，李夏可就叫来服务员开始点菜，足足点了七八个菜，才让服务员离开。
    “师父，点这么多，就咱们两个人吃的完吗？会不会太浪费了？”
    服务员走后，沐凡有些肉疼的对李夏可说道。
    “谁告诉你就咱们两个人？”
    “啊？还有别人？是王总一会儿来吗？”沐凡没想到今晚还有别人。
    “领导今晚不来，来的是我两个同事，以后也是你的同事，正好趁这个机会认识一下。”
    沐凡听后了解的点了点头，关于公司分部调查员的事情，他之前曾听李夏可提过几句。
    他们隶属的这第四分部，除了已知的业务经理王浪外，下面还有包括李夏可在内的三名主管。
    主管尽管名义上是领导岗，但实际上就是一个高级别的调查员，同样要参与到清除工作中，只是收入要比普通职员高一些。
    因为主管除了底薪外，还有辖区范围内，整个团队的提成。
    辖区一般是由一到三座，同公司签有合作协议的城市组成。
    在合作期间，公司的调查员有义务清除掉，一切对该城市造成威胁的感染源。
    李夏可在晋升成主管后，所负责的辖区，就包括天门、天水、以及赣岚的良峰区。
    这样看来，李夏可方才提及的那两个同事，十有八九就是在这片辖区内执勤的调查员。
    他在转正后，应该也会在这一片活动，就是不知道会在哪里常驻了。
    眼下他转正的事还没有定论，所以也不好去问李夏可。
    夜色垂帘，大厅里灯光璀璨。
    眼看着菜已经上的差不多了，但是那两个人还没过来，这不禁让李夏可的脸上浮现了些许的不耐，于是对着正一个劲在喝水的沐凡说道：
    “不等他们了，我们先吃。”
    “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反正也不是什么贵宾，充其量就是两个有些讨人厌的家伙。
    吃剩菜都是便宜他们。”
    李夏可说完，便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沐凡见状也没再说什么，反正要来的那两个人他也不认识。
    不过还没等他们吃几口，餐厅里就出现了一些骚动，传出了些许惊呼声。
    沐凡下意识朝着餐厅的门边看去，便见一个穿着黑西装，扎着红色领结的男人，正捧着一大束玫瑰，缓缓地从外面走进来。
    男人长得有些小帅，身材看着也很高大，看样子就像是要向餐厅里的某个女士求婚似的。
    霎时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就在众人好奇男人的求婚对象是谁的时候，他已经沿着过道，来到了沐凡和李夏可所在的餐桌旁，继而让沐凡目瞪口呆，将手里的玫瑰送向了正低着头吃饭的李夏可。
    “好久不见，你还好吗？这是我精心为你挑选的999朵玫瑰，送给你。”
    男人故作温柔的说着，餐厅里则有人开始起哄，其中不乏嫁给他之类的话。
    看着已经送到面前的花，李夏可的脸上非但没有表现出开心，反倒是浑身都在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秦俊毅，你脑子是不是又让门给挤了？”
    李夏可充满嫌弃的看了男人一眼，继而接过对方递来的花，然后直接丢在了脚下。
    “夏可，你别直接丢了啊，这么多人看着呢，多少给我点儿面子。”
    见自己送的花，直接成了李夏可的踮脚步，男人顿时尴尬的不行。
    沐凡一脸懵逼的看着这两个人，直到脑海中舔狗的形象同男人相吻合。
    “你连脸都不要，还要什么面子。
    你要是下次在搞这种无聊的事，我就直接干掉你，然后将你的尸体丢去喂狗。”
    李夏可发狠的说道。
    “拜托，要不要这么大的仇恨。”
    男人无语的看着李夏可，也直到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坐在李夏可对面的沐凡，继而充满敌意的问道：
    “你是干什么的？你怎么会坐在这里？”
    “你好，我是公司的新员工，我叫沐凡。”沐凡微笑的说道。
    “啊，原来夏可说的新员工就是你啊，异神手指的寄生者，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就独自解决了一起裂脸女的感染事件。”
    男人显然是听说过沐凡的事情，不过当面这么一说，倒是听得沐凡有些不好意思：
    “侥幸而已。”
    “实力就是实力，不用谦虚，你的事在咱们分部都传遍了，号称是咱们整个英才公司的最强新人。”
    “你是来吃饭的，还是来当大喇叭的？”
    李夏可听不下去的瞪了男人一眼，男人听后颇为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沐凡的身边。
    “夏可哪里都好，就是这个脾气，实在是……”
    “叫我夏主管，你是想受到停薪的处分吗？”
    李夏可再次瞪了男人一眼，随后对沐凡介绍道：
    “这家伙叫秦俊毅，和你一样都是我手下的职员，目前负责天水城的清理工作。”
    “那个俊是俊俏的俊。”秦俊毅急忙补充道。
    “不好意思，有点儿事耽搁了一下，来晚了。”
    就在沐凡想要和秦俊毅在客套几句的时候，一个留着棕色短发，戴着墨镜的女人，突然走了过来。
    “好久不见啊小阿菲，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秦俊毅调侃的同女人打了声招呼。
    “原来是秦大哥，我还以为你都已经死了呢。”
    女人故作惊讶的看着秦俊毅，一句话怼的他险些没有被唾沫呛死。
    “好久不见夏可，听说你收了一个特别厉害的徒弟，应该就是这位帅哥吧？”
    女人这时无视秦俊毅，反而将目光放在了沐凡的身上。
    “你好，我叫沐凡。”沐凡再次介绍道。
    “这未免太正式了吧……好吧，我叫陈菲菲。
    叫我菲姐就行。”
    陈菲菲向沐凡介绍完自己后，就坐在了李夏可的身旁，而后就先摆起了她新买的包包。
    “看看这是什么，迪弗奇限量版的金鸥系列，好看吧？
    不过就是贵了点儿，哎，花掉了我半年的工资，我现在就快吃土了。”
    “知道你还买。”
    “没办法啊，谁让这包包这么好看。”
    两个女人叽哩哇啦的说着奢侈品的事，过程中秦俊毅也插了几句嘴，但不知道是不是人缘实在混的太差，以至于每次插话都被无视。
    好在李夏可两个女人也没有聊太久这种事，没多久三个人的闲聊就落在了和工作相关的事情上。
    沐凡只是一个新人，并且和秦俊毅他们都不熟悉，所以并没有接茬，一直在边吃边听。
    “风云公司最近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挖走调查员就不说了，现在又打上了分析员的主意。
    我手下的分析员就被挖走了，害得我业绩水平直线下降，手里面压了很多单子。”
    “我看你就是当大爷当习惯了，对于感染源的分析，本就是调查员份内的事情，你凡事都指望着分析员，早晚得吃大亏。
    毕竟就是再优秀的分析员，也不可能做到百分百正确，顶天了也就百分之60的正确率。”
    李夏可说完秦俊毅后，不知道是不是怕沐凡听不明白，之后还特意解释了一句：
    “分析员就是感染源危险等级的评估师，在调查员介入感染事件之前，通常会由专业的分析员介入，从而在调查后对危险等级做出评级。
    如果危害等级太高，超出在辖区内执勤人员的能力，那么公司会根据实际情况，外派其他调查员前往。”
    “以前的话，咱们分部每个调查员都会配有专业的分析员，辅助调查员完成感染源的清理工作。
    但是最近这几个月，基本上已经没有这项配备了。”秦俊毅接过李夏可的话说道。
    “为什么？”
    “两个原因，一个是大量变异感染源的出现，让很多分析员都在调查中丧了命。
    再就是风云公司的挖墙脚。
    他们公司提供的福利待遇，要比咱们公司高出一大截，所以那些家伙自然就都跳槽了。
    不过咱们公司也是，就不能再涨点儿工资吗。”
    陈菲菲说完抱怨了一句。
    “你总买那限量版的包，再给你涨多少，你也不够花。”
    “是是是，我承认我花的是比较多，可是没办法啊，干咱们这行，天天和那些鬼东西打交道，随时都有可能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你说我现在不花，什么时候花？
    总不能等我死了以后花吧。”
    “就你会说。”李夏可拿陈菲菲有些没办法。
    “那个风云公司，是咱们公司的竞争对手吗？”沐凡好奇的问道。
    “算是吧，不过咱们公司和风云公司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风云公司在这个行业里，不说前五，起码也是前十的存在。
    光是分部，就不下30个，拥有的高级调查员，乃至是特级调查员都很多。”
    “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要来我们这种分公司挖人？”沐凡听后更觉得奇怪了。
    “他们挖人是假，真正的目的是想要收购咱们分公司。
    事实上不只是我们分部，其他公司的分部，同样被它们搞得不轻。”
    秦俊毅说到这儿，充满深意的看了沐凡一眼：
    “收购、吞并、甚至是恶意竞争这种事，不只适用于其他行业，在这个特殊的行业里同样比比皆是……”

 第一章 录像厅

    圆月高挂在寂静的夜空上，被云雾衬显的朦胧。
    就像此时的卢广志一样，心里一半是憧憬，一半是忐忑。
    因为他即将会迎来自己人生中的第一次约会。
    约会的姑娘，是厂子里老王大哥介绍的，女孩儿的名字叫做小翠，听说是他隔壁邻居的女儿，年龄要比他小一些，今年刚满十八岁。
    他们昨天在老王大哥家见过一面，实话说，他真是觉得小翠挺好的，人长得好看，性格看着也温柔。
    并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小翠的父母对于彩礼这种事，并没有太过分的要求。
    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找个真心待她的，日子苦点儿不怕，能平平稳稳的就行。
    所以无论从哪方面看，小翠都很符合他对于另一半的预期。
    不过他是瞧上小翠了，但是小翠瞧没瞧的上他却是个未知数，昨晚因为她父母也在，加上老王大哥那一家，他们两个一句话都没好意思说。
    至于今晚的约会，还是老王大哥提议的，小翠起初不太愿意，最后是她妈妈说服她，她才点头答应。
    “她应该快来了吧。”
    卢广志这时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距离约定的8点15分已经很近了。
    为了今晚的约会，他特意趁着午休的时候，跑去商场买了件新的t恤，他肤色有些黑，不敢买浅色的，所以挑来挑去，还是买了件黑色的。
    哦对了，他还买了条蓝色的破洞牛仔裤，穿上后，两个膝盖都露在外面，就像是长期跪着干活硬磨破的一样。
    他虽然不觉得这种裤子哪里好看，但是听说那些生活在中级城市的年轻人都穿，于是他就买了。
    “没什么好紧张的，约个会而已，怂什么怂！”
    卢广志用力的揉了揉脸，虽说关于约会这点儿事，他从其他人那里听了不少，但是听懂归听懂，可真到要自己实践的时候，那种心脏在胸腔里高速振动带来的的紧张感，却依旧让他倍感慌乱。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从背人的巷子里走出来，站在街旁的路灯下，没多久，卢广志就见到穿着碎花长裙的小翠，缓缓地走了过来。
    看到小翠，他心脏顿时跳得更快了，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在小翠的身旁还跟着一个女生。
    女生戴着眼镜，长得虽然不好看，但是个头却很高，过来后还没等卢广志和小翠打招呼，那女生便对他问道：
    “你就是约小翠的那个男的啊？长得也太黑了。”
    “萍萍。”听到女生的话，小翠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卢广志尴尬的看着二女，尽管有些难堪，不过人家说的也没错，他十七岁就进奈非的代理加工厂了，天天风吹日晒，皮肤不仅黑不说，还很糙。
    “对不起哈，萍萍是我闺蜜，她没有别的意思的。”
    小翠不好意思的看着卢广志，亦如他印象中的那般温柔。
    “萍萍妹子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大黑炭。”
    “是吧，不过脾气还行，这一点不错。”
    萍萍看样子像是来给小翠把关的，说完突然瞄到了卢广志的牛仔裤，顿时撇着嘴说道：
    “你们今天不是第一次约会吗，你这好歹穿条好裤子出来吧。”
    “商场的人说这是在中级城市最流行的潮款。”
    卢广志赶忙解释了一句。
    “潮款？好吧，果然有钱人的审美和咱们穷人不一样。”
    萍萍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小翠也没有说话，卢广志张着嘴巴，想说又不知道说什么。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卢广志纠结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来：
    “那个……你们吃饭了吗？”
    “都这个点了，肯定吃过了。我说黑炭大哥，你该不会是没约过会吧？
    怎么一点儿也不主动。”
    萍萍眼尖的瞧出了问题，小翠听后又拉了她一把，显然是让她闭嘴。
    这种事卢广志也不好承认或是否认，于是忙转动脑筋找话道：
    “那我们走走吧？”
    “这黑灯瞎火的有什么好走的。”萍萍毫不留情面的拒绝道。
    卢广志有些不爽萍萍在里面瞎搅和，但是人毕竟是小翠带来的，所以他也不好多说，只得压着火，好声好气的对萍萍问道：
    “那萍萍妹子有什么好提议吗？”
    “小翠，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想看电影了是吧？
    我记得这附近，好像新开了一家录像厅来着，要不我们去看电影？”
    萍萍前半句是在问小翠，至于后半句则是在问卢广志，毕竟这种事通常都是由男方买单。
    “看电影？好啊。”
    卢广志爽快的答应下来，他正愁不知道去哪了，萍萍这次的提议他倒是挺满意。
    事实上，他原本就有计划和小翠去看电影，但是刚才一紧张就给忘了。
    低级城市不比那些中高级城市，没有多少可供年轻人消遣娱乐的地方，像年轻人常去的地方，无非就是录像厅、游戏厅，还有台球厅。
    据说还有一家舞厅在装修，白天能在里面玩轮滑，晚上则可以慢摇或是跳舞，不过目前并没有营业。
    因为天门的娱乐场所，大多聚集在亮佳商场周围。
    所以卢广志三个人很快就到了录像厅。
    录像厅并不是很大，一共就只有两个厅，每个厅最多能容纳二十个人。
    在门外的牌子上，还用荧光笔写着今晚放映的电影。
    “晚上9点午夜场，猛鬼上门。妈耶，竟然是部惊悚片。”
    萍萍在看完牌子上写的电影名后，有些害怕的对卢广志两个人说道。
    “怎么？很吓人吗？”
    卢广志从没有看过惊悚电影，之前和朋友来过几次，不过看的都是些福利电影。
    “当然吓人，鬼你知道吗？就是披头散发，然后突然就出现在你身后的那种。”
    萍萍夸张的摆了个造型，卢广志见状，有些不安的看了眼身后。
    “看吗小翠？”
    萍萍这时候又问了小翠一句。
    “我不知道，我没看过。”小翠摇了摇头。
    “算了算了，就让我这个电灯泡拿主意吧，那就进去看吧，反正都是假的。”
    萍萍觉得小翠或许真是对那个大黑炭有点儿想法，不然早就找借口撤了，所以尽管她不是很想看，但也只能尽量为二人创造机会。
    见萍萍和小翠都没问题，卢广志一个大男人，也肯定不好意思说胆小，于是便带着两个人走了进去。
    他们进去的时候，电影还没有开始播放，不过午夜场已经差不多坐满了。
    卢广志让两个女生先进去找座位，他则在门口付费。
    三个人，一共花了他15点财力值，相当于花出去两天的工钱。
    观影厅就是一间小屋子，里面的烟味很大，灰色的屏幕上，能够明显看到上面有烟雾在升腾。
    卢广志扫了一眼看电影的人，几乎都是年轻情侣，有些手里还捧着爆米花。
    见状，卢广志犹豫了一下，随后又出去买了两份爆米花，这才坐在小翠的身旁。
    “给你。”
    卢广志将爆米花递给萍萍和小翠，小翠在说了声谢谢后，不好意思的接了过去。
    电影开场前，录像厅的人不知道是放错了带子，还是这午夜场的福利，竟然放了一会儿那种福利电影。
    萍萍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看，看得一个劲的在推卡在鼻梁上的广告，小翠则低着头不敢看，但偶尔也会抬头，好奇的瞄上两眼。
    不过福利时间总是短暂的，很快，电影就正式开场了。

 第二章 凝视（感谢“红玫瑰”大佬的万赏）

    随着电影开场。
    放映厅里瞬间就沉浸在了黑暗中。
    接着，就连放映厅的门，也“通”的一声被关上了。
    包括卢广志在内的观众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吓得直咽口水。
    萍萍和小翠更是彼此紧挨着，生怕四周的黑暗中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黑暗依旧持续，但音响里，却渐渐传出了些许声音。
    “看到了吗？”
    “你找到他们了吗？”
    “他们应该就在这儿。”
    听声音像是电影里的人在说话，但是屏幕却不知为什么，仍是黑漆漆的。
    “如果你找到他们，应该会将他们一个不剩的都杀掉吧？”
    “可他们会逃走的。”
    “你真的能够全部都找到吗？”
    电影里始终有声音在问，但却并不见有人回答。
    就在有观众被搞得莫名其妙，打算起身出去找放映员的时候，原本黑漆漆的屏幕，却突然间亮了起来。
    所有观众的目光，都被突然出现的光亮吸引，下意识朝屏幕上看去。
    便见屏幕上，近乎完全被绿色所填充。
    不过仅仅持续几秒钟，那绿色便开始跟着镜头的移动而收缩，随后，屏幕上竟出现了一扇门。
    “咚咚咚！”
    “咚咚咚！”
    这时候有人敲响了那扇门。
    并且敲得很用力。
    因为那扇门震颤的太过剧烈，以至于观众们觉得整片屏幕都在颤动。
    就在观众们觉得，那扇门会被敲碎的时候，一只手突然出现在屏幕上，而后缓缓地将门打开。
    画面也在门开的刹那，从下方缓缓上移，直至停留在门外的那位不速之客身上。
    那是一个长得非常妩媚的女人。
    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裙子，嘴唇涂抹的很红，红的就像是在滴血似的。
    在那扇门打开后，女人那双细长的眼睛突然死死的睁开，接着，便见她那张妩媚的面孔缓缓地向后扭转，将整个后脑都呈现在画面中。
    看到这儿，已经有观众被吓得惊叫出声来。
    但恐慌却仍在极快的蔓延。
    当女人缓缓的将自己盖住后脑的头发从中间向两侧掀开时，露出来的并不是她的脑后，而是另外一张，下巴无比尖锐的恐怖鬼脸。
    接着，那脸的主人便咧嘴大叫道：
    “看到你们了！”
    这句话仿佛是在承接着电影开场后的那段询问。
    可就在观众们好奇，那女鬼看到的是什么时，屏幕上的画面却突然一转，接着，整个放映厅都诡异的出现在了画面里……
    闷热的午后。
    刚刚锻炼完的沐凡，正打算睡个午觉，便接到了李夏可打来的电话，说王浪让他现在过公司分部。
    得知王浪召唤他，沐凡也不敢磨蹭，待将身上的汗简单擦了擦后，便穿上衣服离开了宾馆。
    今天的赣岚格外的闷热。
    外面的温度不说到40度也差不多了，感觉空气都像是被点燃一样，冒着白烟。
    当沐凡来到王浪办公室的时候，王浪正靠在自己的老板椅上吹着空调，手上则在打发时间的拧动着魔方。
    “这破玩意怎么这么难！”
    王浪有些烦躁的嘟囔一句，继而对沐凡问道：
    “这东西见过吗？玩过吗？”
    沐凡刚要回答，王浪便又自顾自的说道：
    “估计你也没玩过。”
    沐凡听后笑笑没有说话。
    “叫你过来两件事。
    第一件事，你的提前转正总部那边通过了。
    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了英才公司的一员。
    拿普通职员的薪资，3500底薪加上提成，另外加上保险，和住房补贴。
    因为你是这个月转正的，所以工资也会按转正的发放。”
    “太好了，谢谢王总。”
    沐凡连忙感谢道。
    王浪象征性的点了点头，又继续说道：
    “成为正式员工后，会给你划分主要活动辖区，目前天水，和赣岚这边都有人在负责，所以只能暂时让你管天门那边了。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意见，服从安排。”
    沐凡对此早有预料，事实上他还真愿意回天门，毕竟那边消费水平低不说，很多方面他还熟悉。
    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天门那边的人大多数都没有电话，沟通起来有时候不太方便。
    “你也不用装的没意见，就是有意见也正常，毕竟天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还没天水建设的好。
    不过目前实在是人手有限，所以你只能现在那儿待段时间了。”
    “我真没有不愿意，毕竟我能进来赣岚，还是从我师父那儿借的钱。”
    “行吧，哦对了，还有件事得和你说一声，那就是分部这边目前没有办法给你派分析员。
    本来是有的，结果都被狗日的风云公司给挖走了。
    等什么时候再招上来，我在给你派吧。
    要是遇到超出能力范围的事件，不用勉强，记得及时上报。”
    “我明白。”沐凡了解的点了点头。
    “那要没什么事的话，你在这儿等一会儿，我把夏可叫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要和你说的。”
    王浪说完，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办公室。”
    看着王浪这间宽敞的办公室，和那把能够旋转的老板椅，沐凡对于自己的职场生涯也不禁多了几分憧憬。
    王浪出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不过回来的时候仍只有他自己：
    “夏可临时有事去忙了，估计得几天才能回来，你们有事就电话沟通吧。”
    “好，那这样的话，我也回去收拾收拾，尽快动身回天门。”
    说到这儿，沐凡不确定的看着王浪：
    “王总晚上有时间吗？说好的转正请客的。”
    “你的工资还没发，能用的财力值一共就那么点儿，真要是去了，还不是我请客。
    这次便宜你了，等下次吧。”
    沐凡开门出去后，王浪趴在窗台发了会儿呆，之后便在会客沙发上找起了那个魔方。
    本想找到后再好好研究一下的，结果让他有些懵逼的是，魔方竟然已经被人拼好了。
    显然是在他出去的时候，沐凡拼好的。
    “这小子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这么难的东西他竟然都搞得定？
    妈的，我就不信我搞不定……算了，我还是看会儿动画片吧，还是动画片有意思。”
    离开分部后，沐凡并没有回宾馆，而是打了辆车，绕着赣岚城转了一圈。
    开着窗，吹着风，望着远端碧波荡漾的赣岚湖，沐凡觉得这可能就是生命最美好的一面。
    自由，惬意。
    沐凡本想让司机绕着赣岚湖走的，但是前面的路却不知道为什么被封上了。
    既不像是修路，也不像是出什么事的样子。
    “前面的路好端端的，为什么封上啊？”沐凡疑惑的对司机问道。
    “据说那边开了一家仆从卖场，周末正好是拍卖的日子。
    上次我去接一个有身份的乘客，正好看到卖场到新人，女的长得那叫一个水灵。
    我就是没钱，我要是有钱，我也得拍两个回来。
    签了卖身契，就是弄死了都没人管。
    哎，有钱真好啊。”
    “看你的年纪，应该也有孩子吧？”沐凡这时打断了司机的感叹。
    “我有两个孩子，龙凤胎，今年都上学了。”司机提到自己的孩子，脸上顿时难掩笑容。
    不过沐凡却没惯着他，讥讽道：
    “那如果你的两个孩子，也像货物一样，被那些人随意举牌拍卖，你还会说出刚才那番话吗？”
    “你这叫什么话！我的孩子好好地，怎么可能会被送去拍卖！”
    “有可能哦，等你的房贷还不上，等你的车子被公司收回，等你全家吃不上饭，被赶去低级城市的时候，你觉得距离他们的命运还远吗？”
    “赶紧给我下车，今天真是倒霉，竟然拉了个疯子！”
    司机说不过沐凡，将他扔在半路上，就气冲冲的开车走了。
    只剩下沐凡一个人，望着司机所说的拍卖场，想到了一些不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