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女友是大明星》 第一章作弊是可耻的（求投资！） 八月的耀州绝对能热死人。 皓娱集团后期机房的空调“呼呼”地吹着白汽，可剪辑师的额头还是直冒汗。 方同匆匆走进来劈头盖脸地问道：“这期《仲夏夜之梦》没有调档吗？今天是七夕节，恋爱类的综艺怎么能错过这种时间点呢？” “还没剪完呢，罗总监说为了保证节目质量就不赶这个时间了。”剪辑师大光的神情明显有些言不由衷。 这种鬼话怎么蒙混得了方同？顿时让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连忙说道：“我看看样片。” 大光从剪辑线上调出一个文件，拖着进度条让方同快速看了一眼。 看得方同一脸愕然，张口结舌地问道：“怎么剪成这样？” “我有什么办法？”大光哭丧着脸小声说，“他们录制的素材就是这样，我也无能为力。” “赶紧想办法补救，该补拍的补拍，联系一下嘉宾，看看谁有时间……” “同哥……”大光为难地打断方同的话，“邢总说这档节目以后是罗总监全权负责，他……他不让别人乱改节目。” 噢……差点忘了自己早就被架空了。 方同无语，他当节目制作人的时候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仲夏夜之梦》是他一手孵化出来，现在是皓娱传媒最具人气的综艺节目，方同就像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 可自从换了新领导，亲娘就换成了后妈。 大光的眼神中不无同情，劝道：“同哥，要我说在皓娱这些年也够辛苦的，你就当放个假，让他们瞎折腾去吧。” 方同摇摇头苦笑不已，既痛心却又无能为力。 职场就是这样，总有那么一两个傻x领导。当然，在领导的眼里也总有一两个傻x员工。但大多数情况下，傻x领导才是大家的共识。 回到办公室，百无聊赖地刷着网页，方同翻看着一条条无聊的新闻。 七夕节是商家必争之地，娱乐圈更是如此。各大平台都推出七夕特别节目，电影首映礼、新歌发布会更是不计其数，只有皓娱集团主动退出了战场。 “七夕节苏渔粉丝见面会，大明星陪你过七夕！” 一条官方消息三言两语，只配了一张苏渔的活动海报，却在社交媒体上获得了上百万转发，也吸引了方同的眼球。 苏渔是谁？娱乐圈的顶级巨星，拿奖无数，俘获粉丝千万。 当她的企宣最省事，哪怕不配文字，随便一张海报便是娱乐圈的重磅发布，更何况还是七夕节仙女善心发福利? 应该是她的新电影快上映了…… 苏渔还是那副熟悉的表情，明眸皓齿、笑颜如花，笑容里比以前多了一丝妩媚的韵味，隔着屏幕都能撩拨人的心神。 方同突然在杂乱的办公桌上开始翻找起来。 咦？明明记得前几天看到过…… 皓娱集团从来不缺各种门票，隔三差五就有合作方寄来各种电影首映礼、演唱会的门票，不过绝大部分活动他们根本没时间参加。 终于找到啦！ 怎么只有一张？倒是够用，就是这家合作方也太小气了，拉黑！ “我出去一趟。”方同跟部门同事打了个招呼匆匆出了门。 反正新领导乐意让他清闲，干脆他也凑个热闹去。 粉丝见面会在耀州大学的多功能厅举办，美艳动人的“苏渔”挂得到处都是。 方同停好车，入口已经被围得水泄不通，大部分都是本校学生，一个个单身狗激动得真的像过节一样，就连不少女生都是如此。 竟然会跑来跟学生们一起疯一把，方同严重怀疑自己的决定。入场的时候被疯狂的学生挤得东倒西歪，顿时有一种前浪被拍在沙滩的感觉。 没办法，今天这个决定绝对是被“浪”催的。 10排17座，位置刚刚好，既可以看清苏渔，又不至于……太显眼。 主持人的暖场词啰嗦半天，方同都快犯困了，突然听到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大家好，七夕节快乐！” 全场顿时安静下来，接着又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叫。 “苏渔，你好美！”一个胆大的学生放肆地喊了出来。 “谢谢！”苏渔拢了拢耳边的头发，居然笑得有些腼腆。 美不仅限于肤白、貌美、大长腿，如果只是这些，爹妈或者医美都能做到，但气质却需要修炼。 刚出道的时候，有人形容苏渔“清澈”。 第一次拿影后的时候，有人说她“从容”。 再后来形容她的词汇越来越多，高冷、傲娇、温柔、妩媚、俏皮…… 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角度，大家吵得不可开交，只怪没有一个简单的词汇能涵盖苏渔的全部神韵。 但有一点大家却有共识：苏渔是个仙女，被上天赐予了勾魂摄魄的被动技能。 如果被她迷住，请不要过于痴迷。因为仙女本无意，都是庸人自扰之。 苏渔上台一共不过才说了两个字，撩了撩耳边的头发，一旁的粉丝竟然夸张地发出“酥了，酥了”的感叹。 当然，方同知道苏渔其实还有另外一面，温柔女神如果一旦生了气，后果也会很严重。只不过仙女的人间烟火气，不是一般人能看到的。 见面会果然是为了给新电影造势，几乎每个环节都跟新电影有关，苏渔演唱了电影中的插曲和主题曲，中途还抽了好几轮奖品。 躲在尖叫连连的粉丝当中，方同静静地听着歌，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舞台。 活动快结束的时候，突然一个人影从一侧走上了舞台。主持人一愣，以为是某个热情过头的粉丝。 “郑耀廷！”台下有粉丝脱口而出，原来是上一部电影跟苏渔合作过的男演员，是跟苏渔同一家经纪公司的签约艺人。 他来干什么？苏渔的新电影里并没有他。 手捧一大捧玫瑰，郑耀廷缓缓地走上舞台，灯光师配合地打过去一束追光。灯光下，郑耀廷一袭白衣、深情款款…… 七夕节、玫瑰？郑耀廷这是要当众表白吗？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呆呆地看着舞台上，心里已经猜到明天热搜的标题。 难道是活动特意设计的噱头？但看着不像……对于郑耀廷的突然出现，无论是主持人还是苏渔本人都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郑耀廷是星二代，咖位准一线，但家里能量巨大，平时就有些目空一切，觉得整个娱乐圈都是他家的一样，热搜上永远不缺他的话题。 只是作为公众人物来当众向苏渔表白，就不怕被当众打脸吗？二代也不能“二”在这种地方吧？是谁给他的这种自信？ 方同心里有些莫名的担心，苏渔不会喜欢上这个二货吧？ 应该不太可能…… 主持人也懵了，结结巴巴地不知道该往下怎么说，只好求救似的看着苏渔。 “谢谢耀廷。”苏渔称呼得很亲近，可却没有上前半步，一直留在主持人身边，脸上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耀廷可能不知道活动还有最后一项安排。” “还有安排？”主持人偷偷看了看手里的提示卡，活动流程明明已经进行完了，哪还有什么安排？ “有人能告诉我，今天见面会的主题是什么？”苏渔露出了俏皮的笑容。 台下叫成一片，根本听不清谁在说什么。 苏渔莞尔一笑，接着说：“今天的主题是苏渔陪你过七夕，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最后……还会抽出一个幸运大奖，我会陪他一起共进晚餐。” 说完，苏渔扭头一脸抱歉地看着郑耀廷：“耀廷，你确定要扫大家的兴吗？” 台下早就喊声连连：“抽奖！抽奖！抽奖！” 现场都是苏渔的粉丝，有了这样的福利，谁还管郑耀廷是谁？再显赫的星二代也是个棒槌。 苏渔没有正面回应郑耀廷，而是给了他一个足够充分的理由。作为艺人在公众场合一向是粉丝优先，郑耀廷总不能跟一个普通观众去争宠吧？ 郑耀廷很快反应过来，故作幽默地笑了笑：“看来我真是来错了时候，但现在我也很想知道是哪位观众这么幸运？” 主持人也不管真假，反正苏渔自己都说了，他只管配合地递过来抽奖箱。 台下的粉丝陷入癫狂，音响师也放出一段紧张的鼓点声。 “10排17座！”苏渔抽出一张票根念出抽奖的结果。 追光灯的光束在台下不停游弋，最后停在了方同的身上。 对！他就是10排17座，竟然抽中了他！ 等方同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全场观众齐刷刷地看着他，眼睛里满是羡慕嫉妒恨。 “哥们，你的门票高价转让吗？”人群中有人起哄。 方同很想直接送给他，可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有点不合适了。 “让我们有请这位幸运的观众。”主持人在台上大声呼唤。 方同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台，苏渔走上前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看得台下观众直眼馋，只有郑耀廷脸上微微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拥抱完，两人肩并肩地站在台上，剩下的就交给主持人了，主持人果然知趣地开始说起结束词。 台下掌声雷动，苏渔和方同也一脸微笑地跟着鼓掌。掌声中，苏渔悄悄凑近方同用看不见嘴型的声音跟他耳语起来。 “方先生，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方同的脸上保持着尴尬的微笑：“苏小姐，你确定抽的是10排17座？” “你管我？我说是就是，谁会来检查？” “这样不好吧？作弊这种行为是可耻的。” “哦？方先生鬼鬼祟祟地参加前女友的见面会，这种行为难道不可耻吗？” 在主持人“明年再见”的结束语声中，苏渔挥挥手，亲昵地牵着方同朝后台走去，引起台下羡慕声一片。 台上的郑耀廷就太尴尬了，苏渔甚至没来得及跟他打声招呼，偏偏他还不能说什么，只好狠狠地瞪了方同一眼，可他哪知道方同心里的苦水？ 呃……没错，苏渔就是他的前女友，本来想偷偷混在人群里看她一眼，没想到却被苏渔抓个正着。 第二章 大郎，喝药（求投资！） 耀州大学停车场。 苏渔的明星保姆车外聚集了一大波狂热的粉丝，他们没有方同那么“好运”，只求在苏渔临走前再要个签名。 苏渔已经换了身衣服，棒球帽、大墨镜外加一副口罩，标准的明星外出装备，她压低帽子拉着方同绕开人群，走向一辆贴着“皓娱大厦”停车证的奥德赛。 奥德赛空间大，平时录节目可以装不少道具和设备，方同每次都冲在录制第一线，这种车型对他最实用。 方同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浪”出这样的结果。 “郑耀廷怎么办？你不打个招呼再走？” “跟我有关系吗？我又没邀请他过来。”上了车，苏渔终于放开了方同的手腕，“开车吧，这下你跑不了了。” “谁说我要跑？不就是吃顿饭吗？反正我也好久没请你吃过饭了。” “你也知道？是谁当初说分手了还是朋友？方先生，这五年你好像从来没给我打过电话。” “这不是一直忙嘛……”方同连忙转移话题，“小渔，你想吃什么？” 苏渔摘下帽子，捋了捋头发：“安东路，你先开吧。” “郑耀廷你真的不考虑？”开出校园，方同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苏渔回过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不怎么样？年少轻狂，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整天胡来，而且最重要的是……” “是什么？” “那小子长着一张鞋拔子脸。” 苏渔“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你懂什么？那是人家刻意追求的线条感。” “我要是没来或者你一紧张念错了座位号，万一抽中了一个猥琐男怎么办？” “方先生好像对自己的颜值过于自信了吧？”苏渔一歪脑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再说我怎么可能念错号码？10月17，那是你的生日，笨蛋！” 就说怎么可能有合作方只寄一张门票？方同猛地一拍后脑，大意啦！大意啦！ “前面右转！”到了安东路苏渔开始指挥方向。 方同看看路两边，全是一片住宅区，好奇地问：“这里哪有餐厅？” 苏渔指着前面一个高档公寓，说：“就这里，开进去。” 方同一脚刹车停在门口：“不是说吃饭吗？” “回家吃啊，我才不想出去吃个饭又合影又签名呢，怎么？不敢吗？” 方同一昂头：“我有什么不敢的？大不了就是大卸八块。” “讨厌！我有那么残忍吗？不过……”苏渔风情万种地咯咯一笑，“也许我会用毒。” 结果门口的保安却死活不让奥德赛进门，这种高档公寓的业主很明显跟奥德赛沾不上边，最后还是副驾的苏渔露了脸才肯放行。 保安“啪”地敬了个礼，但却藏不住满脸震惊，感觉撞破什么秘密奸情一般。 苏渔的房子在顶层，足有好几百平米，还带一个大大的顶层露台，以前苏渔就一直梦想着有个带露台的房子。 “大明星，你也太奢侈了，这么大房子多浪费。” “我也觉得太浪费，要不我腾出一个房间租给你，看在朋友的份儿上500块一个月，怎么样？” 方同摸摸鼻子，咧嘴笑了笑，“算了，太远，我还得上班呢。” 方同四处转悠的时候，苏渔换上一套家居服，围上一条可爱的围裙，从冰箱里取出一大堆食材，开始忙碌起来。 “你确定会做饭？我帮你？”方同跟着走进厨房。 苏渔把他推了出来：“出去！好像离了你地球不转了似的。” 方同倚在门口探头看着忙碌的苏渔。“你不会真给我下毒吧？” “对呀……”苏渔正好给他递来一杯水，笑容妩媚得有些夸张，“来！大郎，该喝药了。” 死就死吧！方同接过杯子一饮而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壮士一去不复还”的气势。 没想到苏渔当上明星反倒把厨艺练了出来，没一会儿工夫已经摆好一桌丰盛的饭菜，又拿出一瓶红酒。 七夕节在前女友的家里，如果再配上点酒精……方同似乎闻到了一股危险的味道，连忙直摆手嘟囔说：“我一会儿还得开车呢。” 苏渔白了他一眼，给自己倒了一杯。 “你费了这么大心思叫我过来，不会只是吃顿饭吧？” “我从海州搬回来了，以后常住耀州，见见老朋友也不行吗？顺便我也想搞清楚一些事情。” 方同好奇地问：“什么事情？” “比如当初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苏渔没看方同，而是盯着桌上的一盘鱼，筷子一不小心把鱼眼戳成了个洞，然后抬起头露出一脸甜美的笑容。 方同终于知道今天晚餐的主题了，一脸上了贼船的表情。 “都五年了，你怎么还纠结这个问题，当初我不是都给你说过了吗？” “少来，你说你认识了一个一见倾心的女神，怎么这五年从来没出现过？” “她……人家……”方同根本不知道今天会见到苏渔，现编有点来不及。 苏渔重重地哼了一声：“还想骗人？小心我真给你下毒。” 方同举着筷子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吃下去，幸好苏渔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满脸笑吟吟地给他夹菜，不咸不淡地叙着旧。 苏渔开心地聊起方同以前的糗事，方同讲起苏渔以前爱吃的路边摊，时光仿佛真的回到了从前。 吃完饭，方同帮苏渔把餐具收拾到厨房，赶紧起身告辞。 苏渔到门口送他，手里端了一杯果汁。 “刚才菜做咸了，喝杯果汁吧。” “不用，挺好吃的，反正我口重。” 苏渔白了他一眼，嗔道：“让你喝了就喝了。” “谢谢！”方同没有再争辩，跟前女友讲道理绝对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从车库绕上地面，方同抬头看看顶楼的灯光，似乎有个身影正倚窗台。 五年前他刚刚上班不久，那时他租了个便宜的顶层阁楼，每天下班的时候也总有一个人影趴在窗台前眼巴巴地等他回家。 或许有些失落但方同却没有后悔，谁说爱情一定需要占有？这成了他坚持了五年的信念。 回味着晚餐的味道，嘴角露出一丝甜蜜的微笑，方同顺手打开了收音机。毫无疑问，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电台里无一例外地播放着一首接着一首的情歌，却没有一首是唱给前任的。 刚出小区没一会儿，手机“叮”地响了一下，方同一看是苏渔发来的微信。 “别走耀江路，走东康路。” 方同一愣，这丫头管得真宽。从这里回家当然是走耀江路方便，一路高架很快就能到家，东康路上不知道要等多少红绿灯。 开到路口，方同一打方向毫不犹豫地开上耀江路，一路飞驰回家。 “叮！”微信又闪了一下，“活该，你肯定走耀江路了。” 方同又是一愣，不知道苏渔在耍什么把戏。 正疑惑的时候，突然肚子里“咕噜”了一下，顿时开始翻江倒海。 我去！中招了，这丫头竟然来真的，一定是最后那杯果汁有名堂。 仙女真的下毒了…… 苏渔算准时间，故意等他开上高架才发来第二条微信。高架一路畅通，但却没有一个出口，更别说沿途有厕所了。 肚子闹得越来越厉害，方同也不管超速不超速，一脚把油门踩到底，奥德赛像一头狂奔的野马向前直窜。 方同哭笑不得，满脸涨得通红，极力压制着造反的肚子，终于开到家楼下，也顾不得停车，拼命赶在最后一刻赶回家。 这一夜不记得从床上爬起来多少回，腿都在厕所坐麻了，药劲儿却一直没有消停。这时候方同才深刻认识到一个真理：千万不要得罪前女友。 直到凌晨四点多，他才虚脱一般地重新爬到床上，拿起手机给苏渔发了一条微信。“死鱼儿，你好毒！” 没想到这么晚苏渔居然秒回过来。 “不客气，我已经原谅你了。” 第三章 傻缺上司何其多（求投资！） 折腾了一夜，直到早上方同才迷迷糊糊睡着。 梦里他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苏渔扎着一条马尾总在面前晃来晃去。 “方同，你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方同，你怎么还没下班？我要回学校了，再晚学校就要关门了。” “方同，今天有个星探找到我了。” 一转眼，苏渔又变成舞台上星光熠熠的样子，眼神里尽是温柔，手里却端着一杯果汁，在他耳边说：“方先生，你为什么五年都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 一梦见果汁，方同的肚子又“咕噜”一下，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下了床才发现双腿无力，昨晚在卫生间蹲成了一只“软脚虾”，一拐一拐地强撑着赶去公司，一进门就被大家围住了。 “同哥，你现在成新闻人物了，媒体说你是比郑耀廷还幸运的男人。” “同哥，你没多要几个签名吗？” 皓娱传媒虽然也是娱乐圈的一员，同事们对于明星并不陌生，可苏渔却是高高在上的传奇，从来没参加过任何一档综艺，大家对她的好奇不亚于普通粉丝。 方同挠挠头抱歉地说：“昨晚光顾着吃饭了，忘了要签名。” “切！”同事们纷纷鄙视方同的无耻行径。 回到办公室，方同打开电脑一搜，发现自己果然是昨天最大的新闻。 媒体也是成心，故意选了一张极为戏剧性的照片，照片上苏渔和方同手牵手地站在一起，郑耀廷则抱着一大捧花站在一侧，眼睛悻悻地瞪着方同。 幸好没人发现他跟苏渔的“秘密”，要不然就更劲爆了。 “咣”的一声，突然一个同事慌慌张张地推门闯进来，方同正看得起劲，被吓了一大跳。 同事的神色有些古怪，指了指方同桌上的电脑，“同哥，你快看看邮件。” “什么邮件？”方同被他搞得莫名其妙，顺手点开公司邮箱，里面果然有一封人事部抄送给所有人的邮件。 方同愣了愣，看到黑色粗体的醒目标题上写着“关于我司员工方同擅自旷工外出参加粉丝见面会的处罚决定”。 开什么玩笑？皓娱传媒从来都是弹性工作制，更何况他还是个总监。 方同倒是想忙起来，但却被架空了。要说旷工，这半年他每天都在旷工。 无耻！竟然用这种低级的手段来排除异己，方同的怒火“腾”地一下窜起来。 不对！方同冷静下来，打开邮件仔细研究起来。 原来人事部决定撤销他的总监职位，保留策划部工作，作为普通员工任用。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又或者是…… 方同闻到了一股阴谋的味道。 …… 皓娱大厦十楼，办公室门上嵌着“综艺事业中心总经理——邢有达”的铭牌。 一个小胡子毕恭毕敬地站在邢总的桌子旁，正是邢有达安排下去架空方同的罗旭。 “老大，为什么不直接开掉他？这家伙是前任秦总一手栽培出来的人，留着迟早是个麻烦。” “你懂什么？”邢有达往椅背上依靠，端起桌上的茶杯，“这种考勤制度象征性地惩罚一下还行，真要开除掉他就有些勉强了，毕竟他在集团里还有些口碑。” “哦……”罗旭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对！他肯定受不了这种处罚，您是想逼他自己辞职？这样集团里谁也说不了什么。” “不！这小子还是有些才气，我是想留住他。” “留住他？”罗旭一头雾水，“他这种不听话的人怎么能留住他呢？” “所以首先要收服他，如果他以后能够看清形势，我当然要留住他。”邢有达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罗旭听了直挠头，有点跟不上邢有达的节奏。 “所以您是想先杀杀他的锐气？不过……这小子骨头硬的很，说不定他会直接辞职。” “辞职？他现在皓娱的总监，起点可不低，太小的公司根本没有他的发挥空间。三大传媒集团里除了皓娱，剩下就是乐锐和新东，他的选择可不多。” “噢——”罗旭恍然大悟，“咱们可以在乐锐和新东给他使使绊子。” 邢有达有些不悦地瞪了罗旭一眼：“用得着这些小手段吗？直接打个招呼就行，你当皓娱这业内老大是白当的？” “对对对！等他碰壁之后您再出手，最后还得乖乖地回来投降认输。这小子是个综艺狂热分子，肯定舍不得离开这个行业。” 罗旭说完又有些犹豫，疑惑地看看邢有达。 “老大，对他用得着费这么大劲吗？” “开掉一个下属算什么本事？收服一个曾经敌对的下属才是能耐。”邢有达笑得很是得意，仿佛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如来佛，想要捏住手掌心的孙猴子。 罗旭无法理解领导的境界，心里总觉得领导多此一举，但嘴上可不敢说出来。 领导就是领导，连趣味都这么与众不同。 “万一……他随便去家小公司呢，皓娱也不可能影响到所有公司吧？” 邢有达面色淡然地抿了口茶：“方同是个聪明人，总不会跟自己的职业前途过不去吧？除非他离开这个行业，要不然我自有办法。” 罗旭正要奉承几句，邢有达突然严肃地叮嘱道：“如果方同真的辞职，你亲自给我把交接工作做好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 “您放心，老大！” …… 罗旭刚走没一会儿，方同的辞职邮件就发了过来。 邢有达微笑着拿起电话：“刘秘书，让方同来找我一下。” 过了一会儿方同敲门进来，邢有达看到方同的脸上出奇地平静，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心里稍稍感到有些意外。 “想好了？” “想好了。” 邢有达表现得很大度，像是相逢一笑泯恩仇一般，“出去闯一闯也好，你是皓娱培养出来的人，遇到挫折可以再回来，皓娱永远对你敞开大门。” 谁也没提人事部的处罚，他们都知道那不过是个表面的借口而已。 “考虑去哪家？乐锐、新东？” “还没想好。” “要不要帮你给乐锐或者新东推荐一下？” 方同冷笑了一声：“好啊，多谢邢总。” “小方，你的确是有些才华，我来综艺中心之前就听说过你，27岁在皓娱当上总监，你是最年轻的一个。”邢有达端起茶杯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但任何一个公司都希望员工的才华能发挥在正确的方向，我想乐锐和新东也不会例外。” “我是做节目的，只追求节目效果，其他的事情概不负责。” “追求节目效果没问题，但也要会做人。” “你是说……听话？” “换个说法是对公司的忠诚。” 邢有达这顶帽子扣下来听得方同不禁笑出声。对于他来说，对节目效果负责就是对公司最大的忠诚，但邢有达显然不这么看，他考虑的永远是节目以外的东西。 “好吧！看来我说服不了你。”邢有达转过身打算结束谈话，“希望你在未来的公司一切顺利。” 这句话可以理解为祝福，但也可以理解为威胁，方同冷笑不已：“邢总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有些事不用说的那么直白，但意思彼此都清楚。 …… 回到办公室，罗旭已经等在那里，说是邢总交代办理交接工作。 其实方同的大部分工作早就被人接手，需要交接的东西并不多，但方同还是有模有样地走了一下流程。 罗旭也很谨慎，他对方同的工作内容本来就不算熟悉，把方同交接的内容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 “罗总监，你看还有什么需要交接的吗？”方同递上一张事先打印好的交接证明，“如果没有，麻烦罗总监签个字。” 一个没有漏洞的离职手续同样也是他需要的。 一听说要签字，罗旭又心虚了，再把交接的内容重头检查了一遍。 节目组的所有人都知道，其实方同才是节目的灵魂，灵魂这种东西又怎么可能在一张薄薄的交接单上交代清楚？ 灵魂只有装在大脑里面才有价值。 同事们个个面色有异，但也只敢偷偷跟他眼神交汇一下。 一个不大的小纸箱，这是他这六年从皓娱集团带走的所有东西。 职场上，辞职和被辞的桥段每天都在上演，但被人用卑劣的手段赶走就是另外一回事了，更何况不知道还有多少阴险的手段等着他。 综艺中心总经理在皓娱集团是级别不低的高管，用这样的手段对付一个中层下属，方同非常不齿。 作为一个领导可以傻x，起码别太卑鄙。 方同已经出离愤怒，但面色平静地抱着纸箱，潇洒地跟大家说了声“拜拜”，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电梯，甚至没有表现出一丝愤怒。 用态度表达出来的愤怒是最无力的，只有行动才是别人听得懂的回应。他知道邢有达在等他后悔，但他相信邢有达才是注定会后悔的那个。 刚到地下车库，手机“叮”地响了一下，方同腾出手掏出来一看。 又是苏渔的微信：“好点了吗？我请你吃饭赔罪？” 还来这一套？方同一看到苏渔的微信就开始肚子疼。虽然今天的事情怪不到苏渔头上，但方同实在没心情陪她胡闹。 “没空！”方同回完微信刚把手机放起来，电话又打了过来，在衣服口袋里震来震去，无奈只得再次掏出手机。 “苏大小姐，都说了没空。” 电话里传来一个男声，明显愣了一愣。 “什么苏大小姐？我是范东升。” 第四章阶层跨越的最后机会（求投资！） 朋友分好多种，有的有用、有的有面儿，范东升显然哪种都不是，但绝对是个有趣的朋友，有他这种朋友做死党，生活绝对不会无聊。 “我辞职了。”范东升应该没看过热搜新闻，本来还在追问“苏大小姐”的问题，立刻被方同一句话转移了话题。 “太好了！”范东升果然是损友，非但没有同情，反而兴高采烈地非要翘班庆祝一下。 方同开到普贤街接他，还没等车停稳，一个西装男就钻进副驾。 “热死了，快！空调开到最大。” 方同一扭头，看见范东升西装、衬衣、领带，大热天还捂得严严实实。 “你有病啊？穿得这么正式，不怕起痱子吗？” 范东升扯开自己的领带：“你懂什么？这叫职业。来！兄弟，支持一下我的新工作。” 说着，他扔了一本画册给方同，上面写着一句闪亮的广告语：“富泰墓地，上流选择。” “来一套？”范东升拍了拍画册上的图片，“独立 house 设计，地下三层，独门独户，全背阴朝向，背山环水，聚集天地精华，可保子孙兴旺、官运亨通。高端墓地，绝对是上流社会的选择。” 方同翻了翻里面的价格，撇撇嘴：“我还是选择下流吧。” “果然是个下流胚子，告诉你现在实现阶层跨越的路子不多了，墓地是最后的选择，不为自己也为子孙考虑考虑吧？”范东升的销售话术一套一套的。 “我女朋友都不知道在哪儿？考虑什么子孙？还是先考虑考虑工作吧。”方同叹了口气。 “切！瞧你唉声叹气的样子，不就是辞职吗？本少爷平均每个月辞职1.5次，我说什么了吗？” 方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要是个拆二代，肯定比你会游戏人生。” 传说中那种穿着拖鞋拎着一大串钥匙整天悠哉悠哉收房租的逍遥人士，范东升就算一个，但有钱人也有有钱人的烦恼。 范东升不甘寂寞，整天折腾各种幺蛾子，卖过保险、做过微商、当过裸体男模，还去夜店混过氛围组，不为了钱，一切只为了好玩。 “哎，以前听你说有个房客是写娱乐产业公众号的？”方同突然想到一件事。 “是有一个，三个小屁孩开了个工作室，这个月房租到期还没交呢。找他们干什么？你要爆皓娱的料？” 方同神秘一笑：“你以为皓娱会真的放我走？我总得抓些筹码在手里。” “你在皓娱不是认识一大堆大v号吗？为什么要找这种小号？” “小号才会出其不意啊。” 范东升对娱乐行业不太了解，但还是带着方同找上门去。 路上，开到普宁街的时候，方同突然把车停在路边。 对面是耀州的一个老旧的创意园——鼎耀创意园，三大娱乐传媒集团里至少有两家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但如今只剩下一些不入流的小公司。 方同下了车，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鼎耀创意园”的照片，发到朋友圈，又配了一句“新起点，新战场”的文字。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范东升一头雾水。 方同也没有多解释：“先放个烟雾弹，引蛇出洞。” …… 广福小区是个老式民居，范东升家单在这个小区就有三套房，他们家自从拆迁发了财，从此开了窍，一直到处买买买，现在已经是耀州有名的包租公。 方同要找的工作室就在其中一套民房里，进门一看果然有些创业的味道。三个小伙儿连住带工作都在里面，个个蓬头垢面，脸上还挂着黑眼圈。 “范……范哥，你怎么来了？房租能不能再缓两天，我们马上就有钱了。” “你们真能挣到钱？这一行我是不懂，但我哥们是皓娱传媒的总监，你们蒙得了我可蒙不了他。” 领头的小张一听果然好奇地打量着方同：“哥……您是皓娱哪个中心的？” “综艺中心，不过是以前，刚辞职了。” 小张一脸欣喜地问：“综艺中心？您是罗旭还是方同？” “方同。” “昨天你们的《仲夏夜之梦》怎么没上特别节目？恋爱类的节目不蹭七夕的热度简直太可惜了。” 方同眼前一亮，觉得自己应该是找对了人。 来的路上他研究过这个公号，虽然他们只是三个从大号工作室辞职的愣头青，但野心可不小，他们的公号没走娱乐八卦路线，而是走的正经的娱乐产业分析路线，试图用专业性撬开市场。 他们果然捕捉到皓娱缺席七夕节特别节目的不寻常之处，看来还是有些职业敏感性。 方同却故意淡淡地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应该是有原因吧。” 小张不死心拉着方同软磨硬泡：“方哥，你都辞职了，就给我们爆点料嘛。” “我虽然已经辞职，但还是有保密义务的，哪能随便爆料？再说了，一个前员工的爆料能有什么可信度？” 小张挠挠头不解地说：“您是皓娱的总监，而且是《仲夏夜之梦》的前制作人，怎么会没有可信度？” “当然不可信，很容易被别人理解为是前员工为了泄愤的恶意攻击，这种爆料的可信度还不如一个路人呢。” 小张果然上路，眼珠一转赶紧追问起来：“方哥，你觉得谁爆料比较可信？” 方同笑了笑：“任何一个节目放弃这么重要的时间点，显然是节目内容出了问题。如果连后期都弥补不了，那就是录制时留下的问题。” 方同看了看小张，接着提示道：“听说这一期的《仲夏夜之梦》是在海州的七灵山度假村录制的，这种恋爱真人秀的录制起码在度假村里呆上十多天，如果录制期间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酒店的员工、周围小超市的老板、看热闹的大爷大妈是最清楚的。” 小张还是有些疑惑：“这些人说的话能有公信力？” “怎么没有？他们跟节目没有利益相关，说出来的全是无心之语，虽然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却能拼凑出一个详实的故事，有细节、有画面，相互之间还有佐证，远比我这个前任总监要可信得多。” “我懂了，方哥！我们这就去海州跑一趟。”小张立即恍然大悟，又一脸机灵地看着方同，“方哥，你说这稿子什么时候出来比较合适？” 小张已经反应过来，方同嘴上说不爆料却给他们指明了方向，显然是有深意的，只是不方便明说而已。 方同想了想：“一周吧，这种稿子你们连采访带写稿，怎么也要一周才能完善。” “一周……我明白了。”小张算了算时间，一周后是《仲夏夜之梦》正常播出的时间，原来方同是要赶这个时间点。 一旁的范东升一头雾水，看他们打着哑谜，方同跟小张心照不宣地相互点了点头，才跟着范东升出去。 “好好写！房租给你们延后一个月。”范东升作为房东果然很豪气。 出了门，方同掏出手机一看，朋友圈里下的鱼饵动静不小，一大堆圈内人士在底下跟他互动起来。 方同还没看完，就有电话打了进来。 “方同，你怎么去了一个小公司？”打电话的是乐锐传媒的老于，以前在行业峰会上聊得不错。 “我倒是想去乐锐或者新东，只怕邢有达已经给你们两家打过招呼了吧？” “唉，你怎么跟邢有达闹得这么僵？”老于嘿嘿一笑，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也不能这么仓促，随便找个小公司也太不划算了。” “小公司也挺好。”方同一笑，“皓娱当年不也是从小公司做起来的？” “哈哈，你小子够种，我看邢有达是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对手出来。” 老于的电话没什么实质内容，只是象征性地慰问几句，他是乐锐的中层，即便想帮方同也有心无力。 方同猜得没错，邢有达果然不打算让他进其他两大集团，幸亏方同没打这两家的主意，要不然肯定碰一鼻子灰。 刚挂了老于的电话，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方同，我是皓娱人事部的。” “有事？” “我想提醒你一下，当时你是跟皓娱签过竞业条款的。两年之内你不可以在任何一家同类型的公司任职。” 果然不出他所料，邢有达连小公司也不想让他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邢有达却想让他走投无路，然后下跪求饶。 白日梦真的这么香吗？就怕变成噩梦…… “嗯……我是签过，不过我记得竞业条款是在支付竞业补偿的前提下才生效。”方同提醒道。 大部分公司的关键职位在入职的时候都会签署竞业协议，这是作为聘用的前提条件。不过离职的时候公司会有所考量，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触发。只有公司觉得你的离开有可能会对业务造成伤害的时候，才会支付补偿启动竞业条款。 如果这个条款一旦触发，离职员工断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我打电话就是通知你，财务已经把一整年的补偿金打给你，所以竞业条款已经生效了。” 方同稍稍有些意外，竞业补偿一般都是按月支付，不料邢有达施压心切，竟然出手这么大方。 “那就太好了！放心，我肯定会遵守竞业条款的。” 方同挂了电话，脸上别提多开心了，看得范东升更加迷糊。 “你真不打算干综艺了？” 方同神秘一笑：“有人送钱给你难道不要吗” 第五章关键剧情（求投资！） “你小子肯定憋了什么坏招！”范东升一脸怀疑地看了看他。 “错！我本善良。”方同微微一笑。 其实半年前就有公司来挖他，但他没有走。前任领导秦总对他有恩，交接的敏感时刻他不愿意给秦总拆台。 综艺中心是秦总一手做起来的，却被邢有达摘了果子，明升暗降，当上了一个没有实权的集团副总裁。 但现在邢有达出手在先，方同总算有了辞职的理由，对秦总也有了交代。隐忍了半年，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邢有达自己凑上来，那就怪不得方同了。 隐忍不等于温顺，这一点邢有达应该是有所误解。 范东升倒没有往下追问，他对这些职场斗争一向不感兴趣。 “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去。” “现在？” 方同看看时间，才三点多，午饭已过晚饭还早，范东升所谓的“坐坐”无非就是喝点，只是大下午就开喝实在有些过于颓废。 “不是喝酒，我带你去个地方。”范东升神秘兮兮的说，“有个房客刚刚升了店长，我答应过去给她捧场。” “切，你还真是中国好房东。” 耀莱广场是耀州最大的购物中心，工作日人流还不算太多。这个时间来逛商场的都是实现了时间自由的人，方同这种被迫自由的人也算一个。 “到了！”范东升停在了五楼一家装修得粉嫩粉嫩的小店门口。 方同抬起头看看“小薇甜品店”的招牌，顿时哭笑不得。这种地方大概只有十五六岁的小女生才会光顾。 “你有毛病吧？我们两个大男人跑过来吃甜品，别人还以为我们在搞基呢！” “自信的人从不在意外人的眼光。” “不去！”方同扭头就要走，“这跟自信有毛线关系？我看你是缺心眼。” “哎！我都答应人家了……”范东升还没说完，从里面走出来一个胖胖的小姑娘，胸脯挺得老高，胸口别着一个银色的店长名牌。 “范哥，你真的来了？” “小鹿，我答应过你，怎么能不来呢？”范东升一把拽过方同，“我还带了一个朋友来捧场，这是我哥们方同。” “哥，你们真是来对了，今天还有额外的福利呢。”小鹿一脸兴奋地说道。 范东升好奇地问：“什么福利？” “下午商场里的影城搞点映会，请了主创团队过来，你们坐在店里没准儿还能看到明星呢。” 方同现在一听到明星就有些紧张：“什么电影？哪个明星来了？” “就是那部马上要上映的《致前任》，导演和主演都来了，我刚才还看见大明星苏渔了，点映会应该快结束了，他们一会儿也从这儿路过。” 苏渔？方同眼前一黑，怎么又遇上她了？ “小鹿，不好意思，我有点急事，下次再来给你捧场。”方同也不管范东升和小鹿扭头就想跑。 范东升一把拉住他：“你怎么这么矫情？不就是吃点东西嘛。” 方同还没来得及解释，前面影院的出口处突然闹哄哄地涌出来一大拨人，一群黑西服的保镖开路，旁边跟着不少娱乐记者和粉丝。苏渔果然就在其中，正跟一旁的导演吴翰说话，旁边还有好几位主演明星。 世界也太小了…… 耀州也是千万级人口的大都市，别说撞见明星，就是想随便撞见一个熟人也不容易。结果他就撞见了，还连续撞见两次。 如果说上次他是自投罗网，这次就真的是巧合。 千万不要看见！千万不要看见！ 方同恨不得自己变成一个隐形人。 影院出口挨着甜品店，一拐弯就经过店门口，方同想躲都躲不了。 “咦？方先生，你也来了？”该来的总会来的，苏渔还是一眼从人群中认出了他。苏渔一脸惊喜，饶有兴致地看着无处藏身的方同。 身旁的吴翰导演好奇地问：“你朋友？” 苏渔俏皮地眨眨眼睛：“昨晚的一个幸运观众，就是他陪我过的七夕节。” 吴翰导演哈哈一笑，郑耀廷七夕表白受挫的热搜已经挂了一天，他也早就看到了。电影宣传期出现这种热搜新闻，他当然乐享其成。 “导演，你们先走，我去打个招呼。” 说着，苏渔脱离队伍朝甜品店门口走来，一半的娱记和粉丝也跟了过来，负责安保的保镖团队不得已留下一组人维持秩序。 苏渔很随意地走到门口，就像是路上偶遇熟人一样自然，方同可就自然不了，他看到苏渔身后一台台相机正“噼里啪啦”地拍个不停。 方同策划过不少真人秀的节目，但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成了真人秀的主角。 昨天刚上了一次热搜，今天又来一次？他又不是明星，天天在热搜上挂着，这谁受得了？ “方先生，我本来还想打电话邀请你，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没……没有，碰巧路过，我跟朋友来吃点东西。” “哦？”苏渔微笑着看了看一旁的范东升，又看看他们身后粉嫩的甜品店，“这家店的确挺别致，方先生不打算也请我吃一份？” 方同无奈地摸摸鼻子：“你确定？甜品糖分这么高，可是你们明星的天敌。” “不怕，有方先生这么热心的粉丝，我不知道多高兴呢，今天豁出去了，大不了多运动两个小时。”苏渔妩媚一笑，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我昨晚刚请你吃过饭，方先生不会这么小气吧？” 方同还没说话，一旁的小鹿店长一脸兴奋地接过话，仿佛生怕方同拒绝一样。 “几位客人里面请坐！”小鹿店长推开门把几人引进门，她刚当店长没几天就引来大明星光顾，肯定算是一大业绩。 他们进了甜品店，围观的粉丝和娱记却没有离开，虽然没有跟进甜品店，却在店外围了一圈，透过落地玻璃使劲地往里拍照。 苏渔就是成心，她这种咖位的明星怎么会随随便便逛街吃饭？要去也是去那种私密场所，不可能带着一大群粉丝和娱记在身后。 “你到底想干什么？”往店里走的时候，方同悄悄凑到苏渔身边质问了一句。 苏渔轻轻一笑，也悄声说道：“我的新电影就要上映了，难道你不应该帮我的电影宣传贡献一点流量？” 方同顿时无话可说。 “咦？”范东升跟着他们身后一头雾水，“我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关键剧情？” 第六章驴踢了脑袋（求投资！） 进了店内，小鹿亲自端来三份店里的招牌甜品。 方同偏偏坐在正对着落地玻璃的对面，外面的闪光灯闪得他直晃眼。范东升还在一头雾水，闷头狂翻着手机。 苏渔看了看范东升，问：“这位先生怎么称呼？方先生不介绍一下？” “范东升，我最好的朋友，也是你们美院毕业的。”方同头也没抬地回答道，刚说完，范东升突然放下手机怒目瞪向他。 “谁是你最好的朋友？昨晚有这种好事竟然也不叫上我，亏我还打电话约你喝酒去。”原来范东升终于看到新闻，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转头范东升又讨好起苏渔：“女神，昨晚你抽奖抽中他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失望，过七夕节怎么也要像我这样风度翩翩的帅哥才行吧？” 苏渔居然很正经地叹了口气：“是啊，我从小抽奖手气就不好，不是抽到香皂就是抽到纸巾。” 范东升听了很是得意地瞥了方同一眼，方同也不吭声闷头吃着甜品。 “范先生……”苏渔又想问什么。 “先生来先生去的多见外，平时大家都叫我范范。”范东升见苏渔的话题一直围绕着他不禁更加得意，“要不……” “你恶不恶心？谁叫你范范？”方同终于忍不住抬起头，转头跟苏渔说，“你别听他的，叫他老范就行。” 范东升极为不满地抗议：“你不拆台会死吗？” 谁知苏渔果然从善如流：“老范，你也是做综艺节目的吗？” “综艺节目？天天加班有什么好的？我现在做销售。” “销售什么？”苏渔随口问道。 见苏渔对他这么上心，范东升一激动竟然从包里掏出了那本精美的画册。 “这是我们公司的产品，尤其适合您这样的高端客户。富泰墓地，独立 house 设计，地下三层，独门独户……” “……”连一向高情商的苏渔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方同再也忍不住了：“你脑袋让驴踢了吗？人家新电影就要上映，你给人家推销墓地，不嫌晦气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范东升不以为然：“死亡是一个严肃的话题，是关于人对生命的理解和思考，有什么可晦气的？” 方同无语，只好催促苏渔：“你不是就要一个热搜吗？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咱们赶紧吃完走人吧。” 外面“噼里啪啦”的闪光灯闪得方同极不自在。 苏渔莞尔一笑：“你不太适应？习惯就好了。难得你请我吃东西，这么赶时间不好吧？” 甜品的分量本来就不大，方同三下五除二已经干完了，放下餐具就等着苏渔和范东升。 “慢点……瞧你吃的脸上都是。”说着，苏渔拿起餐巾极为自然地伸到对面替他擦了擦。 苏渔的动作很不经意，却把范东升的眼睛都看直了，窗外的闪光灯闪得更猛烈了，甚至为了抢到这一画面，外面的娱记都争先恐后地挤到了最前面。 不用问，热搜的照片一定就是这张了，苏渔当了五年的明星，对娱乐新闻的生产果然是信手拈来。 “女神……”范东升的表情又变得费解起来，“昨天的新闻确定是全部的真相？我怎么感觉还是错过了真正的剧情。” 苏渔看着方同笑而不语。 方同抬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娱记，确定他们听不到三人的对话，这才转过头白了范东升一眼。 “白痴，她是我前女友，五年前的。” 范东升的嘴型由大大的“啊”变成了“噢”字的形状，震惊了好半天才缓了过来。“女神，是你甩了他？太明智了，不愧是女神。” 苏渔瘪了瘪嘴，装作委屈地说道：“是他甩了我。” 范东升的嘴巴又合不拢了，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苏渔，又转头看了看方同。 “你小子是不是眼瞎了？” …… …… 是的，方同眼瞎了，快被闪光灯闪瞎的。 幸好娱记们拍完了照片，苏渔没有再纠缠下去，在保镖的护送下离开了“小薇甜品店”。临走前还特意加了范东升的微信，激动得范东升满脸乐开了花。 个别娱记盯上方同，打算从他身上再挖点新闻出来，被方同和范东升毫不犹豫地甩掉，快速溜进了地下停车库。 路上，范东升一个劲儿地刨根问底，方同被烦得不行，不得不交代了大概剧情。范东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简直把方同当成天下第一大白痴。 “苏女神不会是回来找你复仇的吧？” 范东升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无论是新闻还是小说里，前女友的故事大多是朝这个方向发展。 听得方同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到范东升家就直接一脚把他踢下车。范东升气得直跳脚，隔着车窗大呼小叫地威胁方同。 回到家，方同先去了趟超市买足各种吃的喝的，打算这几天不出门了。苏渔这几天为了宣传新电影到处露面，万一再在他身上压榨流量拉他又上热搜，再强大的心脏也受不了。 何况，他的确也要闭关一段时间了。按照邢有达的布局，乐锐和新东这两家综艺大厂是肯定没希望，他需要好好挑选一下，给自己物色一家有潜力的小公司。 虽然已经触发竞业条款，但方同并没有放在眼里。 传统媒体已经没落，酷鱼、乐播、橙子三家网络视频平台成了综艺大战的新战场。围绕着三家平台有好几百家大大小小的综艺制作公司，皓娱、乐锐和新东三家大厂是他们的a级供应商。 三家视频平台的头部综艺都是他们制作的，但互联网平台的特性是需求巨大，不像传统电视台那样有时段限制，也因此催生了一大批中小型网络综艺，被业内戏称为“胸部项目”、“腰部项目”，甚至还有纯粹凑数的“腿部项目”。 大厂有大厂的优势，但小厂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对于内容相关产业，虽然的确存在很多资源、人脉、资本方面的外部因素，但内容本身还是最关键的因素。 方同连续四五天没出门，从一大堆中小型综艺制作公司当中一一筛选，找出抢眼的目标，再一一仔细研究。 另外，他又把自己以前积攒的综艺创意库重新整理了一下，针对性地挑出几个适合小公司的项目，细化完善成方案。 第六天的时候，范东升发来了一篇稿子，房客小张已经完成了方同的任务。方同纠正了几个事实上的错误，让文章显得更加客观可信。 文章的角度很巧妙，并没有对《仲夏夜之梦》提出任何结论性的质疑，却娓娓道来地讲了一大堆录制期间的小故事。 张大妈看到的、李大爷看到的、酒店员工遇到的……一群录制现场的围观群众拼凑出一个模糊的故事轮廓，但业内人一看就知道录制出问题了。 接着文章话风一转，表达了这类恋爱类综艺错失七夕节档期的遗憾，希望下周能如期看到精彩的剪辑成片。 看来小张完全领悟了方同的意图，通篇全是暗示，没有任何挑明的爆料和质疑，让皓娱完全无从反驳，唯一的办法就是拿成片说话。 小张果然在第七天如约发出了公号文章，又分享到很多行业微信群中，一时间被传得沸沸扬扬。 方同刚翻了翻朋友圈的动向，就有电话打了过来。 “方同，那篇公号文章你看到了吗？内容都是真的吗？”打电话的是酷鱼视频负责收片的总监殷实，以前方同在皓娱的时候跟他对接过。 “这一期节目是罗旭负责的，录制我没去。他们没给你们提交过样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应该是被皓娱找各种理由搪塞过去了。殷实很显然是相信文章的内容，只不过抱着侥幸心理找方同印证一下。 “我这就去找他们要样片看看。” 第七章特殊趣味（求投资！） 这一晚方同睡得特别香，可有些人就睡不着了。 接近半夜，皓娱集团综艺中心依旧灯火通明，谁也不敢下班，但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好竖着耳朵留意领导办公室里的动静。 酷鱼视频的人下午来过，看完样片一言不发地走了，走的时候一个个黑着脸，任凭罗旭陪着笑脸也无济于事。 《仲夏夜之梦》是酷鱼视频独家买断的节目，但并不意味着皓娱就能高枕无忧，每一期的节目依然需要酷鱼视频签字收片。 自从酷鱼视频的人走了之后，罗旭灰溜溜地进了邢有达的办公室就再没出来。《仲夏夜之梦》是之前秦总在的时候签约的节目，已经录制了大半，眼看只剩下四期就可以完结收官，可在邢有达和罗旭接手之后却出了这么大问题，的确是比较难交代的事情。 “老大，这次的确是我的失误，你怎么处罚我都可以。”罗旭在邢有达的办公室站得毕恭毕敬，额头汗津津、亮闪闪的。方同走了，他作为制作人就是事故的第一责任人，这时候真有点后悔把方同赶走了。 邢有达坐在办公桌前泡着一桌功夫茶。功夫茶程序繁琐，其实他并不是特别喜欢，放在办公室几乎没怎么用到过。这时候他特意搬了出来，极为专注地温杯、洗杯、纳杯、润茶……似乎想借助泡茶的专注让自己平静下来。 每临大事有静气……可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邢有达能坐到今天的位置不是没遇过挫折，可折在方同一个小中层手里让他有些莫名的屈辱感。 “这事主要责任在我。”泡完茶邢有达终于开了口，“我这段时间忙着打点集团内的关系没有顾得上节目，你虽然资历比方同老但毕竟是制片出身，内容创作方面的经验不多。” 邢有达主动揽起责任，让罗旭暗暗松了一口气。邢有达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他知道这时候靠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罗旭虽然能力上不如方同，但自己眼下需要这个信得过的亲信。 邢有达原本是皓娱集团香港分公司的负责人，皓娱的主要业务在内地，分公司负责人自然不算重要位置，好不容易运作一番才调回总部抢了秦总这个热门职位，可对于综艺他实在是外行，罗旭已经是他能找到最资深的亲信，空降领导也有空降领导的难处，没想到还是出了篓子。 “制作宝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可……”罗旭赶紧解释说，“一般只有国外引进的综艺版权才会有制作宝典，那都是版权方为了规范节目形式的要求。咱们国内自主研发的节目通常都没有制作宝典。” “哦？自主研发的节目为什么就没有？” “制作宝典手册都是一些关于logo设计、舞美布景和运镜方面的一些细节要求，是为了防止购买方随意变动而影响节目品牌。咱们自主研发的节目自由度大，不需要受这些东西的制约。” “胡说！”邢有达终于忍不住动怒了，“制作宝典除了这些还有最关键的内容，就是关于节目的创作理念和原则，那才是一个节目最核心的精髓。” 罗旭虽然没说什么，但邢有达看得出他对此不以为然，心中的怒火更甚，又泡了一遍茶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虽然以前没做过综艺，但来之前也做过不少研究。制作宝典的那些理念和原则看起来是很形式主义的东西，但其实是一把尺子。国内自己研发的节目的确通常会省略掉这一步，但制作人自己心里要有数，没有这把尺子你是怎么组织下面的部门进行创作的？” “录制前期，我把导演组和策划组集中起来开了好几天的会，大家都很积极，碰撞出好多精彩的想法，可不知道怎么录制出来就变味了。一定是他们阳奉阴违，故意给您难堪。” “蠢货！”邢有达再一次被激怒，“节目设计很微妙，并不是创意越多越好，再好的创意也需要符合节目的设计原则，甚至要做些减法。如果没有这把尺子，制作团队越投入、想法创意越多，节目反而有可能跑偏得更远。” 邢有达虽然没做过综艺节目，但他的理解显然要比罗旭更深刻。 尤其是《仲夏夜之梦》这种恋爱类型的节目，追求的就是恋爱状态下微妙的暧昧效果。所谓微妙讲究的是火候，一旦变味简直就是灾难，烤糊了的恋爱谁爱看？ 难怪罗旭一直让后期改来改去始终交不出样片，再好的精品五花也做不出一道烤牛排出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无论如何要让方同交出制作宝典，他绝对有，只是没交接给你而已。以后严格按照制作宝典执行，这一期节目该补录就补录。” “老大，我明天一早就去找他。”罗旭见焦点又转移到方同身上，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回来！” 罗旭赶紧转身，小心翼翼地看着邢有达。 邢有达的脸色变得阴冷起来，眼睛微眯，嘴角抽动，仿佛是在戏谑地冷笑。 “明天找集团法务部的律师一起去，好好敲打敲打方同这小子，最好……让他付出点代价。” 罗旭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据说邢有达在香港分公司的时候，就有个对手莫名其妙地身陷牢笼。 不过罗旭心里也有些不以为然。 其实，只要赶走方同就行了，何必搞那么多事呢？ 方同又不是个美女，降服他真的有那么大成就感吗？ 领导的爱好还真是独特，总想挑战不可能。 不过，领导就是领导，罗旭只敢露出一脸崇拜的表情。 …… …… 第二天一早，方同刚起床正在刷牙，手机就响个不停，本打算刷完牙再打回去，没想到电话却一直执着地响个不停。 “喂……嗯，我是方同。”方同口齿不清地接通电话。 “方同，我是皓娱法务部的黄律师，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一下情况，你能来趟公司吗？” “不能！”方同毫不犹豫地回绝，“我要工作，旷工了算谁的责任？” 黄律师没想到方同拒绝得这么干脆，愣了一愣，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你别忘了竞业协议，两年内你不能……” “我知道……”方同不等他说完又打断了他：“世界上又不是只有综艺制作一种工作。” “你的交接工作存在问题，我希望你认真对待，否则可能需要承担法律责任。”黄律师直接开始威胁。 “啊？真的吗？”方同有心戏弄他们开始戏精上身，语气里故意露出一丝担心的意味，“可是……我今天真的走不开，要不然你过来找我吧？” 黄律师犹豫了一下，像是跟旁边的人在商量，最后向方同要了个地址，答应赶过来。 挂了电话，方同干脆睡了个回笼觉，直到黄律师的电话催了两遍，他才磨磨蹭蹭地下了楼。 他约的地方就是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等他晃晃悠悠地走进去，果然看到黄律师一副等着急了的表情。 当然不止他一个人，罗旭也黑着脸坐在一旁。 “罗总监，最近还好吗？”方同笑嘻嘻的走过去打招呼。 罗旭连假装寒暄的心情都没有，一看见方同黑着脸一拍桌子。 “方同，我告诉你，这次你惹了大麻烦了。” 第八章 墓地是奋斗目标（求投资！） “什么大麻烦？”方同故意惊呼一声，引得咖啡厅好几个人侧目看他。 方同这才意识到自己演绎得有些夸张，看来有机会要给苏渔请教一下演技问题了，好歹他也是上过两次热搜的人物。 “《仲夏夜之梦》的制作宝典呢？交接的时候你为什么没给我？黄律师，他这种行为算什么？” 一旁的黄律师立刻接话说：“这是在职期间的工作内容，严格来讲属于公司的知识产权，你的行为够得上侵占公司财产，皓娱完全可以报警来处理，这绝对算是刑事案件。” “刑事案件？”方同冷哼了一声，掏出手机翻出两张图片，“我离职的时候可是按照皓娱的制度办理过交接手续，这是人事部和罗总监你的签字确认单，你们不是都确认我完成交接了吗？” 罗旭一时语结，当时签字的时候他就有点心虚，没想到方同果然挖了个坑，连忙向黄律师投去求助的目光。 黄律师清了清嗓子，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交接手续并不能代表什么，如果你是刻意隐瞒本该交接的内容，更加证明你侵占行为的主观故意性。” “我没有刻意隐瞒啊，一个从来没有存在过的东西，怎么认定我侵占？法院是你家开的？” “不可能，综艺节目怎么能没有制作宝典呢？这是行业惯例。”罗旭气急败坏地抢着说。 “不对吧？一般只有引进国外版权的节目才有，国内自主研发的节目通常都没有的。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弄了也没人看。”方同的这套说辞完美地复制了罗旭当时搪塞邢有达的话，就像他在现场听到了一样。 “胡说！”罗旭当然不会承认，但还是不禁有些涨红了脸，“制作宝典是一个节目的核心精髓，怎么会是形式主义呢？” “哦？”方同又是惊呼一声，“罗总监，你不会忘了吧？” 罗旭一愣：“我忘了什么？” 方同从手机里又点了一下：“半年前你接手制作人职位的时候，我就专门发邮件问过你，你回复说不要在这种形式主义的东西上浪费时间，所以我才没写。” 方同又转头问黄律师：“黄律师，听说邮件也是可以作为证据，是不是真的？” 黄律师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应对，罗旭本来是请他来扯一些法律概念吓唬吓唬方同，没想到方同竟然做得滴水不漏，有交接手续、有来往邮件，让他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他只好看了看身旁的罗旭，毕竟这是他们业务部门自己的失误。 罗旭完全呆住了，他根本不记得这封邮件。当时邢有达让他尽快接管节目组，方同发邮件说有工作还没完成，希望继续留在节目组。他还以为方同借故赖着不走，随手回了一封邮件打发了他。 原来方同的坑半年前就挖好了，一直在等着他。 “即……即便没有文字版，也一定在你脑子里，要不然你之前怎么组织各部门进行创作？” “节目是我策划出来的，这些原则性的东西当然在脑子里有所考虑。”方同点点头承认了这一点，随即又一挑眉，“皓娱是想把我的脑子没收，还是要挖出来？” “你……你把它写出来。” “抱歉！你忘了我现在正在遵守皓娱的竞业协议，两年之内不得为任何一家同类公司提供类似的职业服务，可没说皓娱除外。如果罗总监真的想要，麻烦两年之后再来找我吧。” 方同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哦，我现在收到了皓娱第一年的竞业补偿，第二年的补偿金别忘了。” 罗旭一脸苦相，现在他终于知道方同的诉求了，难怪他毫不犹豫地辞职。 “方同，大家同事一场，竞业协议的事情我们可以商量，刚好黄律师今天也来了。”被方同捏着把柄，罗旭的口气不得不软下来，“都说你是个综艺狂人，你不会真想离开这个行业两年吧？” 方同不紧不慢地喝了口咖啡，笑吟吟地看着罗旭。 “以前不是年轻嘛，从一毕业就开始干综艺，总觉得节目大过天。从皓娱出来之后才发现，其实有好多职业值得去尝试一下。我现在跟着我朋友跑销售，才发现比综艺有意思多了。” 说着，方同从包里掏出一本精美的画册，没想到范东升扔在他车里的东西竟然派上用场。 “要不罗总监也支持一下我的新工作？隆重向你推荐一下，富泰墓地，高端品质，绝对是上流选择。” 罗旭一愣，搞不懂方同到底想干什么？ 方同还在饶有兴致地跟他推荐：“我们是独立 house 设计，地下三层，独门独户，全背阴朝向，背山环水，聚集天地精华，可保子孙兴旺、官运亨通。现在实现阶层跨越的路子不多了，墓地是最后的选择，两位如果有意向的话，我可以跟公司申请打个折。” 罗旭和黄律师面面相觑，他们本来兴师动众地来，一路上还仔细分析了方同的处境和心态，商议出好几套谈判策略，没想到却变成方同推销墓地的销售现场，让人有些哭笑不得。 “我们的产品的确是贵了点。”方同仿佛很遗憾地收起画册，“不过也没关系，像罗总监工作这么努力，这以后可以成为你奋斗的目标。” 把墓地当目标？这话怎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罗旭的脸都绿了。 “如果没事我先走了。”方同站起身扔下呆如木鸡的两人，“我还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呢，辛苦两位大老远跑了一趟。大家同事一场，今天的咖啡我请了。” “哎……方同！”罗旭这才急了，邢有达交代的任务还没能完成，怎么能让方同离开？可原本想好的计划似乎都用不上。 方同根本不理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反正现在他占据主动，才不会轻易地放过他们。 制作宝典说难也不难，《仲夏夜之梦》已经录制了十多期节目，找个懂行的人倒推总结一下就可以，但关键是眼下还有四期节目没录，酷鱼视频的人又催着，邢有达可没这个时间。 既然竞业协议的事情已经提上日程，看来新公司的选择也要尽快搞定。回到家，方同继续打开电脑，开始一家一家研究起行业内的小公司。 小公司很多，各有各的特点，有些掌握某些平台优势，有些拥有艺人资源，有些曾经有过一两个还算不错的节目案例。潜力是有关键是谁能走得更长远，这就是一个比较难以判断的问题。 研究了一会儿，电话又响了，方同以为又是罗旭或者黄律师，结果电话里传来一个低沉、轻柔的女声，一瞬间沁入心脾。 “大头，你还好吧？听说你被皓娱开除了？” 第九章春意盎然春心萌动（求投资！） 打电话的是苏渔，“阴魂不散”的苏渔。 听说很多唱歌的主播都会用一种神奇的声卡，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诱人。方同怀疑苏渔的电话一定也装过这种声卡。 一声“大头”叫得效果十足，这是以前热恋的时候苏渔给他起的昵称。 前两天苏渔一声声“方先生”叫得疏离感十足，现在突然改回原来的称呼，方同立刻体会到声卡的效果，感觉心里某个地方动了一下。 原来“酥了”就是这种感觉？ 以前的“大头”听起来俏皮、亲昵，总搭配着一串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现在的“大头”却立体了很多，有柔情、有牵挂、有关心、有心疼…… 不愧是影后，将一个人物的复杂、多层次的性格展现的淋漓尽致。 天呐，她这是要闹哪样呀？ 不可能！一个给他下过泻药的前女友会这么好心？ 方同好不容易从晃神中走出来：“你……你怎么知道啦？” “唉——”苏渔柔声说道，“人家关心你嘛，而且娱乐圈的事情怎么能瞒得了我？” “谁告诉你我被开除了？明明是我自己辞职的。” “哦……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参加我的见面会才被开除的，人家难受了一上午。”苏渔说得很幽怨，但方同明明听出一股幸灾乐祸的味道。 方同没好气地说：“跟你没关系，只要你别再拉我上热搜就行了。” “真的没事？大头，要不要……我去安慰安慰你？”苏渔的声音越来越轻柔，仿佛就在方同耳边低语一般，“这种事情我很擅长啊。” 救命呀！ 方同又忍不住晃神了，一幕幕往事不由自主地从眼前飘过。 那时候他刚上班，作为一个新人遇到挫折是经常的事，虽然能从中吸取很多教训，但郁闷也是难免的。还好有苏渔在身边，每次都是她安慰、鼓励方同。 “大头，别生气啦，你是最棒的。” “大头，加油！” 那时候苏渔就像方同身边的啦啦队长，不是灌蜜糖就是打鸡血，当然偶尔也有另一种风格，比如“死方同，让你不长记性，罚你下楼买烤鸭舌去。” 方同以前住的小区楼下有个老徐烧烤，他家的烤鸭舌是一绝，最好吃的是“变态辣”的那种。方同每次郁闷的时候就会买上一份，辣得自己大汗淋漓一场，心里就痛快多了。后来苏渔就把烤鸭舌当成鞭策方同的“惩罚”。 “要不然……我给你带一份烤鸭舌过去？”苏渔就像知道方同心里在想什么，仿佛每个字都在撩拨方同的心弦。 她绝对是故意的，现在没有外人在场，又是在电话里，苏渔丢开高冷的伪装，肆无忌惮地逗着方同。 有些念想就像一颗种子，一旦生根发芽、顶破厚实的土壤，一株小绿苗就会冒出地面，承接雨露和阳光，转眼间已是郁郁葱葱的一片茂林。 耳边仿佛响起一段富有磁性的解说：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的季节。 春意盎然、春色撩人、春心萌动…… 苏渔哪里是什么仙女？明明是个妖女，撩得人欲罢不能。当什么影后？苏渔不去当“声优”真是可惜了。 “苏女神不会是回来找你复仇的吧？” 范东升的那句话冷不丁地冒了出来，方同猛地一激灵才清醒过来。 “苏小姐，拜托！老徐烧烤都关张好几年了。” 苏渔见方同没上当，“嗤嗤”笑了几声转移了话题：“那你的新工作怎么办？听说你被皓娱封杀了，要不要我帮你推荐一下？应该有人会卖我个面子吧。” 以苏渔现在在娱乐圈的地位，她要是出面打个招呼，别说是有人卖面子，估计皓娱的总裁领着邢有达登门道歉都有可能。 “切！难道我自己连一份工作也搞不定？我方同好歹也在综艺圈呆了六年。” “人家想帮帮你嘛，要不然……你来替我工作？我正好缺个跑腿的助理。这样我还可以天天看到你。” “你休想！” 就知道苏渔没安好心，什么安慰他？明明是专门打电话过来挖苦他，方同鼻子都快气歪了。 苏渔在电话里笑得更得意了：“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 …… 第二天，方同终于接到了他想要的电话。 糖豆传媒的彭东翔约他吃饭，约在一家火锅店。半年前方同还在皓娱的时候，彭东翔就挖过他一次，那时候因为秦总的关系他还不能离职。 “方同，你小子真不够意思。半年前我就上门挖你，现在你离开皓娱也不跟我说一声。”彭东翔是个川渝人，无辣不欢，为人也很直爽。 其实方同跟彭东翔不算太熟，以前在平台提案的时候打过几次照面。彭东翔原先是地方电视台的频道总监，被糖豆传媒挖过去当了主管内容的副总裁。 在方同研究的众多小公司里糖豆传媒当然就在其中，而且是最活跃的一个。方同挺看好他们，一个有潜力的公司起码是有野心的，而不是知足常乐的小作坊。 “彭老师，我刚离职，跟皓娱那边还有些小尾巴没解决好，本来想处理完了再给您打电话的。” “唉，你这次怎么跟邢有达闹得这么僵？听说他跟乐锐和新东两家联起手来封杀你？” 方同放下筷子笑了笑：“我本来也没想去乐锐或者新东，其实三大传媒都一样，一身的大公司病，各种场外因素干扰，做起节目来一点也不纯粹。” 彭东翔也深有同感：“就是！跟我们原来台里一样，人事关系太复杂了。不像现在虽然同事之间也偶尔有分歧，但大部分都是业务上的分歧。” 当然方同还有句话没说出来，他坚信自己即便去了一家中小公司，也绝对可以有让邢有达后悔的一天。 “彭老师，可是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方同看着彭东翔认真地说道：“我跟邢有达经过这次事情，以后肯定就是个人恩怨了，以邢有达的品性，他绝对不会放过一个打压我的机会。我怕有可能会牵连到糖豆传媒。” “嗨——”彭东翔一开始听得很认真，转而变得释然，“我以为是什么问题呢!我们糖豆传媒本来就是一个新入行的搅局者，搞了这么多布局图什么？不就是为了挑战三大传媒的地位，早晚会有一天跟他们三大公司针锋相对。” 这话倒不假，糖豆传媒从一入行就是一个挑战者的身份，一路动作不断，抢的就是三大公司的市场份额。 “可是皓娱的行业地位毕竟摆在那里，无论是资源还是人脉都更有优势，如果他们有心发挥影响力，还是会有不少作用的。” “嗯……”彭东翔思考了片刻接着说，“糖豆传媒的前身是广告行业出身，商业客户资源是我们的优势，不比他皓娱差。入行这两年，三大视频平台的渠道也打通了，虽然现在只是c级供应商，但起码拿到了入场门票，我们现在着急的就是怎么升级节目。” 彭东翔说的都是实情，糖豆作为一个入行两年的新公司，发展快得让其他很多公司羡慕。 彭东翔接着说：“我是传统电视台出来的人，身上传统综艺的烙印太重，做网络综艺远不如你们年轻人啊。老弟，我就等你来帮帮我了。” 方同就等这句话了，在他几天的研究中糖豆传媒的确是其中的佼佼者，但以他目前的处境实在不适宜太过主动，彭东翔的两次邀请的确体现出诚意。 彭东祥让方同安了心，却又提出了一个新问题。 “方同，这些我倒不担心。可你跟邢有达闹成这样，恐怕他会拿竞业协议做文章。” 方同不以为意地笑笑：“不是恐怕，皓娱的竞业补偿金已经打给我了。” 彭东祥一脸愕然：“那怎么办？” 如果竞业协议生效，两人刚才算是白谈了。 “彭老师放心，我有办法解决。” 彭东翔将信将疑地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什么猛然一拍大腿：“哦，最近半年我们又有了一些新变化。我们谈了一家战略投资，一家大型的艺人经纪公司要入股我们，以后我们的艺人资源也解决了。”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方同眼前一亮，问道：“是哪家艺人经纪公司？” 第十章?买不起别瞎问（求投资！） “投资谈判期间有保密协议约束，现在还不方便透露。”彭东翔抱歉地笑了笑，“不过应该快了。” 方同没有继续追问，毕竟他还没有加入糖豆传媒，但也跟着高兴起来。 商务能力、平台关系和艺人资源是一个综艺制作公司不可或缺的实力。之前糖豆传媒的布局解决了前两项，没想到现在连最后一个问题都解决了。 剩下的就是节目制作本身了，恰恰是方同可以发挥作用的地方。 找工作不能光盯着工资，你指望着从公司挣钱，公司也指望着你帮他挣钱。所以，除了工资之外，双方的匹配、互补性更加重要。 聊完公司布局，彭东翔才开始跟方同聊起综艺节目的思路，他也是综艺人出身，之前一直冲在制作第一线，方同自然跟他有很多共同话题。 从畅想到实操，两个人聊了很多。 不得不说志同道合的人总能碰撞出火花，两人越聊越兴奋，越聊越投机，彭东翔干脆把后面的会议也推了，一直聊了一下午，大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说实话，彭东翔虽然是从传统电视台出来，但身上的高管做派远没有邢有达重，更像是个能在录制现场撸起袖子干活的老大。 “彭老师，给我三天时间，我会把跟皓娱的小尾巴处理好的。”最后方同坦诚地给了一个答复。 彭东翔站起身，热情地伸出手。“方同，欢迎加入！” …… 接下来，皓娱那边的尾巴就更要加快速度了。 跟彭东祥分开之后，方同先找了趟范东升，扔给他一些钱帮小张他们交了三个月的房租。 这次他们的公号文章帮到方同不少，方同知道他们的公号虽然有了不小反响，但离挣钱还有不少路要走。 范东升正在一家高档美容院里向一个富太太推销墓地，富太太一开始很反感，一听说能保佑子孙才有了兴致。 只不过富太太实在太过嚣张，坐在美容院的躺椅上翘着兰花指，让范东升撅着屁股蹲在一旁给她介绍，时不时还用手指点点戳戳，活像一个老佛爷似的。 范东升本来玩得很投入，把一个为了业绩低声下气的业务员演得惟妙惟肖。等方同一到他马上不乐意不伺候了，丢下一句“买不起就别瞎问”转身跟方同走了。 富太太哪受得了这种侮辱？“嗷”地一声冲出来跟范东升理论，看到范东升“哔”地一声打开一辆白色的迈巴赫，富太太顿时傻了眼。 原来卖墓地这么赚钱？再看看自己停在一旁的奔驰，富太太赶紧捡起范东升给他的墓地宣传单，似乎感觉找到一个新商机。 她哪知道范东升的家底？范家虽然没有任何企业，但东西南北城房产无数，随便一套房就抵得上一家上市公司的年度利润，所谓工作不过是范东升的业余爱好而已。 范东升平时上班一般不开车出来，开着豪车卖墓地确实有些不够地道，搞不好会被人塞进墓地，没想到今天开车出来竟然有些意外效果。 看到方同扔给他的钱，范东升一脸不高兴。“你给我钱干什么？你看我像是缺钱吗？” “这是帮小张他们交的房租。” “那也不用给我钱啊，你要是真觉得他们还不错，我可以给他们免房租，就当是投资了。” 方同白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综艺圈的，投资他们干什么？” “咱俩什么关系？我还能要你的钱？你太不够意思了，宁可租别人的房子也不住我的免费房子，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能发挥我这种拆二代朋友的优势，还不给我一个耍牛逼的机会？” 方同懒得跟他磨叽，直接把钱塞进车上的储物箱。他取了现金老大远赶过来找他，就是怕他不接收微信转账。 接着他又赶到小张他们工作室所在的广福小区，这才是他的重点。 没想到小张已经收到了范东升的消息，激动地连声感谢。原来范东升在方同垫付的三个月房租的基础上又给他们免了三个月，说是要投资他们。 方同看着小张他们不禁心中一动，顺水推舟地默许了这件事。他之前积攒的很多资源和人脉虽然有不少私人因素在里面，但大多还是建立在皓娱影响力的基础上，现在看来有必要储备一些属于自己的秘密武器了。 他在小张的工作室聊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六年综艺圈的工作资历对于指导小张他们还是绰绰有余。 第二天，“综艺观察”的公号又发了一篇文章。当然，这篇文章方同参与得比较深，甚至直接帮他们修改了两版。 文章从综艺节目制作的规范模式切入，对比了国内外综艺制作的差距，尤其点出制作宝典的重要性，指出国内很多综艺制作公司不重视制作宝典，而造成节目内容跑偏的问题。 文章丝毫没有提及皓娱传媒，也没有提及《仲夏夜之梦》，但联系到上一篇文章，业内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正是皓娱。 作为一个行业公号，文章的阅读量其实并不高，还不够那些八卦公号的零头，但在行业内该看到的人应该都已经看到。 皓娱集团内上上下下见到综艺中心的人时眼神都怪怪的，尤其是在集团总裁高斌转发到高管群里之后。 邢有达在办公室里坐立不安，那套功夫茶不知道被泡了多少遍，心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没想到方同这小子的招式居然有板有眼，一招接着一招，招招致命。真是一个小失误毁了一整盘棋，原先还想着怎么降服方同，却被他搞得狼狈不堪。 “叮铃铃……”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邢有达不耐烦地接了起来。 “喂！谁呀？” “邢总，我是总裁办的小吴。”电话里传来一个细声细气的女声，邢有达一听立刻换了另一种腔调。 “噢！吴秘书……有什么吩咐？” “高总说请您去趟他的办公室。” 邢有达一听，心里不由自主地揪了一下。 第十一章 大内总管（求投资！） 皓娱大厦二十层是集团总裁高斌的办公室。 邢有达半年前来过一次这里，高斌在他上任前安排过一次任职约谈，当然是说了一些鼓励的话。 现在他又来了，心情却完全不一样。 “高总！”邢有达定了定心神推门走进去，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 秦光华？他来干什么？邢有达心里咯噔一下。 秦光华是被他挤走的前任，虽然现在是个并无实权的集团副总裁，但毕竟算是集团领导。 “秦总！”邢有达不得不向秦光华打了声招呼。 高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看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邢有达进来打招呼的时候连头都没抬，只是简单地摆了摆手，示意邢有达坐下。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高斌滚动鼠标的声音。秦光华怡然自得地靠着沙发，手里捧着一杯茶。 茶杯是总裁办公室待客用的杯子，应该是总裁办的秘书小吴送过来的。可自己坐了有一会儿了，秘书小吴就在外面却没有任何动作。 秘书是最会察言观色的，从秘书的态度中大抵可以看出老板的态度。在这一点上，企业和官场都差不多。 邢有达感觉自己的后背有些潮湿，衬衣黏答答地沾在身上。他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暗安慰自己。 这事虽然是他的责任，但高总应该也不能把他怎样，毕竟他是集团好几位董事联手推上这个位置。不过之前的运作也许犯了高总的忌讳，高斌正要借机敲打敲打他。 “咳咳……”高斌放下鼠标轻轻咳嗽了一声，终于抬起了头。 “高总，我……”邢有达立刻坐直身体想抢先解释几句。 谁知高斌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一摆手直接打断了他。 “节目的事情能解决吗？” “能……能解决。” 高斌看了一眼一旁的秦光华：“需不需要老秦帮你协调一下。” 邢有达脸上微红，让秦光华出面其实是最理想的方式，只是这样他就太被动了。有时候各业务中心为了某个大客户也许会请集团高管出面协调一下，但为了方同一个离职小总监请秦光华出面，简直就是啪啪打脸。 “不麻烦秦总了，高总，我能解决。” 秦光华悠闲地喝了口茶，说：“小邢，有需要随时跟我说。方同当年是我招进来的实习生，一路做到总监，他对皓娱还是有感情的，应该不会太过分。” 不管邢有达心里怎么想，嘴上也只能客套地感谢秦光华。 “我给你三天时间，够吗？”高斌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邢有达却听出了一股寒意。 “够……够，高总，我马上解决好。” 高斌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转身对着秦光荣才恢复了笑容。“老秦，你刚才说的品牌计划是怎么回事？” 高斌和秦光荣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邢有达灰溜溜地自觉退了出去。 如果高斌破口大骂一通，也许邢有达心里还没那么大压力，可高斌把他叫上来，前后一共不过跟他说了三句话。 邢有达从香港分公司调回来，一举拿下综艺中心总经理的位置，本来是个极好的布局，没想到却因为一个小小的方同搞成这个局面。 …… …… 第二天一早，罗旭就到了方同家附近。 上次去的那家咖啡馆还没开门，罗旭只好约了一个24小时营业的麦当劳。 方同睡眼蓬松地被他叫过来，一脸不高兴。 “罗总监，这才几点？上班也没这么早吧？” 罗旭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脸疲态、满眼血丝，不知道是一夜没睡，还是被邢有达骂红了眼。 见方同坐下，罗旭黑着脸从包里掏出几张纸拍在桌上。 “这是竞业条款的解除协议，你满意了吧？” 方同并没有接过协议，只是冷冷地看着罗旭，罗旭又从包里掏出另一份协议。 “竞业补偿金不用退还了，这是关于制作宝典的劳务合同，竞业补偿金是按照工资的30%支付的，劳务合同给你补齐，按照100%给你支付一整年的薪水。” 竞业协议不但被解除，还白白多领了一整年的薪水，这在任何一家大方的公司都不可能做到。可方同还是没有伸手接协议，依旧冷冷地看着罗旭。 罗旭有些急眼了：“你还想干什么？方同我告诉你，不要太贪得无厌。” 方同就是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够，如果你真的有诚意，起码需要拿出点能打动我的东西。” “这还不够？你不要太过分！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满足？” 方同盯着罗旭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我需要一个道歉！” “你有病啊？”罗旭脸都白了，不可思议地看着方同，“道歉能当饭吃吗？方同你不要太幼稚，差不多就行了。” “我有病？” 方同低喝一声，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引得营业员纷纷看向他们。 “我只不过坚持了自己对节目的意见，就被你们当作异己，硬生生抢了我的节目，把我架空足足半年。这些我都忍了，你们又用考勤制度这种恶心人的小手段，撤职羞辱我。我要求一个道歉过分吗？” “这……这是管理需要。方同，你也是老职场人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吗？” “嗤——天子？邢有达电视剧看多了吗？邢有达如果是天子，你算什么？大内总管吗？” “作为下属当然要为领导分忧，你就是没有这方面的觉悟。”言语间，罗旭竟然有些身为领导亲信的荣耀，看来他真把自己当成邢有达的大内总管了。 方同耻笑了一声：“罗总监，大内总管是没有丁丁的，你需要对自己再狠一点。不过……我看好你，你可以做到的。” “你……”罗旭满脸涨得通红，到后来变得乌紫，仿佛真的被人掐住了丁丁。 罗旭看着眼前的方同，越来越觉得陌生。以前的方同总是默默地干活，虽然有些不太配合，但从来没有正面顶撞过他和邢有达。 可现在……方同就像一只被放出来的老虎，亮出了利爪和獠牙。 原来领导也是会犯错误的，邢有达这次的计划绝对是个昏招。居然想降服这家伙？逼得他走投无路、下跪投降？ 现在走投无路的明明是他们自己。 不得不说罗旭的“修养”功夫实在了得，硬生生把这口气咽了下去。 “方同，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以后你还在这个行业，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真要把事做绝了，最好能为以后考虑一下。” “你在威胁我？” “我……我……”罗旭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我是劝你深思熟虑。” “谢啦！我已经深思熟虑过了。我不要求道歉，邢有达就会放过我？我已经从皓娱辞职，邢有达放过我了吗？是谁跟乐锐和新东两家公司打的封杀招呼？是谁想用竞业协议捆住我的手脚？” 罗旭终于无话可说了，生无可恋地看着方同。 “既然道不道歉你们都不会放过我，我干嘛不图个痛快？你说我幼稚也好，小人得志也罢，我高兴！做错事要道歉，这么简单的道理你妈小时候没教过你吗？” 方同一改往日的温和变得咄咄逼人起来，以前他总是忍让，除了节目之外并不愿意多事，但现实告诉他这是行不通的。 也许在这个丛林般的职场里，即便不做一只吃人的狼，也要做一只满身是刺的刺猬。 刺猬从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别人也绝对碰不得。 “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方同的语气放软了，行动却很坚决。他站起身，完全无视桌上放着的两份协议。 “别别别！方同……”罗旭真急了，一把拉住方同。 第十二章图个乐呵（求投资！） “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我错了……你大人有大量，求你高抬贵手。这样满意了吗？”罗旭看来是豁出去了，再也顾不上什么面子问题。 坏人总能得逞是有道理的，起码他们能屈能伸的能力比大部分人要厉害得多。 “啊？”方同夸张地惊呼一声，“哎呀，搞错啦！我没说你。罗总监只是一个执行层面的人，那些构陷我的事情又不是你能做出的决定，你跟我道什么歉？” “你想谁给你道歉？”罗旭愣住了，不敢相信地看着方同，然后才反应过来，“不可能！邢总绝对不可能向你道歉。” “哦？”方同看了看罗旭放在桌上的手机，手机倒扣在桌面挡住了屏幕，“你只是一个传声筒而已，这种事情当然要问问你幕后的主人。是吧，邢总？” 方同翻开罗旭的手机露出屏幕，屏幕上果然显示正在通话中。显然邢有达并不放心罗旭的谈判，一直都在远程旁听。 罗旭一脸尴尬，突然从耳朵里摘下耳机，应该是得到了邢有达的指令。他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手机调成免提模式，里面果然传来邢有达的声音。 “方同……” “邢总，早上好！”方同笑得很灿烂，悠闲地往后靠了靠，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似乎等待着什么。 “你想让我道歉？” 方同反问：“难道不应该吗？” “你知道后果。” “我不在乎！” “……” 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传来邢有达略显嘶哑的声音。 “好！方同，我……郑重向你道歉。”邢有达说得很艰难，声音仿佛是从某个深渊里飘上来的一样，“对不起！之前对你的安排的确有欠妥当。” 方同这才满意地笑了，接过罗旭的笔唰唰唰地在两份协议上签上自己的大名。虽然没看见邢有达的表情，但绝对能猜到他的脸色有多难看。 只要方法得当，让一个坏人道歉并不困难，虽然他的道歉并不值钱，方同的要求并不高，图个乐呵也行。 丢下笔，方同拿起属于自己的协议起身就走。 罗旭急忙追问：“制作宝典呢？” 方同翻了个白眼：“等皓娱的劳务打到之后，我自然会发给你。” …… 没等方同走到家，罗旭的微信就追了过来。 “财务打款了。” 方同查了查，果然收到一条到账短信，他并没有从微信上发给罗旭，而是专门写了一封邮件，把半年前就写好的制作宝典发了过去。 皓娱遗留的“小尾巴”终于解决，方同才算恢复了自由身。他第一时间给彭东翔打了通电话。糖豆传媒无论在诚意还是潜力方面都还不错，即便不是最优秀的，起码行动力是最快的。 彭东翔在电话里很高兴，激动地连声说好。 总监这个职位虽然是个中层，却是公司里的具体执行层面，找到合适的人选就如虎添翼，找错了人则是一场灾难。尤其是糖豆传媒正处于成长期，耽误一年半载损失就大了。 “方同，你先好好休息几天。做综艺这一行难得有个假期。” “不用，彭老师，我明天就可以上班。”都说方同是个综艺狂人，让他闲在家里简直是一种折磨。 挂了电话，方同终于放松下来。现在竞业协议的事情解决了，新工作也确定了，顺便还出了一口恶气，心情不禁好了起来。 回家刷了一会儿微博，又看了看新闻，本来想再找部电影看看，可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仿佛遗忘了某个重要的事情。 对，苏渔！还有她的问题没有解决。 这个古灵精怪的前女友最近频繁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有意外的成分但应该不全是意外。想起苏渔脸上若有若无的笑意，方同的肚子不由自主地“咕噜”了一声。 难道她真的是为了回来报复他？不可能！ 他们都分手五年了，要报复也不用等到现在。苏渔前几年虽然住在海州，但宣传新戏的时候也不是没来过耀州，怎么这次突然想起来报复他了？ 再说了，除了分手方同也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都什么年代了？男女朋友分手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方同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拨通了电话。 “小渔……” “大头？我正在接受采访，怎么啦？”电话里苏渔压低着声音接通电话。 “啊？不好意思，你先忙吧，回头再说。” “不忙……”苏渔的声音大了起来，应该是找了个方便说话的地方，“难得方先生第一次主动给我打电话，再重要的事情也得放一放。” 方同的身份从“大头”又变成“方先生”，听苏渔的语气仿佛遇到了一件极为有趣的事情，隔着电话都能闻到得意的味道。 “你……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坐？” “你……这是在约我？”电话里又传来撩人的声音。 方同打电话的确是想约下苏渔，但跟苏渔说的“约”却不是一个意思。 “我想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 “你想聊什么？” “……”这种事情在电话里怎么说得清楚，“你没时间就算了。” “我有时间，你等我一下。”苏渔说完突然捂住电话，不知道推掉了什么事情，隐约听见助理无可奈何抱怨的声音，然后才对方同说，“不过地点我来定，一会儿发给你。” 苏渔现在是大明星，肯定不能像以前那样随便逛路边小吃，不过她对那些高端的私密场所应该很熟悉，倒不用方同再费心思找地方了。 哪怕是对邢有达的谈判方同都没有紧张过，可临到要见苏渔他却莫名地紧张起来，甚至有些忐忑，连本来打开的电影都看不下去了，他干脆换了身衣服收拾了一下自己。 过了一会儿，苏渔发来一个定位。 苏渔约得够远，都快出城区了，方同算好时间提前出发，开了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 苏渔约的地方不是他想象的私密场所，而是一条普通的小街道，两边开满了一家一家的小吃店。 苏渔只是发了定位，却没有说具体哪一家，方同正准备微信问她，突然一抬头看见一块熟悉的招牌。 “老徐烧烤”…… 原来老徐烧烤没有关门，只是搬了一个地方，没想到竟然被苏渔找到了。 方同正愣神的时候，苏渔一蹦一跳地冒了出来，身边没有助理、没有保镖，也没有一直跟着她的那辆明星保姆车，就像那些出来逛街的普通小女生一样。 穿得也很普通，一件普通的t恤加一条背带牛仔裙，一看就是便宜的地摊货，就像五年前的衣服一样。 不对！这就是她以前的衣服，这条裙子还是当时方同给她卖的，没想到她竟然还留着。 即便如此苏渔的回头率还是很高，正如当年一样。 只不过现在回头的路人不少脸上都带着疑惑的问号，幸好苏渔故意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做伪装，又换了一款发型，才不至于引起街道的骚乱。 苏渔走到跟前，自然而然地拉起方同的手。 “走吧！愣着干嘛？” 老徐烧烤、五年前的衣服、熟悉的语气…… 苏渔仿佛掌握了某种时间的魔法，一下子把方同拉回到五年前。 第十三章我可以勾引你呀！（求投资！） 时间是个有趣的东西，它能改变很多，但也有些事物总能跨越时间的尺度，从而变得弥足珍贵。 烤鸭舌还是依旧好吃，但老徐秘制的“变态辣”烧烤酱绝对是一种挑战。 方同已经五年没吃过他家的东西了，香味入鼻，甚是怀念。 “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一下？”苏渔托着下巴看着直接上手的方同。 放在美女在前，方同居然一心扑在烤鸭舌上，不禁赧颜一笑。 七情六欲之外，受虐应该是也是人的一种需求，要不然这个世界就不会有“字母圈”的存在。 辣，本质上是人类在味蕾上的受虐倾向。 酸甜苦辣咸五味的说法其实是错误的，正确的应该是酸甜苦咸鲜，辣本来不是一种味觉，而是毛细血管的痛觉。 烤鸭舌入口，先是感受到外表的酥脆，接着是内部的鲜嫩，这时候还没感受到辣。咀嚼的过程中，酱汁中的辣椒碱分子开始渗透。 舌头、口腔粘膜、三叉神经无一幸免，有时还偶尔刺激到鼻腔粘膜，然后进入食道和胃。 接着酸爽、热血、痛楚一并涌出，撕心裂肺、畅快淋漓…… 痛并快乐着！这种滋味会上瘾，一旦沾染终生难弃。 有些时候，所谓爱情的感觉大抵类似。 “老板！来瓶冰啤酒。”一根鸭舌下肚，方同已经hold不住了，连忙大叫一声。 “你慢点，小心呛到。”苏渔给他倒了一杯冰啤酒。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开车在耀州转了整整两天，本来以为真的关张了，没想到还在。” “你？自己？”方同有些意外。 “不然呢？我是那种随便使唤助理的人吗？” 方同一脸愕然，很难想象苏渔这种巨星级的偶像会开着车满大街找烤鸭舌。 “那你怎么不吃？” “你想害我吗？”苏渔瞪了他一眼，“我明天脸上长痘痘怎么办？” “唉，当明星真麻烦。” “我看你吃就行，效果一样。”苏渔果真盯着方同，咽部偶尔出现吞咽动作。 苏渔今天走的是俏皮小女生的路线，素颜、简朴，却难掩丽质。跟她以往的明星范儿不同，少了距离和矜持，就像五年前的寻常一天。 时间在她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依旧唇红齿白，光洁无暇，修长的脖子竖得高高，好像一只优雅的天鹅。 身材也比以前好了，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润的地方丰润，目光所及之处，曲线圆润丰挺。 “臭流氓，往哪儿看呢？”苏渔忽然捂住胸口。 方同闹了个大脸红，刚才只是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却被苏渔抓了个正着。 哎呀！差点被她带跑偏了，方同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今天不是为了吃烤鸭舌而来。 连忙放下吃的，方同擦了擦手，斟酌语言准备切入正题。 “你在海州住得好好的，怎么搬回来了？” “你管我？前男友还能管这个？” “咳咳……”方同没被辣椒呛到却被苏渔呛到了，“我随便问问。” 苏渔眨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地问道：“你对我这么好奇？” “我们不是朋友嘛，关心一下而已。” “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 方同“咕咚”一声喝了一整杯啤酒，壮了壮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有啊！”苏渔笑靥如花，顺手又帮方同倒了一杯。 “什么目的？” “当然是报复你啊。” 方同又呛到了，连喝了两杯才止住了，辣椒已经把整个口腔和胃全麻痹了，连冰凉的啤酒都无济于事。 “难怪呢！我说这几天怎么老是能碰到你呢。” “这可跟我没关系。”苏渔瞪大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第一次的门票是我寄的，但我也不知道你会不会来。第二次本来想约你，你没理我，结果你还是自己送上门了。” 方同想想也对，前两次的确有意外的成分，但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踏实。 “你毒也下过了，应该满意了吧。”要不是今天是在老徐烧烤，方同还真不一定敢随便吃东西。 “那只是个小插曲，当然不算。我的计划还没开始呢？”别看苏渔脸上笑吟吟的，可说出来的话却让方同心惊胆战。 为了缓解老徐的“变态辣”，方同不知不觉已经喝了好几瓶啤酒，慢慢开始胆量渐长，一听这话不禁怒道：“你有完没完？当年我们不是和平分手，说好还是朋友的吗？都五年过去了，你怎么突然又想起报复了？” 谁知方同这一套根本不起作用，苏渔同样杏眼一瞪，毫无畏惧地看着他。 “你确定要跟前女友讲道理吗？我反悔了行不行？我无理取闹行不行？你不是说好做朋友的吗？怎么五年一个电话都没给我打过？” “我不是怕打扰你的生活嘛。” “我不管！我就是要报复。”苏渔又切换到刁蛮任性的频道。 果然如此！方同彻底头大了。 “你还下毒下上瘾了？” 苏渔瞬间又切换成温柔模式，轻声说道：“谁说我要下毒？” “那你要干什么？” 苏渔莞尔一笑，夹起一根烤鸭舌塞到方同嘴里，轻言细语地说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当年是你甩了我，我也要让你尝尝被甩的滋味，也让我看看你鼻涕眼泪一大把的样子。” 方同的确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是因为被辣的，心里却松了一口气。 被甩的前提是正在热恋中，他们都分手五年了，苏渔还能怎么甩他？ 苏渔也意识到这一点，表情变得幽怨起来，拿着一根筷子在盘子里戳来戳去。 “可惜你现在不是我男朋友，要不然……你配合一下？先临时当几天再让我甩你，满足一下我这个心愿。” “我有毛病吗？”方同就像听到一个都市奇闻一般。 “你没毛病会甩了我？我这么貌若天仙的美女不知道多少人想追呢！” 方同低头不语，只顾喝着啤酒。 苏渔又开始软磨硬泡：“我们不是朋友吗？这点小忙你都不帮吗？” 天下还有这种奇怪的要求，方同也是第一次听说。 “这种要求太过分了，我做不到。” “真的吗？” 苏渔的声音变得轻柔起来，不知道她的声卡装在哪里，但肯定开始加了效果。不光是声音，连眼神都开始出现特效，美目盼兮，似秋水、如碧波，反正就是撩人没商量。 又风情万种地撩了撩头发，然后再把手放下，不经意间落在方同的手背上，方同一度以为她是要写字，结果苏渔画起了圈圈。 “没关系……我可以勾引你呀。” 第十四章套路满满（求投资！） 爱情是两情相悦的吸引，“勾引”已经属于作弊的范畴。 尤其像苏渔这样的明星仙女主动“勾引”，基本就是动用“大杀器”的降维打击。方同不由自主地感到慌乱、悸动、血脉喷张…… 够狠！方同连灌了好几杯冰凉的啤酒才能稳住阵脚。 以前方同就被她俘获过一次，热恋两年，直到苏渔加入娱乐圈才告一段落。那时候苏渔只是情窦初开，魅力还只是不经意发挥。 现在就不一样了，五年娱乐圈的历练，又演了那么多爱情电影，她对自己美貌和气质的发挥完全是信手拈来。 一旦仙女主动开启“勾魂摄魄”的天赋技能，谁能抵抗得了？ “别……别这样，你好歹也是个明星，让粉丝看到多不好。” “切！别人还没这待遇呢，这是专门对你的优待。”苏渔连娇嗔都在发功。 粉丝应该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平日高冷的女神居然会有这样的一面。 没错！苏渔的确有妩媚、柔情的一面，但那只是气质不是人设，她的人设一直是我本仙女，凡人勿近，若被迷倒，与我无关。 可现在仙女下了凡尘，直接开启作弊器，隔着桌子牵住方同的手，声音、眼神、笑容同时发动攻击，连飘扬的发丝都在配合辅助。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暧昧的味道…… “大头，你真的不答应吗？” “大头，你真的忍心拒绝吗？” “大头，难道你不怀念以前的日子吗？” …… 苏渔的声音充满磁性，但她的眼神却暴露了自己。方同从她的眼睛中看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分明是恶作剧捉弄的得意。 方同恍然大悟，原来这才是苏渔真正的报复。 苏渔想要看他出糗，上次是在果汁里下毒，这次更狠直接在他的精神上下毒。 可就算醒悟过来又能怎样？ 换做别人只能算是搔首弄姿、风骚发浪，但到了苏渔这里就成了“神仙姐姐”的迷魂大法。 无处可逃…… 无力抵抗…… 无孔不入…… 无计可施……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没有杜康，青岛顶上。 咦……我的酒呢？ 方同已经不知道喝了几瓶压惊酒了，在辣椒碱、酒精和荷尔蒙的三重刺激下，开始变得昏昏沉沉。 又或者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 …… 疼！ 头疼、胃疼、全身疼！ 该死的宿醉…… 什么情况？不是在老徐烧烤喝酒吗？ 窗外天已亮，记忆直接跳过了一晚。 昨天是怎么回来的？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伸了个懒腰，忽然一股淡淡的清香传入鼻中，方同不由得一愣。不对！他的床或许算是干净，但绝对不会有香味。 方同猛地坐起身，四处打量，发现自己果然躺在一个陌生的床上，这风格和气质显然是女生的房间，再扭头一看，床边的梳妆台上赫然放在苏渔的相框。 坏了！怎么会这样？ 再一看，地上和床角极为狂野地散落着自己的上衣、裤子和袜子，一摸身上果然是清洁溜溜。 天呐，他这是已经犯错误了吗？ 咦，苏渔人呢？ 方同慌慌张张地溜下床，四处捡起自己的衣服。 “咔哒”一声，门突然开了，苏渔穿了一身睡衣走进来。 方同的衣服还没来得及穿上，连忙重新钻到床上。 “你醒了？”苏渔瞄了他一眼，笑容很是古怪，仿佛得手后的得意洋洋。 “你怎么能这样？我又没有答应你。”方同愤然抗议。 苏渔愣了愣：“我怎么啦？答应什么？” “你……你昨天提的要求，我明明拒绝了，你怎么能趁我醉酒来引诱我呢？” 苏渔柳眉倒竖，眼睛瞪得圆圆，被气得全身微颤：“你……你是说我勾引你上床？” “不……不是吗？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吗？” 苏渔一脸寒霜，尖叫一声后，梳妆台上的一个个化妆品雨点般地飞向方同。 “死方同，你脑子里想些什么？我只是嘴上勾引你而已，跟你谈恋爱的时候都没跟你同居过，现在分手了我会勾引你上床？你做什么美梦呢？” “那我为什么会在你床上？”问完之后，方同自己也觉得有些别扭。 “问你自己啊，胆小鬼，遇到难题不敢面对，就把自己灌醉。我只能带你回家，结果……” “结果怎么啦？”方同又心虚了，不会是自己酒后乱性吧？ “结果一进门就往我床上一躺，拉你去客房睡，你睡得跟一只猪一样。” 方同满脸通红地挠挠头：“那你睡在哪儿？” “我？当然是睡在客房，你很失望？” 方同开始转移话题：“我的衣服是怎么回事？不会是……” “哼！你说呢？一进房间就开始扯衣服，拦都拦不住。”苏渔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俯身揪住方同拉在胸口的被子，恶狠狠地瞪着他，“方先生，几年不见，你现在套路满满啊，借酒装疯，就差强行推倒了。说！这几年对几个女孩得逞过？” “我哪有？” “还没有？进门就往房间钻，然后就开始脱衣服，整套流程行云流水，我看做得很熟练嘛。” “栽赃！我喝多了，什么都不记得了，单方面证词不算。”方同脖子一梗，一副死活不承认的样子。 “还抵赖？我现在怀疑你连喝醉都是装的。昨晚你才喝了几瓶啤酒能醉成那样？原来你这么虚伪？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实际上巴不得我勾引你吧？” “你这是对我的诬蔑。”方同突然坐起来，“不跟你说了，我还得上班呢，第一天上班迟到就不好了。” 他就是怕再这么纠缠下去，以苏渔的伶牙利嘴，自己估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虽然方同答应彭东翔今天过去，其实连合同都还没签，怎么也算不得迟到。 “真的？”苏渔听他说上班才停止纠缠，“你去什么公司了？” “小公司，说了你也不认识。” 方同躲在被窝里穿好衣服，这才跳下床，也顾不得洗漱，匆匆就要往外走。 “我先走啦。” “回来！”苏渔在身后叫住他，“方先生，你从一个女孩床上起来，就这么匆忙溜走，是不是很不绅士？” “啊？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没发生就可以走吗？”苏渔脸上一红，“你看看你的样子，衣衫不整，蓬头垢面，一大早从我家走出这样一个家伙，你说别人会怎么看我？” “那怎么办？”方同倒没想那么多。 苏渔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洗漱用品扔给他。 “洗个澡去。” 第十五章 一鸣惊人（求投资！） 洗完澡，苏渔又把方同摁在餐桌前吃完早餐才放他离开。方同的车昨晚被扔在“老徐烧烤”门口，苏渔亲自开车送他出门。 糖豆传媒在凤阳路上，是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离皓娱不算远，远比不上皓娱大厦的气派，公司规模还顶不上皓娱的一个部门。 方同没敢让苏渔直接开到楼下，离得老远就提前下了车。他心里清楚，如果让苏渔知道了他的新公司，以她的胡闹绝对会整出一堆事情来。她本来就是娱乐圈的顶流大咖，虽然至今没有涉足过任何一档综艺节目，但皓娱集团影响不到的地方却未必能难住她。 昨晚“深入虎穴”似乎并没有起到任何效果，恐怕以后还有不少幺蛾子等着他。唉……方同一向自诩为以解决问题见长，其中似乎并不包括解决前女友的问题。 “方同，这么早？”一进门刚好遇上彭东祥，彭东祥没想到方同第一天上班会来得这么早，颇有些意外，他哪知道方同是从前女友家里逃出来的。 “彭老师早！”方同笑着打了个招呼，“我休息了不少时间了，早点进入工作状态也好。” 彭东祥哈哈一笑，感觉方同的行事作风对上他的风格，热情地拉着方同去了人事部。 小公司没有那么多规矩和流程，更何况是彭东祥亲自带着。方同很快就在人事部签完聘用合同，彭东祥又带他进了制作部，把他隆重介绍给部门的同事。 《仲夏夜之梦》前制作人的标签还是挺管用，制作部的同事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个个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展拳脚的架势。 “方总监，你可算来了。你不知道这两年我们部门都快憋屈死了，你快带着我们弄一档大制作，好让大家扬眉吐气一下吧。”策划组一个叫“卓一航”的说话挺直爽，刚起了个话头便引得大家纷纷齐声附和吐槽，仿佛制作部是个受气多年的小媳妇似的。 也难怪，按照糖豆传媒的战略规划前两年都是忙着布局，围着商务资源、艺人资源忙得不亦乐乎，唯独没有在制作上发力。 制作部也只是搭建了一个粗略的班底，小打小闹地做着几档c级小综艺，甚至连部门总监的位置都一直空缺着。现在大家看到方同的到来，知道公司终于要在制作上发力了。 “好啦！就你们牢骚多。”彭东祥笑着摆摆手，“现在方同也过来了，我看你们以后还有什么可抱怨的，都给我准备好加班吧。” “彭总，制作部加班才是常态吧，这两年天天到点下班，搞得我都快怀疑进了个假的制作公司了。” “就是！就是！”卓一航的话再次引起共鸣，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打工人这么积极主动要求加班实在是不多见的场面，可见糖豆传媒的制作部这两年憋屈成什么样了。 在节目制作公司，制作部门原本应该是公司的核心部门，但也不是绝对，当制作能力不强的时候就不得不依仗商务、艺人等辅助部门的支持。 如果只是一时还好，可长此以往制作部就会沦为围绕着商务和艺人工作服务的支持部门，这是任何一个制作人员都不甘心的处境。 大家说话比较放松，没有皓娱那种明显的管理层级。方同看在眼里微笑不语，心里对这种工作氛围很是满意，这样的团队凝聚力反而会更强，尤其是被刻意压制了很久之后反弹的力量也会很惊人。 “方总监，你打算做一档什么样的大制作？”提问题的还是卓一航，他是策划组的，节目的前期孵化自然跟他有很大的关系。 方同笑笑说：“为什么一定要做大制作？” “啊？……还做小节目？”卓一航一愣，脸上露出狐疑的表情，心想公司不是要在制作上发力吗？怎么老在小节目上打转？ “当然！”方同扫了一眼大家诧异的表情，“胖子不是一口吃出来的，慢慢来有助于消化。” 循序渐进的道理大家是懂得，对于方同的话谁也说不出什么反对意见，但脸上还是忍不住露出落寞的神情，有种铆足了劲却打空了的感觉。 “不过，即使是小节目也不是没有追求的。起码要做到……”方同顿了顿接着说，“一鸣惊人！” 方同故意买了个关子，果然看到同事们纷纷欢呼起来。 “一鸣惊人”是每个综艺人追求的目标，但现实却很骨感，对于这个目标往往是力有不逮，不得已靠砸钱的大制作来顶上。如果能做出一档“一鸣惊人”的小制作其实才是更加得意的事情。 做精品内容离不开砸钱，可更多时候光砸钱是不够的。 方同转头跟彭东祥相视一笑，这个思路是他们上次沟通一致的方向。彭东祥没再多说什么，悄悄地退出了制作部的办公室，算是把部门交给了方同。 节目制作是靠团队作战，任何一个业内大牛都不可能单枪匹马搞定一个项目。方同借着这个机会开始逐个认识团队成员，细心地观察着每个人特点和风格。 彭东祥给方同配了一个助理，是个叫“肖梅”的眼镜妹，肖梅把方同领到了他的新办公室，比起皓娱集团的办公室小多了，其实就是在制作部里用玻璃墙隔出来一个小单间，活像一个金鱼缸，而且是微型的，微型到需要严格控制体形，不能发胖，要不然容易卡在过道。 比较之下，皓娱集团的用人理念虽然不怎么样，在硬件条件上却相当阔绰，不光是面积，视野也是很有优势。方同以前的办公室虽然比不上邢有达和总裁高斌那样的条件，但俯瞰半个耀州是没问题。 方同打开电脑，调出糖豆传媒的通讯录，把刚才见到的一个个部门成员跟名字和职位对上号，又把以前皓娱的通讯录翻出来，邢有达上任以后皓娱的综艺中心陆陆续续离职了很多人，散落在大大小小的制作公司里。 邢有达在这一点上的判断没错，从皓娱出去的人找工作是个难题，不是能力的问题，而是匹配度的问题，习惯了大平台的工作流程，到了其他公司多少有些高不成低不就的感觉，因此很多从皓娱离职的同事目前的处境并不太如意。 方同仔细地过了一遍通讯录，用笔圈定了一些意向人选，要在糖豆传媒发力光靠现有的团队是不够的，他需要慢慢打造一支“黄金团队”。 “方同，现在有时间吗？”方同正低头研究，彭东祥走了进来。 方同抬起头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彭东祥。 彭东祥指了指天花板：“走！我带你见见黄总去。” 黄总，黄文瀚，是糖豆传媒的老板，以前是一个跟综艺制作毫不沾边的人，但在短短两年时间内运筹帷幄、长袖善舞，让糖豆传媒成为吸引住方同的地方。 方同最终选择糖豆传媒不仅仅是被彭东祥的诚意打动，更重要的是黄文瀚精于布局的战略眼光，这是多少初创的制作公司比不上的。 方同也很想认识一下这位新老板。 第十六章妖娆的精致男（求投资！） 黄文瀚的办公室在三楼，紧挨着一个大会议室，办公室居然也是用玻璃隔断隔出来的，面积的确比方同的办公室要大不少，但仅此而已，果然是有些创业公司的风格。 “黄总人呢？”彭东祥推门走了进去，里面空无一人。 “黄总临时出去了，说是一会儿就回来。”黄文瀚的秘书从对面的小办公室跑了过来，“彭老师要是着急的话给他打个电话吧。” “没事，不着急。”彭东祥摆摆手，又转头对方同说，“这两天正是投资谈判的关键时候，黄总估计全扑在这事上。” 正说着，突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咦？黄总不在？” 彭东祥和方同出门一看，楼梯口走上来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个富态的胖子，腆着一个大肚子，要不是脸上有些草莽气息，看起来活像一个弥勒佛。 跟在“弥勒佛”身后的是个打扮得极为用心的精致男，举手投足之间莫名透着一股妖娆劲，不用说肯定不是直男，这在娱乐圈里倒也不奇怪。 方同看着精致男觉得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见过一样。 “老孙，你也找黄总？”彭东祥跟“弥勒佛”打了个招呼。 方同立刻猜到了“弥勒佛”的身份，根据他之前搜集的资料，糖豆传媒的管理层除了主管财务、行政的副总汪卿之外，具体主抓业务的就只有彭东祥和孙福瑞两个副总。 糖豆传媒是综艺制作公司，节目制作是重中之重，彭东祥主管节目制作，而孙福瑞则是负责商务和艺人两大板块，但之前制作部一直没有发力，全靠商务和艺人关系层面顶着。 眼前的弥勒佛应该就是副总孙福瑞。 孙福瑞见到彭东祥愣了愣，脸上似乎有些尴尬，但微妙的神情只是一闪而过，孙福瑞连忙挪着庞硕的身躯快走几步，抢先拉着彭东祥进了黄总办公室。 孙福瑞身后的妖娆男没有跟进来，默默地等在门外。 “老彭，你在也好，刚好先跟你通个气。”孙福瑞进了办公室放低声音说道。 彭东祥一头雾水：“什么事？” 孙福瑞一指门外，说道：“投资方那边给我们推荐了一个制作总监的人选，本来想带过来给黄总看看，刚好提前跟你说一声。” “什么？”彭东祥一听脸上就变了色，尤其是方同就在旁边，这打脸打得生疼，他的脸色瞬间涨红了，“老孙，你搞什么？制作总监我都已经找好了，方同是原来《仲夏夜之梦》的制作人，刚刚在人事都签好合同了。” 孙福瑞这才注意到彭东祥身边的方同，脸上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彭东祥一脸铁青：“再说了，我是主管节目制作的，你直接给我硬塞一个制作总监算是怎么回事？” 彭东祥真是有些急了，话说得相当直接。 “嗨，你误会了。”孙福瑞急忙解释，“老彭你想哪儿去了。咱们这种创业公司哪儿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这纯粹是为公司考虑的，当然也是为你考虑的。” 彭东祥不解，依旧冷冷地看着孙福瑞。 孙福瑞刚想解释，突然看到一旁的方同，又想起门口还站着的妖娆男，连忙改口说：“小方，我跟彭老师之间有点误会，你跟小胡先到隔壁会议室坐会儿，我跟彭老师沟通一下。” 彭东祥是综艺圈的老资格，大家一向比较尊重，大部分时候都称呼他“彭老师”。 彭东祥阴沉着脸点点头，方同这才走出门去，看到门口一脸傲然的妖娆男。 原来他姓胡？方同马上想起了印象中的一个人。 方同也没想到自己刚到新公司半天就出现这种状况，上次彭东祥还信誓旦旦地说过，糖豆传媒人事关系简单，结果…… 两人一起来到隔壁的会议室坐下，妖娆男昂着头嘴角微扬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仗着自己身后有人有点嘲笑方同的架势。 方同想起妖娆男的某些传闻不由得微微一笑。 事出突然，孙福瑞没有考虑周详，他应该是想私下跟彭东祥沟通一下，才让方同和妖娆男回避一下，结果回避是回避了，但会议室跟黄文翰的办公室就隔着一道玻璃，彭东祥和孙福瑞的对话一句不差地落到隔壁两人的耳朵中。 只听见孙福瑞刻意放低声音，说道：“彭老师，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跟您说。“ 彭东祥“哼“了一声，被人这么明目张胆插手自己的工作，谁都不会有太好的修养。 “彭老师，黄总的投资谈判了半年多，对方对我们制作能力的质疑就是其中一个主要原因。我这不是想帮黄总使把劲儿嘛。“ 彭东祥立即反驳道：“我们不是制作能力差，而是之前忙于布局一直没有在制作上发力，这本来就是黄总的战略，黄总不是跟投资方解释过了吗？” “解释是解释过了，对方不是仍然有疑虑嘛，要不然会拖这么长时间？” “现在黄总总算同意在制作上发力，我就找来了《仲夏夜之梦》的前制作人，老孙你现在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 “哎呀，老彭，我又不搞制作，你当我愿意插手你的工作啊？找个投资方认可的制作总监，不是能帮黄总节省沟通成本嘛，而且也是为你考虑。” “为我考虑？” “你的制作部开始发力，以后的大制作节目哪个离得开艺人的配合？有个对方认可的制作总监，你不也省事了。” 孙福瑞的话其实是有一定道理的，只是制作部门和艺人关系部门本身立场不同，考虑的侧重点自然不一样。 彭东祥沉吟了一下：“咦？不对。投资方是黄总亲自在谈，怎么对方推荐的人选黄总不知道，反而是你带过来了？” “是……他们旗下的重点艺人推荐的。” “老孙，你不愧是处理艺人关系的，居然拿这种事做人情。” 孙福瑞笑了几声：“呵呵……老彭，我承认有些私心，方便以后开展工作嘛。不过，这种事你就没我在行了。糖豆谈了半年的投资入股难道是全为了他们的资金吗？还不是为了搭建艺人资源，所以跟他们旗下艺人的关系搞好关系才是最直接的。” 彭东祥一时无法反驳，犹豫着说：“那怎么办？你又不早说，我跟方同都谈好了。要不然……” 彭东祥还没说完，孙福瑞抢先说：“要不然先委屈一下小方，当个副总监，薪水与总监一样。” 彭东祥怒道：“不可能！“ 两人正吵着，突然传来推门的声音，和一声爽朗的笑声。 “彭老师，老孙，你们在吵什么？什么不可能？” “黄总！“ 第十七章狡猾的鲶鱼（求投资！） 原来是黄文翰回来了，彭东祥和孙福瑞跟他说起事情的来龙去脉。 “黄总，事情是这样的……” 听到黄总回来了，妖娆男的眉毛挑动了一下，表情似乎更有把握。 彭东祥是制作人出身，也许会比较在意嫡系人马，而黄总是个精明的商人，想来应该更在乎实际的利益。 妖娆男终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丝轻蔑：“你就是方同？听说你这次把邢有达整得挺惨。” 方同笑笑，回应道：“你就是胡遥？” “你认识我？” 方同又笑了笑：“我认识乐锐的老于。” 胡遥的脸色一沉，居然露出一丝羞涩的表情。 老于是乐锐娱乐的制作总监，前几天刚刚打电话过来安慰过方同。 半年多以前，乐锐内部发生了一件轰轰烈烈的奇闻，虽然最终乐锐管理层把事情压制下来，但方同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胡遥本是乐锐的艺人总监，是个有名的“花美男”，取向就不必说了。不知怎么他看上了老于，于是开始疯狂追求。 最后是被老于的女朋友发现异常，跑到乐锐大闹一通，以一场闹剧收场。 后来胡遥从乐锐辞职消失了大半年，没想到竟然出现在这儿。 胡遥撇了撇嘴，又重新打量了一下方同：“你跟老于很熟？” “还行，喝过几次酒，聊得不错。” 胡遥翻了个白眼；“放心，我一般不会对自己的下属下手。” 方同差点笑出来，努力镇定了一下：“我本来还想让你放心，我一向没什么偏见，但也不会允许自己的下属把个人生活的私事带到工作中来。” “你别做梦了。糖豆接下来要做大制作，你虽然节目做得不错，但艺人关系是你的短板。很多时候邀请艺人不是光砸钱就行的。”胡遥似乎是在提前劝退。 方同不以为然：“你别搞错了，制作公司里节目本身才是根本，艺人只是加分项，颠倒了主次，制作部就成了艺人经纪公司的企划部了。” “放心，节目制作我同样在行。”胡遥很骄傲地昂着头，对着手机屏幕打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 胡遥的确有些骄傲的资本，无论在艺人关系部还是后来在制作部都取得了不错的成绩。如果不是他们在这种场合下相遇，方同倒是挺想把他挖到公司来的。 两人正小声斗着嘴，隔壁黄文瀚的办公室突然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接着又是推门的声音，“砰”地一下有人推开了会议室的大门。 “这个老孙真是，两位都是糖豆求之不得的人才，竟然被他晾了这么久。欢迎两位，我是糖豆传媒的黄文瀚。” 方同和胡遥抬头一看，看到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黄文瀚的确是个中年人，也就四十多岁，应该是少白头，头上黑白混搭倒也挺均匀，有点吴秀波的感觉，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大叔。 “黄总！”方同和胡遥同时站起身同时打起招呼，只不过一个声音低沉，一个声音高亢。 黄文瀚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面前的两人，脸上笑吟吟的，丝毫没有任何为难的意思。 “你就是方同？”黄文瀚先看向方同，“你的《仲夏夜之梦》做得不错。” “谢谢黄总。” “最后离职也离得很漂亮。”黄文瀚突然接了一句，方同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毕竟以这种方式离职对于很多公司是一大忌讳。 黄文瀚笑了笑：“我跟秦光荣认识，你为了顾忌前领导隐忍半年已经很难得了，年轻人就是要点血性。” 方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事换个角度和立场就是另一番理解了。 黄文瀚又转头看向胡遥，胡遥依旧高昂着骄傲的头颅。 “胡遥你也不错，在艺人关系和节目制作两种职位上切换自如，这种能力没几个人能轻易做到。” 胡遥有些紧张，他自如切换的初心并不是为了工作。这种事情虽然是私事，但闹得沸沸扬扬对公司影响并不好。 “你们两个都不错，我们糖豆传媒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们任何一个人加入，我都求之不得。”黄文瀚却丝毫没有在意，他是个精明的商人并不是道德评判家。 只是他这一番表态不知道最终会选择谁？ 旁边的“弥勒佛”孙福瑞赶紧说道：“这事怨我，提前没有跟彭老师沟通一下，才闹了这么个误会。要不然先委屈一下小方做个副手，两个人才搭档一定更出成绩。” 彭东祥不满地瞪了孙福瑞一眼：“老孙，方同刚在人事签完合同。” 黄文瀚一摆手，打断了两人的争辩。 “这事老孙办得欠妥但也是出于好意，既然已经发生了，不如看成是你们跟糖豆传媒的一种缘分。你们两位我都很满意，欢迎两位加入糖豆传媒，职位不分正副都是制作总监。” “都是制作总监？”彭东祥和孙福瑞一头雾水，没有理解黄文瀚真正的意思。 “我们既然要开始在节目制作上发力，现有的团队远远不够，增加人手肯定在所难免。团队太大不利于管理，我建议制作部拆分成制作一部和制作二部，方同和胡遥各负责一块，相互不干涉，彼此有竞争。” 除了黄文瀚所有人都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然变化成这样。 黄文瀚接着说道：“我们既然想要在制作上发力，不光是要跟外面的对手竞争，自己内部也要有相应的竞争机制。现在不都是讲究鲶鱼效应吗？我希望你们成为糖豆传媒内部的鲶鱼，把这潭水搅动起来。” 黄文瀚不愧是个精明的商人，在给到职位的同时也给了压力。 说完，他扫了一眼方同和胡遥。 “等两个制作部都运转起来，适当的时候会再效仿皓娱成立一个综艺事业中心，中心的总经理就在两位当中产生。我想你们应该没意见吧？” 其实黄文瀚说的就是孙福瑞刚才提过的方案，只不过改成大家更能接受的说法，两个制作总监竞争一个综艺事业中心的总经理，让事情显得更有挑战性。 要说鲶鱼，黄文瀚才是那条狡猾的鲶鱼。 黄文瀚话音未落，胡遥抢先说道：“黄总，我没问题。” 说完他还挑衅般地瞥了方同一眼。 方同笑笑：“我当然也没问题。” 黄文瀚满意地笑了，谁知彭东祥却插进来一句。 “我有问题。” 第十八章逃不过手掌心（求投资！） 孙福瑞皱起眉头：“彭老师，您怎么还有问题？” 彭东祥不理孙福瑞，一脸凝重地看着黄文瀚。 “黄总，咱们制作部是要开始发力，但是不是步子迈得太大了？两个制作部同时运作需要增加多少人手？规模扩得太大，以公司现有的实力跟得上吗？” “对对对！”孙福瑞终于跟彭东祥站到一条战线，“是不是等投资到位再考虑。” 黄文瀚哈哈一笑：“投资已经谈妥了，下周一举办签约仪式，时间有点紧，还有两天时间我们赶紧准备准备。到时候他们公司旗下的几个主要艺人都会出席，咱们糖豆传媒也应该高调亮相了。” 虽然大家都提前知道黄文瀚正在忙着投资谈判，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让大家很惊讶。 投资分好多种，很多投资都是赌风口，只要站在风口上连猪都会飞上天。这些投资大多都是专业的投资基金，可战略投资就不一样的。 战略投资是基于两方资源置换、业务互补和拓展的需要，比如艺人公司投资综艺制作公司，显然是要拓展综艺业务，而糖豆传媒则是为了搭建自己的艺人资源，这里面需要讨价还价的条件太多了。 黄文瀚谈了足足半年一直僵持不下，突然有了结果让大家都很意外，意外之后所有人都跟着高兴起来，毕竟这是糖豆的一大利好消息。 胡遥更得意了，他本身就是对方艺人推荐过来的，一旦两家开始合作，他才是如鱼得水的那个。再加上他的性格本身就很张扬，当着三位老总的面就开始放出“狠话”。 他故作大气地主动向方同伸出手：“方同，以前听说过不少你的事情，很高兴能有机会跟你一较高下。不过你有些心理准备，我对下属的要求会很严格的。” 胡遥的语气仿佛综艺事业中心总经理的位置非他莫属似的。 方同看了一眼笑眯眯的黄文瀚，眼前的状况应该正合他的心意。既然如此，方同也就没有必要保持低调了。 他笑了笑，淡淡地回应了一句。 “节目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 黄文瀚果然满意地哈哈一笑，朝着彭东祥摆摆手，“彭老师，胡遥虽然是老孙推荐过来的，但以后两个制作部都归你管了，你带他们回去把现有的团队分一分，该招人的招人，咱们糖豆传媒要快马加鞭赶紧行动起来了。” 事情总算有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彭东祥的脸色早就恢复过来，孙福瑞这时候也赶紧跟彭东祥缓和了一下，连赔了几个不是。 看样子孙福瑞虽然有些私心，但倒也不是太复杂的人。 大家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方同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黄总，您拉进来的战略投资方是哪家艺人公司？” 黄文瀚一愣：“你不知道？” 方同看了看大家，在场的人当中似乎就只有他不知道。 彭东祥一拍脑门：“噢……之前处于保密阶段，方同还没加入公司，我只说过这事，但还没告诉他公司名字。” 黄文瀚微笑着说道：“现在事情已经敲定，马上就可以对外公布了。我们的战略投资方就是国内最大的艺人经纪公司——星云娱乐。” “什么？星云……”方同失声叫了出来。 黄文瀚以为方同被自己的大手笔震惊了，对自己这一布局显然极为得意，他不知道方同却是因为另一件事失声叫了出来。 方同赶紧掩饰住自己的表情，低头跟着彭东祥走出会议室，脑子里却一直“嗡嗡”作响，完全无法从震惊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方同从一开始就没往这个方向想过，他以为以糖豆传媒的公司规模，顶多能拉来一个中上游的艺人公司，没想到却是星云娱乐。 糖豆传媒能够拉来艺人公司的战略投资是好事，但对于他来说星云娱乐又是另外一种状况。 因为……星云娱乐是苏渔的签约公司。 这事跟她有没有关系？不可能又是巧合吧？最近他和苏渔的巧合是不是太多了一点？ 这丫头到底想干什么？ “你以为你能逃得过我的手掌心？” 方同突然想起上次苏渔在电话里放出的“狠话”，本来以为苏渔只是说着玩玩，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难道苏渔真的打算报复他吗？捉弄了他两次还不够，竟然插手到他的工作上来了。 不对！方同心里另一个声音安慰着自己。 也许真的是个巧合。 星云娱乐的艺人有两种签约方式，一种是直接签约，像郑耀庭就是直接签在公司，另一种是公司旗下签约的工作室。像苏渔这种顶级艺人就是工作室的模式，虽然也算签约艺人但相对独立，只参与公司的重要项目，其他的事情基本都是自主安排。 战略投资糖豆传媒这样的事情，对于糖豆传媒是大事，但对于星云娱乐只是一个小项目，也许苏渔未必会参与进来。何况她是一个从来不参与综艺节目的人。 想到这里方同稍稍松了一口气。 进了彭东祥办公室，彭东祥看到方同脸上阴晴不定，以为他还在介意刚才的突然状况。 “抱歉！方同，没想到竟然出了点小状况，老孙这个人永远是关系大过天，没办法他就是专门负责维系商务和艺人关系的，思维一向如此。” “没关系，这样也挺好的。有竞争力才有动力，反正我也不是打算进来安闲养老的。” 彭东祥脸色缓和了一些，多少还是有些尴尬。 经历过皓娱的事情之后，方同对这样的情况早已有了心理准备。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在哪个公司都避免不了。糖豆传媒现在还是初创阶段也许还相对简单，等未来团队扩大了，这样的状况少不了还会发生。 方同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脑子里转来转去的还是苏渔的问题。 关键是他不清楚苏渔到底想要干什么？嘴上说是分手了还是朋友，可又是下毒又是捉弄他，一点也没消停过。 如果说这件事完全是个巧合，以后只要尽量避开她就行，星云娱乐投资了那么多项目，苏渔能参与的没有几个。 可如果不是巧合…… 方同突然想到一点：“彭老师，当初是不是有人也向您推荐过我？” “推荐？”彭东祥一愣，“我们不是早就认识嘛，还需要别人推荐？” 方同终于松了一口气。 “不过……”彭东祥又提了一嘴，“黄总倒是跟我提过你，要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在皓娱不太如意。” 方同的心又悬了起来。 第十九章曲曲直直（求投资！） 彭东祥跟方同认识却不算很熟，半年前找上门的时候方同也很意外，原来是黄总跟他提起自己在皓娱的处境不顺。 黄文瀚又是怎么知道的呢？他这半年来一直忙于跟星云娱乐谈判，难道…… 不对！刚才黄文瀚说他跟方同的老领导秦总认识，会不会是秦总的安排？ 可如果是这样秦总应该会告诉自己，没必要搞得这么隐秘，而且秦总比较保守，他见皓娱出去的人处境都不太如意，劝过方同好几次要忍耐。 方同的心里七上八下，分析过无数种可能，怎么都觉得不踏实，总觉得可能跟苏渔有关系。 不行！趁发布会之前一定要搞清楚真相。 要不然在那种场合碰见，苏渔绝对不会放过他。这段时间他跟苏渔总共见过三次，就已经上过两次热搜，要是再有一次，他算是可以在娱乐圈出道了。 接着，彭东祥开始组织会议，先把方同和胡遥召集到一起。 刚才事出突然，彭东祥也觉察到自己有些失态，不管胡遥是谁推荐过来的，毕竟是自己的下属，自己明显护一个、打一个的做法有失领导身份。 幸好胡遥的情绪还在跟方同竞争的亢奋中，彭东祥经过一番迂回缓和才把事情圆了过来。 到了部门大会，所有同事都惊掉了下巴。 上午彭东祥领来方同的时候大家就很兴奋，结果下午又领来一个制作总监。 一个是皓娱出来的，一个是乐锐出来的，分别是行业第一和行业第二的综艺大厂出来的人，看来糖豆传媒的发力不是闹着玩的。 为了公平起见，彭东祥基本是把现有团队平均分配了一下。说是制作一部和制作二部，其实都在一个办公室，顶多是中间拉了一条隔断。 本来彭东祥还想给大家打打鸡血，没想到同事们已经提前自嗨起来，仿佛糖豆传媒已经是下一个皓娱或者乐锐。 方同只好强行把苏渔的烦恼抛到脑后，开始为以后的工作作打算，多了一个竞争对手果然是有帮助，起码紧迫感强烈了很多。 快下班的时候，范东升打来了电话。 “晚上我在东哥的私房菜订了一桌，给你庆祝一下新公司入职。” “没必要吧？不就是换个工作嘛。” “少来，是谁前几天唉声叹气的。再说了，你一忙起来，我找你吃饭还得预约，还不提前好好喝一顿，我还约了两个妹妹一起。” “老范，这样不好吧，你特么太堕落了。咱们自己喝喝酒不好吗？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你想哪儿去了，只是单纯地喝喝酒调调情不好吗？人家可是好姑娘，我们美院的学妹。” 正说着，手机又有来电进来，方同赶紧答应了范东升，正准备接通下一通电话，可看到来电显示，赶紧走出办公室找了个没人的地方。 电话是乐锐的制作总监老于打来的，显然他是得到了某些情报。 “方同，你小子去了糖豆传媒？” 方同在电话里笑了笑：“你的消息倒挺灵通的。” “跟胡遥在一起？” “没错……” “方同，你要小心啊，胡遥一定会对你下手。” “我？不可能吧？”方同哭笑不得。 老于在电话里叹了口气：“我原来也是这么以为的。胡遥可有一句话等着呢。” “什么话？” “他会说……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弯的。” 方同“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老于，你不会真的弯过吧？” “没有！没有！”老于连忙否认，“只不过……的确曾经在思想上怀疑和动摇过。” “真的？”方同简直不敢相信，老于这种看起来如此阳刚的纯爷们也会在这种问题上动摇过。 “你不懂……晚上有时间一起吃饭吗？我好好给你打打预防针，顺便给你庆祝一下新公司履职。” 方同想了想，他也很想研究一下胡遥这位竞争对手。 “晚上我还约了一个朋友，你不介意吧？他不是这个行业的。” “没问题。” 回到办公室，方同下意识看了胡遥一眼，发现胡遥也正在看他，刚才被老于这么一说，方同顿时觉得有点心里发毛。 职场上的竞争他倒不怕，可胡遥的路子实在有些太野了。 不！准确地说是有点疯。 刚开始进入工作，团队和项目都没有到位，暂时还没太多可以加班的事情。 下了班，方同跟彭东祥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公司。 他的车还停在老徐烧烤门口，想到晚上应该会喝酒，干脆就没去取车，打了个车直奔东哥的私房菜。 刚上车，苏渔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方同已经连接了两个约饭局的电话，苏渔一早就知道他今天是第一天上班，因此接到她的电话并不觉得意外。 “大头，第一天上班感觉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我又不是刚毕业的菜鸟，不就是换了个地方嘛。” “我是问你新公司怎么样？还满意吗？” 方同心里一动，不知道苏渔是随口一问，还是在存心试探他。 “一家小公司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苏渔倒是没纠缠这个问题，话题一转，说：“晚上给你庆祝一下？” “不用了吧，我晚上约了朋友。”方同心里犹豫了一下，开始动摇要不要趁机试探一下苏渔，如果她真的没有参与其中，自己也好放心大胆地在糖豆传媒工作了。 “什么朋友？老范？” “老范也在，要不然……你介不介意一起？在一个私房菜，环境挺私密的，但是另外还有一个综艺圈的朋友，是乐锐的人。” “没关系，反正我跟你们综艺圈也没什么交集。”苏渔爽快地答应了。 方同暗暗松了一口气，听起来苏渔对星云娱乐投资糖豆传媒的事情并不知情，这让他感觉踏实了不少。 “不过……我可能要晚点过去，你们先吃。” 挂了电话，方同给苏渔发过去一个定位。 东哥是老范的一个朋友，他的私房菜开在西城一个隐秘的院子里，每顿只接待两桌客人，通常要提前预定的，但遇到范东升这种蛮不讲理的朋友就没办法了。 出租车开进院子，方同指着一个角落让司机开过去。 餐厅没有任何显眼的门头，只有一扇木制的小门，小门旁边挂着一个不算明亮的招牌，上面只写了两个字。 “遇见”…… 这就是餐厅的名字。 第二十章 被人追求的麻烦（求投资！） “东哥！”方同进去的时候，东哥正坐在酒柜前喝茶。 大晚上东哥依旧带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也看不出有没有抬眼看下方同，只是冷冷地随意往里一指。 “小范已经来了，在里面呢。” “东哥，一起进来喝点吧。” “没兴趣。” 方同也不以为意，径直往里走去。 他第一次跟范东升来这里的时候，差点以为东哥不欢迎他，后来才知道东哥就是这样的人，看起来冷冷的，对谁都爱搭不理，但这里的生意却丝毫不受影响。 当然，东哥也根本不在意生意的好坏。 走到包间门口，就听到范东升在里面吹牛的声音，这个流氓居然在讲自己当人体模特时的事情。 这种话题分谁来讲，有些人说起来就纯粹是油腻的骚扰，但在范大房东的嘴里反倒显得无比真诚和有趣，逗得两个美院的小妹妹花枝乱颤。 不过这家伙从上学的时候就练了一身腱子肉，线条分明，脱了衣服倒挺像古希腊的裸体雕像。 “师哥，为什么咱们院里给我们找的人体模特不是大爷就是大妈，我就从来没画过40岁以下的。” “那是当然，如果人体模特都是我这样的，你们这些青春正茂的小姑娘能把持得住吗？画板上还不都是口水？” “范东升！”方同推门进去毫不留情地揭穿范东升的虚伪面孔，“你堂堂一个美院油画系的毕业生还要点脸吗？” 范东升拍案而起：“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拆别人台的臭毛病？” 方同不理他，继续拆台：“小妹妹，别被他骗了。别人当人体模特是去挣钱的，一坐三个小时一动不动才挣几十块钱。他倒好，倒贴好几千请人吃了一顿巨贵的大餐，人家才勉强请他上了几堂课。” 两个小妹妹听了吃吃直笑，但不清楚方同的来历，见他这么毫不留情地揭穿，也不好意思出言附和。 “师哥，他是……” 范东升只顾着逗两个小妹妹，应该没有提前说过今天的主题，这时候才介绍起来。 “他就是今天的主角——方同，我瞎了眼才认识的一个混蛋。今天是为了给他庆祝找到新工作。” “方哥，你也是跟师哥一起做私人侦探？” 方同一愣：“私人侦探？你不卖墓地了？” 范东升撇撇嘴，说：“玩腻了，那些阔太太全是一个德行，除了狗眼看人低，就没别的花样。” 说着，范东升又一指两个女孩：“介绍一下，两位妹妹是我们美院的未来之星，小童和翠花。” 其中一个丰润的女孩指着另一个女孩抗议说：“错了，我才是小童，她也不是翠花，人家明明叫崔画。” 范东升呵呵一笑：“还不都是一样。” “方哥，你找到什么新工作了？”崔画好奇地问，“我们马上也要实习了，现在工作好找吗？” 范东升替方同回答道：“他是做综艺节目的，千万别去他们那种公司，简直就是集中营，典型的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畜生用。你们要是在那里实习半年，肯定熬成黄脸婆。” “做节目？”小童反而好奇起来，“那不是能认识很多明星？” “他？”又是范东升替他回答，“别人都是认识一个明星赶紧抱住大腿，他倒好，躲得明星远远的。你们要是想认识明星，甭想指望他了。” 方同笑笑，也没有反驳。 介绍和毒舌完了，范东升这才揉揉肚子，对着门外大喊：“东哥，赶紧上菜吧，你想饿死人啊？” “哎！”方同转头说，“一会儿还要来个朋友。” “朋友？”范东升顿时瞪大眼睛一脸期待，“是苏……” “乐锐的制作总监，刚好找我聊点事情。”方同只说了第一个客人，却没提要晚来的苏渔。 范东升果然一脸失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没劲！我的饭局不许聊工作。” 不一会儿，服务员就开始上菜。方同也没有在意，反正老于也算熟人，没必要那么见外。 东哥只露了一面送来了一瓶红酒，说是恭喜方同找到新工作，范东升立马不干了。 “东哥，我换工作怎么没见你送过酒？” “送不起，你三天换一个工作，那得找个开酒庄的朋友。”东哥冷冷地丢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不得不说，范东升找来小童和崔画是一个明智之举，要不然他和方同两个人待在这硕大的包厢吃饭，还不如去街边撸串呢。 两个小妹妹叽叽喳喳不停，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老于才姗姗来迟。没办法，乐锐加班的时间不比皓娱短，老于肯定还是提前开溜的。 范东升本来以为方同要跟老于聊什么正经工作，一听到胡遥的话题立刻瞪大了眼睛。 “还有这事？这么刺激？”范东升的一惊一乍搞得老于脸上泛红。 “方同，你要小心，我特意过来就是为了提醒你的，你千万不要像我一样栽进去，要不是工作不好找，我都想换个地方了。现在呆在乐锐太尴尬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会招惹他，糖豆传媒那么多人呢，为什么偏偏会盯上我。” 方同哭笑不得，如果是被一个美女盯上，他说不定心里还美滋滋的，感觉自己的男性魅力爆棚，但一想起胡遥那妖娆的同志形象，立即陷入到深深的自我怀疑之中。 老于摇摇头：“不！以我对他的了解，你必定会成为他的目标。要不然，你以为这种事情我会愿意自揭伤疤？” “不可能！”范东升瞪大眼睛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方同这家伙有这么大魅力？女生追追他也就罢了，连男人也稀罕他？我怎么没看出来？” “为什么？”方同也听得汗毛直竖。 他对胡遥这类人群算不上有什么偏见，毕竟在娱乐圈挺多的，但也仅此而已。在现在的舆论里，直男并不算太褒义，可方同还是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直男。 方同追过女生，也被女生追过，但被一个妖娆的gay追，这事方同做梦也没想过。现在老于这么斩钉截铁地下了断言，心里总觉得怪怪的，连打了几个寒蝉。 “我知道啦！”范东升突然想到什么，赶紧又插话说，“他一定是用这种方式打击对手，这种人也太卑鄙了。” “不！他反而是个特别真诚的人。” 老于喝了口酒，陷入一种低沉的状态。 第二十一章灵魂追问（求投资！） “一开始大家往往对他有些偏见，我们嘴上说尊重他人的个人取向，但心里还是多少有所戒备。尤其是胡遥无论是装扮还是行事风格上，总会让人觉得他实在是个异类。” 对于老于的话大家都深有同感，这也是大多数人对gay的普遍认知，不过大家也知道老于的讲述既然是这样开场，后面一定会有反转。 “我跟他是不打不相识……” 果然老于叹了口气继续讲述起来。 “艺人关系部和制作部在工作上的联系最为紧密，也最容易起摩擦，一开始我们斗得不亦乐乎。你也知道乐锐这种公司跟皓娱差不多，部门斗争就是工作的一大部分。后来发现，他这个人从来不使阴招，别看他举止乖张，但比那些装得道貌岸然的小人讲究多了。有一次他部门一个手下使了阴招，差点让我吃大亏，后来他竟然主动开掉了那家伙，还亲自向我道歉。” 方同点点头，有点理解老于的处境，在职场上就怕遇到邢有达那样的对手，而胡遥这样的人才是值得尊敬的对手。 “再后来，我摸清楚他的套路，连赢了好几个回合，输得他心服口服。他请我喝酒说要转部门，要在我手下卧薪尝胆。一开始我还挺得意的，他在工作上的确没得说，别看他娘兮兮的，但为人很义气，又特别细心。基本上部门的大小事务我都交给他才放心。” 方同、范东升和两个小姑娘都竖起耳朵，知道最关键的部分要来了。 “你也知道工作上信得过的搭档是很难得的，他的人品没问题，能力也没问题。我们这种行业基本上没有生活，天天泡在公司加班，一开始我把他当哥们，基本上忽略了他的性别和取向，一起喝酒、一起熬夜、一起加班。当然，哥们儿对他并不适用，他把我当成男闺蜜，我也没当回事。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向我……表白。” 范东升实在没忍住一口红酒喷了出来，惹得老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以为他跟我开玩笑，毕竟后来熟了之后无话不说。我说我是直男，他就拿出了他们gay圈著名的灵魂追问。” 听得津津有味的小童问道：“什么灵魂追问。” 老于悠悠地说道；“他问……你没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是弯的？” 范东升不以为然：“你是直的还是弯的，你自己还不清楚吗？”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那段时间我故意跟他划清界限，可他早就在工作和生活中无处不在，一旦离开他处处不顺心。说实话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一个人这么对你这么好过，工作上帮你，生活上理解你，连我亲弟弟也比不上。那段时间我整个人都魔怔了，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事后，我才理解了灵魂追问的意思。” 方同好奇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事不能去想，一想你就开始动摇了。”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心有余悸，感觉gay圈的灵魂追问就是一个潘多拉魔盒。 范东升赶紧拍拍胸口，瞪了方同一眼：“以后你可别对我太好了。” “去你大爷的，谁会对你好？你这家伙肯定属于喜欢小皮鞭的那种人。” 怼完范东升，方同又扭头问老于：“可这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是关系搞得太近了。” 老于摇摇头叹了口气，叹得方同心里砰砰直跳。 “后来我反思了整个事情，问题出在胡遥的性格上。” “他的性格怎么啦？” “他好胜心强，喜欢跟人争斗，总要比个输赢。他赢的时候很有风度，你会对他钦佩有加。可如果他一旦输了，就会产生一种崇拜强者的心理，会疯狂地喜欢上你。” 老于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方同一眼。 “听说，你们现在分了制作一部和二部，将来要竞争一个综艺中心总经理的位置。所以你千万不能赢他。” “救命！” 方同突然大叫一声，一头栽倒在桌上。 “不行，我要辞职！老子不干了，这工作太特么难搞了。输给他我要当他下属，赢了他就要追我，还让不让人活了。” 除了老于忧心忡忡，范东升和两个小妹妹已经笑得滚到了桌下。 方同也算职场老鸟了，但从来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问题。 范东升好不容易撑起身子，笑不成声地说道：“方同，我看你还是从了吧。” “滚蛋！老子要是变成弯的，先把你虐得千疮百孔。” 范东升故作扭捏起来：“讨厌！没想到你这么粗鲁。” 方同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直身子，“啪”地一拍大腿。 “不对，老于你是因为一开始放松警惕了。我只要立场坚定不就行了。” “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老于还是摇了摇头，“其实我不是没有警惕，但像我们这种大大咧咧的老爷们哪比得上gay的细腻，每天在公司天天见面又避不开他，等你警觉的时候，他早就在你的生活中无处不在了。” 老于这话说得不假，方同以前也的确见识过gay行事风格上的细腻，不得不说他们的确有些独到的天赋。 方同这回彻底头大了，好不容易漂漂亮亮地离开了皓娱，千挑万选最后选中了糖豆传媒，哪想到会有这样一种局面等着他。 “除非有一种可能……”老于想了想说道。 “什么可能？” “方同，你别小瞧胡遥，他虽然在乐锐制作部时间不长，但制作节目的能力不容小觑，而且他还有艺人资源方面的优势。我知道皓娱的艺人总监对资源看得很紧，你没什么机会积累自己的关系，这的确是你的短板。或许……你真的未必能赢得他。如果你能接受这个事实，应该就没事了。” 方同还以为老于会说出什么高招，原来是不看好他。 “星云娱乐入股了糖豆，马上就要官宣了，艺人资源已经不是问题。这种战略性的合作是糖豆的老板在运作，还比不上胡遥那点私人关系？” “这不一样，老板顶多能把艺人拉入局，具体艺人的配合度很多时候还是要看个人关系的。” 方同也是有好胜心的，一旦涉及工作问题，不由得在心里开始细细分析起来。 老于举起酒杯朝方同扬了一下：“当然，这是我的看法，具体的判断还是你自己拿主意吧。我也知道，你是千挑万选才选了糖豆传媒，只是没想到胡遥也去了那里。” “多谢！多谢！”方同也知道，老于能把自己这么隐秘的私事拿出来说，的确是为他考虑，“我再好好考虑一下。” 老于的消息对于方同来说实在太多震撼，他的确需要好好消化消化。 “喝酒！喝酒！”范东升也醒过神来。 方同刚举起杯子，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他放下手机赶紧对每个人都交代了一遍。 “一会儿我还有个朋友要来，大家对刚才的话题千万别透露任何一个字。” 第二十二章 男人算个屁（求投资！） “知道！知道！”老于连忙点头，这本来就是他的伤疤，要不是为了帮方同他才不愿意到处说呢。 小童和崔画两个小姑娘更是一口答应，有时候知道了别人的秘密也是一种负担。 一会儿要来的自然是苏渔，方同当时把她约过来的时候没想到老于带来的话题这么劲爆。 只有范东升猜到了方同邀请的客人是谁，笑得一脸暧昧。 “你的那位朋友要是知道有男人想追你，不知道该怎么想……” 方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要是敢透露半个字，我绝对找几个gay天天给你灵魂追问。” 老于好奇地问：“谁呀，你女朋友？” “不是……一个朋友。” 老于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你最好有个女朋友。” 方同有点不信邪：“老于，你就是一遭被蛇咬，有了心理阴影，哪有这么邪乎？” “这种事不得不信邪……”范东升跟着老于起哄，说着转头看着两个小妹妹，“你们有谁看得上这个混蛋吗？就当是做好事，拯救一下这只就要迷失的羔羊吧。” “不是吧？”崔画眼珠转了转像是突然开了窍，“师哥，你们泡女生的路子也太野了吧，这种故事套路我还是第一次见，的确挺新鲜。” “不行！不行！”小童更是“咯咯”直笑，“方哥，我要是做了你女朋有再败给一个男人，那得多大打击多大呀？” “小童，这就是你不对啦！”范东升唯恐天下不乱，“做人就是要迎难而上，再说怎么能这么没有同情心呢。” 面对范东升的“道德绑架”，崔画开玩笑说：“行！方哥，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来做你女朋友拯救你。” 几人正在嬉闹的时候，包房门口突然探出一个脑袋，戴了一个棒球帽压得低低的，还戴了一副大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仅仅露出的部分面容就能看出天生丽质。 大晚上依旧带着墨镜，除了东哥是因为有特殊原因，剩下只有私下出行的明星才有这样的做派。不用说来人正是说好晚来的苏渔。 苏渔看了一眼，确定是方同他们才推门走了进来。 大家抬起头愣住了，老于疑惑地朝方同投向疑惑的目光，崔画和小童目瞪口呆地揉揉自己的眼睛。只有老范激动得连忙站起来迎接：“女神来了……” “老范，刚才你们说谁找到女朋有了？”苏渔径直坐到方同的身旁笑嘻嘻地问。 范东升恶作剧地直接一指方同：“报告女神，就是他！” 苏渔摘掉棒球帽，脸上似笑非笑地越过方同，看向他另一侧的崔画。 “方先生，新女朋友挺漂亮嘛。” 方同和范东升谁也没来得及介绍，老于突然莫名其妙地感叹了一声，崔画和小童还处于石化状态，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苏渔，像是认出了她但又不敢确定。 “你……不会是苏……渔吧？” 直到苏渔摘下墨镜，崔画才尖叫出来，小童直接原地蹦了起来。 “你真的是苏渔？哇！偶像，你是我的偶像！” 苏渔一脸微笑，眉毛却挑动了一下，微微侧过脸看着方同：“方先生，你不介绍一下你的新女朋友吗？” 女孩果然敏感，崔画立即觉察到苏渔话里的别样味道，立刻推了方同一把，把自己的身体靠到小童身上，离得方同远远的。 “我反悔了，在偶像面前男人算个屁。” “也不能这么说……”苏渔笑得一脸灿烂，“方先生还不至于这么廉价，怎么也得送你一张我的新专辑才行。” “成交！” 两个女人一唱一和，一张专辑就把方同给卖了，引得所有人哄堂大笑。 笑完之后，方同才正式介绍起来。 范东升不用介绍，方同先是重点介绍了小童和崔画，特意强调是范东升第一次带过来的朋友。前女友的心思很难猜，弄不好就有可能惹她不高兴，方同可不敢冒这个险。 老于举起杯子自我介绍：“苏小姐，我是乐锐传媒的制作总监于晓冬，没想到在这儿见到你。本来上半年还有个综艺项目想要去游说你来参加的呢。” “哦？”苏渔笑盈盈地看着老于，“我怎么没听公司的人说起过？” “嗨，后来我们没去，都说苏小姐从来不参加综艺，我怕去了自讨没趣。” “叫我小渔吧！”苏渔也举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你是方同的朋友，我肯定会认真考虑你的节目。” “还是算了吧。”老于看了方同一眼说，“有方同在，小渔你的第一档综艺估计无论如何也轮不用我们乐锐。” “那也不一定，方先生做节目的时候从来想不到我。” 老于意味深长地对方同说道：“方同，你藏得够深呀，刚才我还说你制作能力可以，就是艺人资源不够呢。没想到你要制作有制作，要艺人有艺人，还是小渔这种顶流级别，这下你完了！” 老于的话其实说得相当矛盾，在场的人估计只有苏渔听不懂其中的意思，其他几个人脸上憋得通红。 方同本来还想假意介绍苏渔是自己的普通朋友，就苏渔进门之后的种种表现，估计说了也没人相信，干脆就含混过去了。 这时，东哥见有新客人来了，进来问要不要加菜。 刚才苏渔进门的时候全副武装，东哥也没看清楚，现在苏渔露出“真面目”，不由得多看了她几眼。 范东升立刻嚷嚷道：“东哥，快看看！我给你店里请来了顶级大明星，难道你不应该送瓶好酒吗？” 结果东哥脸上波澜不惊，淡淡地说道：“对不起，本店对待客人一视同仁，从来没有差别对待。” 东哥真的转身就走，范东升一把拉住他：“方同的女朋友也不行？” 东哥果然站住身：“这倒可以考虑。” 说着东哥掏出钥匙，打开大家身后的一个小柜子，真的取出一瓶红酒。 “这是我私藏的五年没舍得喝的宝贝，产自法国的拉图尔酒庄。” 看得出东哥对这瓶酒很是不舍，拿着酒瓶走到方同前面，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真是你女朋友？” 方同支支吾吾地说：“是……前……女友。” 大家这才知道苏渔和方同的真正关系，怪不得总感觉方同和苏渔的互动有点怪怪的。 “那得换一瓶。”一听这话东哥立即收回了红酒毫不犹豫地放了回去，大家正一脸愕然的时候，东哥又换了一瓶红酒出来直接放到苏渔的面前。 “这是我收藏了10年的珍宝，产自勒桦酒庄。姑娘你有眼光，值得庆贺。” 苏渔笑嘻嘻地道谢：“谢谢东哥。” 方同哭笑不得地抗议：“东哥，你到底是哪头的？” 谁知东哥根本不搭理他，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范东升讨好地上前帮忙打开红酒，倒入一旁的醒酒器中。果然是好酒，一股香气飘逸出来。 苏渔看着东哥的背影说道：“东哥真是一个有趣的人。” 第二十三章不领情的前男友（求投资！） 寒暄了一会儿，苏渔终于问到正题。 “你的新公司怎么样？小公司没有皓娱那么复杂了吧？” 方同嘴里吃了一口东西，含混不清地说道：“什么复杂的情况我应付不来？我只是不想跟皓娱那帮家伙玩了而已。“ 一旁的范东升正低头吃东西，突然“噗“地一声差点忍不住喷出来。 方同扭头狠狠瞪向他，范东升赶紧喝了一大口酒掩饰过去。 苏渔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有些奇怪地看了方同一眼。 “就你矫情，你看人家于总监不是在大公司呆得好好的嘛，你千挑万选竟然去了一家小公司，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方同一听这话心里更踏实了，苏渔的语气对他选择一家小公司似乎很是不解，更说明他并不清楚星云娱乐与糖豆传媒的合作，应该真的只是一个巧合。 范东升又插话进来，边说还边挤眉弄眼：“女神你这就不懂了吧？小公司多刺激，是吧，方同？” 方同连忙给他倒酒，又拼命眨眼：“这么多好吃的还塞不住你的嘴吗？好好吃你的吧！” “塞不住，除非你多请我吃几顿大餐。” 真是交友不慎，范东升明显是在敲竹杠，方同掐死他的心都有了，范东升却满不在乎。 “好好好！请你吃。”方同的心里在滴血，却不得不笑嘻嘻地应付道。 范东升这才闭嘴。 胡遥的麻烦是以后才要担心的问题，眼下首先要确定糖豆传媒不是苏渔给他设下的“圈套”。 方同还不放心，又假装不经意地问：“你真的不考虑综艺节目吗？你不上综艺给星云娱乐造成多大损失呀。” “他们又管不了我。”苏渔白了方同一眼，“怎么？你有节目要请我吗？” 果然，星云娱乐和苏渔的工作室相对独立，远不如外人看得那么紧密，方同这下终于安心了。 “你的身价那么高，我的节目怎么请得起你？” 苏渔吃吃一笑：“朋友一场，我可以给你一个友情价呀。” “谢谢，小公司做不了大制作，我以后打算做素人综艺。” 娱乐圈顶流的大明星主动降低身价，结果方同却不领情，看得一旁的老于直羡慕。 “小渔，我们公司做大制作，也不用友情价，你能不能也考虑一下我们。” “没问题呀。”苏渔爽快地答应了老于，气鼓鼓地瞥了瞥方同，“于总监回头跟我经纪人联系就行，有些人不领情就算了。” “喝酒！喝酒！”方同举起酒杯干脆岔开话题。 反正今晚饭局目的已经达到，确定新工作跟苏渔无关，老于又提供了如此重要的情报，虽然状况依旧很麻烦，但方同也不是那么容易退缩的人，更何况胡遥的问题只是老于的猜测，什么还没有发生，他对自己的直男属性还是比较坚定的。 接下来的话题就是闲聊，有了苏渔这个大明星在场，内容基本上是围绕她展开。尤其是小童和崔画两个小姑娘，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见到偶像，叽叽喳喳地拉着苏渔问着各种八卦。在得知苏渔竟然也是耀州美院毕业的校友，一下子亲近了许多。 “小渔姐，你是怎么认识方哥的？” 苏渔脸上露出来甜美的笑容：“那时候我还在美院上学，他跑到我们学校看美女。我正赶时间骑车出去兼职，不小心撞到了他。” “一定是方哥宽宏大量，感动了小渔姐？” “才没有呢！”苏渔拖长着声音说道，“这家伙一下子躺在地上装昏迷，从此就讹上我了。” “咦？”范东升激动得站了起来，“这种招数应该是我的风格，你什么时候偷学去了？” “行啦！行啦！都是过去的事了。”方同又一次尴尬地把话题岔开。 两个小妹妹这才醒过神来，意识到这些桥段再甜蜜，方同和苏渔也已经分手了，只得偷偷唏嘘不已。两人好奇地偷偷打量着苏渔和方同，心里估计在猜测他们分手的原因，但毕竟是别人的隐私，也不好意思问出来。 几人把东哥送的红酒喝完才结束了饭局，两个小妹妹意外认识了明星偶像，走的时候一脸满足的表情。 老于收获也不小，加了苏渔的私人微信，又拉着苏渔单聊了好一会儿。他本来是出于好心来提醒方同，结果好心有好报借机认识乐苏渔。在这种场合下建立的关系，要远比那些公开活动上认识靠谱得多。 “老范，我没开车，你送我回去吧。”走到门口，方同跟范东升说道。 范东升刚刚叫来代驾，一见方同凑过来一把推开他，“去去去！我还要送两个师妹，让苏女神送你。” 苏渔说：“我也没开车。” “我送你们……”老于抢着说道，刚一开口就被范东升打断了。 “哎！老于，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去看看我家的那套房子吗？跟他们不是一个方向。” 老于愣了愣：“噢……对对对！我跟老范走了，就不管你们了。” 说着两辆车一前一后地溜了。 方同知道老范是在给自己和苏渔制造机会，只是这家伙根本不了解情况，纯属瞎热心。 东哥的私房菜在一个创业园区里，根本没有出租车进来。 方同嘟囔了一句：“这两个家伙，把我们带到能打车的地方也行啊。” “没关系，晚上空气多好啊。”苏渔迎着风让风吹起自己的头发，一脸惬意的表情，“陪我走走吧，你好久没有陪我散过步了。” 两人肩并肩地走在一起，空气的确不错，凉爽的微风一阵阵吹在身上让人很放松。 以前他们经常这样散步，苏渔没课的时候就去方同的出租屋呆着，一直等到方同下班，两人吃过晚饭，腻到学校快关门之前，再一路送苏渔回学校。 一转眼，这样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五年。 五年前苏渔还是一个青涩的学生，现在已经是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走出创意园，方同刚准备打车，苏渔拦住了他。 “前面就是美院，我们回学校转转吧？” “现在？” “有什么关系？我家离这儿不算远，从美院的后门穿过去就能到耀州豪庭附近的那条街，我走着就能回家。” “你能走得动吗？这距离可不算太近。” “没关系！”苏渔抬起脚晃了晃，“我今天穿的是运动鞋。” 方同还在犹豫，苏渔拉起他的手就向美院方向走去。 第二十四章感觉像偷情（求投资！） 故地重游，两人自然是一番唏嘘。 方同虽然不是美院的学生，但对这里一点也不陌生，当年他几乎天天会到美院来。 苏渔一进学校就兴奋得到处乱跑，一会儿去看看当年的宿舍楼，一会儿都看看学生食堂，最后还拉着方同钻进当年常去的小树林逛了逛。 幸亏这会儿时间已经很晚，学校里几乎没人，要不然又要引起骚动了。 刚才苏渔还说自己没问题，走了没一会儿就累得坐在校园的长凳上。 “你一个大明星出来也不开车，要是被人围观怎么办？” 苏渔嘟起嘴：“别提了，我今天没敢开车。这几天被几个私生饭缠上了，他们不知道从哪里查到了我家住在耀州豪庭，天天在周围转悠。” “啊？怎么回事？”方同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接近你了吗？” 私生饭是明星粉丝里极端、疯狂的一小戳人，甚至有些变态经常喜欢跟踪、偷窥，甚至骚扰明星的日常生活。据说当年圈内的冯大导演被两个私生饭天天堵在家门口，都快抓狂了。 “那倒没有，小区的保安挺严密，他们进不去小区，天天蹲守在小区门口。不过，他们知道了我的车牌号，我的车一出小区，他们就跟在后面，搞得我都不敢开车出门了。幸亏吴导也住在那里，今天还是蹭他的车出来的。” “报警没有？” “报过了，没用！他们目前也没做出什么过激行为。” 方同拉住苏渔，一脸正色地对她说：“你赶紧搬家吧，千万别大意，那帮人是神经病，万一哪天有什么过激举动就危险了。” 苏渔一脸不乐意：“我刚买的房子，花了好长时间才装修好，这才刚住了一个月。” “你暂时找个别的地方住一下，先避一避他们。” “住哪儿？我总不能天天住酒店吧？本来平时工作的时候就老住酒店，我早就住烦了。” 苏渔眼珠一转。 “要不然……你来当我的贴身保镖？反正我家那么多房间，这样你就可以24小时保护我了。” “啊？我……不是还要上班嘛。”方同想了想，“要不然你先暂时住我家吧，条件虽然比不上你的豪宅，起码安全有保证吧。” “真的？”苏渔见方同难得这么主动地邀请他，感觉很意外。 方同赶紧解释说：“我先老范家借住几天。” “不去！”苏渔兴致阑珊地说，“没有你这个保镖在，我一个人害怕。” “那怎么办？”方同又在想其他办法。 苏渔见方同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心情变得好了起来。 “你不用担心了，明天公司就给我安排了保镖负责接送我，小区物业也加强了安保，另外我把车也换了，他们应该就追不到我了。你只要今天把我安全送到家就行。” 方同这才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当明星也这么麻烦。” 苏渔也感叹起来：“如果没有当明星，也许我正在某个广告公司当设计师呢，其实也挺好的。” “拜托！能一样吗？你是要气死设计师吗？” “最起码……不会弄丢了男朋友吧。” 没想到苏渔的话题又绕了回来，方同一时语塞，吞吞吐吐地说道：“嗨……都过去的事情了，说不定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呢。” “嗤……得意什么？你以为我在夸你吗？”苏渔反唇讽刺道。 方同心里的确有些暗自得意，立刻被苏渔泼了一盆冷水。 苏渔语气一转，悠悠地说：“还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初恋。” 一进入这个话题，气氛立刻变得暧昧起来，谁都没有说话，肩并肩默默地走在校园的路上，就像回到当年方同送苏渔回宿舍一样。 “大头，我有点冷。”苏渔突然缩了缩肩。 天气已经入秋，晚上凉风一吹的确有些寒意。方同身上只有一件t恤，也没有衣服可以脱给她，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搂住了苏渔的肩，把他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可手刚放到肩膀上，方同又觉得似乎有些不妥，刚准备撤回来就被苏渔按住了，顺便还顶了他一肘。 “小气鬼，你又没有女朋友，怕什么？” 方同咧嘴一笑：“我怕你有男朋友啊。” 苏渔侧脸白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看娱乐新闻里爆料过我的恋情？” “娱乐新闻怎么能算？他们才能挖到什么料？” “没有！我告诉你总该相信了吧。” 方同不知道该接什么话了，气氛又沉默下来，他就这样轻轻地搂着苏渔，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噗嗤……”方同突然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啦？” “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种偷情的感觉。” 苏渔气得反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会不会说话？好好的气氛非要破坏了。” 等他们慢慢走出美院后门，时间就更晚了，路上空荡荡的，一辆车都没有，更别说出租车了。幸好耀州豪庭离得不远了，再穿过一个路口就到。 风渐渐大了起来，苏渔靠得更紧了，整个人都蜷缩在方同怀里，一阵阵发香飘到他鼻子里。 “大头，你重新追我一次吧。”苏渔突然说道。 “嗯？……然后呢？” “然后？”苏渔提高声音终于露出“真面目”，“当然最好让我甩你一次啊。” 这次轮到苏渔把好好的氛围破坏了，方同无语：“你怎么这么记仇？” “你第一天认识我吗？本小姐居然被人甩了，我能咽得下这口气吗？这个仇当然要报。”苏渔的语气又缓和下来，“放心，甩过之后我肯定不会再缠着你了。” “少来，我才不上当呢。” “大头，就一次嘛。”堂堂的大明星苏渔，居然为了一个奇怪的理由撒起了娇。 方同知道自己说不过她，只好岔开话题。 “咦？前面怎么有人在这里露营。” 苏渔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前面路边绿化带里居然搭着一顶帐篷，里面还有忽明忽暗的灯光。 “可能是来耀州穷游的背包客吧。” 路过帐篷的时候，两人都好奇地打量了几眼，正好从帐篷里探出一个黄毛脑袋，嘴里叼着一根烟，向帐篷外吐着烟圈。 黄毛也看到他们，但他的目光根本没看方同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苏渔像是呆住了一样，直到被烟头烫了一下，黄毛才猛地一激灵，扭头朝帐篷里大喊起来。 “快！是小渔，小渔在这里！” 黄毛的一嗓子，从两个帐篷里喊出来两个打扮得古里古怪的年轻人，疯了一样地朝苏渔冲了过来，嘴里还大喊着。 “小渔，我爱你！” 坏了！这些私生饭居然这么晚还等在这里。 第二十五章 私生饭（求投资！） 苏渔被粉丝围住并不是什么新鲜事，可私生饭就不一样了。 一般人追星即便再怎么狂热也是有所克制，私生饭却不是一般人，而是一帮失去理智的极端粉丝。虽然国内还没发生过，但国外可是有极端的私生饭伤害和拘禁偶像的案例。 苏渔害怕得还在发愣，方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拉着她撒腿就跑。 晚上的马路上空无一人，找人帮忙是不可能的。前面不远处就是耀州豪庭的大门，那里有小区的保安，只要跑到大门口就安全了。 可没跑多远，方同就知道跑错了方向。他看到前面的路边也有一顶帐篷，两个打扮得奇奇怪怪的年轻人听到声音迎面向他们跑来。 前后夹击，四五个私生饭刚好包围住他们。如果只是方同一个人倒没什么好害怕，大不了受点伤，冲破一边的围堵肯定能跑出去，但身边还有苏渔，一定不能让他们靠近。 想到这里，方同拉进苏渔的手突然一扭身往斜对面的反方向跑去，只听见几个私生饭在身后大呼小叫。 “小渔，我爱你！” “小渔，你别跑，我们只是要个签名……” 鬼才相信呢？大晚上搭帐篷蹲守在小区外面，只是为了要个签名？ “这是谁？天哪！他居然拉着小渔的手，灭了这家伙，就是他不让我们跟小渔见面。” “砸他！” 几个私生饭把怒气撒到了方同身上，一时间什么手电筒、充电宝、石头块全砸了过来，甚至还有啤酒瓶。 说是瞄准方同，哪有什么准头？好几个东西差点砸到苏渔，真正的粉丝不可能会袭击偶像。 方同赶紧把苏渔推到自己身前，把自己的后背留给紧追的私生饭。他们的袭击虽然不太准，但方同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砸中了几下。 也顾不得那么多，他推着苏渔拼命向前跑去。 方同对周围的环境不熟，却碰巧跑对了方向，前面有个路口拐进去，发现居然跑到了耀州豪庭的一个侧门，门口正有几个值勤的保安。 “救命！”苏渔大叫一声跑向他们。 保安认识苏渔，看苏渔惊慌失措的样子连忙跑上前接过她。 “苏小姐，这是怎么啦？” “有人袭击我们。” 这种高档小区的保安果然是训练有素，二话不说从门岗里拿出两根防暴叉，又通过对讲机叫人。 跑到这里就算是安全了，方同还不放心，这种事情有一就有二，最好能有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通知正门的保安过来包抄！” “报警！” 方同连提两条建议，保安毫不犹豫地按通了对讲机呼叫队长。 不一会儿，保安队长带着几个队员一路小跑过来，把苏渔和方同接进门口的值班室。 “苏小姐，对不起，是我们的疏忽给您造成麻烦了。”保安队长早知道私生饭的事情，现在的事情虽然是在小区外发生，他却一点也没有推脱。 很快从对讲机里传来消息：“队长，人抓到了，警察一会儿就到。” 方同这才松了一口气。 “苏小姐，接下来的事情我们来处理吧，您先带您的朋友处理伤口去。”保安队长抱歉地说道。 苏渔绕到方同背后一看，顿时花容失色：“呀！你流了好多血。” 这时候方同才感觉到自己背后湿乎乎的，应该是被什么东西砸到了，估计被啤酒瓶的碎片划伤了。 “没事，我先送你回去吧。” “不行！我送你去医院，你的背后全是血。” “你还出去？大小姐，你就消停会儿吧。一会儿我自己去医院处理。” 苏渔一脸固执，坚持地说道：“人不是已经抓到了嘛，再说我当然是开车送你去医院。你一个人去医院我怎么放心？” “万一他们还有同伙怎么办？他们认识你的车牌。” 苏渔的俏脸上顿时生出一股杀气：“谁敢拦住我，我直接撞过去！” 说着，她不容分说地拉着方同直奔地库。 再出小区的时候，苏渔的保时捷一声轰鸣，像只脱缰的野马一样冲了出去。 路上，她打了几个电话像是在安排医院的事情。 没过一会儿，苏渔开到一家高端私立医院的门口，医院里已经有医生、护士推着病床等在门口，如临大敌得仿佛对待重伤病人。 苏渔的团队也提前赶到，两个助理、一个经纪人，还有一个保镖惊慌失措地迎了过来。 “小渔姐！” “小渔！” “苏小姐！” 苏渔顾不上招呼他们，帮着护士把方同按在病床上推进去。 苏渔是大明星不假，可在方同的印象中她还是那个五年前的小女生，除了在几次公开活动中见到她被一群保镖围着，这段时间私下见到她都是一个人独来独往，包括带她见自己的朋友也是表现得非常亲民。 现在还是头一回见到她的团队，才意识到她早已是被人簇拥的重点保护对象。 医生的初步检查发现方同并不是被砸中后背，而是被啤酒瓶砸到了后脑勺，玻璃碎片在后颈处割划开了一道小口子。逃跑时的剧烈运动扯开了伤口，才让血顺着身体流满后背，不过看起来很吓人。 苏渔一边担心忧虑，一边咬牙切齿。 “没事，不太严重。”方同满不在乎，以前跟小流氓打架的时候比这严重多了。 苏渔怎么会听他的？流血的伤口或许只是小伤，但后脑的问题就可大可小。苏渔理都没理他，不停催着医生做了各种检查。 ct、核磁共振……方同像个小白鼠被推来推去，恨不得连牙结石都检查了一遍。 最后的结论就是那道小伤口，最严重的怀疑不过是有可能的脑震荡，医生建议留下观察一会儿。 “对不起，早知道不约你出来吃饭了。”方同看着苏渔惊魂未定的样子反而安慰起她来。 “跟你约不约我有什么关系？我要是开车出门就没事了。”苏渔瞪了他一眼，“躺好了，我给你敷敷冰袋。” 方同除了脖子后的伤口，手臂上还有一处被石块砸中，并不太严重，只是有些淤青，医生建议用冰袋敷一敷就行。 淤青倒不严重，方同却被冰袋冰得龇牙咧嘴，苏渔敷一会儿又用手捂在上面帮他缓解一下。 两个助理站在一旁看得直愣神，方同她们见过，知道是上次七夕节的幸运观众，却不知怎么才过了几天，这个幸运观众变得跟苏渔这么熟识。 “小渔姐，我来吧，您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这家伙躺在医院，我怎么睡得着。” 两个小助理面面相觑。 这时，苏渔的经纪人芳姐拿着手机走进来。 “小渔，程总赶过来了。” 程总？方同听了心里一动，星云娱乐的老总好像叫程士维，难道是他？ 第二十六章帮你把把关（求投资！） 苏渔的工作室不是在星云娱乐相对独立吗？怎么这事居然连星云娱乐的老总都惊动了。 方同转念一想，苏渔毕竟是星云娱乐最重量级的艺人，她遇到这么危险的突发状况，程总亲自来慰问一下也是正常。 不过，方同心里还是有些忐忑。 星云娱乐刚刚投资入股糖豆传媒，黄文瀚为了搞定这笔投资让出了公司大股东的地位，条件是星云娱乐不参与具体的经营运作。不过严格来讲，程总算是方同老板的老板。 方同本来还想跟苏渔极力隐瞒自己新入职的公司，没想到上班第一天就跟新老板在这种场合遇见，心里不免有些七上八下。 “小渔，你没事吧？”程士维风风火火地走进病房。 方同抬头一看，程士维原来是个三十出头的人，瘦瘦高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斯文的样子。程士维的语调有些奇怪，像是那种久居国外的abc，穿着打扮也很洋派，颇有一些绅士风范。 这就是程士维？方同还以为他是起码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kevin，我没事，他帮我挡住了。”苏渔匆匆抬头看了程士维一眼，又继续帮方同敷着冰袋。 程士维脸一沉，转身训斥起经纪人和助理：“你们怎么搞的？怎么能让小渔一个人出去呢。” 芳姐和两个小助理不敢争辩，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还是苏渔开口帮她们说话。 “kevin，别怪她们，是我自己要出去的。芳姐，你帮我去感谢一下吴医生吧，他都下班了，是临时被我叫回来的。” 芳姐如释重负地带着两个助理出去了，她们似乎比较惧怕程士维，苏渔把她们支出去其实是帮她们解围。 方同偷偷打量着苏渔和程士维，虽然只有一两句对话，但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近，完全不像是单纯出于利益的合作关系，顿时对苏渔工作室跟星云娱乐关系并不紧密的判断有些动摇。 看得出程士维刚才是真的有些紧张，进门的时候还有些气喘，见到苏渔没事才平复下来，转身来到病床前看了看方同。 “你就是方同？”程士维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容，方同却看到他的眉毛不经意地挑动了一下。 程士维简单的一句问话却很有内涵，让方同咂摸了又咂摸。 从他进来到现在，苏渔并没有介绍过他，程士维却能一口叫出方同的名字。 “你好……程总。”方同同样礼貌地回应了程士维，心里却在高速转动。 他是从苏渔这里知道自己？还是从黄文瀚那里？ 方同只是一个制作总监，黄文瀚以前从秦总那里知道他的存在，今天却是第一次见他，不可能马上因为一个公司中层员工去跟程士维通气。 但……苏渔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跟程士维提到他的呢？跟经纪公司的老板提起自己的前男友？方同实在想象不出可能的场景。 “谢谢你！今天真是幸亏有你，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哎！小渔就是不听话，芳姐她们也拦不住他。”程士维的语气里充满一些只有对自己人才有的牵挂和责怪。 不知道为什么方同听了心里极不自在，脑子一热就控制不住脱口而出。 “程总千万别这么说，要不是因为我小渔也不会大晚上跑出去。” 如果不是方同有心要试探苏渔，一个顶流大明星绝对不会大晚上跑出去跟他一起压马路。这的确是实话，只是没必要当着程士维说出来。 程士维果然脸色一黯，随即叹了口气：“唉！小渔总是不注意，她现在可不比从前，做艺人总是要舍弃掉一些私人生活。” “程总，也许这就是小渔能红的原因，真诚不做作，不像有些艺人一红了就变脸。” “好啦！伤成这样还不好好闭嘴休息。””苏渔表情古怪地出言打断了他们，转身又对程士维说道：“kevin，我这儿没事了，你先回去吧。我以后注意点就行了。” 程士维哑然一笑：“你没事就好……我是该走了，不过还回去不了，警察那边我去处理吧，你就别出面了。” 也对，方同让保安报了警，受害人却一直没露面。不光如此，还有不少善后工作需要处理，苏渔虽然是受害者，这件事却不宜闹出新闻，程士维应该还要去跟所有的知情的人嘱咐一下。 “kevin，谢谢你。”苏渔站起身目送程士维走到门口。 程士维很有风度地笑笑，又朝方同挥挥手：“好好休息，方同。” “谢谢程总。” 程士维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苏渔和方同，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半天，方同才挤出一句话：“程总其实人不错。” “是吗？”苏渔脸上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还挤兑他？” “我哪有？……帮你考验考验他而已。” “哦？”苏渔笑得更灿烂，“方先生，通过你的考验了吗？” “这……勉强通过。”方同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挣扎着坐起身，“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胡说！医生说让你留院观察，起码明天才能走。” “就这点小伤没必要吧？其实根本没有砸到脑袋，要不是划破了估计我都不知道。” 说着，方同就挣扎着下床，苏渔真急了，连忙一把把他按住。 方同指着自己满是血污的衣服争辩说：“这都半夜了，我得回家收拾一趟，明天还得上班呢。” “明天周六上什么班？” “刚去新公司当然要积极一点。”方同随口搪塞了一句。 明天的确是周六，但下周一就要举办星云娱乐和糖豆传媒的签约仪式，他们制作部也需要帮忙配合准备工作，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跟苏渔说。 不管苏渔的工作室跟星云娱乐关系紧不紧密，反正星云娱乐并不参与糖豆传媒的具体经营，顶多是提供艺人资源。苏渔又从来不参与综艺节目，就是签约仪式去捧场也不怕，方同觉得只要找个理由避开签约仪式的活动现场，说不定还能蒙混过去。 不管怎样，以苏渔在星云娱乐的地位，有这样一个前女友在公司纠缠不清始终是不太合适。 谁知苏渔死活按着他不让他离开，方同还要争辩的时候苏渔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有什么重要的工作连受伤了都不能休息？不行的话我直接跟黄文瀚说。” 方同正在穿衣服，听到这话惊讶得张大嘴巴，连眼珠子都快掉出来。 他在苏渔面前又是试探、又是掩饰，自以为瞒得挺好，没想到苏渔却一直都知道。 这事就不那么简单了。 第二十七章吃定你（求投资！） “你……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方同开始结巴起来。 苏渔细眉微蹙，眼神里满是懊恼，后悔自己不小心说出了秘密，可又忍不住有些得意。 “还是说……从头到尾都是你搞的鬼？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渔顺手帮他整理了一下脖子后包扎的纱布，嗔道：“没见过这么不领情的人，帮你找到工作还不好吗？” “谢谢啦！”方同没好气地说，“我又不是找不到工作，虽然皓娱给我制造了一些小障碍，但找个还算满意的小公司应该难不倒我吧？” “你不是自称综艺人才嘛，kevin要投资糖豆传媒，我帮他物色一个得力干将有什么问题？免得你跑到其他公司成了糖豆的对手。”苏渔眼珠一转，马上又换了个说法。 “真的？所以……是你跟黄文瀚黄总提到我在皓娱想离职的？” “我才不会露面呢，都是kevin跟黄文瀚在谈。” 方同脑子里把很多事情一点一点串了起来，黄文瀚跟星云娱乐的投资是从半年前开始，彭东祥也是那时候去皓娱挖他，这几天他刚答应了彭东祥，黄总那边就传来了谈判成功的消息。 他怎么这么不信呢？战略投资这么重要的事情会跟他一个中层员工有关？ 见方同将信将疑的样子，苏渔又懒洋洋地说道：“当然啦，我才不在乎他们之间的合作呢。” “那你想干什么？” “当然是要把你留在我时时能看得见的地方，要不然你又跑了，我的计划还没怎么实现？早就跟你说过你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的。” “什么计划？报复我？” “当然啦！你第一天认识我，不知道我是天蝎座的？”苏渔刚才还小鸟依人地替他敷冰袋，这会儿又嘟着嘴装作一副恶狠狠的样子。 方同其实还是不相信的，苏渔即便对五年前的事情心里有气，顶多是像前几次那样捉弄、整蛊他几次，像这样大费周章的举动实在令人费解。 “我明天就去辞职，大不了重新找个工作。”方同反将一军。 “你敢！”苏渔果然有些着急，叉着腰赤裸裸地威胁说，“你已经签了合同，据我所知你这个层级的聘用协议一定会有竞业条款，皓娱被你抓住把柄不得不自己毁约，糖豆可没有，我可以让kevin直接付你20年的竞业补偿金，除非你转行。” 竞业条款最多限制两年，20年完全是瞎说，可两年方同也受不了。 “不过……”苏渔话锋一转，语气缓和下来，“你去糖豆传媒也可以帮我做些事情。” “什么事情？” “星云娱乐虽然是糖豆的大股东，但是却不能参与经营，这样的投资怎么能让人放心？你可以帮我当个密探。” 就这一会儿功夫，苏渔前后已经说了三个不同版本的理由，也不知到底哪个是真的，反正她想把方同绑在糖豆传媒的意图却很明显。 方同虚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苏渔，苏渔的古灵精怪他早就知道，可以前都是一些生活日常上的小事情，几年不见她的古灵精怪竟然已经是这么大手笔。 “不对……你不是不关心两家合作的事情吗？再说你一个签约艺人操这份心干什么？” “谁告诉你我只是签约艺人？” “难道你在星云娱乐还有另外的身份？”方同突然想到苏渔和程士维不一般的亲近。 苏渔故作神秘地说：“秘密！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方同想了想又说：“密探？你觉得我是那种打小报告的人吗？” “又没让你做什么坏事，只是关键时刻了解一些情况，而且黄文瀚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你连密探也算不上，顶多是个明探。” 方同还是不相信，胡遥已经是星云娱乐推荐的人，何必再要一个呢？苏渔始终不肯透露她的真实目的，而且还明目张胆地威胁他。 他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还是一不留神掉进了苏渔布下的陷阱，最糟糕的是连她的真实目的都猜不透，只能以后慢慢弄清楚了。 “我可以留在糖豆传媒。”方同想了一会儿缓缓说道，“但你必须答应我几个条件，要不然我宁可转行。” “什么条件？”苏渔一脸欣喜。 “任何时候你不能干预我的工作，出于好心也不行，我的工作自己能搞定。” 苏渔撅起嘴说：“就知道你不领情，死要面子的家伙。好！我答应你。” “第二……不能让公司的人知道我们的关系。如果没有必要你尽量别在公司出现。” 苏渔气得咬牙切齿，接着阴阳怪气地说：“方先生，我们现在好像也没关系吧？” 方同扭捏了一下才说：“我是说我们以前的关系。” “可是……我七夕节那天请你吃饭的事情都上了新闻，估计你的同事里有不少人看到过吧？所以，我应该很难装作不认识你。” 方同想了想：“这个可以不算。” “还有别的条件吗？”苏渔算是答应下来。 “第三……我还没想到。”方同留了个心眼，他见苏渔这么快答应，怕她还留有后手，“等我想到之后再告诉你。” “还能这样？”苏渔瞪大眼睛委屈地说道，“耍赖从来都是我的特权，你怎么也来这一套？” 方同得意洋洋地看着她：“都是跟你学的，你答应不了就算了，不然我去跟老范一起卖墓地去。” “好好好！答应你，一个小总监比我这个明星还难伺候。”苏渔很不甘心地答应下来，嘴巴却翘得老高。 方同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不幸被苏渔算计入局，但也尽量争取了一些条件，以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两人讨价还价完了，方同还是吵着要回家，苏渔最终还是没能拗得过他，只好不情不愿地同意了，嘴上一个劲儿地埋怨给方同布置工作的彭东祥。 方同明天的确要加班，签约仪式上除了宣布两家的合作，肯定还要吹一些项目上的牛，这就离不开制作部提供资料，起码赶着剪出来一些宣传片。 他本来还在头疼活动现场找个什么理由避开，预防苏渔到场撞见他，现在既然谈好条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了。 出了医院，苏渔坚持要开车送他。 苏渔的其中一个助理小雅抢着说：“小渔姐，我们帮你送吧，都这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小雅话还没说完，就被经纪人芳姐拦住，芳姐估计看出两人关系不一般，连忙笑着说：“小渔，你送吧，我们开车跟着你。” “不用了芳姐，你们也早点回去吧。” 芳姐摇摇头：“程总交代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必须24小时跟着你。” 看来程士维的确对苏渔很上心，不过作为一个艺人苏渔之前的举动的确有些大胆。 方同也没多说什么，转身上了苏渔的车，可能是因为刚才拉着苏渔逃跑时肾上腺激素分泌太多，兴奋之后人变得昏昏沉沉，上车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等他睁开眼睛，苏渔的车已经停在他家楼下。 方同记得自己上车的时候好像没跟苏渔说过地址，不禁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苏渔歪着头，眨着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露出一副吃定方同的样子。 “嗤——你有什么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第二十八章 吹牛的发布会（求投资！） 第二天，闹钟响了很久才叫醒方同。 昨晚的伤真的是个小伤，苏渔完全是小题大做，这才过了一夜伤口早就已经结痂。 他赶到公司的时候，胡遥比他到得还早，正召集他们制作二部的人开会。 老于说得没错，胡遥果然是一个好胜心很强的人。他和方同其实刚来公司一天，远没到能拿出像样的项目计划的时候。 发布会通常是公司吹牛的时候，大部分发布会上公布的项目其实没几个能实现，尤其是综艺项目牵涉视频平台、商务客户，有时候还有艺人档期，并不是制作公司能自己说了算。 所以发布会上公布的项目其实就是做个样子，无论是媒体还是行业内没几个人会当真，但又必须说点什么，要不然光宣布一个合作，拉些艺人亮亮相，不吹几个响亮的牛皮，记者都没内容可写。 就连这样的事情胡遥也像打了鸡血一样忙得热火朝天，似乎非要跟他比个输赢。 想起老于昨晚的提醒，方同着实有些头疼。 一个只能赢不能输，输了就要“爱”上对手的gay，方同真是一时有些束手无策，他宁愿自己是个女人，也许就能逃过这一劫了。 当然，他也没有老于说的那么悲观。 老于作为不小心栽进去的人，肯定会过于危言耸听。方同才不相信什么灵魂追问，老于之所以折在这个问题上，估计多少还是有些自身原因的。只是他当着老于的面不好意思说出来而已。 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他身上？可他却不得不防，倒不是因为不自信，而是这种事一旦发生，哪怕是胡遥单方面采取行动，也会闹得沸沸扬扬。 八卦之所以传播力强，是因为人们根本不在乎真相只图消遣好玩。这种传闻一旦以讹传讹地传出去，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关键是他现在还不能做什么，如果胡遥是一个像邢有达那样恶心的小人，他完全可以设计一些手段让他吃些苦头。可他相信老于说的是真的，胡遥有可能的确是个很真诚的人，只是取向不同和性格有些问题。何况胡遥现在并没有针对他做什么，让他出手攻击一个无辜的人实在有违原则。 方同打定主意，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之前对胡遥只能示弱，尽量避免激起他的好胜心。 他也装模作样地召集大家开会，会上却没有讨论任何项目，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大家闲聊，尽可能多了解团队的每一个成员。 开会的时候，黄文瀚、彭东祥和孙福瑞三个老总分别来制作部晃了一圈，对两个制作部的状态非常满意。尤其是黄文瀚，很得意于自己的“鲶鱼”策略。 不过方同今天看他们的心态就有些不一样。 黄文瀚的确是个精明的老狐狸，从一开始就知道方同跟星云娱乐的“关系”，却没有像孙福瑞那样积极主动地卖个人情，而是透露给彭东祥一个消息，甚至对自己还谎称是因为认识秦总。 憋了两年的彭东祥求贤若渴，完全不知道黄文瀚和程士维的“交易”。当然方同也一直蒙在鼓里，还以为千挑万选找到了自己的新战场，谁知道全在别人的计划中。 也不知道自己在黄文瀚和程士维的谈判中是个什么角色，是顺嘴提了一句的人选推荐，还是什么谈判的条件。他实在想不通，自己虽然自视甚高，但眼下不过是个中层员工，苏渔瞎胡闹也就罢了，程士维为什么会陪着她疯？ 方同正在走神，卓一航突然叫了他一声，当初分部门的时候他对卓一航印象不错，特意把他要了过来。 “方总监，我们报些什么项目计划？” “我们？我们不报。”方同随口答道。 “不报？”卓一航仿佛一腔热血被人浇灭，“为什么？您看二部的胡总监，听说都列出了好多计划正在做删减呢。” “哦，那就让他们报吧。” 助理肖梅也很意外：“方总监，到时候发布会上只有他们二部的项目，我们一个也没有，那多尴尬啊。” 肖梅说得比较委婉，她其实想说的是“丢人”，她哪知道方同正要在胡遥面前丢一次人。 同事们七嘴八舌地小声议论着，方同叹了口气，不得不出来说两句，要不然影响了团队情绪就有些划不来。 “你们有谁看过去年皓娱的年度发布会？” “我看过！做得特别炫。”回答的还是卓一航。 “他们实际做了几个？”方同又问。 “啊……”卓一航一下子愣住了，“好像一个都没做，做的都是另外的项目，只有一个还是用了原来的名字，内容全部改掉了。” “那不就得了，发布会就是用来吹牛的，跟实际工作无关。咱们就不浪费这个时间了。”方同扫视了一下部门的同事，故作轻松地笑笑，“节目是做出来的，不是吹出来的，咱们憋个劲儿等节目做出来再说。” 方同的话让大家有种憋大招的感觉，胡遥那边的热火朝天立刻显得浮于表面，反倒激起了大家的雄心壮志。 “就是！就是！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吹得太多，弄不好做出来就打脸了，还是方总监高明。” …… 方同笑笑没说话，他心里知道部门的同事好糊弄，但这套说辞应付几个老总就够呛了。他是个中层管理者，其中的工作也包括配合公司吹牛。 果然，到了下午彭东祥就来叫他开会。 会议在三楼的会议室召开，黄文瀚、彭东祥、孙福瑞和负责公司行政的副总汪卿都出席了，除了制作部的他和胡遥之外，还有商务总监、艺人总监、宣传总监等等，基本上所有中层以上都参加了。 发布会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是邀请和接待，汪卿先发言，把各种组织、接待工作汇报了一遍。接着商务总监和宣传总监分别汇报了媒体和艺人邀请的情况。 看来星云娱乐很重视这次合作，公司旗下的艺人倾巢出动，苏渔的名字赫然在列。幸亏方同提前知道了情况，要不然就闹个措手不及。 最后一个环节就是制作部汇报项目计划，虽然这场发布会的重头是艺人，但制作公司没有几个响亮的项目说出去实在不像话。 彭东祥看了一下方同和胡遥，示意他们可以开始了，方同却一直低着头假装没看见。 “方总监，你是制作一部，要不你先说吧？”胡遥等了几秒钟说道。 “噢……”方同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你说吧，我没准备。” 胡遥一脸疑惑，再次确认了一遍：“方总监，你没准备项目？” 方同面对一屋子质疑的目光硬着头皮点点头。 第二十九章 白旗飘啊飘（求投资！） 所有人都很意外，这个发布会对于糖豆传媒来说是里程碑式的大事，从上到下没一个不重视。 搞定星云娱乐的合作意味着黄文瀚前期的布局已经全部完成，接下来就是制作发力的时候，第一步就是从皓娱和乐锐接连挖来两个制作总监。 甚至昨天黄文瀚定下内部竞争的消息也不胫而走，所有人都等着看这两位制作总监的表演，谁知方同第一天就掉链子。 会议室里安静得有些尴尬，所有人的脸色都很古怪，最后还是胡遥帮方同解了围。 “其实，我和方总监来公司刚一天，按理说现在拿出的任何项目计划都是不成熟的。方总监一定是对自己要求比较严格，不想这么轻率。我就先来抛砖引玉吧，反正发布会上要的只是个形式，后面真正开展业务的时候未必能用得上。” 老于说得果然没错，胡遥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换做别人早就趁机踩上一脚了。方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宁愿胡遥是那个踩他一脚的人。 妈的，他都做好厚着脸皮被大家鄙视的心理准备，就为了让胡遥赢一回，咋就这么难呢？ 胡遥已经开始滔滔不绝地开始阐述计划，他的计划果然都是明星综艺，充分发挥他对艺人的了解，在明星和节目之间平衡得不错，不至于让节目沦为某个明星的宣传工具。 市场上不少请了大咖明星的综艺节目其实很多时候都被明星“绑架”了，为了配合明星而牺牲了节目效果。胡遥花了很多心思去规避这一点，看得出来很用心。 胡遥的节目基本囊括了星云的主要艺人，当然苏渔并不在其中，所有人都知道苏渔从来不参加综艺，即便星云娱乐成了公司的股东也没有人会自讨没趣。 听了半天，方同终于明白胡遥是谁推荐过来的人。有个节目简直就是为星云的某个艺人量身打造，当然节目设计并不逊色。 原来他是郑耀庭推荐过来的人，虽然胡遥在节目阐述里没有点名，但方同还是看出了郑耀庭的影子。胡遥还是一个知恩图报的人。 胡遥的计划阐述赢得了不少掌声，尤其是商务总监刘浩和艺人总监田子聪，把气氛鼓动得尤为热烈。 方同借机观察了一下大家的表情，每个人的反应都很有意思。 黄文瀚依旧笑眯眯的，脸上挂着招牌式的儒雅笑容，似乎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彭东祥的脸色就有些尴尬，虽说两个制作总监都是他的下属，但方同毕竟是他力推的人选。孙福瑞则是微微得意地看热闹的状态。 孙福瑞主管的是商务和艺人两大板块，胡遥又是他领进公司的，商务总监和艺人总监的表现自然有所倾向，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副总汪卿和宣传总监，还有制作部分家后独立出去的后期主管则是表现得相对中立，虽然也有加油鼓劲，但基本是礼节性的。 开会的意思是为了过项目，胡遥列举了很多，大家挑出其中比较精彩的几个，入选到发布会的项目名单中。 胡遥说完，大家讨论得热火朝天。 “我看这个不错，媒体容易有爆点。” “美食的那个也不错，听得我都流口水了。” …… 最后大家问彭东祥的意见，毕竟他是负责节目的高管。彭东祥简单分析了几句，圈定了几个他觉得不错的项目。 彭东祥还是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说完之后有些意犹未尽，犹豫了一下转头看向方同。 “方同，你真一个也没准备？不成熟也没关系，反正发布会只是为了宣传而已，又没人深究细节。” 方同一下子又成了焦点，所有人都看着他。两个制作部竞争起码要有个竞争的架势，势均力敌的比赛才精彩，哪有人一上来就挂白旗？ “就是！就是！方总监，客户的口味说不定，没准儿就看上你的节目呢？”商务总监刘浩也在煽风点火。 艺人总监田子聪也说：“方总监，你不会在憋什么大招吧？” 胡遥一听这话眼睛马上亮了起来：“方同，咱们公司内部就没必要保密了。” 一群人把方同逼到了墙角，不说点什么实在交代不过去。 “其实也不是没有准备……”方同挠挠头一脸为难地说道。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他本来想示弱，结果却变成卖关子的手段，他可不想造成这种效果。 “只是我准备的项目都不太适合在发布会上宣布，发布会上的东西要噱头、要劲爆，当然是有艺人参与的项目才有这种效果。” 方同看了看彭东祥决定把锅甩到他身上。 “之前跟彭老师商量过，我接下来打算做几档素人综艺，这样的节目很难通过发布会说清楚，即便放进去效果有可能适得其反，还不如不提。” “素人综艺？”田子聪惊讶地叫出声来，难以置信地转头找彭东祥求证，“彭老师，是真的吗？” 上次在火锅店，方同的确是跟彭东祥这么聊过，彭东祥也点头赞同，但那是具体业务，跟发布会是两回事。 彭东祥不得不点点头。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方同，黄文瀚费了这么大心思谈成星云娱乐的合作，给公司拉来庞大的艺人阵容，结果方同却要做素人综艺，感觉有点跟黄文瀚抬杠的意思。 孙福瑞清了清嗓子，让语气尽量显得比较平和。 “小方，你为什么要做素人综艺？” “没办法，我对艺人不太熟悉，怕配合度上掌握不好。”方同继续示弱，“刚好胡总监的这些节目都有重量级艺人参与，我先趁机接触熟悉一下，培养一些私人感情，明星综艺以后再考虑。” 方同把白旗摇得“呼呼”作响，这也符合他的人设，连老于都说他在艺人资源上有所欠缺，干脆就顺坡下驴。 谁知胡遥和田子聪却不给他机会。 胡遥先说：“虽然有竞争，毕竟咱们都是一个公司，相互协助是应该的。方总监别有顾虑，艺人配合度上我可以帮你。” 田子聪也说：“不还有我嘛！你当我这个艺人总监是吃白饭的？方总监，你只管做你的节目，艺人的问题包在我身上。” 后顾之忧被解决了，所有人又盯着方同等他表态。 方同墨迹了半天就是不开口，最后才不得不为难地亮明态度。 “可……我还是想做素人综艺。” 第三十章 步子大了会跌跤（求投资！） （关于章节名：系统自动修改成这样，我也没办法。扯淡不能写，改成扯egg也不行。好吧，随便吧，不重要。）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首先在这种场合公开承认自己的短板就有些反常，通常情况下大家宁可打肿脸充胖子，方同倒好，一上来就承认自己不行。 现在胡遥和田子聪解决了他的后顾之忧，方同却依然坚持要做素人综艺，纯粹就是抬杠了。 黄文瀚轻咳了一声，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方同，能说说你的理由吗？你是觉得糖豆传媒现在不适宜上明星综艺吗？” 还是大老板会挖坑，一句话就把方同放到胡遥的对立面去了。如果方同是这个意思，就意味着他认为胡遥刚才洋洋洒洒的一大篇都只是看上去很美。 胡遥的脸一下子变了色。 “也不是……”方同尽量斟酌语气，“明星综艺一般来说制作体量比较大，尤其是有大咖参与，基本都会评到a级甚至s级项目，现在公司在三个视频平台各有一档c级项目，一下子从c级跳到a级或者s级跨度比较大。” 田子聪立即反驳道：“谁愿意一直做c级项目？以前我们是没办法，现在有了艺人资源还不尽快把项目等级提上去？黄总谈下星云娱乐，不就是为了让我们拥有a级和s级艺人的资源吗？” 方同摇摇头，说道：“平台项目的评级不完全是根据艺人来定的，a级项目除了要有a级艺人之外，还会要求制作公司具备a级项目的能力。市场上掌握a级艺人资源的公司不止我们一家，却未必都能拿到a级项目。艺人资源很好证明，拿合同说话就行，制作能力却不太好证明。平台要扶持一个a级项目要投入大量资金和资源，他们通常会比较谨慎。” 黄文瀚和彭东祥同时认同地点点头。 方同看了胡遥一眼，接着说道：“我们的制作能力有待证明，跟平台的谈判周期也许会比较长。所以我是想在胡总监的基础上做个备选方案，素人综艺项目小占了灵活的优势，争取先给公司拿下b级资质，好给胡总监的a级项目提前铺铺路。” 说完方同总算松了一口气，他已经尽了最大可能不去刺激胡遥，把话说得相当委婉。 不过大家都听明白他的意思，雄心壮志只是糖豆传媒单方面的一厢情愿，平台凭什么相信你可以制作a级的项目？艺人很重要但也只是资源，每年顶流明星参演的大烂片可不在少数。 所以，从c级一下子提升到a级或者s级跨度太大，步子大了难免会跌跤，可从c级提升到b级却没那么夸张，平台也许会给个机会。 经过方同一解释大家觉得也很有道理，而且他摆出一副甘当绿叶的姿态，把自己的项目当成公司的备选方案，态度相当谦让。 黄文瀚挑动起鲶鱼效应的内部竞争，两个制作总监却相当有意思，一个主动开口配合协调艺人，一个甘当绿叶来铺路，有来有往，竞争得甚是和平。 “不错！不错！”黄文瀚哈哈大笑，“就照这么办。” 彭东祥脸上也终于露出欣慰的表情，孙福瑞和胡遥则是脸色有点沮丧，黄文瀚并没有否定他们，但有了方同的对比，胡遥的思路就显得有些比较想当然。 散会的时候，连从不参与业务的行政副总汪卿都走过来拍了拍方同的肩膀。 “小方，不错！稳妥一些也好，能走得长远一些。” 不过也有人不太满意。 田子聪和刘浩端着水杯路过的时候就不经意地聊了起来，方同觉得他们是有心说给自己听。 “哎呀，方总监要做素人综艺，我这个艺人总监可就轻松了，以后多了不少喝茶的时间。” “可不是，我那些商务客户都吵着要上a级项目，没有项目我怎么出业绩？” 方同才懒得搭理他们，他们再怎么难搞也没有胡遥难搞，于是装作没听见夹起笔记本就溜回办公室去了。 反正他已经尽力了，至于胡遥怎么想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 回到办公室，方同收敛起心神打了几个老同事的电话，看看有没有可能挖过来。项目要开始启动了，先要把团队配备好。 偶尔抬头看看外面，胡遥正在办公室里穿来穿去，他今天穿了一件修身的小衬衣，颜色很抢眼，在办公室里尽显“妖娆”。 既然黄总定了把他的项目计划加进发布会，这两天就有他忙了。距离发布会还有一天，从起草文案到后期制作工作量不小。 “叮！”手机响了一下。 方同拿起来一看，是苏渔发来一条消息。 “表现不错！” 方同愣住了，妈的，苏渔到底有几个“密探”？这才多大功夫竟然已经有人跟她通风报信了。 他正在愣神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一个淡紫色的身影探身进来。 是胡遥……他来干什么？ “方同，有时间吗？” “有事？” “没事，聊聊。” 胡遥也不见外，拉开方同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就要坐下。 方同才不愿意跟他在这个密闭的“金鱼缸”里独处呢，倒不是对他有什么偏见，主要是老于的危言耸听太过吓人。 “好啊！”方同突然热情起来，起身拿起桌上的杯子，“我刚好去泡杯咖啡，咱们去茶水间吧，那儿宽敞。” 胡遥也没多想，跟着方同来到茶水间。 茶水间是个公共区域，摆着几张小圆桌，时不时人来人往经过。 坐定之后，胡遥先扯了几句皓娱的八卦，之后突然问道：“方同，你真要做素人综艺？” “嗯！” “你考虑得的确比较周祥。” “嗨，我瞎扯的。”方同故意扭头看了一下四周小声说道，“其实我主要是对艺人没把握，单说这个理由显得我能力不足，再扯个高大上的理由虚虚实实放在一起，他们也搞不清楚，还以为我谦虚呢。” 胡遥有些意外：“真的假的？” “你又不是没跟平台接触过，他们其实弹性很大，关键是看游说能力，你没问题。”方同连捧带哄生怕胡遥不信。 “这我倒是知道，平台那边并不绝对，聊对路了就行。”胡遥悠悠地说道，手里翘着一根手指围着杯口画圈。 方同心里乐开了花，可又不敢表现出来，胡遥能这么想最好。 可胡遥话锋一转：“不过……你的素人节目的确会比我的明星综艺先落地。” 方同张着嘴巴半天没说得出话。 这也要比？他已经认怂主动选择小节目，胡遥却还要计较两个部门的速度。 第三十一章 又见面了（求投资！） 毫无疑问，小节目肯定比大制作周期短，不光是制作时间，连平台评估的时间也短得多。 这个胡遥还真是好胜心强，比了体量比速度，简直没完了。 “要不咱俩换一换，你做素人节目，我做明星综艺？”方同彻底无语。 胡遥反问：“你不是对艺人配合度没把握吗？” “不是有你嘛，还有田总监，刚才你们不都说能帮我搞定吗？”方同现学现卖直接堵住了胡遥的口。 “算了！”胡遥考虑了一下说，“我们还是做各自擅长的项目吧。” “也好！也好！”方同端起杯子掩饰住自己庆幸的情绪。 胡遥站起身准备回去工作，刚走两步又转过身。 “听说你的目标是金凤传媒大奖的金牌制作人？” 方同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不知道这个奖项我们两个谁能先得到？” 胡遥“妩媚”一笑，说完婀娜多姿地走了，只留下方同一脸黑线，石化在茶水间。 …… …… 星云娱乐与糖豆传媒战略投资的签约仪式在耀州最豪华的波卡大酒店举行。 这场活动其实没有方同什么事，他完全是来当个观众。 他举着一杯咖啡晃荡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胡遥顶着一双黑眼圈满脸憔悴地匆匆走过，应该是亲力亲为地在后期盯了一天一夜。 发布会上并没有制作一部的项目，方同干脆让他的部门周日天放假了。以后有的是加班的机会，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耗费人力。 当然，该表现的地方他也没忘，抽了几个小孩分别派给行政汪卿总和宣传总监帮忙去了。 现场的同事忙得像陀螺一样，方同也不好表现得太过悠闲，于是跑到宣传总监周锦身边帮她招呼媒体。 “呦，方同！你怎么跑到糖豆来了？”一个以前照过面的媒体人认出方同。 “新东家，刚过来没几天。”方同笑嘻嘻地打招呼。 媒体接待台在宴会厅门口，另一侧接待台是接待同行和客户，商务总监刘浩和副总汪卿在张罗。其他的几个老总还有胡遥、田子聪谁也没露面，估计都在后面的贵宾休息室，毕竟星云娱乐的老板和一众艺人才是重头戏。 过了一会儿，胡遥冒出来，扭头看见方同一脸惊讶：“方同，你怎么在这儿？” “啊？我……帮着周总监张罗一下。” 胡遥一脸不解：“你在这儿凑什么热闹？艺人马上就要来了，你还不趁机先去混个脸熟？” 他倒是挺热心，却不知道方同是故意躲在这里，不是他不愿意去多认识几个艺人，而是因为有苏渔在场，谁知道苏渔会不会真的遵守约定，万一再拉他上个热搜怎么办？ “没事，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怕周总监这边忙不过来。” 宣传总监周锦却不配合：“我忙得过来，方总监你忙你的去吧。” 方同无奈，只好跟着胡遥进去。胡遥一直把他送到贵宾室，他想中途开溜都没得逞。 贵宾室人还不多，重要艺人总是最后到场，先到是几个二线艺人。今天的活动艺人只是站台捧场，重点是两家公司经营层面的合作，所以星云娱乐的老板程士维带着几个副总先到了。 程士维身边围了不少人，既有糖豆传媒的人，也有星云的二线艺人，他们平时未必有机会跟老板有太多接触，借着这个机会轮番恭维着程士维。这次合作其实也是程士维为他们增加曝光的机会。 “弥勒佛”孙福瑞正陪在程士维身边聊得热火朝天，突然透过人群招了招手。 “胡遥！” 胡遥一溜小跑过去：“孙总，您找我？” 孙福瑞却转头笑呵呵地跟程士维介绍：“程总，我们的制作部一直没有发力就等着今天呢。现在新的制作总监也已经到位，胡遥是郑公子帮我们物色的人才，今天发布会上的项目都是他的手笔。” “郑公子”是圈内对郑耀庭的昵称，他在星云娱乐只是个准一线的艺人，但作为星二代家里能量不小，程士维也不得不高看他一眼。 “哦？原来是耀庭推荐的人。”程士维果然哈哈一笑。 程士维礼貌地跟胡遥握了握手，脸上露出一丝不经意的疑惑；“胡遥……是制作总监？” 胡遥毕恭毕敬地答道：“我在糖豆负责制作二部。” 程士维微笑着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胡遥被叫走之后方同终于恢复自由，正准备溜出门却迎面撞到一个人，身后跟着毕恭毕敬的艺人总监田子聪。 原来是“老熟人”郑耀庭。 郑耀庭见到方同也是一愣，感觉自己在哪儿见过这个人。 “咦？你是……” “庭哥，这是……我们的新同事。”田子聪不知道有什么顾虑，介绍得含糊其辞。 “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吗？”郑耀庭总觉得方同特别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 方同哪敢揭他伤疤，也含糊其辞地说道：“应该是在哪个活动上吧。” 郑耀庭一年不知道参加多少活动，方同这么一说他更糊涂了，可对方同的印象却尤为特别。如果是随便一个活动里见过的熟人，他才不会有这么深的印象。 田子聪见他愣在那里，小声提醒他：“庭哥，程总在那边呢。” 郑耀庭甩甩头，把混乱的记忆抛在脑后，大步向前走去：“kevin，你这么早就来了？” 在星云娱乐大部人都称呼“程总”，叫“kevin”的应该就只有苏渔和郑耀庭。 “耀庭，孙总正给我介绍你推荐的制作总监呢。” 郑耀庭跟胡遥果然比较亲近，说话全无顾忌：“你小子也不来接我。” “庭哥，刚才没听到手机，正陪程总说话呢。” 郑耀庭倒不以为意，转头又对孙福瑞说道：“老孙，听说你们弄了两个制作总监？” 孙福瑞脸上微微有些尴尬，严格来说郑耀庭拜托的事情他只帮了一半，难怪刚才田子聪介绍方同的时候含糊其辞呢。 “是黄总的意思，制作部一分为二，内部竞争更有活力。” “哦？两个制作总监竞争？这个老黄真有一套。”郑耀庭说着扭头四下看了一圈，像是在找另一个制作总监。 孙福瑞赶紧一招手：“小方！” 方同在门口耽搁了一下，正被一个以前认识的二线艺人拉住聊天，听到孙福瑞叫他，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 孙福瑞介绍说：“这就是我们制作一部的方……” 没等他没介绍完，程士维“哈哈”一笑，热情地握住方同的手，还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方同，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 第三十二章向前男友报备（求投资！） 所有人都一愣，包括方同自己。 最疑惑的是郑耀庭，他刚才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方同是谁，现在见程士维跟他熟识，绞尽脑汁的方向更跑偏了。 孙福瑞、胡遥和田子聪都是一头雾水，完全没反应过来。前天方同还在会议上说自己在艺人资源上有短板，没想到却跟程士维这么熟悉。 又见面了……说明他刚刚跟程士维见过。见过面说明不了什么，关键是程士维分明跟他很亲近。 程士维是谁？国内最大的经纪公司的老板，有他一句话哪还有什么艺人配合度的问题？别看郑耀庭平时很嚣张，程士维的话连他都要认真考虑一下。估计唯一不太买账的就剩下苏渔了，毕竟苏渔是星云娱乐的镇司之宝。 胡遥斜着眼睛瞥了一下方同，这家伙扮猪吃老虎的功夫真了得，差点就被他骗了。 他为什么坚持做素人综艺？放着这么好的资源不用，绝对有名堂！ “小方，原来你跟程总认识？”孙福瑞不愧是老江湖，不动声色地问道。 方同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鬼才知道程士维为什么要这么热情。他今天才第二次见程士维，而且上次见他还脑子一抽怼了他几句。 还是程士维帮方同回答了这个问题：“我跟方同碰巧有个共同的朋友。” 这个回答很模糊，什么样的朋友会让程士维有这种态度？但谁也不方便再追问。 还是孙福瑞会接话，只见他哈哈一笑，说道：“没想到我们的两位制作总监都跟星云有联系，以后糖豆跟星云的合作就更紧密了。” 接下来就是一些没有营养的场面话，程士维的语调虽然有些怪但也应付自如，估计回国久了对这种场面也早就熟悉。 闲聊了一会儿，程士维突然问：“孙总，酒店里有吸烟室吗？” 原来他的烟瘾犯了。 孙福瑞一指旁边的侧门：“那儿就是吸烟室。” 程士维抱歉地笑笑，摸出一盒烟朝那边走去，刚走两步突然转过身来。 “方同，聊两句？” “啊？好啊。”方同本来是人群中最沉默的一个，没想到程士维又突然cut到他，脑子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孙福瑞、胡遥本来还想跟过去作陪，一听这话立刻停住脚步。 程士维哪里是要抽烟？分明是要跟方同私聊，他们再跟过去就不合适了。 这么看来程士维跟方同何止是熟识？ 可大家也想不通，既然程士维跟方同是这样的关系，方同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才被彭东祥挖到糖豆呢？ 他们又会私聊些什么呢？ 这个问题连方同也回答不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跟程士维一起进了吸烟室。 程士维扔给方同一支烟，方同平时不怎么抽烟，加班熬夜时才会偶尔抽两支。 方同点上烟，跟程士维一起站在窗边却一直没说话，他倒要看看程士维到底要跟他聊什么。 还是程士维先开了口；“方同，你不好奇吗？” “好奇啊。” “那你不问？”程士维笑得有些神秘。 方同想了想，一时不知道该从何问起，干脆直接问了一句；“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堂堂星云娱乐的老板居然有些恶作剧的意味。 方同一愣，心说这算什么答案？ 程士维笑而不语，硬是拖了一会儿才说：“这都是小渔的主意，我只是在前台配合演出。” 又是苏渔在搞鬼！ 方同更糊涂了，程士维不是星云的大老板吗？苏渔即便是公司重要的艺人，也不可能把程士维当成提线木偶吧？ 方同再次对苏渔和程士维的关系感到不解，苏渔在星云娱乐到底是什么角色？应该不仅仅是个签约艺人。 “跟糖豆合作的所有条件都是小渔亲自定的，我只负责保证你在糖豆当上制作总监，并且创作不受限制。” 难怪程士维装作跟他很亲近的样子，估计都是故意做给孙福瑞看的。 方同苦笑一声：“原来你是那张虎皮？” “按照投资约定，星云虽然是大股东但不能参与具体经营，所以你尽管拿着我这杆大旗去撑腰吧。我也只能帮你这么多，其他的你问小渔吧。” 方同是要跟苏渔好好聊聊，原本他还以为苏渔只是瞎操心他的工作，其实以苏渔的影响力他甚至不用离开皓娱，何必费劲巴拉地投资一个小公司呢？ 见方同沉思不语，程士维劝说：“你不用瞎分析了，这事我知道的也不多，但我知道小渔是想让你帮她完成一件事，这件事……应该跟皓娱有关。” 程士维不说还好，一说方同更蒙圈了。 方同都已经离开皓娱，还能帮她完成什么？苏渔费了这么大周折，投资了不少真金白银，“报复”的理由可以肯定是在瞎扯，应该是在布局一件大事， 他对苏渔的了解还停留在五年前的古灵精怪，没想到她现在居然能不动声色地遥控这么大手笔。不光是他，连程士维都是她的棋子。 看程士维的样子，怎么感觉苏渔才是星云娱乐真正的老板。 这丫头……现在玩得这么高明？ 方同想不通索性不去想了，反正苏渔肯定还会找他，下次他一定要问个明白。 “方同，你后悔跟小渔分手吗？”程士维再次让方同大跌眼镜，恶作剧完了又开始聊八卦，而且是这种敏感话题。 看来他对方同和苏渔的事情知道的不少。 “不后悔！”方同毫不犹豫地说道，这五年来他一直告诉自己爱情并不意味着占有。 程士维却一点也没有意外，笑了笑说道：“其实我挺佩服你，换作是我就做不到。” 方同斜了程士维一眼，心说你知道什么？他跟苏渔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别人指手画脚？ “噢，忘了告诉你，我也在追小渔。”程士维突然说道，“虽然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机会，但还是想争取一下，所以有必要通知你一声，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方同对程士维的话并不太意外，只是不明白他通知自己这个前男友干什么？苏渔如果要有新恋情又不需要向他报备。 …… 苏渔如果真的问他的意见，他会怎么说呢？ 第三十三章影后级演技（求投资！） 前女友的身份最容易误导人，你以为很了解她，其实不过是一种错觉。 今天让方同三观错乱的事情还有很多，比如程士维就是一个。 这个在娱乐行业举足轻重的人物今天却让方同大跌眼镜，又是演戏又是私聊，还跟他这个苏渔前男友通报追求计划，反正没一件事看起来正经，一点也不像他对外的人设。 苏渔明明是个演员，但听起来却像个老板；程士维明明是个老板，但却在干演员的活儿。一切都错乱了，仿佛每个人都拿错了剧本。 出了吸烟室，方同再没回贵宾室，而是找了个安静的角落掏出手机搜索起来。 以前他顶多偶尔关注一下苏渔的动态，却没有仔细研究过星云娱乐。 程士维是星云娱乐的总裁，但一查才发现他不过才持有10%的股份，另外苏渔、郑耀庭等四五个明星一共持股10%。明星持股是现在流行的模式，倒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出奇的是星云娱乐的绝对大股东是一个叫“语维投资”的公司，应该是一个私募基金，巧的是语维投资的主要管理人也是程士维，背后的金主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私募基金负责投资，管理的却是别人的资产。一般情况下基金管理人为了避嫌，不会将私人利益牵涉其中，像程士维这样公私一起上的情况却很少见。 莫非……苏渔才是真正的幕后老板？程士维只是前台的职业经理人？ 如果是这样，苏渔这一手玩得真是巧妙，用自己的资金投资了一家经纪公司再签约自己。其他不知情的签约艺人还以为苏渔只是星云旗下一个大牌艺人而已，谁知她才是真正的老板。 企业的资本运作司空见惯，不少公司的股东名单里都有投资公司的存在，如果不是程士维透露的信息，方同也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再一查，发现语维投资投资了不少项目，电商、游戏、传媒广告…… “这件事……应该与皓娱有关。”方同突然想起程士维的话。 他这才赫然发现，语维投资的项目大部分跟皓娱的各项业务重合，就差一个综艺板块了，现在糖豆传媒也补齐了。 所以苏渔才要指定他来当糖豆的制作总监？如果要让他像黄文瀚那样长袖善舞的确有些为难，但制作却是他擅长的，难怪苏渔非要拉他入局。 苏渔是想再打造一个皓娱？方同只知道她以前痴迷于表演，什么时候对商业上的事情这么热衷？方同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苏渔了，心里莫名其妙泛起一种浓重的挫败感。 原来他也拿错了剧本…… 之前他单纯地以为苏渔只是任性、胡闹，顶多半真半假地上演“报复”前男友这样的狗血桥段，没想到却进入到一个商战故事。 （这算官方吐槽……） 方同是个综艺狂，对于他来说节目大过天，至于商战故事……他实在有些兴趣寥寥。 如果苏渔找他帮忙，他肯定不会推托，让他生气的是苏渔竟然对他也“鬼话连篇”。 签约仪式就要开始了，方同收起手机黑着脸进入会场，干脆当起了一个冷漠的观众。 活动很热闹，黄文瀚和程士维都表现得很出彩，讲了一堆宏图大志。胡遥的项目介绍做得相当炫酷，引得现场高潮迭起。 接下来是明星站台助阵，星云娱乐旗下的艺人倾巢出动，发布会马上变成“数星星”的游戏，不知道耗费了摄影记者多少内存。 最后亮相的是苏渔、郑耀庭、童真儿、萧一龙几个重量级明星，当然郑耀庭的重量级包括他的家庭背景。果然又是明星股东的噱头，每个人占得不多，代表他们支持的态度。 舞台上，苏渔穿了一条紫色的长裙，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这种商务活动苏渔很少参加，在台上表现得有些生涩，像是完全为了配合公司的工作。 方同听到身边有人议论，说糖豆传媒的面子真大，不知道花了多少说服工作才说动了苏渔。要知道苏渔虽然是星云娱乐的签约艺人，但有时候连程士维也不买账。 “苏渔，请问你以后是要参加综艺节目吗？”提问环节有记者问道。 苏渔回答说：“大家误会了，其实我对综艺节目并不排斥，只是目前还没有这样的计划，但也不排除黄总以后有什么精彩的节目会吸引住我。” 苏渔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内行人翻译过来就知道，她能来当这个明星股东已经很给面子，至少短时间内她并不会考虑参与任何综艺节目。 哼！方同冷哼了一声，要不是他知道内情估计也会被苏渔骗了。 不愧是拿过影后的人，演技绝对一流，谁也想不到整个这一出都是她一个人的手笔。 有了这些大咖的加持，活动早就超时了，媒体穷追不舍不知道提问了多少问题，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员的多次打断下，一众艺人才离开现场。 糖豆传媒作为一个成立两年的小公司，一亮相就能引起这么大轰动，最高兴的自然是老板黄文瀚。当然，糖豆的所有员工都是一脸兴奋，一时间朋友圈里全是转发的现场视频。 “同哥，要是有我们的项目发布就好了。”卓一航还是觉得有些遗憾，这两天熟悉之后他不知不觉改了称呼。 方同安慰他道：“以后肯定会有的。” 正准备下楼的时候，胡遥突然跑过来叫住他。 “方同，你去哪儿？” “回公司啊！” “回什么公司？你没看到黄总发的消息？” 刚才方同把手机静音了，这时候才把手机拿出来取消静音开关。 “别看了，黄总通知大家参加庆功宴，就在楼上的餐厅。” 今天是糖豆传媒的大日子，每个人都很高兴，方同也不想扫兴。 来到18楼，方同才发现庆功宴居然是个大场面，足足摆了六大桌，除了中层以上之外，黄文瀚把所有来现场帮忙的糖豆员工都叫了过来。 不过黄文瀚并不在场，估计是媒体专访还没结束。 方同刚准备坐到卓一航他们一桌，孙福瑞突然冲他招手。 “方同，这边！” 第三十四章幸运观众（求投资！） 那一桌有孙福瑞、彭东祥等人，胡遥也在。 方同刚坐下，胡遥就按捺不住问道：“方同，你真要做素人综艺？” 原来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但脸上的怀疑却明显更强了。 方同依旧“嗯”了一声。 “为什么呢？”胡遥继续追问。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嘛。” “嗨，方同！”孙福瑞问得更直接，“你有程总这层关系不做明星综艺真是可惜。” 方同知道他的意思，黄总搞定星云的投资算是整体解决了公司的艺人资源，星云的艺人库从此对糖豆敞开大门，这是个很好的布局。 第二步就是配合度的问题，节目录制过程中全是细节，琐碎到连一句话具体怎么说都需要艺人的高度配合。 然而大多数明星艺人都很有性格，所以大家才一直强调私人关系的重要性，只要关系够近其实就是互相帮忙的事情，这也是艺人关系部门存在的意义。 两家公司的战略合作毕竟是公对公的关系，也不能事事都让黄文瀚出面请程士维来协调，如果再有方同这种私人关系的润滑，事情就好办得多。 合约是合约，关系是关系，合约的义务和朋友的嘱托是两种不同的效果。 以程士维的身份，只要他能费心多交代交代，大多数艺人应该都会好说话很多。 谁知道方同放着这么好的关系不用，偏偏跑去做素人综艺，这事怎么看都有些古怪。 方同怎么也没想到，程士维主动帮他演的一出戏却带来了新麻烦，别人怎么看他倒不在意，被胡遥盯上可就有的头疼了。 彭东祥也有些埋怨：“嗨，绕这么大一个圈子，早知道你让程总直接推荐过来就好了。” “其实……”方同不得不绞尽脑汁想把事情圆回来，“我跟程总也不是很熟，是在一个朋友那儿认识的，直到前几天才知道他是星云娱乐的老板。” 所有人都笑笑，看样子没一个人相信，却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话题一转开始聊起其他内容，然而其他桌的人却嘀嘀咕咕地议论起来。 田子聪和刘浩还专门跑过来套近乎，两人对方同的态度变得大不同。 “方同，你刚来，以后工作上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方同本来跟他们就没有任何矛盾。 不一会儿黄文瀚和程士维双双到场，本来黄文瀚还要坚持再等几个明星股东，程士维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他们要晚来一会儿，而且也待不了多久，就不等他们了。” 这也符合明星的做派，他们对于这种商务活动通常都是露面打个招呼，意思到了就行，谁会真的坐在这里陪大家吃饭？ 以苏渔今天的人设估计压根都不会来，郑耀庭倒是应该喜欢这种热闹场合。 庆功宴终于开席！ 席间，程士维终于恢复到一个星云老板应该有的样子，跟方同只是说了几句场面话，并没有表现得太过亲近。 闲聊的时候，程士维很有默契，居然说得跟方同差不多，说跟方同是在一个高尔夫球俱乐部认识，没想到现在竟然有了“同事”的缘分。 反正虚虚实实，大家也搞不清楚，只有黄文瀚始终笑眯眯地毫不在意。 胡遥凑过来小声问道：“你会打球？” “呃……会一点。” 高尔夫不光是一项运动，通常也是圈子社交的项目之一，胡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原来方同是这么认识程士维的。 方同怕他再问下去就穿帮了，他哪会打什么高尔夫？台球厅倒是以前常光顾，反正高尔夫球他是从来没打过，一汽大众的高尔夫车倒是开过。 过了一会儿，童真儿、萧一龙两个明星股东先到了。 萧一龙是活跃在电视剧领域的一线艺人，童真儿是歌手，现在也开始“触电”，两人之前也参加过不少综艺。 介绍过之后，田子聪、胡遥都连忙上前混个脸熟，方同也不敢落下。之前因为皓娱的制度，他跟艺人接触不多，这方面的确是他的短板，未来的工作总不能真的指望程士维吧？ 童真儿、萧一龙果然是敬了几杯酒，没坐一会儿就走了。 接着，郑耀庭来了，谱儿比刚才的童真儿、萧一龙大多了，一屁股直接坐在程士维旁边，而且还咋咋呼呼尽显二代本色。 “黄总，以后圈子里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尽管找我。” “胡遥，你小子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大家都陪着笑，对他的为人应该都有所了解。 “方总监，我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可就是想不起来了。”不知怎么，郑耀庭的目光又落到方同脸上。 有人说起程士维和方同认识的事情，郑耀庭一脸疑惑：“我们也一起打过球？” “也许吧……”方同没想到郑耀庭对这件事如此执着，只能尽量搪塞，“我也不太记得了。”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捅了娄子，郑耀庭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郑耀庭是明星不记得方同情有可原，可如果方同真的跟他一起打过球肯定会印象深刻。不记得……是对一个明星最大的侮辱。 方同也不方便再说什么，弄不好会越描越黑。 就在这时，庆功宴上热火朝天的场面突然安静下来，不少人扭头向门口看去，有人按捺不住情绪激动地惊呼起来，最后演变成一场小小的骚动。 正在跟黄文瀚说话的程士维突然站起来，快步向门口走去。郑耀庭也向起身，却比程士维慢了一步，只得站在原地朝门口热情地挥了挥手。 方同扭头一看，原来是苏渔来了。本以为她不会出席这种商务场合，没想到她还是来了。 苏渔换了一身行头，轻装简行，就是上次去东哥私房菜的那身装扮。 “小渔！”程士维主动上前帮苏渔接过帽子和墨镜。 在外人看来，公司老板放低身段甘当“助理”，苏渔在星云娱乐的地位可见一斑。 黄文瀚是主人，自然也上前迎接，接着全桌人都站了起来，方同也不情不愿地混在其中，本来他想趁大家寒暄的时候闪到卓一航他们桌去，没想到一抬头刚好看到苏渔目光灼灼看着他。 “小渔，坐我这儿吧。”郑耀庭拉开身边的椅子表现得非常亲昵。 苏渔当作没听见，眼睛一直盯着方同，等大家发现异样的时候，干脆瞪大眼睛发出一声惊呼。 “咦？方先生，没想到我们又见面啦。” 之前程士维也是这么跟方同打招呼的，现在苏渔也这么说，孙福瑞惊讶得脱口而出：“苏小姐也认识我们公司的方总监？” “方先生是糖豆传媒的总监？真是太巧了。”苏渔笑盈盈地向大家解释，“他是上次我在七夕节上抽中的幸运观众。” 幸运观众是什么鬼？ 大家这才回忆起来，七夕节那天的确有过一个关于苏渔的热搜，不少人还看过这条新闻，却没留意新闻中的人物竟然是方同。 一旁郑耀庭的脸已经黑成了包青天。 大家又想起，那条新闻里不光是有苏渔和方同，还有旁边捧着花一脸尴尬的郑耀庭。 如果今天有媒体在场，估计又是一条热搜了。 孙福瑞和胡遥等人看得一愣一愣，这个方同到底什么来路？一会儿跟程士维是球友，一会儿又成了苏渔的幸运观众。 大家正愣神消化的时候，苏渔笑盈盈地向方同伸出手。 “没想到方先生竟然是糖豆的同事，还有这么巧的事情，那就祝我们两家公司合作愉快！” 第三十五章与影后的对手戏（求投资！） 大家都有些傻眼，苏渔一向矜持，不说高高在上，起码不会这么主动，而今天这是怎么啦？ 当然，苏渔表现得很自然，就像是跟粉丝开了一个善意的玩笑。按理说要祝两家公司合作愉快，也是跟黄总握手，方同哪代表得了糖豆？ 可怜的郑耀庭拉开椅子后手还悬在半空，苏渔却已经顺势坐在了方同身旁的空位。 满桌的人笑呵呵地看着这个玩笑，心里不免有些同情起郑耀庭。 唉！堂堂郑公子也有今天。 明星女神兼股东都主动伸出了手，方同自然不好拒绝，只得礼貌性地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谁知苏渔竟然用小指在他手心挠了一下。 苏渔的演技是影后级的，脸上的表情充满真诚，丝毫没有任何恶作剧的痕迹。方同的渣演技根本接不住这种对手戏，立刻闹了个大脸红。 方同掐死她的心都有了，幸好大家以为他只是受宠若惊的激动。 苏渔来了，一下子成了全场的焦点，不少人举着杯子来敬酒，当然苏渔只是以茶代酒意思了一下。女神就是有这种特权，谁也不会苛责什么。 气氛热烈起来，郑耀庭也恢复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面对尴尬越认真就越让自己难堪，他好歹是个演员，这点表面功夫自然不在话下。 何况，苏渔可不是他能摆脸色的对象。 该打的招呼打完，该说的场面话也说过，苏渔才回到座位放下杯子，郑耀庭以为她要走，连忙也站起身。 “小渔，一起走吧。你的车停在哪儿？我送你过去，免得再被私生饭骚扰到了。” 苏渔却坐了下来略带夸张地捂着肚子：“我还没吃东西呢，饿死我啦！” “啊？”连黄文瀚都很意外，连忙安排人加了几个新菜。 刚才按照程士维的意思，庆功宴没等几个明星股东就开席了，本来以为他们不会真的留在这里吃饭，刚才童真儿和萧一龙也是呆了不到十分钟就走了，却没想到苏渔这么亲民。 苏渔的这个举动让在场的人都很受用，大家都是圈内人士，本来早就习惯了明星做派，苏渔却能放下架子，让大家亲切感倍增。 彭东祥趁着气氛活跃，说道：“苏小姐，真心希望以后能有机会在节目里跟你合作。其实现在综艺是很大的市场，节目形式也比以前丰富多了，完全可以挑到适合你的类型。” “对对对！”孙福瑞也帮腔，“苏小姐不上节目真是可惜了。” 苏渔甜甜地笑笑，解释说：“我也不是不上节目，主要是以前关注得少，对综艺节目了解得不多。你们也知道我进状态总是很慢，以前演戏的时候不对角色的生活体验上几个月根本演不出来。” 苏渔说的是实情，这是她一贯做事的风格，在现在的娱乐圈甚至显得有些老派，但却很有成效，要不然她也不会在演技上获得大众的一致好评。 程士维说道：“小渔，现在你不用担心，你成了糖豆的股东可以好好了解一下。” 黄文瀚也说：“随时欢迎小渔来指导工作。” “我哪会指导工作？”苏渔谦让说，“不过我倒是刚接了一部职场剧，讲的就是一个传媒公司职场小白的角色，要不……我就来糖豆体验一下生活？”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苏渔突然扭过头看着身旁的方同。 “方总监，我来给你当三个月助理怎么样？” “不要！”就知道苏渔要耍花招，情急之下方同几乎脱口而出。 大家哈哈一笑，没想到方同这个时候居然开起玩笑，大明星屈尊给他当助理，别人求还求不来呢，谁会往外推。 结果看到方同一脸认真地摇着头又强调了一遍：“真的不要。” “方同！”彭东祥狠狠瞪了方同一眼。 在彭东祥看来，如果苏渔真的能来糖豆体验生活，正是拉近私人关系的大好时机，结果方同竟然往外推，简直就是浪费机会。 大家都很意外，既意外糖豆的时运好得有些离谱，别人求都求不来的机会却从天上白白掉下来了，也意外方同的反应实在不符合常情。 只有程士维脸色一黯微微叹了口气。 苏渔眨着一双大眼睛，满脸写着委屈：“方总监是担心我打扰你的工作吗？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要求特殊对待，你就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实习生就行。” “不……不是。”方同急得额头出汗，“我是……我是担心你的安全。” 大家这才恍然大悟，苏渔以前的确出过这方面的事故，有一次她为了体验一个便利店小妹的角色，结果走漏了消息引起不小的骚动。 “没关系……”苏渔似乎认真想了想，“这个角色叫温晓依，是个办公室文员，大部分戏份都是在办公室里发生，我老实呆在糖豆的办公楼里不就行了，上下班的时候再让司机来接我。” “没问题！”孙福瑞不等方同说话抢先说道，“我回去就跟公司的每一个员工交代，绝对保守秘密。”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糖豆传媒是一栋独栋的小楼，基本与外隔绝，平时有那么多员工在，安全肯定有保障。 领导们都说同意了，方同一个总监反对也没用，只能一声不吭地坐在那里。 旁边的胡遥和田子聪羡慕得脸都绿了。 这事就算定了，程士维又一再叮嘱了安全事项。 因为此事，彭东祥和孙福瑞都显得很兴奋，滔滔不绝地开始畅谈公司未来的节目规划。桌上还有两个黄文瀚邀请来的同行，听到之后暗暗感叹综艺市场的格局恐怕要变了。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彭东祥身上，方同偷偷瞪了苏渔一眼，用嘴型悄悄说着无声的“暗语”。 “你想干什么？” 苏渔掩着嘴，凑到方同耳边悄悄说：“我是真的要体验生活，不信回头给你看剧本。” 两人只是快速靠近了一下随即分开，大家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只有旁边的胡遥看在眼里，他本来对今天方同的各种突发状况就很不解，现在更是陷入到深深的怀疑中。 苏渔也没有真的逗留太久，吃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程士维和郑耀庭陪着她一起走了。 剩下基本都是糖豆自己人，客人走了之后才有了庆功宴的模样，交杯换盏，你来我往，气氛好不热闹。 几个老总满脸通红，被下属轮番敬酒已经醉意不轻。 最后黄文瀚拍着胡遥的肩膀，眼睛却看着方同，感慨万千地说道：“以后制作部就看你们的了啦！” 喝完黄文瀚这一杯，胡遥又单拉着方同喝了一杯。 “方同，我不会认输的。” 第三十六章百分百纯爷们（求投资！） 方同喝得不少，幸好今天没开车过来。 回家的时候他已经是摇摇晃晃，下了出租车扶着墙才进了小区。 一路上他还在懊悔不已。 妈的，已经上了苏渔的“贼船”，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走到家楼下，旁边的车位上突然亮起一道强光，照得方同睁不开眼。 车灯亮了一下又熄了，方同一看原来是苏渔的那辆保时捷。 苏渔下了车，捏着鼻子才靠近他：“这是喝了多少？不能喝就别逞强。” 方同的意识还清醒，就是舌头有点大。“你……怎么还敢一个人出来？” 苏渔上前扶住他：“没事，我在车里有什么关系？上次就是因为没开车。” 方同一把甩开她：“你……你来干什么？” “刚才吃饭的时候你就黑着脸，我还不赶紧来解释解释，万一方总监一生气不要我这个小助理怎么办？”苏渔的语气说得很害怕的样子，说完却吃吃直笑。 方同哼了一声：“你欠我的解释太多了。” “好好好！给你解释……”苏渔搀住他往里走，“好像你不欠我解释似的。” 方同却停住脚步：“去哪儿？” “当然是去你家，难道在这儿解释？” 呃……方同一下子警惕起来，上次就是酒后差点出事，这次还敢去家里？ “你不是说我套路满满吗？不怕我真把你推到？” “小点声……你疯啦！” 这次轮到苏渔真的脸红了，方同酒后控制不住音量，晚上的小区里静悄悄，随便小声说句话听起来都很大声。 方同还在犹豫，苏渔突然从身后变出一小袋东西，“刚才就看见你没怎么吃东西，特意去给你买了点老徐的烤鸭舌，你不想吃点？” 看在烤鸭舌的份儿上，方同有点动摇，这才转身带着苏渔往楼道走去。“没见过你这么当明星的，一个人到处瞎跑，万一被别人看到怎么办？” “这么晚了怕什么？” 正说着，电梯门开了，一个老阿姨拎着一袋垃圾出来。 “小方，这么晚才回来呀？”老阿姨是单元楼长，方同也不知道姓什么，反正她跟谁都认识。 “啊……对……吃饭去了。”方同有点慌张，胡乱回应了一句。 幸好老阿姨不是追星的年龄，根本没认出来苏渔，不过都已经走出去又转身回来打量了一眼。 “小方，你女朋友真漂亮。” 方同也不能否认，对一个陌生人更没有解释的必要。这么晚醉醺醺地带一个女生回家，换谁都会这么想。 苏渔干脆借势挽住方同的胳膊，甜甜地回了一句：“谢谢阿姨。” 等电梯门关上，方同才挣脱开了。 “我可告诉你，我现在可是醉酒状态，你真不怕我兽性大发？” “方先生的毛病虽然很多，但在这一点上还是值得信赖的。” “值得信赖？”方同摇摇头掏出钥匙开门，“我自己都不相信。” 进了门方同就后悔，苏渔是突然袭击，他连收拾一下的机会都没有，家里不至于脏乱，但一个单身男人的住所肯定不会飘香四溢。 “你先站在那儿！” 方同抢着跑进去把每个房间的门都关上，指着沙发说：“你就坐那儿解释吧。” 苏渔才不会老实听他的话，进了门就探头探脑地到处乱看。 关门？推开就是啦！ 方同急得追在她屁股后面直嚷嚷：“你有没有礼貌？” “我没礼貌？上次是谁去我家进门就脱衣服的？” 苏渔不光是乱闯而且还乱翻，终于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一个自己的相框，那是有一年情人节方同帮她拍的。 方同连忙解释：“分手了不还是朋友嘛，我总不能扔了吧。” 苏渔得意地笑笑，这才老实地在客厅的沙发坐下来。 方同喘了会儿起才醒过神来，咦？不是要质问她的吗？怎么自己反倒慌乱起来。 于是板起脸尽量让自己严肃起来：“你给我坐好！” “好的，总监！”苏渔果然坐得端端正正，夸张得像个小学生。 “你违约了！不是说好不干扰我工作吗？” 苏渔嘟着嘴一脸无辜；“我没打扰你工作呀，你做你的总监，我体验我的助理角色，这真是我新戏的需要。” “什么戏？”方同发誓要认真起来，再也不能被她骗来骗去。 “蔚蓝影视投资的《娱乐为王》，讲的就是一个综艺公司，不信你去搜新闻。” 方同说搜就搜，还真是搜到了新闻，苏渔是女一，三个月后开机。 “你真要体验三个月？” “拜托！不是就你一个人认真工作，你当我娱乐圈劳模的称号是白来的？” “那也不行！”方同还是觉得不能在这个问题上退让，“说好了你不能来公司的。” “等等！”苏渔却先打断了他，“你为什么害怕我去糖豆传媒体验生活？” “当然是怕你去瞎胡闹影响我的工作。” “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原因。”苏渔居然反过来质问起方同。 方同一愣：“别的……什么原因？” “比如……”苏渔脸上突然露出诡异的笑容，“胡遥！” “你……你知道胡遥？”刚才吃饭的时候那么多人跟苏渔打招呼，胡遥并不起眼，她怎么偏偏提起胡遥？ “我看他的举止就知道他不是男人。” “这又怎么啦？娱乐圈哪个公司里没有一两个这样的人，我总不能歧视人家吧。” “还不承认？”苏渔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乐锐的于总监都跟我说了，胡遥要追你！” 方同刚喝了一口水压压惊，“噗”地一声直接喷了出来，这个老于竟然把他卖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老于就是危言耸听，事情不是还没发生吗？”方同急赤白脸地解释道，这个问题关系到自己的形象可不能含糊。 “咯咯……”苏渔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你很期望发生吗？难怪你当年跟我分手呢，我想了好几年都没想清楚，原来问题出在这儿。” “你胡说！”方同急了，苏渔简直是在胡搅蛮缠。 “这五年你是不是没交过女朋友吧？” “啊？……是，不是因为忙嘛。” “不是因为胡遥这样的男人？” “当然不是，我是百分之百的纯爷们。”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苏渔沉吟了一下，仿佛真的在判断方同所言的真伪，然后“咯咯”一笑。 “你怎么证明？” 第三十七章幕后老板（求投资） 这……方同怒发冲冠，拍案而起。 这种事怎么证明？ 苏渔这是在玩儿火，不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方同刚刚“霍”地一下站起来她就改了口。 “好啦！相信你，我还能不相信你吗？但是……别人就说不定了。” “别人？” “当然啦！你看于总监现在多狼狈，解释都解释不清，你要是像他那样以后还怎么找女朋友？” 苏渔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就是眼珠滴溜溜转个不停。 “我去糖豆体验生活不光是为了新戏，也是为了帮你呀。有我这个大美女在身边，胡遥不就接近不了你了嘛，也帮你加强定力。” “你……”方同平时还算伶牙俐齿，可遇到苏渔却完全不是对手，三两句话就被她绕进去了，明明是她违反约定，现在倒成了拯救他来了，“好好好！先不说这个，下一个问题。” 苏渔刚过第一关，就已经不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了，钻进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又帮方同泡了杯茶，解开烤鸭舌的袋子，铺在方同面前的茶几上。 “你还吃不吃？烤鸭舌都快凉了，人家好心大老远给你买回来。” 转移话题！方同才不上当，沉声问道：“你在星云娱乐到底是什么身份？” “签约艺人呀！”苏渔还在嘴硬。 “不是吧……”方同对这个答案不屑一顾，“你跟语维投资是什么关系？” 苏渔终于开始吞吞吐吐：“是不是……kevin跟你说什么？” “他没说太多，但是我也不难猜出来。” 苏渔满脸好奇地问“你都猜到什么？” “你才是语维投资的幕后持有人吧？”方同冷哼了一声。 苏渔俏脸一嘟粉凶粉凶地说：“这个kevin真是多嘴。” 果然是这样…… “所以……”方同进一步逼问，“你也是星云娱乐的幕后老板，还有什么尚维科技、斑斓影视一大堆公司。” 苏渔笑嘻嘻地一声不吭算是默认了。 “程士维到底是什么人？” “kevin是前几年我去英国的时候认识的一个基金经理，我请他来帮我管理投资，也帮我出面担任一些我不方便出面的角色。”苏渔终于说了实话。 原来程士维程总真的是个前台露面的演员，一个基金经理或许能在投资方面在行，但像星云娱乐这种高度依赖人脉的公司，程士维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做得如此风生水起，一定是苏渔自己在幕后操控。 这个消息一旦爆出来估计好多人会大跌眼镜，整个娱乐圈都蒙在鼓里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破绽，程士维还真是一个好演员。 “你拉我来糖豆传媒到底想干什么？”方同终于开始问起最关键的问题。 “上次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苏渔还是一点也不严肃。 方同板起脸：“还想骗我？又是密探又是报复，你上次可是说得玄玄乎乎。” “谁骗你了？我投资了一家公司，当然是要找信得过的人。黄文瀚搭建资源也许在行，但节目制作才是根本，除了你其他人我不放心。不过我不知道郑耀庭把胡遥也塞进去了。” “就这么简单？”方同虽然听了心里颇为受用，但还是有点将信将疑。 “当然！黄文瀚现在死活不松口，星云又不能直接参与经营，你不给我当密探谁来当？” “不是为了……报复我？” 苏渔抿嘴笑得很开心，像是吊胃口一样磨蹭了好久才回答。 “当然……这个也少不了，不把你留在身边怎么报复你？你不知道天蝎座很记仇吗？你看——我上次说的几个目的没一个是骗你的吧？”苏渔说得极为自然，仿佛吃定方同似的。 “不对……”方同想了想说，“小渔，你有了钱投资也正常，为什么要搞这么多事？从来没见过你对商业有这么大兴趣，程士维说跟皓娱有关，你针对皓娱干什么？” 苏渔沉下脸冷冷地连哼了好几声，才说：“我讨厌皓娱！” “为什么？”方同这次是真的有些惊讶。 苏渔出道这几年从来没有跟皓娱打过交道，怎么会跟皓娱有过节？ 不对！……方同转念一想，马上发现了异常之处。 皓娱不光是有综艺，也有电影、电视剧的部门，甚至还有一些时尚媒体，苏渔跟乐锐、新东等其他公司合作了个遍，却偏偏没有跟皓娱合作过，一次也没有。 原来他还以为苏渔是因为不想跟他接触，可从她这次回来对自己的态度来看，所谓“报复”顶多是胡闹一通，怎么会跟皓娱有这么大怨恨？ “讨厌就是讨厌，没有为什么！”苏渔突然极为不耐烦地说道，“我就是要针对皓娱。” 方同听了更为意外，苏渔的性格一向与人为善，很少跟别人发生冲突，连胡闹也只是针对方同一个人才有，方同还是第一次见到她这种恶狠狠的表情。 “总得有个原因吧？” “谁让他们欺负你？你只能我一个人欺负。”苏渔明显没说实话。 方同才不会相信这个理由，邢有达针对他不过是这几个月的事情，而苏渔的行动早就开始了，投资糖豆传媒还是最晚的一个，语维投资参与的其他项目有些从一年前就开始了。 况且，针对方同的也只是邢有达，虽然讨厌但不过是个职业经理人，苏渔怎么会连整个皓娱集团都恨上了？ “我不信！除非你告诉我真实原因，要不然我不会帮你。” 方同的威胁对苏渔根本没用，她气呼呼地瞪了一眼方同，说道：“你跟我分手的真实原因能不能也告诉我？” “这……”方同无语，不管什么问题苏渔总是能绕到这个话题上来。 “你不是很会查吗？连我跟星云的真实关系都查出来了。”自从谈到皓娱，苏渔的情绪就低落下来，“有本事你也查查我为什么针对皓娱。哼……你要是知道了原因也会报复他们的。皓娱是坏蛋，你是笨蛋！” 不知道为什么，苏渔都此事极为气恼，连带着对方同也没了好脸色，似乎是方同联合皓娱一起欺负了她一样。 方同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事跟他也有关系？ 苏渔的情绪变得很差，方同追问了好几次都不说，无奈只能跳到下一个问题。 “你要怎么针对皓娱？投了这么多跟皓娱相同的业务板块，难道想打造另一个皓娱？” “我才没兴趣呢！我只想打垮它。” 方同彻底晕了，疑惑地问：“你弄个跟皓娱一模一样的公司出来怎么打垮皓娱？” “啊？不行吗？”苏渔问得很茫然，完全不像刚才胸有成竹的样子。 方同顿时哑然失笑，原来还以为苏渔的商战故事里会有什么缜密的“大阴谋”，竟然是这般想当然的胡闹。 他虽然没有参与过这种类型的商战戏码，但也知道打败一个行业龙头的绝不会是另一家一模一样的公司。 苏渔演戏也许在行，可对这种事情的认知还不如他呢。 第三十八章说了谁信？（求投资！） “大头，你来帮我吧。”苏渔见状开始软言相求。 原来程士维也反对针对皓娱的计划，只是拗不过苏渔这个胡搅蛮缠的老板，不过好的是程士维帮她投资的那些项目都是优质资产，如果不用来针对皓娱怎么都亏不了钱。 方同当然也反对，苏渔只是个明星又不是久经商场的老手，要去针对皓娱这种根基扎实的行业龙头企业实非易事。 “我只会做节目而已，商战这种事我怎么在行？” “那就从节目开始！”苏渔还是不肯松口，“皓娱是以综艺起家，好多业务都是根基于综艺业务，我们先在综艺上打败他们。” 方同叹了口气，心里自然是不认同苏渔的想法。 自从跟邢有达有了恩怨，他跟皓娱迟早会在节目上针锋相对，或许会有一时输赢，但说到打垮皓娱肯定是不现实的。 毕竟皓娱在这一行耕耘已久，资源、团队、人脉都相当扎实，邢有达是因为初来乍到忙于应酬、打点集团内的关系，一时疏忽才让他的“小伎俩”得逞。 一旦让他在综艺中心站稳脚跟，以皓娱的影响力不愁挖不到比罗旭专业的人才。对方同来说，公司内部的胡遥根本不是最大的麻烦，而外部虎视眈眈的邢有达才是潜在的危机。 方同正想适当地避其锋芒呢，苏渔去要他主动上门挑衅。 见他一直不说话，苏渔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一把夺走他正递到嘴边的烤鸭舌，冷冷地盯着他。 “方先生，针对皓娱不光是我一个人的事情，你也有份儿，只不过你这个笨蛋一直被蒙在鼓里，竟然还死心塌地地在皓娱工作了这么多年。” 方同更是疑惑不已，这事跟他也有关系？可一追问苏渔却冷笑不已。 “你不是说我老是骗你吗？我建议你自己去找出原因，再决定帮不帮我。” 苏渔不知道为什么赌气上了，任凭方同追问却死活懒得理他。 方同顿时感觉头大，一头躺倒在沙发上，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简单换个工作而已，可这两天苏渔和程士维却塞给他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信息，搞得他根本消化不过来。 他本来就喝得晕乎乎，因为苏渔的突然出现才清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又被满脑子的问号弄得昏昏沉沉，本想躺在沙发上好好缕缕清楚，却没想到眼皮越来越沉，只隐约听到苏渔在耳边连连冷哼。 等再一睁眼天已经大亮，自己竟然在沙发上睡了一晚，身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条毯子。 苏渔早已不见踪影，方同在家里转了一圈，竟然发现家里变得整洁了许多，连空置吃灰的厨房也焕然一新。 这…… 一个大明星半夜跑到他家来做家务，说了谁信？ 推开卧室房门，看到苏渔的相框被重新拿出来放在床头，擦得宛如崭新，方同的脸上若有所思。他终于可以确定，苏渔所谓的“报复”不过是嘴上的气话而已。 顿时，那个在他心里扎根了五年的信念不知不觉开始松动。 …… …… 又是一个普通的周一，似乎又不那么普通，起码对糖豆传媒来说是这样。 楼还是那栋有些破旧的三层小楼，人还是昨天的那些人，但却多一些微妙的东西。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采，仿佛发着光，连前台小妹妹的招呼都热情了许多。 虽说是打工人，但谁也不希望整天混日子。 糖豆传媒昨天的高调亮相，让每个糖豆人都觉得脸上有光，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架势。 “方总监！” “同哥早！” 同事们纷纷跟方同打招呼，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昨天去活动现场帮忙的同事只是少数了，小道消息却传得很快，不少人都听说了昨天活动现场的事情，对方同表现得很是好奇。 原来彭东祥找来的制作总监果然不简单，竟然跟星云娱乐的程总和苏渔都关系不浅，明明掌握艺人资源却偏偏要做素人综艺，想来一定是在憋什么大招。 方同不难猜出大家心里所想，却不方便解释什么，只能一笑了之。 进了办公室，卓一航就兴奋地跑过来打听。 “同哥，苏渔真的要来咱们制作一部体验生活吗？” “好像……是吧。” “真的？”一下子好几个脑袋兴奋地凑了过来，“她什么时候来？” “我怎么知道？”方同没好气地回答，他知道苏渔要是来了绝对不会太平。 卓一航挤眉弄眼地问道：“同哥，你不是苏渔的幸运观众吗？她没告诉你吗？” “你们一个个很闲吗？一会儿准备开项目策划会。” 方同假装虎着脸训斥了一句，大家才笑嘻嘻地抱头鼠窜。 打开电脑，方同整理了一下思路，不管怎样他在糖豆的工作就要正式开始了。自从一毕业就开始做节目，这才是他擅长的领域。 不得不说，他心里的确有些跟皓娱一较高下的想法，但也仅限于在节目上，至于要打败皓娱这样的行业巨头的事情想都没想过。 可现在他在整理思路的时候，这个念头却时不时地钻进脑子里，虽然他还没有答应苏渔。 唉，也不知道苏渔跟皓娱到底有什么恩怨，这事竟然跟他还有关系？ 方同甩甩头，拉回发散的思绪。 开展工作的第一步首先是团队，他把这几天整理的挖人名单打印出来送到人事部，虽然他是制作总监，但在人事上也只有建议权。 不过人事主管却很热情，大包大揽地拍拍胸脯说是尽快照办。 人事部的办公室在一楼的角落，方同从人事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迎面撞见胡遥、田子聪和刘浩三个总监，他们刚从一楼一个偏僻的会议室出来。 方同有些纳闷，二楼制作部的会议室明明空着，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开会？ 难道是胡遥感觉到危机，开始网罗公司内部的小联盟？做节目离不开各部门的合作，尤其是商务和艺人关系这样的部门，方同即便节目做得再出色，没有他们的介入也是白搭。 胡遥显然是看到这一点，打算抢先跟他们搞好关系，而且田子聪和刘浩本来就是副总孙福瑞的嫡系人马，跟胡遥自然比较亲近。 果然，胡遥走的时候挑衅般地哼了一声，还真是像只好斗的公鸡。 谁知刚分开一会儿刘浩和田子聪又回来了，跟刚才的面无表情相比，此时热情得判若两人。 “方总监，你这会儿有事吗？” 第三十九章名贵的拐杖（求投资） 不等方同反应，田子聪和刘浩几乎是簇拥着把他请进刚才的小会议室，热情得让人心里发毛。 方同总觉得有些古怪。胡遥竟然有这么大的煽动能力？他们的小联盟才刚刚建立，就让这两位糖豆老人来为难自己啦？ 不应该呀！胡遥不是不屑于使用这种手段吗？ “方同，你们制作一部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刘浩一副很热心的样子。 “配合？”方同有些茫然，“暂时还没有，业务都还没开始呢。” 田子聪又说：“哎呀，方总监，你们怎么还没开始？二部的胡总监一大早就召集我们开会，提了一堆配合要求。一部、二部都是公司的制作部门，我们艺人和商务部门作为支持部门也不能厚此薄彼，你这边也要尽快动起来呀。” 刘浩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糖豆要发力的不光是制作部门，我们这些支持部门也得发力不是？” 方同听得直愣神，这两位糖豆老人跟自己的关系昨天才刚刚开始有些缓和，怎么今天这么主动？他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从他们的话里似乎听出点味道。 这两人看着像是在抱怨方同，但话里话外似乎急于解释什么，生怕方同误会他们刚才跟胡遥的“秘密会议”，看样子他们是想“脚踩两条船”，两边都不得罪。 哈哈，胡遥的结盟成立还不到五分钟就已经宣告破产。 在公司被孤立不说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起码也是个麻烦，方同最终还得解决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没等他出手局面竟然迎刃而解。 看来，扯上程士维的“虎皮”做大旗还真是管用。 方同不得不说了不少他们爱听的场面话，给他们表态了一遍又一遍，这两人才跟他勾肩搭背地走了出去。 “方同……方便帮个小忙吗？”出去的时候刘浩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什么忙？” “我朋友有个客户想请苏渔代言一个商业品牌，你能不能帮忙打个招呼？” 原来是跟苏渔有关…… 方同有些纳闷，刘浩跟艺人总监田子聪关系这么近，为什么不找田子聪帮忙？按理说，田子聪是个老资格的艺人总监，在圈子里人脉还不错，况且商业代言本来就是艺人的正常业务，这种事情应该没什么难度呀。 方同好奇地问：“你没让田总监找过苏渔的工作室吗？是不是价格上的问题？” 田子聪似乎有些尴尬，连忙解释说：“不是价格的问题，苏渔这种级别的艺人能请到就不错了，谁还会想着砍价？我上次跟苏渔的经纪人芳姐说过，可芳姐说苏渔不想接太多商业代言。” 方同终于明白他们的为难了，如果只是价格问题还有得商量，芳姐的答复全是直接拒绝了。 一般来说艺人对待商业代言的态度都是多多益善，只要没有太大的形象风险就行。 “为什么？是什么敏感品牌吗？” “也不是，是一个准一线的化妆品品牌，价钱上好商量。” 方同立即明白了，应该是匹配度的问题，通常所说的准一线品牌大多是想冲上一线的二线品牌，准一线只不过是个自封的称号。 顶流艺人挑选商业代言会有匹配度上的考量，但也不绝对，如果代言费可观的话，经纪人都会劝说自家艺人尝试一下。 可苏渔就不一样了，连星云娱乐的幕后老板都是她自己，经纪人当然做不了她的主。况且，苏渔请了个专业的投资经理帮自己理财，估计已经赚得盆满钵满，早就不介意一两个商业代言的收入。 这个小富婆还真是有底气。 “我……只能帮你问问看，不过不能保证结果，其实我跟苏渔也不是太熟，不过是偶然当了一次幸运观众而已。”方同尽量委婉地答复刘浩。 他不想苏渔干涉自己的工作，当然也不会轻易去干涉她的工作。 “问问就好！这种事当然不好强求。”刘浩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显然不是这么想，脸上笑得满是暧昧的意味，“哎呀！方同，你还真是幸运，跟着苏渔连上两次热搜，现在又要到你手下体验生活，还真是……” 方同无语却无法反驳什么，他们应该是把苏渔的热搜翻出来研究了一下，原本自己只是热搜里一个不具名的路人，现在却在刘浩和田子聪的眼里成了什么神秘主角。 好不容易送走两人，方同连忙赶回办公室召集会议。 胡遥已经开始在推进工作，他当然也不甘落后，尽管不想过于刺激胡遥的好胜心，但不意味着他不想赢。 艺人想出名，制作人想做出胜人一筹的节目，这是职业使然。 糖豆的制作流程还不够完善，不像皓娱那样各种工种和部门划分得界限分明，在糖豆很多工作内容都是大家一起上。这样做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可以充分听取大家的意见。 于是，方同把部门里跟前期策划沾得上边的人都叫到了会议室。 “今天我们开个节目策划会，大家一起头脑风暴一下。” 会议室里叽叽喳喳一阵兴奋，知道方同是要开始行动了，可兴奋之后却沉默了，大家原本以为的发力是要做大制作的明星综艺，方同却自缚手脚偏要做素人综艺，现在才发现好多以前储备的创意根本用不上。 “同哥，为什么一定要做素人综艺？如果是担心平台的顾虑，我们完全可以先做个小体量的明星综艺，星云娱乐那么多二、三线艺人不用多浪费？毕竟明星综艺才有看点呀，完全的素人综艺谁爱看？连选秀都在拼导师的咖位。” 卓一航的问题代表了不少同事的想法。 “就是！素人综艺太难做了，普通人身上很难挖到点，艺人就不一样了，他们知道节目要什么效果，只要稍微点拨一下就行。” 一时间大家七嘴八舌地说起以前节目中遇到的素人麻烦，素人没有经过训练又缺乏经验，表现力不够是最大的问题。即便一个原本应该有八九分的节目设计点，素人能表现出三四分就不错了。 “所以……” 方同让大家充分议论完才扫视了一下所有人，缓缓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对于节目来说，明星的确是很有效的拐杖。怎么？我们习惯了这根拐杖，已经不会自己走路了吗？” 第四十章追姑娘的理论（求投资） 方同这是激将法，说得刚才最大声的几个同事脸上一红。 这也是行业的现状。在这个浮躁的时代，每个行业都在力求“多快好省”，很少有人愿意沉下心来花笨功夫。 人都会有路径依赖，如果习惯于挣快钱，谁还会一个一个数铜板？ 对于综艺节目制作，明星的加入就是省事的捷径，久而久之团队本身的制作能力也会下降。 上次大家还摩拳擦掌地要跟着方同憋大招，结果一遇到实际问题就开始找捷径，明显是信心不足。方同不得不激将一下，如果从项目一开始就怎么省事怎么来，以后节目还怎么“一鸣惊人”？ 其实这个问题他在上次高管会上解释过，不过那是站在公司经营立场的考量，普通的制作人员才不关心这些。 “同哥，不是我们偷懒。”卓一航解释说，“现在明星综艺是潮流方向，我觉得我们不应该逆潮流，不然到时候无论是对平台、客户还是观众都有不少说服工作，而且弄不好是为他人做嫁衣。” 卓一航说的是实情，素人节目要想博出圈一定要有不小创新，意味着他们没什么可参考的目标。这是很多节目的忌讳，每个节目都想创新却不敢太过冒头，顶多在一个大家熟知的模式下加入一定程度的创新环节。 一个勇敢的创新者的确有可能取得成功，但变成为后人铺路的牺牲者的几率更大，除了显得壮烈伟大并没有太多实际意义。 方同没有正面回答卓一航，而是抛出一个问题：“大家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要做一档一鸣惊人的小制作？” 编导组的徐铭说道：“当然是想让平台的人高看我们一眼。” “不错，有些公司做素人综艺是因为缺乏艺人资源的无奈，而糖豆在高调宣布跟星云娱乐的合作之后依然要做素人综艺则是一种选择，是一种为了赢得平台认可和尊重的选择。” 制作人员是有荣誉感的，要不然谁会单纯为了工资几天几夜连轴转？996是互联网行业才有的说法，但在制作行业那都是小儿科。 方同果然从大家脸上看到期待中的斗志，决定再添把火。 “制作公司和平台的合作就像谈恋爱，酷鱼、乐播、橙子三家网络视频平台就像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一群单身狗都在追求。卓一航，你要是其中一个单身狗会怎么追求？” 卓一航没想到这个奇怪的比喻会被放到自己身上，有些羞涩地挠挠头；“我会大胆又真诚地表白。” 不用方同开口，就有同事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三个姑娘每天都能听到表白，谁差你一个？大胆不就是吹牛嘛，谁都会！一个比一个大胆。至于……真诚？哪个渣男表白的时候不真诚？” 这个比方的确不太恰当却很到位，引得会议室一阵哄笑，方同也跟着点点头。 助理肖梅突然冒出一句：“大胆表白这种虚头巴脑的桥段肯定不行，相亲的时候还得亮家底，起码几本房产证拍在桌上才行吧。” 后排探出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脑袋“噗嗤”一声笑出来：“肖梅，我要是有两套房你会考虑我吗？” 肖梅脸一下子红了，啐了一声解释说：“能一样吗？我就打个比方，我们糖豆的家底当然是这些商务和艺人资源，也许通过发布会还远远不够，我们可以拉着他们一起谈平台。” 方同却摇摇头说：“不！比方虽然不恰当但事实却是如此。那样谈成的合作，谁知道平台不是单纯看中艺人，内心却对我们制作方心存质疑，选择我们也不过是不得已的捆绑销售而已。节目做好了全是艺人的功劳，做砸了全是我们背黑锅，多不划算？” 卓一航追着问：“同哥，你会怎么追这三个姑娘？” “爱情电影、电视剧里不是已经演过无数遍了嘛。”方同笑着说道，“最牢固的爱情当然是人格魅力的征服，不依靠房本，不依赖海誓山盟的表白，让姑娘彻底为你折服，你就是不追她，她也会哭着喊着倒追回来，任凭多少大款讨好献媚也不为所动。制作公司的人格魅力是什么？不就是节目的策划和制作能力嘛！” 卓一航听完眼前一亮：“所以你是故意要在节目中排除掉明星这个干扰项？” “是的，明星是节目的加分项，也是干扰项，如果没有明星的加持节目还能出色，才能体现出我们在制作上的真实能力。同时也是逼自己一把，看看没有了拐杖我们还能不能自己走路？” 方同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种煽动的天分，在皓娱那种成熟的体制中根本用不上，在糖豆就不一样了，不管未来的工作细节怎么样，起码现在会议室里个个斗志昂扬。 “这是一个机会，让糖豆从此赢得平台的认可和尊重，只要有这种信任在，以后的节目体量就不再成为问题，a级、s级都不是没有可能，即便有违供应商的升级制度，平台的人自己都会帮你绕过去。明星艺人更不是问题，加分项随时都可以加回来。你们觉得还有比这更划算的事情吗？道理就是这样，就要看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对！我们憋屈了两年，怎么都要牛逼一把。” …… 费了半天口舌，方同终于解决了团队共识的问题。节目制作是高强度的工作，尤其需要整个团队拧成一股绳。 表态过后，卓一航突然问起一个私人话题。 “同哥，你这么擅长爱情理论，追成了几个女生？” 方同顿时哑然：“就一个。” 肖梅也开始八卦：“方总监，哪天带过来我们看看？” “呃……”方同一时语结，“分手了……” 这…… 刚才说了半天人格魅力的征服，原来理论和实践不是一回事。 还是肖梅帮方同解了围：“方总监刚才就是打了个比方，谈恋爱是谈恋爱，工作是工作，哪能真的一样？” 大家这才释然，刚才还真是一个不恰当的比方。 方同以为这个问题就算是过去了，没想到刚刚帮着解围的肖梅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方总监，她还会倒追回来吗？” 方同尴尬了一会儿，喃喃地说：“也许吧……” 第四十一章 头脑风暴（求投资！） 头脑风暴终于正式开始了。 一开始还不太顺畅，慢慢地大家讨论得越来越激烈。 创意是什么？ 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灵感，不是如有神助的通透，这些不过是深思熟虑之后的豁然开朗。 所以，创意并没有什么神秘之处，只要舍得对自己狠一些，把自己逼到墙角也许就会出现奇迹。 同事们开始渐渐进入状态，有相互启发的，有相互抬杠的，争得面红耳赤、吐沫横飞。 方同让肖梅带人给大家买来一大堆吃的喝的，及时维持住大家的体力，让气氛始终保持在热烈的程度。 全程中，方同顶多偶尔提示启发一下，并没有说过任何一句具有倾向性的言辞。其实他来糖豆并不是没有项目上的准备，但让团队接手一个成型的方案远不如让他们参与其中更有效果。 大家提出一个个想法，又一次次自我否定掉，大浪淘沙，终于有几个想法渐渐成型起来，尽管还不太成熟，却有不小的想象空间。 最后，大家的讨论集中在两个创意上。 一个是编导组的徐铭提出来的，借鉴于一部老港片《铿钱家族》里的桥段，讲的就是几个家庭参加一个真人秀节目的故事。 故事发生在98年金融危机的背景下，几个中产阶级家庭生活陷入困顿，因为巨额奖金的诱惑从而报名参加一个比赛生活抠门的真人秀，几家人为了成为最终的“抠门王”闹得鸡飞狗跳。 剧情笑果十足又有些心酸，笑中带泪，但故事具有强烈的时代背景，显然并不适用于现在的社会氛围。因此徐铭做了一些变形，他把当下另一个流行的概念“精致穷”引入进来。 现代社会的人们并不仅仅满足于温饱，尤其是年轻人总要有所追求，有的是游戏发烧友、有的是电子产品的发烧友，有的是球鞋发烧友，有的人追求各种限量版……这年头谁没点爱好都不好意思说出去。 穷是一个相对概念，除了马爸爸之外谁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穷人，有限的资金分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必然要有所取舍，普通人更是这样。 把有限的收入花到自己的爱好上，必然要牺牲其他方面的生活品质，但为了爱好而省钱反而显得乐趣十足，甚至还可以激发各种极致的玩法。社会新闻中就经常能看到一些闻所未闻的骚操作。 徐铭的想法就是从这个概念出发，设计了一个真人秀比赛的雏形。当然省钱只是一个游戏手段，节目还是为了体现年轻人不拘一格的生活态度。既有正面令人羡慕的生活玩家，也有搞砸了让人笑掉大牙的奇葩。 另一个创意是卓一航提出来的，叫《我上我也行》。 这是很多网友的口头禅，看不惯这个、看不惯那个，动不动就叫嚣着“我上我也行”。未经验证的牛13永远是牛13，卓一航的想法就是给广大网友提供一个舞台，让大家为自己曾经吹过的牛13验证一把。 其实就是网友们熟知的“真香”定律，趣味度和话题性应该不少。 两个人为了自己的想法争得口干舌燥，谁都觉得自己的创意才是最好的，最后争执不下询问起方同的意见。 “两个都不错，有概念、有亮点，在玩法设计上也有很多空间，不过两个创意都需要继续完善。”方同只是简单点评了一下。 徐铭却紧追不舍地问：“同哥，有什么明显不足的地方吗？” “有！两个想法都有不小的问题，所以才需要继续完善。”方同也没有客气，直接一针见血地说出自己的意见。 “什么问题？”徐铭和卓一航异口同声地问。 “首先是概念，卓一航的想法比较有优势，徐铭的问题要大一些。” 徐铭不服气地叫起来：“不可能，我上我也行概念太一般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卓一航更不服气却没有自己开口，眼巴巴地看着方同指望他给自己帮腔。 整个会议室里的人也都盯着方同，刚才大家参与讨论得都很投入，虽然是别人的想法，但大家不自觉地有了各自的立场。 “首先……” 方同扫了一眼大家，开始娓娓道来。 “现在制作行业竞争这么激烈，大家已经穷尽心思，几乎没有什么元素是没有玩过的。所以，新意是相对的。我上我也行这句话每天都有人在说，却从来没有这样的综艺节目。有的都是鼓励大家实现梦想的正向节目，却没有这种反向打脸的节目。如果你能第一个做出来，这就是新意。” 这一点说服了徐铭，可他还是不服气：“优势呢？” “卓一航的想法简单、直接，单听名字就知道要怎么玩，方便传播，观众也容易形成心理期待。而你的概念虽然新却太复杂，实际上是好几个概念叠加在一起。一句话说不明白，需要解释很多，现在的观众谁有耐心听你解释？” “就是就是！”有同事跟着附和，“咋一听还以为真的比赛抠门呢，起码会把很多观众排除在外。” 徐铭一下子蔫儿了，他刚才阐述的时候就的确解释了一大堆，一层层推导才让大家明白创意的准确内核。 卓一航得意起来，但嘴上说得很谦虚：“同哥，你也说说我的缺点呗，我好继续完善完善。” 方同也不客气，一开口就把卓一航噎了回去。 “你的问题更大，只有一个概念，没有具体的玩法。徐铭的创意至少玩法很明确，只要在概念包装上找到合适的表述方式就行。” 徐铭又满血复活，轮到卓一航蔫儿了。 “为什么？我上我也行明明可以有很丰富的玩法呀？” 方同摇摇头，说道：“大家平时吹牛的时候通常都是天马行空，说什么的都有，涵盖的范围太广，一会儿是赛过姚明，一会儿马云不在话下，一会儿舌战联合国，跳跃太大很难集中呈现。除非集中在几个领域，比如艺术类、体育类，但如果这样节目又偏离了初衷，成了名人挑战赛又落入俗套。” “那怎么办？”肖梅问出了大家的心声，好不容易讨论半天才有了两个雏形，却一下子被方同否定掉了。 第四十二章 剪刀石头布（求投资！） 方同故意露出一脸惊讶。 “当然是继续完善啦！你们不会想着开几个小时会就能有成熟的方案出来吧？当初《仲夏夜之梦》我足足改了半年才勉强拿出一个成型的方案。” “可是……”卓一航犹豫着问，“都这么大问题了，还有必要继续完善吗？” 方同一笑，神秘兮兮地说道：“其实我掌握了一种关于创意的秘诀，你想不想知道？” 卓一航兴致勃勃地问：“什么秘诀？” “很简单，就十个字：轻易不放弃，绝对不将就。如果你觉得你的创意优秀，没理由被别人轻易泼个冷水就放弃。同时，你的创意只要存在任何一处将就、凑合的细节都称不上优秀。” 卓一航若所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同有些意犹未尽，接着说道：“一个好的创意绝对是磨出来的，自己跟自己较劲，这样才能磨出好东西。不光节目前期，如果我们制作一部的每一个岗位都能做到这一点，做出来的节目绝对会让全行业竖起大拇指。” 方同不经意地扫视了一圈，糖豆的分工不细，会议室里不全是负责节目前期的同事，还有不少其他工种也来参加讨论。 “其实这种态度不光是为糖豆打磨招牌，也是为我们自己打磨个人的招牌。如果你们希望以后别人看到你的履历之后眼前一亮，这就是秘诀。” 好大一碗香喷喷的鸡汤，但其实也是干货满满，方同自己就是这么践行的。兜了这么大圈子，这番话其实才是他真正想说的。 节目制作是团队作战，不光需要一个精兵强将的团队，还需要塑造出优秀的团队文化。 节目是由很多环节、很多细节组成的，每个环节都是一个具体的人在负责，如果团队没有理念上的共识，每个人按照自己的标准来执行，最后呈现出来的节目肯定会走形变样。 鸡汤还是有效的，人是情绪动物，很多时候需要鼓动一下，一想到以后别人竖起的大拇指和为之一亮的眼光，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热烈起来。 当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但起码这颗信念的种子已经种下，以后还得时常浇水灌溉。 这是方同的风格，他不太习惯急急忙忙赶项目，总喜欢在开始之前花些笨功夫，以后反而会轻松很多。可惜以前在皓娱的时候，无论是邢有达还是秦总并没有给他这么大的空间，现在到了糖豆才开始慢慢践行。 刚才垂头丧气的徐铭又精神起来，嚷嚷着放话：“同哥，我就是改到死也把它改出来。” “那倒不至于。”方同哈哈一笑，“我等得了，就怕黄总等不了。” “不管啦！反正我改到自己满意为止。”卓一航真的把方同的话听进去了，现在就跟自己较上了劲。 徐铭看了方同一眼，似乎也在暗下决心。 回到现实问题，作为助理的肖梅追着问：“方总监，回头我给彭老师报哪套方案？” 徐铭和卓一航又一下子紧张起来，部门内部的可以相互商量，但对领导的工作流程还是要走的，节目方案有时候临到开录还在修改，但其他部门的协同配合工作可耽误不得。 问题是现在两套方案都不成熟，谁也不知道最后能完善成什么样。徐铭和卓一航都偷偷看着方同，希望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倾向。 谁知方同却摆摆手，若无其事地说：“你们俩自己商量决定吧。” 所有人都一愣。 商量？刚才徐铭和卓一航各自代表了一拨人已经吵了半天，也没分出个输赢。尽管方同提出各自的缺点，但在他鼓动下谁都觉得自己能磨出一个完美的方案，更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想法。 最后还是肖梅提议：“要不我们大家一起投票吧，看看哪套方案赞成的人数多。” 肖梅的提议也有人反对：“我们没法投票，各有各的优势，各有各的缺点，想象空间都很大，谁知道最后哪套方案完善得更好？” 一下子僵住了，竟然拿不出一个解决办法。方同也不管，只管笑嘻嘻地看着大家。 卓一航无奈地苦笑一下：“要不……我们剪刀石头布，谁赢了报谁的，各凭运气，愿赌服输。” 大家一下子笑了起来，糖豆要在制作上发力这种严肃的大事竟然靠剪刀石头布论输赢，这要是让外人知道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当然，大家都知道这是个玩笑而已。 谁知方同却认真起来，一脸兴奋地说：“我看行！这个办法好，童叟无欺。” 呃…… 会议室内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一脸愕然地看方同，他的样子不像是说着玩，似乎很期待卓一航和徐铭一局定输赢。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方同却在等着他们…… 剪刀！ 石头！ 布！ 卓一航赢了，徐铭很不甘心，却不得不接受这个结果。虽然方同鼓励他们都把各自的方案完善下去，但提前上报给彭东祥的那套肯定更有机会。 方同突然哈哈一笑：“瞧你们紧张的，彭老师那边只是走个工作流程，让公司放心我们的工作进度而已，平台看中买单才是最重要的。到时候我们可以多带几套方案去跟平台接触，如果平台看中了另一个，难道彭老师不愿意替换吗？” “就是！我们可以把两套方案都完善好，让平台自己挑选。”卓一航猛地一拍脑门。 所有人哑然失笑，原来方同刚才竟然是开了个玩笑。 徐铭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方同：“同哥……你没有什么创意方案吗？” 大家这才想起来，方同到糖豆肯定是有备而来，况且素人综艺还是他一直坚持的，怎么会没有自己的方案？既然可以预备多套方案让平台挑选，自然少不了方同的那一套。 “我？”方同笑了笑，“的确也有一个创意。” 其实方同早有成型的方案，但他还是想让大家都参与进来。 卓一航显得尤为好奇，急切地问：“是什么创意？” “我的创意刚才不是让你跟徐铭演过一遍了吗？” 什么？演过…… 卓一航有些傻眼，搞不清楚方同的创意到底是什么？ 徐铭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会是……刚才的剪刀石头布？” 方同笑着点点头。 大家更傻眼了，这算什么创意？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对！这就是我的创意，我要做一档《华夏好运气》。” 第四十三章 华夏好运气（求推荐！） 华夏好运气是什么鬼？ 以前有几档热门节目华夏好声音、华夏好舞蹈、华夏好歌曲……分别是比赛唱歌、跳舞和音乐创作，华夏好运气又是比什么？难道真的是比剪刀石头布？ 卓一航欲言又止：“同哥……剪刀石头布算什么创意？” 方同一脸淡定地说：“明星综艺有明星卖点作为观众基础，素人综艺要弥补这一点自然要找到一个有广泛群众基础的点，剪刀石头布不正是大家所熟知的吗？” 猜丁壳的确有群众基础，从小玩到大，就连成年之后在一些游戏场合也经常用到，可熟悉是熟悉但也太简单了，简直就是三岁小孩的游戏，成人不过是用它开玩笑而已。 华夏好运气？怎么跟闹着玩儿一样…… 肖梅一脸茫然地问：“这……有什么好比的？” 方同还在点拨：“一个大家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如果能做出不一样的效果来不就有新意了？” 徐铭似乎想到什么，试探着问：“同哥，你是说……熟悉的陌生感？” “熟悉的陌生感”是策划创意里常用的一个小技巧，用一个熟悉的东西把大家吸引进来，进来之后却发现不一样的体验，颠覆以往对这个熟悉事物的认知，造成落差形成期待。 方同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网络综艺就要有网感，颠覆传统的解构是最典型的方式。既然猜丁壳是一个如此小儿科的游戏，我们不妨反过来做，用最正经的方式扯最无聊的淡，这不就是网感吗？” 最正经的方式，扯最无聊的淡…… 所有人都在咂摸这句话。 “我知道啦！”卓一航和徐铭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比赛！最严肃、最正规的比赛，请裁判、请解说、请公证……” “每个选手就像拳王一样出场，身高、体重、臂展这些资料替换成各项选手分析。” “还有！还有！可以从心理博弈、微表情、潜意识、性格侧写多个角度来分析。” “反正就是正事一分钟、前戏一小时的那种。” 一旦领悟到创意的核心点，不用方同自己阐述，卓一航和徐铭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开始自我脑补。 “徐铭，怎么你的正事才一分钟吗？”有人开起玩笑引得哄堂大笑。 徐铭却沉浸在自己的思路中，丝毫没有受到玩笑的干扰。 方同又点了一句：“不光是这些，还有选手的人设，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比赛，综艺节目少不了讲故事。” 卓一航和徐铭继续脑补。 “对对对！”卓一航突然一拍大腿想到一个设计点，“一个不幸的小儿麻痹症患者手部残疾只能出拳，却一直闯进决赛，到底是幸运使然还是人性的光芒？” “挑战闯关，选手可以选择领取现有的奖金，也可以选择继续挑战却有可能全部清零。简单、直接、粗暴，运气也好、技巧也罢，剪刀石头布一局定输赢。” “还可以跟慈善相结合，借鉴彩票模式，两块钱的报名费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却可以积累一个可观的奖池，除了用于奖金之外，其余捐献给慈善基金会。” …… 一个好的创意不需要过多解释，一点就透，不光是卓一航和徐铭，所有人都参与进来，七嘴八舌地添砖加瓦，不一会儿各种设计点就丰富起来。 卓一航意犹未尽，追着问：“同哥，你有方案吗？给我们看看。” 其实方同的方案早就写完了，可他却摇摇头说：“我看刚才你们都已经说得差不多了，我就出个点子而已，这个案子就算你们的啦！你们谁抽空完善起来。” “我来！我来！”卓一航和徐铭争着抢着举起手。 策划组的另一个同事汪旭说道：“你们不是有自己的方案要完善吗？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大不了我天天加班。” …… 策划组和编导组的同事谁也不让着谁，吵得好不热闹。创意虽然是方同的，但操刀具体方案也是一种难得的机会。 会议室里喧闹声震天，引得其他部门的同事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肖梅一回头，竟然看到胡遥也好奇地过来看热闹，顿时警惕起来。两个部门竞争的事情，让各自部门的人都很上心。 “胡总监，你是找方总监吗？” 胡遥干脆站在门口好好往里打量了一番，看到里面一张张兴奋的脸感到疑惑不已。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开会呀！”肖梅嘻嘻一笑，“项目策划会。” 胡遥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什么项目这么热闹？” 肖梅竟然一点也不怕泄露机密，大大方方地回答：“剪刀石头布！” 胡遥听得一脸懵圈，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方同。 肖梅似笑非笑地又问：“胡总监要不要也进来听听。” 胡遥当然听出肖梅并不是真的在邀请，连忙摆手退了出去，还把门口围观偷听的人都赶跑了。 “别人开会你们偷听什么？懂不懂职业道德？”胡遥说得特像自己是来阻止手下偷听一样。 会议继续，最后商定由策划组和编导组几个同事共同完善《华夏好运气》的方案，卓一航和徐铭也坚持加入其中。 方向已经有了，只等方案出炉，就可以约三个平台的人看看反馈。 其实方同选择《华夏好运气》这个项目是有原因的，不光是之前他跟大家说的这些。有邢有达在外面虎视眈眈，方同在糖豆的第一个项目尤其要小心。 如果一上来就弄个大阵仗的明星综艺，弄不好邢有达使点阴招会影响到糖豆的项目进展，而一个小而精的“短平快”项目不会那么惹眼。 《华夏好运气》有爆点但项目周期不会太长，等邢有达反应过来，项目差不多就结束了。借这个项目在平台那里赢得认可，以后有了平台撑腰才能放心大胆地正面交锋。 卓一航和徐铭趁着兴奋劲还在补充《华夏好运气》的设计细节，说得手舞足蹈的时候突然猛地停住，痴痴地盯着会议室的门口。 大家好奇地扭头一看，看到一个女生怯生生地站在门口。 女生一头齐耳短发，戴着一副粗粗的黑框眼镜，身上穿着牛仔裤、白t恤，还背着一个磨得发旧的背包，像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她，既感到无比熟悉，又觉得有些陌生。 短发女生的动作有些夸张，像极了第一次见到领导的职场新人，猛地往前迈了几步对着方同一鞠躬。 “方总监好，我是实习生温晓依，现在向您报到。” “小渔？”方同惊讶地脱口而出，“你怎么把头发剪了？” 短发女生正是大明星苏渔，温晓依是她要扮演的剧中角色。 （小说情节，请勿当真！《华夏好运气》这样的节目在现实中是不可能通过的。不过也不是完全虚构，它出自我一个朋友的想法，曾经还很认真地出过一套方案，那时候网络综艺的尺度还比较大，我们想争取一下，可惜最终没能如愿。） 第四十四章 不普通的普通员工（求投资！） 苏渔原本是一头乌黑长发，出道以来从来没试过短发，现在猛然换了造型，而且还改了颜色，连方同都差点没认出来。 不光是发型，黑框眼镜也是刻意的伪装，穿着一身便宜的地摊货，的确像个朴素的新人实习生。别说在公司里，就是走在大马路上估计都没几个人认得出来，顶多误以为是长相相似的模仿秀演员。 刚才一声“小渔”完全是脱口而出，方同反应过来连忙改口：“苏小姐，你来了……” 结果弄巧成拙，反而让大家留意到这个细节，一个个神色暧昧，心想原来方总监跟大明星苏渔关系这么亲近，真的是幸运观众那么简单吗？ 昨天在庆功宴上苏渔说好要来体验生活，方同以为她起码要过几天才会过来，没想到第二天就跑来了。 接着苏渔的经纪人芳姐带着两个助理也跟进来，手里拎着一大袋打包好的咖啡见人就发，这是剧组探班的习惯，算是苏渔给大家的见面礼。 最后芳姐递给方同一杯咖啡：“方总监，我家小渔这段时间就拜托您关照了。” 芳姐说得很敷衍，拜托得一点也不走心，更像是做给外人看的，以经纪人的精明和通透怎么会看不出两人关系绝非一般？ “芳姐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关照的。”方同看了苏渔一眼，尤其在“关照”二字上强调了语气。 关照？方同的嘴角微微扬起来。 这段时间苏渔没少“关照”他，好几次搞得他狼狈不堪。现在苏渔跑到自己手下当助理，以后当然也有机会“关照”她了。 以苏渔的认真态度，体验生活当然要追求逼真，按照一般剧情的桥段设计，实习生小白通常会遇到一个极为苛刻的上司。这种剧情方同怎么能浪费呢？ 苏渔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一脸好奇地问道：“方总监不会给我穿小鞋吧？” 方同一笑：“这就要看苏小姐新戏的剧本了，回头我研究一下剧本，如果确实有这样的剧情需要，我一定会尽力做到逼真，苏小姐最好提前有个心理准备。” 苏渔咯咯一笑：“方总监也做好准备，温晓依这个角色似乎不太好欺负。主角嘛，肯定有主角光环。” 经纪人芳姐满脸“嫌弃”地看着两人，心想这两个祖宗到底是要闹什么幺蛾子？ 苏渔这一来不要紧，马上惊动了公司上下，一个个也顾不得工作了，尤其是昨天没有参加庆功宴的同事全都跑出来看热闹。 会议是开不下去了，方同带着苏渔回到制作部办公室。制作一部和二部的办公室在一起，中间只隔了一道办公隔板，闹哄哄的架势一下子把二部的同事都吸引了过来。 虽然苏渔只是来体验生活，但毕竟是在制作一部工作，似乎让一部的同事很是受用，人人脸上写满傲娇。 胡遥也过来打了个招呼。 昨天在庆功宴上两人已经见过面，苏渔却一直盯着胡遥上上下下把他好好打量了一番，眼神颇为不善，看得胡遥心里直发毛，不知道什么时候得罪了苏渔。 黄文瀚、彭东祥、孙福瑞、汪卿几个高管也匆匆赶了过来。苏渔是星云的重量级艺人，又是糖豆的明星股东，高管们当然相当重视。 “苏小姐，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让公司上下全力配合。”黄文瀚热情地向苏渔表了态。 苏渔细声细语地说：“我是实习生温晓依，黄总还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员工对待吧。” 方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想你要是温晓依黄总才懒得理你呢。 寒暄完了，苏渔问方同：“方总监，我坐在哪里？” 方同一指肖梅座位旁边的空座，是在方同办公室门口的一个角落。糖豆的办公条件比较一般，黄文瀚答应大家等投资款到位就要考虑另换办公室，眼下只能将就一段时间。 尤其是制作部，因为人数最多，办公室里的工位一个挨着一个，像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格子，就这样还放不下，肖梅的工位其实是在门口的过道边多加出来的一排。 彭东祥也看不下去了，提议道：“三楼总裁办的环境还不错，要不苏小姐到那儿办公吧。” “彭老师，我的角色是总监助理，怎么能离领导那么远呢？”苏渔不领情地拒绝了，扭头瞟了一眼方同的办公室，“要不然我就要求一个特殊待遇吧，跟方总监在一个办公室怎么样？” “好好好！”不等方同反对，黄文瀚和彭东祥早就连声答应下来。 说干就干，行政部马上安排人在方同的“小金鱼缸”里加了一张桌子，放在方同的对面。办公室本来就小，现在显得更拥挤了。 主管行政的副总汪卿亲自带人忙前忙后地送来电脑等办公用品，哪个实习生能有这种待遇？ 没一会儿，苏渔终于坐了下来。 方同忍不住嘲讽道：“你这个普通员工还真是普通，就差让人给你端茶倒水了。” 苏渔却不以为意；“第一天嘛，稍微特殊一点。从明天开始我再进入状态。” 方同不再理她，自顾自地埋头开始工作。 苏渔坐在对面一会儿看看方同扔给她的行业资料，一会儿歪着脑袋盯着方同。 方同被她盯得浑身不自在，抬头狠狠瞪了她一眼。 “方总监，要不要我给你泡杯茶？” “谢谢，不需要。” “coffee？” 方同没理她。 “cocacola？” 方同实在受不了，还是忍不住开口：“你是改演空姐了吗？” “人家不会嘛，你教教我应该怎么当助理？” 方同在嘴边比划了一下：“很简单，闭上嘴就行，不要打扰我工作。” 这下苏渔才老老实实研究起方同给她的资料。 快下班的时候，范东升打来电话。 “晚上有空吗？写公众号的小张他们想请你吃个饭。” 方同突然想起三个苦逼创业者一脸黑眼圈的模样，上次幸亏有他们帮忙才搞定邢有达，虽然替他们交了房租却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他们。 于是他连忙答应了范东升。 刚挂了电话，就看见苏渔瞪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总监，晚上有饭局？” “嗯……”方同心生警惕。 “是老范？能带我去吗？” 方同就知道她不会安分，直接一口拒接。“不是说好只在公司活动吗？业余生活不在体验范围之内。” 苏渔哪有这么好打发？果然不服气地说：“我都听见了，你明明是约了人谈事，肯定也是为了工作。” “不行！不行！”方同连连摇头，“要是再出了事我可没法交代。程士维电话多少？赶紧让他来把你领走。” 苏渔眨巴着眼睛，一脸幽怨地说：“你真的要把我推给kevin？” 第四十五章 有故事的人（求投资！） 方同也想见见小张他们，不仅是为了感谢。 以前在皓娱的时候部门分工很明确，方同从来不用操心宣传的事情，也因此人脉不多。这次经过邢有达的事情之后，方同发现有小张他们这么趁手的“武器”的确挺方便。 仅仅用来对付邢有达太浪费了，其实“综艺观察”的公众号还能发挥不少作用，甚至他们不应该只是一个公众号。 一路上，方同一边开车一边在心里构思某个计划。正值下班高峰，汽车宛如蜗牛一般走走停停，他想着心思倒没有因为堵车而觉得烦躁。 苏渔坐在副驾却有点心浮气躁，不停地摆弄汽车空调的出风口。 “方先生，你该换辆车了。” “谁让你非要跟过来？”对于这种无理要求，方同只能嗤之以鼻外加一个白眼。 他这辆奥德赛的确有些制冷方面的毛病，一直没来得及去修。 苏渔突然问道：“听说皓娱对主创人员的激励制度还挺不错，以前秦总在的时候你的收入应该还不错吧？怎么没买辆好点的车？” 这话不假，皓娱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激励制度定得相当大方，简直就是拿钱砸的套路。据说有一年年终表彰的时候，整天熬夜熬到头秃的后期主管直接被奖励了一套小户型，从此从满面憔悴变成满脸红光。 方同虽然没赶上这种好事，但平时奖金也不少拿，本来等《仲夏夜之梦》播出完总结表彰的时候也可以拿到一大笔奖金，可惜…… 不过好在秦总离任的时候早有预料，已经把大部分奖金提前发给他，算是损失不太大。 整体而言，在制作行业到了他这个位置虽然辛苦一点，但要是能出成绩的话收入还是比较可观。如果不是目前没有这个需求，他完全可以去买套不那么黄金地段的房子。 当然，跟苏渔比起来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概念。 “车不就是个代步工具嘛，我有钱也不会买你那种保时捷，多坐个人都费劲，更别说装节目道具了。”方同摩挲了一下手中的方向盘，说实话他对这辆车还挺有感情。 苏渔一时语结，没想到保时捷有一天会输在这个标准之下。 “你攒那么多钱干嘛？留着娶媳妇吗？” “……” 原先范东升订在一个烧烤店，方同临时改到“遇见”私房菜。毕竟有苏渔在，环境最好还是能私密一些。他没跟范东升说苏渔要来，引得范东升老大不满意。 “你小子从大公司换到一家小公司，怎么排场反而升级了？东哥那儿能说去就去吗？” 东哥店里一般需要提前预约，范东升的蛮不讲理也只有在客人临时取消的时候才有效。方同只好自己给东哥打了个电话，让东哥把店里用来喝茶的一个小厅收拾出来，反正今晚饭局的人也不多。 等他们赶到的时候范东升已经到了，因为临时改了地方小张他们还在来的路上。范东升今天不知道抽什么风，也学东哥大晚上戴着一副墨镜。 范东升见到苏渔突然从方同身后冒出来，竟然一时没认出来，看来她的伪装还真是有效。 “咦？这位是……” 苏渔完全进入角色状态，怯生生地跟范东升打招呼：“范总，我是方总监的助理温晓依。” “你好……”面对女生范东升总是很有礼貌，客气地打了声招呼之后扭头狠狠瞪了方同一眼，“你小子真是讲排场了，跟我吃饭还带助理。” “范总，您别这么说。是我自己要跟总监来，我刚开始实习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跟着出来见识见识。”苏渔低着头刻意不让范东升看清楚她的样貌。 “范总？”范东升浑身一哆嗦似乎掉下一地鸡皮疙瘩，“小姑娘，你别被他骗了。我算什么总？总是不靠谱，总是瞎胡闹。” 这时东哥拿着一瓶红酒进来，也是一副墨镜罩在脸上，跟范东升站在一起简直就像两个卧底在接头。 范东升一把抢过红酒，看到酒瓶上的标签露出满脸愤慨：“东哥，怎么每次方同来都有这么好的酒？你送我的酒从来没超过100块钱。” 东哥夺回红酒放在桌上，淡淡地说：“这不是苏小姐来了嘛。” “苏小姐？苏渔？”范东升一脸诧异地扭头看向门口，却没看到有人进来，“在哪儿呢？” 东哥一努嘴，范东升才注意到一旁偷笑得直抖肩的“温晓依”。 “温晓依”抬起头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范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你真是苏女神？”范东升发出一声惊呼，凑上去围着苏渔看了一圈还是不敢相信地，转身又问东哥，“这你也能看出来？” 东哥面无表情地推了推墨镜说：“难道你跟我一样眼瞎了吗？” 范东升不理东哥的嘲讽，好奇地打量着方同和苏渔。 “你们俩这是玩的哪一出？角色扮演游戏吗？苏女神你可别上当，这家伙绝对有问题，说不定哪天就会拿出小皮鞭。” 苏渔咯咯一笑：“我现在真的是方总监的助理，我有个新戏要演一个实习生助理的角色，现在在他手下体验生活。” “噢——原来是这样！”范东升发恍然大悟，可脸上却是“鬼才信你”的表情，朝两人一通挤眉弄眼，“挺好！挺好！你们俩好好……生活。” 等东哥走了，范东升立刻把酒打开：“苏女神，以后你得常来，以后这些好酒就指望你了，这个死独眼龙抠门的很，我跟方同都没这待遇。” 苏渔好奇地问：“东哥的……眼睛怎么啦？” “他？以前被人打瞎了一只眼，外号独眼东，天天戴着墨镜装酷。”范东升毫不留情地揭了东哥的“老底”。 方同也曾经像苏渔一样对东哥好奇过。 据说东哥原来是混在澳门的“叠码仔”，专门负责放赌贷，后来越做越大，成了小有名气的大哥。本来赚够了钱打算洗手不干，结果被仇家害了，搭上了妻儿老小，还瞎了一只眼。 后来机缘巧合下，东哥被范东升收留了，在他的帮助下才开了这家私房菜。 按理说范东升应该是东哥的恩人，可东哥从来没给过范东升好脸色。 苏渔听得津津有味，上次她就觉得东哥很神秘，原来真是个有故事的人。 方同奇怪地看了一眼范东升脸上的墨镜，开口问道：“你呢？你大晚上怎么也戴墨镜？也被人打啦？” 范东升慌慌张张地按住自己的墨镜，似乎生怕方同动手摘下来。 “没……没什么。” 第四十六章 救命稻草（求投资！） 点完菜，小张他们也来了。 上次方同临时杀到他们的工作室，看到三个蓬头垢面的“鬼”。这次三人打扮了一番，原来是三个很精神的小伙。 “同哥，上次真是谢谢你。”方同还没来得及感谢，小张他们倒先感谢起方同来。 “综艺观察”的公众号一直默默无闻，每篇文章的阅读和转发少得可怜，上次方同点拨了两次，借着同行看皓娱热闹的机会，公众号一下子得到行业内的不少关注。 可这样的事件却不是天天都有，从那之后公众号又沉寂下来，搞得他们极其郁闷，今天就是来向方同再次求助的。 小张大名叫张楠，早先在新东传媒实习过。像三大传媒这样的大公司，一旦发展稳定下来新人很难有晋升的机会，于是张楠拉着两个志同道合的同事出来一起创业。 可理想再丰满，也不能抵房租。 张楠心里有事，见面打过招呼之后顾不上客套，直奔主题求教起方同，丝毫没有注意到一旁“温晓依”的长相有什么奇怪。 温晓依默默无闻地当起一个合格的助理，一直在边上端茶倒水忙来忙去。 “同哥，你还有没有什么料能透露给我们？”张楠显然认为公众号的反响是来源于爆料。 方同无奈地摊摊手：“行业新闻又不是娱乐新闻，哪有这么多料可爆？皓娱这样的大公司也是几年才能出一个引人瞩目的事件。” 张楠急切地说：“不一定是皓娱，其他公司的也行。同哥不是去糖豆传媒了吗？你们跟星云娱乐的合作震动挺大，有没有什么内幕？” “这……”方同为难地笑笑，糖豆和星云的内幕他倒是知道一些，别说是因为苏渔，即便他单纯只是糖豆的普通员工也不能随便爆自己公司的料。 一旁的温晓依抿嘴偷笑了一声。 张楠这才意识到自己昏了头，能称得上爆料的通常都不是什么好事，上次是因为方同离开了皓娱才无所顾忌。可现在方同刚刚加入糖豆，而且还带着助理在身边，自己刚才的问题真是蠢到家了。 “同……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找点素材，哪怕是明星八卦也行。如果糖豆的料不方便，星云娱乐的料也可以。苏渔、郑耀庭、童真儿和萧一龙这些艺人有没有什么秘闻可爆的？我都快急疯了，好不容易上次有点动静，这几天我们的公众号又冷了下来。” 看张楠的样子，真是急得有些不管不顾了。他们本来是专注于综艺行业分析与评论的公众号，对娱乐八卦一向嗤之以鼻，现在居然主动打起明星秘闻的主意。 看到方同怀疑的表情，张楠连忙解释说：“我们也不是想爆什么八卦绯闻，最好还是能跟行业或者公司经营有关，毕竟我们算是行业号。比如星云的几个重量级艺人跟星云娱乐的实际关系如何？我听说苏渔工作室跟星云娱乐的关系就比较微妙。” “咳咳咳……”方同瞟了一眼温晓依，见她也竖在耳朵在听，连忙用咳嗽掩饰住自己的笑意，“你都听说什么了？” “我听说苏渔对综艺不太感冒，是星云娱乐的程士维非要拉她来糖豆传媒做局，好像闹得很不高兴，而且苏渔的合约还有半年就要到期了，到时候会不会再有什么变故？不过我也不太确定，还有一种说法是程士维和苏渔关系很好，无论星云娱乐有什么样的动作，苏渔都会无条件支持。” 张楠连说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小道传闻，听得方同顿时哑然失笑。 正在喝水的温晓依也一不小心呛到了，连忙起身给大家倒茶掩饰过去。茶水台在张楠他们背后，温晓依绕到他们背后朝方同狠狠瞪了一眼，似乎在警告他不要乱说。 方同好不容易忍住笑才说：“星云娱乐现在是糖豆传媒的大股东，严格来讲程士维现在是我老板的老板，别说这些只是捕风捉影的传闻，即便有类似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说啊。” 张楠一脸失望，他这次来是把方同当成是最后的救命稻草，见方同这么说又连忙解释：“对不起，同哥。我刚才没过脑子顺口瞎说的。我……我就是有点着急了。” 说完，张楠愁眉苦脸地喝了一大口酒。 方同叹了口气，正色说道：“张楠，我觉得你的思路有问题。” “什么问题？” “你又没有想过：你们的公众号未来希望达成什么样的目标？又靠什么挣钱？” 张楠想都没想，马上回答说：“当然是要做成行业内最有影响力的号，有权威、有公信力。至于收入嘛，肯定是广告，未来各大传媒制作公司甚至平台都是我们的客户。” 张楠在这一点上的认识还很清醒，行业号是小众自媒体，不可能靠大众广告来支撑，但如果能把各大制作厂商当成金主，也算是能开发出一座金矿。 方同却摇摇头，说：“这两个目标是矛盾的，你只有可能实现其中一个。有了客户你就失去了权威，为了树立权威你就会丢掉客户。” “为什么？”连范东升都感到不解。一般来说，做媒体就是先做声势，有了影响力自然能吸引客户过来。 “我知道！”温晓依突然冒出一句，她看看方同又推了推脸上的黑框眼镜，像是一个要在领导面前表现一下的积极下属。 张楠好奇地看着她有点愣神，脸上露出一丝疑惑的神情，又不自觉地甩了甩头。 方同笑而不语，干脆让温晓依说下去。 “方总监的意思应该是说，行业号的内容跟各大制作厂商和他们的项目有关，要做到权威和公信力就需要独立、客观。可是他们又是你的客户，给你钱让你说好话你说不说？如果说了你还能自称独立、客观吗？” 这是很多自媒体面临的“恰饭”悖论，行业号尤为明显。金主和评论对象都是同一批人，绕都绕不开。 张楠听完脸色发白，如果按照“温晓依”的说法，他的创业之路从一开头就走错了。 创业就是这样，脑子一热很容易钻牛角尖，现在连一个小助理都看出来了，张楠却困在其中。可是“综艺观察”已经坚持到现在，放弃又太可惜了。想到这里张楠满面愁容。 气氛低沉的时候，方同突然缓缓说了一句，听完张楠猛然抬起头。 “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但你们要换个思路。” 第四十七章 独立第三方 “什么思路？”张楠急切地问道。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等他说出答案，方同却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在脑子里把思路又捋了一遍。其实，方同在来的路上就想过，这不仅是张楠他们的出路，也是自己未来需要的一件“法宝”。 “你倒是说呀！”温晓依最先按捺不住催促他，差点忘了自己助理的身份。 张楠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苏渔，从没见过一个小助理敢这么跟自己的领导说话，看来应该是方同信得过的自己人，又或者……想到这里，张楠脸上露出了某种心照不宣的表情。 方同终于开口了：“刚才苏……温晓依说得没错，你们的模式里的确存在这样的悖论，但最关键的还不是这个。因为从始至终，你们所谓的独立、客观就是一个假象。” 张楠听了不服气：“不可能，我们现在没有收过任何一家客户的钱。” 方同摇头说：“这跟收不收钱没关系，对于一个节目来说任何评价都是主观的，不管你标榜立场有多独立和客观。其实就像影评一样，顶多代表个人意见，或者是某个欣赏水平的小群体的意见，不过是一家之言。” 张楠辩驳道：“我们可以做到不偏不倚。” “你现在当然可以做到不偏不倚，可等有了客户还能做到吗？即便做到了，除了你自己有谁会相信呢？” 张楠他们无话可说了，公众号被怀疑“恰饭”是常有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 方同一笑：“当然是找到真正客观的东西。” “什么东西是真正客观的？” “数据！”方同终于揭晓了答案，“无论是平台、制作公司还有广告客户，每一方都非常在意节目的数据，这是项目评价的根本。” “切！那玩意儿能有真的吗？还客观？”连外行人范东升都对此嗤之以鼻。 数据造假的确是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综艺行业也不能免俗。某档节目观看破亿、十亿的新闻经常被大肆宣传，但谁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制作公司永远是乙方，为了让平台甲方和客户甲方满意，买水军、刷数据的事情屡见不鲜。节目能有一个好数据，结尾款的时候都能痛快不少。 平台之间也有竞争，有时候为了让自己的数据好看，对制作方刷数据的行为装作看不见。客户就更不用说，广告投放的钱已经花了，如果数据不好显得主管投放的负责人当初判断失误，为了给领导交代他们才不管数据的真假。 于是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三方合谋把数据越弄越假，数据反而失效了。所以我们才经常看到某档节目数据奇高，但观众的真实口碑却一般般。 “正因为数据假，所以真数据才有价值。”方同淡淡地抛出自己的结论。 张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方同接着说道：“如果你们掌握了真实数据，可以围绕它进行一系列的增值服务，比如用户分析、艺人效果分析、观看习惯分析等等，这些对平台、制作厂商和广告客户都是非常有用的工具。” 这就是方同的思路。观点可以忽略、可以诋毁，工具却是大家都需要的东西， 张楠还是很为难：“可惜数据都在平台，他们怎么可能给我们开放接口？” “一开始他们也许会排斥，但平台也有平台的难处，他们后台的数据即便是真实的，拿出来也没人相信，所以才要独立的第三方。” 方同停顿了一下，捋了捋思路。 “你们可以先从外部数据开始，包括前台的播放数据和整个社会的舆论数据。自己通过技术手段抓取这些数据，然后公开一套行业内能信服的标准，再根据这个标准把外部数据里的水分挤掉。当然，这需要一个巧妙的时机，最好能一下子点爆整个综艺圈。” “你是想让他们把假数据的肥皂泡戳破？”温晓依很好奇又有些担心，“那样多得罪人？一下子成了行业公敌。” 方同点点头；“你们就是要做那个指出皇帝光屁股的小孩。” 张楠他们几个面面相觑，成了行业公敌可了不得，不光是得罪了制作厂商，还得罪了平台。往后的生意还怎么做？ “刚开始是要让大家疼一下，但疼过之后就会发现你们的价值。重点针对三大平台，只要他们接受你们，各大制作厂商就不是问题。当假数据的把戏玩不转之后，独立第三方的数据服务商就变得重要起来，这就是你们的机会。” 张楠和两个搭档相互看了看，方同的意思他们听懂了，甚至方同已经帮他们设计好步骤。 原来方同的思路是打假式创业，先要捅开一个马蜂窝。 做一个说真话的“坏人”，让现有的假数据游戏失效，刺疼所有人的神经，然后再贩卖自己的独立第三方的数据服务。 这是一个险中求胜的捷径，既有美好的图景，也有巨大的风险。但一个小作坊要与全行业作对，想想都有些可怕。 张楠的其中一个搭档突然想到是什么，说道：“我倒是有个朋友是做数据分析的，他有个小团队，技术和理念都很成熟，我应该可以拉他入伙……” 搭档还没说完就被张楠打断了。 “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我现在都后悔拉你们入伙了，再拉一个朋友进来一起受苦，万一失败了怎么办？怎么跟人家交代？” 张楠是三人中的领头，身上有经营的压力，考虑的问题比较实际。如果说创业是个坑，公众号只是一个小坑，三个人写写文章，成本只有房租和伙食。可按照方同说的那一套搞，摊子就铺大了，虽然不是特别烧钱的项目，起码需要一个小团队。 方同笑笑没说话，他知道张楠真正担心的并不是这个问题，而是行业公敌的巨大阴影，这对张楠来说的确需要一定的勇气。 张楠的脸色相当纠结，不能说不心动，可困难也是显而易见。 “同哥，你让我再想想……” “我只是提个建议而已，最终还是你们自己拿主意。不过……”方同笑着补充了一句，“如果你们真的决定要做的话，我可以考虑给你们投点钱。” （求生欲声明：小说情节需要，内容纯属虚构，切勿联想。） 第四十八章 大变活人 方同这是在安他们的心。 一般来说，随口一说的建议听听就行，但如果建议者自己愿意投钱就不一样了，起码证明他对项目的信心。 另外，方同也是真的想投点钱。他在糖豆的工作就要开始了，如果有个独立的第三方为自己所用，应该会有不少意想不到的效果。 “同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怎么能让你投钱呢？”张楠连忙推辞，他的确是来找方同帮忙，可从没想过让方同掏钱。 毕竟，方同只是一个中型制作公司的普通中层而已。 “去去去！你投什么钱？你如果真看好这件事我来投钱。不然要我这个土豪朋友干嘛用的？”范东升咋咋呼呼地嚷嚷起来，但凡要花钱的事他永远最积极。 方同却摆摆手拒绝了，他连范东升的免费房子都不愿意住，又怎么会要他的钱呢？ “你的钱还是留着投资房子吧。这个项目前期只是一些技术和人员成本，花不了什么钱，这点钱我还是投得起。只是……” 方同停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儿。 “既然要做第三方的数据服务商，最好别跟任何一家制作公司有关联。所以，我不太方便出面。老范，这里就需要你了，帮我代持挂个名。” 方同和范东升还要争执，温晓依突然说话了。 “好啦！你们别争啦。这钱我投！” 方同和范东升倒没什么惊讶，却搞得张楠他们三人目瞪口呆。 范东升是个土豪财主不用说，方同也是有所积累的职场精英，怎么连一个小助理也这么大口气？ 张楠顿时有些看不懂了。 温晓依也意识到自己露馅儿了，连忙往回找补：“哦……我家里有些钱。既然方总监这么看好，一定是个不错的生意。” “去去去！有你什么事？”方同一点也没客气，正好耍耍领导威风，“倒你的茶去。” 温晓依一脸委屈，狠狠瞪了方同一眼，起身端起茶壶。 范东升也极为不乐意地甩脸子：“我告诉你，代持的事情我可不干，你真要投我也不拦你，反正你投多少，我也投多少。这种捅马蜂窝的事情怎么能少了我范大少爷，我正在发愁下一个工作玩什么呢？” “你不做私家侦探了？” “你不卖墓地了？” 方同和温晓依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温晓依这才知道范东升中途已经换过一次工作。 “别提了！”范东升气呼呼地摘下自己的墨镜，左眼上挂着一个大大的熊猫眼，“私家侦探一点都不好玩，我要改行！行业公敌的马蜂窝捅得再大，起码也是动口不动手的游戏。” “被谁打了？”方同忍俊不禁地问，“你这体格还会被打？” 范东升扭扭捏捏地说：“老板接了个单子让我去抓小三，没想到小三那么泼辣，我总不能打女人吧？这点伤都不算什么，那个小三差点把我衣服扒了。我从酒店跑出来的时候，别人还以为我是被抓奸的那个。” 范东升的窘态让所有人忘了正事，好好开怀大笑了一番。 插曲过后，方同最终还是同意了范东升的加入，也许捅马蜂窝这种事还真需要他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主儿。 范东升得意洋洋地说：“小张，现在你放心了吧，两份投资都到位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张楠的两个搭档很激动，他们原本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方同挖点行业内幕，没想到方同却给他们指了一条新路，甚至连投资都到位了，感觉就像天上掉馅饼一样。 但张楠却不为所动，表情依旧很纠结。 “同哥，你让我再想想。” 范东升的直脾气有点不耐烦了，嚷嚷道：“你小子怎么还……” 话没说完，被方同拦住了：“创业的事不是儿戏，你让他们回去仔细考虑一下。” 方同知道，张楠担心的并不是资金问题，而是对“行业公敌”有心理障碍。以他的资历和年龄要对抗整个行业，的确是一种挑战。 方同虽然给他们出了一个不错的主意，但毕竟身份只是一个行业中层，如果是一个行业大佬给他们撑腰，也许他们就没那么多顾虑了。 张楠干脆提出来要先走，估计是着急找个地方私下商量一下。 范东升嘟嘟囔囔地一脸不痛快。 方同也没拦她们，反倒安慰他们说：“张楠，你别有什么负担。如果你们有顾虑，就当听了个故事。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找我。” 张楠满脸歉意地说：“同哥，谢谢你。这对于我们来说的确是个大事，我们几个要好好商量一下。一有消息，我马上联系你。” 张楠也顾不上客套，拉着两个搭档就要离开，估计三人回去也得吵得不可开交。 “等等！” 张楠他们正准备出门的时候，温晓依突然开口叫住了他们。 连方同和范东升都回头奇怪地看着她，不知道她是要整哪一出？ “你们不是想知道星云娱乐的内幕吗？我可以告诉你们。” 温晓依放下手里的茶壶，不再是刚才畏手畏脚的助理模样，感觉整个身形突然挺拔了许多。 “这样你们也好做两手打算，继续写公众号也有内容了。” “真的？”张楠一听大喜过望，如果真是这样他就有两个选择，起码不至于这么为难。 温晓依笑了笑，突然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又从头上取下齐耳的假发，用手随意拨弄了一下，一头乌黑的秀发露了出来。 顿时，小助理“温晓依”不见了，她之前不光是造型上的伪装，主要还是气质上的改变。现在她整个人似乎发着光，又切换到大明星苏渔的状态。 “你们想知道我会不会跟星云娱乐续约？” …… 张楠没有反应，张大着嘴巴半天没说出话。 一个搭档拼命揉着眼睛：“你……你是苏……渔？” 想起自己刚才居然当着苏渔的面追问八卦，张楠顿时感到浑身不自在，尴尬得想用脚趾抠出一栋别墅。 刚才一直给他们端茶倒水的竟然是大明星苏渔？苏渔为什么要给方同当助理？还被他指使像个小跟班似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渔是谁？以她的年龄实在称不上圈中大佬，可她的分量却足以抵得上任何一个大佬。 张楠他们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通其中的究竟，但对方同的提议立刻有了改观。 突然一屁股重新坐下来，张楠像是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 “苏小姐……我突然不想知道这些八卦了。” 转过头，看向方同。 “同哥，你再具体给我讲讲细节吧。” 第四十九章 软饭硬吃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苏渔果然进入状态切换到“温晓依”模式，不再缠着方同，反而时刻跟肖梅混在一起，悄悄观察肖梅的一举一动。 温晓依的人设是新入职场的助理，而肖梅是货真价实的助理，在这行已经干了许多年，业务熟练。 说是总监助理，其实是部门助理，干的都是部门里的杂活儿，比如预订会议室、打印资料、整理资料等等。 肖梅本来很紧张，怕苏渔是个不好伺候的主儿。明星的亲民通常都是假象，镜头背后耍大牌、发脾气才是常有的事。 没想到苏渔入戏很深，完全没有一点明星的架子，真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助理，什么活儿都抢着干。肖梅终于放心下来，这下多了个帮手，两人忙得不亦乐乎，甚至没在方同办公室出现过。 一开始大家还对“温晓依”客气有加，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办法，才小半天功夫制作一部的同事就真把她当成助理看待，丝毫没有见外。 尤其是卓一航没事就指使她，温晓依倒是笑呵呵地毫不在意，肖梅却跟着多了不少活儿，气得对着卓一航直瞪眼。 只有中午躲在方同办公室吃饭的时候，她才恢复成苏渔。 中午饭是助理小雅专程送过来的，这也算工作需要。人们只看到明星的光鲜，却不知道他们的代价，比如体形控制就是一大折磨。 方同伸头看了一下苏渔的午餐露出一脸嫌弃，里面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偶尔坚持一两天还能接受，可苏渔却是每顿如此。 助理小雅也给方同带了一份午餐，应该是苏渔的交代。这份午餐却是飘香四溢，完全符合方同这个肉食动物的胃口。 方同也没客气，反正老板请员工吃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苏渔这个幕后老板的身份他是知情的。 “以后小雅每天都给你送饭吗？”方同吃得狼吞虎咽，心里已经在惦记明天的那一份，巴不得苏渔体验生活的时间能久一些。 苏渔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拜托，方先生你在女孩子面前吃饭能不能斯文一点？” 方同不以为然：“我在你面前还有这个必要吗？” 苏渔不知道解读出什么含义，突然脸色一寒伸手就要夺走方同的午餐。 “别呀……”方同连忙捂住餐盒，“我的意思是说……你又不是什么外人。” 苏渔这才缓和下来，满脸馋意地看着方同餐盒里的秘制红烧肉。 “好吃吗？” “真香！这是哪家餐厅的？厨子真不错。” “我特意让小雅去云顶之味买的，能不好吃吗？”苏渔说的云顶之味是耀州最高档的餐厅之一，即便方同不算穷人也没舍得去那里奢侈。 “天天麻烦小雅多不好，以后可以让云顶直接送餐。”方同享受过一次之后品味就回不去了。 “原来你这么容易收买？看来我真是想多了。”苏渔蠢蠢欲动了好一阵子，终于伸出筷子试图从他餐盒里夹走一块，“我尝一块。” 方同却一把捂住自己的餐盒；“去去去！难怪你让小雅给我带，原来是想自己开小差。” “我自己定的规矩，怎么能跟小雅耍赖？你替我保密就行。” “抱歉！为了你的事业考虑，我必须学会铁石心肠。” 苏渔的筷子见缝插针从各种角度偷袭，方同见招拆招，仿佛在上演武侠剧里的经典桥段。 这场抢夺战中，方同还是技高一筹。 苏渔“啪”的一声放下筷子，气嘟嘟地说：“事业！事业！你就知道事业，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你问过我的意见吗？” 方同莫名有些心虚，犹豫了一下才夹起一块肉。 “给你！就一块！” 苏渔转怒为笑，伸长脖子过来想咬住油亮油亮的红烧肉，方同见她的馋样有意逗她，手里的筷子忽左忽右，苏渔的嘴却紧追不舍。 两人正乐此不疲的时候，办公室门却猛地被推开。 “方总监……”肖梅手里拿着一叠单据像是要找方同签字。 两人有些尴尬地愣了一秒，苏渔反应最快，迅速坐直身子，一脸淡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咳咳……”方同在极力掩饰中悻悻地放下筷子，“有事？” “噢，没事……你们继续。”肖梅也是目瞪口呆，反应过来之后却左顾右盼、眼神飘忽，仿佛看不到眼前的两个大活人一样，最后目光竟然落到窗外的天空。 “今天的天气真好！”扔下一句莫名其妙的鬼话，肖梅才转身出去。 天气？好个屁，今天明明是阴天。 …… 吃完午饭，方同在收拾桌子。 苏渔突然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方同面前。 方同顿时笑出声来：“怎么？管饭还不够，你想包养我吗？” 苏渔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方同毫不客气地把银行卡推了回去。 苏渔这才解释说：“这是给张楠他们的投资，你帮我做事怎么能用你自己的钱呢？” “去去去！别自作多情，我还没答应你呢。这是我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 “后路？” “当然！如果有一天我在制作圈干不下去了，张楠他们的项目也挺有意思。万一他们真做成了，回报也不错。你以为就你一个人会当幕后老板？” 苏渔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不过……如果张楠的新项目用来针对皓娱，应该效果不错。” 项目数据有水分，这是行业内的普遍状况，皓娱作为综艺大厂自然也不例外。但皓娱作为行业老大，在平台面前已经不是一般意义的乙方。 甲方的威风或许对中小制作公司有效，为了长久的合作却不得不对皓娱有所顾忌。有时候为了在项目上敲打他们，也只能尽量婉转，毕竟数据水分是几方共谋的事情。 如果有一个独立第三方出面戳破肥皂泡，平台在接受现实之后也许不得不认真起来。 方同想出这个思路的时候，倒真不是因为皓娱。但自从苏渔跟他说过这件事，这个念头却一直在脑子里飘荡，谁知道有没有在潜意识里受到这些念头的影响？ “好吧……”苏渔收回银行卡，笑嘻嘻地说，“祝你成功，幕后黑手！” 第五十章 胡遥的阳谋 中午休息完，苏渔又跟着肖梅跑得没影了。 方同也开始忙起来。 其他方面的布局固然重要，但归根结底还是项目本身最重要。 卓一航和徐铭两人的创意有一定深挖的空间，却不是很快能完善起来的项目。以他们现在的经验起码需要一段时间，这个过程对他们很重要，方同也不想提前“催熟”。 说实话，《华夏好运气》并不是最好的项目，却是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毕竟黄总才是糖豆传媒的经营决策人，公司要发力肯定追求速度，不会给他留太多时间。 用一个偏脑洞的小项目在平台打开突破口，或许是最有效的方式。创意抢眼、体量不大，平台应该不会有太多顾虑，而且不会引起邢有达的关注。 人事部那边动作不慢，已经帮他约好面试的人。 下午，方同跟人事总监一起面试了费雯。 费雯是皓娱原先的老同事，跟方同关系不错，比方同早离开半年。不过人事流程还是要走，人事总监也很给面子，象征性地走了个过场就点头同意了。 方同却留下跟费雯聊了很久。 费雯原来在皓娱是很多节目的总撰稿，年纪不大，是个脑洞挺大的前卫女生。她写出来的串场词很有看点，符合方同需要的那种“一本正经扯淡”的风格。 《华夏好运气》有点黑色幽默的味道，卓一航上次所说的“最严肃、最正规”的比赛只是包装形式，真要往“严肃、正规”上做绝对是脑袋被门夹了。 如果有费雯在，方同对节目的整体调性就放心了。 离开皓娱之后，费雯换了两家公司都不太顺利，现在跑到一家广告公司当资深文案。 费雯也是综艺狂，不用方同煽动就同意了，不过要等半个月后。 方同想了想，现在他还没有跟平台接触，时间上并不影响。 忙起来的不光是制作一部，胡遥的制作二部也是热火朝天，三两个一伙儿地聚在一起商讨项目细节。 制作部分为一部、二部，但会议室却只有一个，两个部门为了争会议室吵得不可开交。最后黄文瀚发话，把三楼会议室也划给制作部，其他部门开会一律赶到一楼的小会议室。 黄文瀚要的竞争状态出效果了，连方同也在留意胡遥的动向。 胡遥是个非常在意输赢的人，方同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是……方同多了一份别样的担心。 回到办公室方同刚坐下，就有人敲门进来。 又是胡遥…… 看来，胡遥也在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只是……动不动找对手聊天是什么臭毛病？ 老于的话在耳边回荡，方同有些警惕，苏渔不在办公室，少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幸好胡遥主动说：“有空吗？我们去茶水间坐坐？” “好啊！”方同热情地拿起自己的水杯。 天不如人愿，茶水间坐满了，一部、二部的人都有，会议室不够，这里也被征用了。 方同和胡遥只好来到一楼的小会议室。 “你现在进展如何？”胡遥直接开门见山。 方同哑然失笑，难怪老于说胡遥是个真诚的人，打探情报都这么光明磊落。方同很想用“爷们”这个词来形容他，尽管不是很准确。 方同却“爷们”不起来，小心翼翼地说道：“嗨！刚起步，卓一航和徐铭想了两个创意，正在做方案呢。” 胡遥不上当，不以为然地说：“他们的方案肯定还不太成熟，你来糖豆的第一个项目当然会用你自己的创意。难道真的是剪刀石头布？” “一个好玩的脑洞而已，比较适合小项目。”方同点头承认了这个信息。 “嗯……”胡遥点点头，“用脑洞抓人，用小体量的项目降低平台的风险顾虑，这个思路的确不错。” 胡遥脸上带着一股神秘的微笑，翘着二郎腿，坐姿放松、悠闲，一点也不像他平时锱铢必争的风格，这让方同更加感到奇怪。 方同好奇地偷偷打量他，看他的样子绝不是来打探消息这么简单，不知道葫芦里买的什么药？ 胡遥身上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香水味，他今天穿了一件闪闪发亮的韩版小衬衣，衣服熨得一丝不苟，服帖得没有一道褶皱。他也在看着方同，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搭在下巴旁，翘着兰花指摩挲着自己的耳钉，悠闲中带着一丝得意。 这让方同有些警惕。 “这么看来，你们一部的项目应该会先落地，看样子你要赢了。” 又是比速度，方同已经在项目规模上避开他的锋芒，不能连速度上也放弃吧？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方同嘴里可不敢明说：“嗨，一个小项目而已，平台不上心才会比较快。大项目拖得越久越是证明平台看中。” “你以为我不知道？”胡遥冷笑了一声。 “知道什么？”方同有些莫名其妙。 “这是一套组合拳，你先用小项目撬动平台，充分证明你的制作能力。可是你背后还有苏渔，你不光是在向平台证明，也在再向苏渔证明。小项目快速启动、快速收官，再接着一个重点s级的超级项目，大项目、小项目你都赢了，果然是一个好计划。方同，我说得没错吧。” 方同顿时哑口无言，从逻辑上讲胡遥讲得没错，可他真的没往这个方面想。 “你又不是不知道，苏渔从来不参加综艺。” “那是以前，现在她天天在你身边，肯定会被你影响而改变想法。” “不可能！”这话说得方同自己都不太笃定，苏渔现在是糖豆传媒的幕后老板，除了所谓针对皓娱的计划，难保她不是也想在综艺上尝试一下。 “不管可不可能，反正我是这么理解的。”胡遥说得很武断，“所以，我也开始提前行动了。” “行动什么？” “我会拉郑公子来主导这个项目，用他的影响力来快速撬动平台。” 利用艺人影响力来撬动平台的思路，上次方同开会的时候也有人提到过，不过被方同否决了。 郑耀庭的咖位不算顶级，但影响力是有的，尤其是他家在娱乐圈中的人脉关系，的确会加快项目谈判的进展。 不过方同并不太担心，这种规模级别的大综艺怎么快也不会很短时间内谈成。 “我会拉着郑公子同时在三大平台申请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胡遥终于得意地笑了。 “什么？你……”方同“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激动得连桌上的杯子都被打翻了。 老于说胡遥从来不使阴招，这话没错。 他用的都是阳谋，而且是釜底抽薪的阳谋。 第五十一章 釜底抽薪的高招（求投资！） 方同并不担心郑耀庭出面帮忙，让他担心的是“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 没有制作公司会主动申请“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甚至这个特殊的流程根本不需要主动申请，因为这本身是视频平台对供应商的惩罚流程。 严格意义上来讲，这是一个降级流程。 比如一个评级为a级的制作公司，屡屡出现质量问题，达不到平台的收片要求。一旦超出了平台容忍的极限，就会触发“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 平台将对制作公司的制作能力进行重新评定，下调一个等级，更有甚者会被停止供应商资格。 很显然，胡遥是想借助郑耀庭的影响力，利用这个规则反其道而行。 郑耀庭人脉关系的影响力是够的，而且他们这次提报的项目也有一定竞争力。 反正平台是要对一个公司的制作能力进行重新评估，既然可以降级，当然也可以升级。 这个规则的漏洞钻得的确够巧妙。 当然，如果不是郑耀庭，没有人敢这么利用规则。 方同的计划是单点突破，通过一个项目撬动一个平台，而胡遥却可以通过如此运作搞定糖豆在所有平台的资质升级。 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要命的是，平台对糖豆传媒的整体制作实力进行重新评估，如果一旦流程启动，糖豆所有的项目都要暂停下来，等评估揭晓之后才能重新启动。 方同原本想利用小项目的优势快速突破，胡遥却来了个釜底抽薪，硬是把他拉到了同一速度。关键是他还没有办法向彭东祥或者黄文瀚申诉。 虽然有些投机取巧的味道，但效果却很实际。如果方同站在黄文瀚的角度，也许他也会同意这一种方案。 这……方同又开始牙疼了。 胡遥一脸笑吟吟的表情显得尤为真诚，不过这时候在方同看来“真诚”绝对不是一个褒义词。 他的确没有使阴招，甚至提前告诉了方同，简直是一个明晃晃的阳谋，方同还无法反对。 “你……这……唉……”方同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难怪老于不看好方同，胡遥果然是个强劲的对手。自己的注意力老是聚焦在他的个人取向，实在是被迷惑了。 方同捂着下巴一副牙疼的模样，说道：“没必要吧？一个小项目而已，何必出这种狠招？” “嗤——”胡遥轻笑一声，“我差点就上当，幸亏我看出你跟苏渔的关系不一般。要是真让你一大一小两个项目的组合拳打下来，我就真的难以翻身了。” 方同真是冤得慌，他甚至从来没想过拉苏渔来参与节目。可在胡遥看来却是他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的事情。 胡遥当然很紧张，郑耀庭的节目对抗方同的素人综艺还可以，可万一遇上苏渔综艺首秀的轰动声势，就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方同无言以对，满面愁容。 他倒不会真的在意职位高低，胡遥即便成了他的上司也不能把他怎么样，可作为制作人都是有荣誉感的，就这么输了实在有些不甘心。 当然，他更不屑于靠着程士维或者苏渔的幕后支持去打赢这场“仗”。 两人正暗自较劲的时候，突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 “庭哥！” “郑公子！” 原来是郑耀庭来了，不用说肯定是胡遥请他来商量阳谋大计。 方同扭头一看，果然看到郑耀庭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进来。 郑耀庭虽然当上糖豆的明星股东，却还没来过公司。如此显赫的星二代驾到，不少糖豆同事纷纷站起身客气地打招呼。郑耀庭却仿佛没看到他们一样，面无表情地闯了进来。 跟着他进来的是五六个彪形大汉，个个身高180以上，一水儿的黑西服、黑墨镜，西服底下能明显看出健硕的肌肉。 这个星二代的排场真是不小，来自己入股的公司居然来了这么多保镖。虎虎生风的气势不像是访客，倒像是来砸场子的黑社会。 难怪平时大家对明星保镖非议不少，估计都是郑耀庭这样的明星造成的。 “庭哥！”胡遥在门口招呼了一声。 郑耀庭大步走来，几个保镖自动自觉地分立在会议室两旁，仿佛里面是要进行江湖讲数一般。 看来郑耀庭和胡遥的关系真的不错，郑耀庭一见面就笑着说道：“也就你小子一个电话就能把我叫过来开会，我连哥们的饭局都没吃完。” 说完扭头看到方同，郑耀庭先是一愣，原本满是笑容的脸顿时黑了下来。 “呦，方总监也在呀？”郑耀庭嘴上客气，可语气却有些阴阳怪气。 他跟方同一共见过两面，不巧的是每一次都留下极不愉快的记忆，现在一看到方同就莫名觉得不爽。 方同对郑耀庭也一向没什么好感，可他却不能不爽，毕竟郑耀庭是公司的明星股东，连黄文瀚也得对他客客气气。 “郑公子！”方同客气地站起身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准备出去，“你们开会吧，我就不打扰了。” “等等！郑耀庭突然在背后叫住了方同，“我话说完了吗？老黄是怎么招的人？难道糖豆的员工都这么没有礼貌吗？” 郑耀庭摆明是无理取闹，故意为难方同。 方同转过身冷冷地看着郑耀庭，又突然笑了几声：“郑公子有什么指教？我听着就是了。” “指教谈不上，不过是要给你一些忠告。”郑耀庭满是傲慢地说道。 一旁的胡遥也紧张起来，没想到两人突然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哦？郑公子要给我什么忠告？”方同不怒反笑。 “打工就好好打工，反正公司也是要用人。不过……打工就要本分一些，不要整天胡思乱想。有些事情……咳咳……有些人不是你应该痴心妄想的。” 郑耀庭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方同却故意装作很诧异：“郑公子，我不太明白。到底……我痴心妄想什么了？” 郑耀庭碍于身份不好说得太过直白，狠狠地瞪了方同一眼：“记住就是！人贵在自知之明。” “哦——”方同像是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郑公子放心，这是我最大的优点。所以……我一定会继续加油的。” （剧情需要，夸大和虚构了部分行业规则，请勿当真。） 第五十二章 一对狗男女（求投资！）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口突然探进一个脑袋。 “方总监，原来你在这儿。”进来的是苏渔，准确地说应该叫她温晓依，“可算找到您了，我找了您好大一圈。” 不知道是谁通知了苏渔，她竟然找到这里来了。 “小渔……”郑耀庭立刻收起恶狠狠的表情，一秒之内变成平时风度翩翩的公子哥，满脸都是温柔体贴，“体验生活辛不辛苦？来！我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下午茶。” 说着，郑耀庭抬头朝门外嚷了一句：“那个谁！快拿进来。” 果然一个黑西服黑墨镜的保镖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进来，原来这几大金刚竟然是为了护送一盒小小的下午茶过来。 “小渔，你快尝尝，是白云轩的下午茶。”郑耀庭一脸温柔地说道。 苏渔却显得满脸迷茫，抬头看了看郑耀庭又看了看保镖，最后才看着身边的方同。 “方总监，这位是……”苏渔对于温晓依的角色还真是投入，竟然装作不认识郑耀庭。 “你……小渔……”郑耀庭没想到苏渔会来这一出，“你体验角色怎么还上瘾了？别听我爸的，他那一套早就过时了。” 可苏渔就是不出戏，依旧扮演着温晓依的角色。 按照角色设定，小助理温晓依当然不认识郑耀庭。可苏渔却不可能不认识，他们不仅签在同一家公司，甚至苏渔和郑家还有些渊源。 当初苏渔刚出道的时候，在第一部电影中出演她父亲角色的就是郑耀庭的老爸郑源。 郑源是个老戏骨，为人特别讲究。自己成名之后一路提携后辈，得到他帮助的演员、导演、编剧、制片人大有人在，也因此获得了非同一般的圈中地位。 当初苏渔的演技还很青涩，郑源把她带回家住了半年，几乎是手把手教她演戏。从某种意义上郑源算是苏渔的老师，郑耀庭自然成了师哥的辈分。之后苏渔跟郑家走动也一直比较频繁。 郑源老来得子，对郑耀庭自然十分宠溺，才养成了他现在这副品性。之所以圈中人对“郑公子”多有宽容，大多是看在他老爸的面子上，估计苏渔让程士维签下郑耀庭也正是因为这个。 方同反应够快，马上接住了苏渔的对手戏，说道：“温晓依，这位是大名鼎鼎的郑公子，既是大明星，也是糖豆的股东。” “郑公子好！”苏渔居然站起来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我刚来糖豆，对公司还不太熟悉。哇！还有下午茶。原来糖豆的股东对员工都这么好吗？” 苏渔笑得很甜，简直真是一个受宠若惊的小助理。 “谢谢郑公子！可是……别说全公司，单我们制作部就那么多员工。”苏渔有意无意地瞟了瞟手里的下午茶，“这些……不太够吧。” 郑耀庭的脸色变得很难看，难道要给糖豆一百多号人每人送一份下午茶？当然郑耀庭心疼的根本不是钱，而是这样又怎能体现他对苏渔的心意？ “好……好好！是我考虑不周，我这就让人去买。”看得出郑耀庭对苏渔是有求必应，只不过苏渔却未必领情。 门口的几大金刚就这么被支走了，幸亏他们来的人多，真要给全公司的人买下午茶，估计人手还是不够。 等保镖们走后，苏渔又突然问方同：“方总监，我刚才在外面听到你们好大声，你们是吵架了吗？” 原来这才是苏渔来的目的，她应该是担心郑耀庭为难方同。 “没……没有……”刚才嚣张跋扈的郑耀庭居然在苏渔面前一点脾气也没有，反倒有些慌张，连忙抢先解释，“我是看胡遥和方同工作上有些分歧，才说了说自己的看法。” 苏渔一扭头，问方同：“是吗？” 方同才不愿意苏渔掺和进来，郑耀庭再难缠也是他要面对的问题，怎么能让苏渔出手帮他？ 既然苏渔要演戏，他自然可以顺着演下去。 方同突然脸色一沉，戏精上身，反倒质问起苏渔：“你一个小助理瞎打听什么？我和公司股东之间开会是你应该管的事情吗？” 这一句真有些总监教训小助理的架势，苏渔顿显慌张。 旁边的郑耀庭和胡遥听得一愣，尤其是郑耀庭脸都气歪了。他对苏渔从来都是细声细语，方同这小子怎么敢这么跟苏渔说话？谁给他的胆子？ 苏渔不愧是影后，对手戏接得游刃有余，一听这话立刻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 “对……对不起，总监！我知道错了。” 方同这才没有追究，不耐烦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有一个单子着急要签字，所以我才到处找您。”苏渔果然准备好了道具。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表演看得郑耀庭和胡遥直瞪眼。 郑耀庭忍不住拍起了桌子：“放肆！谁让你跟小渔这么说话？” 方同翻了个白眼：“我教训助理也有问题吗？郑公子连这也要管？” “什么助理？不就是体验生活吗？你还当真啦？”郑耀庭气得直瞪眼。 这时候苏渔终于出戏了，这才从温晓依的角色中跳出来，笑嘻嘻地看着郑耀庭说道：“师哥，体验生活不能当真吗？难道郑老师当年教我的方法真的过时了？” 说着苏渔拿出手机，装作要打电话的样子。 “不行，郑老师肯定又总结出什么新方法，我要再请教他一下。” 郑耀庭似乎比较惧怕他爸，一听这话立刻心虚了，连忙说道：“别别别！没……没过时。我就是随便说说而已。算了！我还要跟胡遥开会，就不打扰你体验生活。” 郑耀庭逃跑似的转身出去，临出门时又回过身来说了一句：“小渔，下周我家老爷子60大寿，你别忘了回去。” 苏渔甜甜一笑：“师哥，我不会忘的。” 还真是一物降一物，郑耀庭对苏渔这个软钉子真是没辙。 胡遥也准备出去，却被苏渔叫住。 “胡总监，你支持我在糖豆体验生活吗？” “当然支持啦！”连郑耀庭都拿苏渔没办法，胡遥就更不敢说什么。 “那就好……”苏渔满意地点点头，“麻烦胡总监以后配合我的工作。” “苏小姐需要我怎么配合？” 苏渔眼珠转了转，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才说：“不是配合我，是配合温晓依这个角色。我现在既然是方总监的助理，就要把服务领导这件事做好，以后胡总监要约方总监麻烦先找我预约一下。要不然显得我多失职？” 胡遥惊讶地脱口而出：“什么？见他还得预约？我见黄总都不用预约。” 苏渔一副蛮不讲理又句句在理的样子：“黄总是黄总，他的秘书失职我管不着，我自己的工作肯定要做好。” 胡遥忍不住辩驳说：“温晓依只是部门助理，又不是方同的私人秘书。方同，你是自己给自己提升了一个级别吗？” 糖豆是创业公司，公司里没那么多讲究。公司里除了黄文瀚有秘书，其他人包括彭东祥和孙福瑞都没有秘书，更别说方同一个部门总监了。 如果是在健康含义的范畴内，助理和秘书还是有区别的。 助理多半是偏业务层面，一般是帮着部门总监督促各种业务流程，说是总监助理但其实是部门助理，工作内容还包括部门内的各种杂活。秘书却只服务于直属领导，帮领导安排个人行程。 无论如何，方同目前的职位配个秘书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是啊，你什么时候成了我的秘书了？”方同也回答不了胡遥的问题，只能把问题扔给苏渔。 “方总监，您忘了？”苏渔显得胸有成竹，“剧本里的总监是个坏家伙，拼命压榨温晓依，让她把助理和秘书的活儿都干了。” “噢……好像是有这么个情节。” 胡遥终于无话可说，幽怨地瞪了两人一眼，仿佛在说—— 一对狗男女！ 第五十三章 跟时间赛跑（求投资！） 胡闹了一通，方同却没有轻松下来。 “以后就由我帮你挡着胡遥，免得你定力不够。”回到办公室后苏渔得意洋洋，仿佛刚刚保全了方同的清白。 “好好好！现在不要打扰我，我要安安静静地想点事情。”方同完全没有心思跟她斗嘴。 苏渔见他不在状态，估计猜到工作上出了问题，居然乖乖地遛出门去。 “回来！” 苏渔好奇地转过身。 “你不是兼任秘书了吗？去给我泡杯咖啡过来。”方同更过分了。 苏渔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还真的泡了杯咖啡过来，最后才把门带上。 方同一口气灌了一大杯咖啡，强行让自己精神起来。 胡遥这一招的确够狠，真把他给难住了。 跟胡遥争输赢倒在其次，可如果影响到以后在公司的话语权就被动了。 在职场上就是这样，虽然每个职位都有规定的职权范围，但实际工作的时候却不一定是这样。有话语权的人通常能给自己争取来更多、更好的项目、资源和支持。 话语权当然是通过工作成绩赢得的，一个能给公司带来收益的人，连老板都会变着法儿地哄着你高兴。这是“背后有人”也替代不了的事情。 本来他预备了一个小而精的项目，试图快速在平台打开突破口，成为糖豆的第一个b级项目，如果能够成功自然是一大功劳。 有了这个基础，以后要再开发其他项目一定能得到公司上下的支持。 可一旦胡遥启动了“供应商等级评估程序”，糖豆传媒的所有项目都会被冻结，要等平台的评估流程整个走完，他和胡遥的项目才能一起启动。 如果这样，他被强行拉到跟郑耀庭的明星综艺同一个起跑线，速度优势没了，剩下的都是短板。 这两个项目本来就是两个不同的思路，《华夏好运气》单独来看还算不错，有创意、有网感，可以作为一支奇兵突袭。可跟郑耀庭的明星综艺放在一起就失去了意义。 要速度没速度，要规模没规模，胡遥是想把他的项目“淹没”掉。 这一招阳谋手段还真是歹毒。 方同托着下巴两眼发呆，隐约真的感到一阵牙疼。 不行！绝不能就这样束手就擒。 方同苦思冥想试图找到一个破局的办法。 对！时间……只有这一个办法。 “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本来是个惩罚流程，一般不涉及具体项目，而是对公司以往制作的项目进行重新审视。 胡遥他们是在利用规则钻空子，降级是评估以往失败的项目，而升级也显然不能没有项目。所以他们是利用郑耀庭的新项目来运作升级的评估流程。 想到这里，方同渐渐有了一些眉目。 胡遥他们一定也在抢时间。 一是这种流程的审核评估比较严格，本来就是某种程度的违规操作，平台对项目的评估会更加谨慎。郑耀庭的影响力虽然有作用，但也不是随便拿个项目就能糊弄了事。 流程可以变通，但平台的标准却不会降低。 二是，胡遥的项目本来就是为郑耀庭量身定做，郑耀庭之所以这么上心，也是因为这档节目对他很重要。从他自己的角度也绝对会对节目方案严格要求。 这档节目的规模和复杂程度要比《华夏好运气》高多了，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同样不宽松。 方同算了一下，应该还有时间，《华夏好运气》无论如何要抢在他们启动流程之前接触平台。 “卓一航、徐铭！”想到这里，方同突然在办公室里大叫起两人的名字。 不能等了，《华夏好运气》必须快速推进，要是等到卓一航和徐铭两人的创意形成方案，估计说什么也晚了。 方同坦率地跟卓一航和徐铭说了目前的情况，两人二话没说，立即表态要放下自己的创意，来帮方同加快进度。 一部、二部的竞争不光是胡遥和方同两个人的事情，也关系到所有同事的荣誉感。 为了抢时间，《华夏好运气》还有不少细化的工作要做。 最后方同安排了一下工作，他和卓一航、徐铭把细化工作分成了三个板块，每人各负责一部分。又让肖梅抽调了几个人负责一些基础资料的搜集。 《华夏好运气》的创意很新颖，但目前只有一个概念，每个人对概念的理解不一样，想要准确无误地传达信息，最好能具象化。 方同甚至连还没到岗的费雯都征用了，一切只为了加快进度。 一散会，所有人都忙了起来。制作一部的办公室里能感受到紧张、忙碌的气氛。 这一切胡遥都看在眼里。 他们也在开会，像是被抽打过的陀螺，彼此追赶着速度。 幸亏胡遥用的是阳谋，要不然输了都不知道输在哪里。 阳谋的意思是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干什么，胡遥一定看得出方同在抢时间，于是他们也在抢。 整个制作部的办公室里飘荡着一股奇怪的氛围，再也没有平时的轻松。 一下午，方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一下也没挪窝。 中途苏渔进来请假，说是要出去办点私事。 方同连眼睛都没抬一下，心想她不在最好，省得再闹幺蛾子。 一忙就忙到天都黑了，外面突然呼呼地刮起大风，似乎要下雨的样子。 方同连忙把卓一航、徐铭他们赶回家，踏踏实实回家加班反而更靠谱。 关上电脑，方同也开车回了家，一路上脑子里全是方案的细节，竟然连闯了两个红灯。 妈的，再这样下去驾驶本的分不够扣了。 刚进小区，“哗”地一声下起了大雨，偏偏一辆搬家公司的车挡在了单元门口。 幸亏车上剩下的东西不多，几个工人手忙脚乱地抢时间，堆得电梯间满满当当。 方同实在不想爬20层楼梯，只好在楼下抽了支烟，边等边构思自己的方案。 等搬家公司走了，他才上了楼，一头钻进房间，又开始继续工作。 方同一向是个有计划的人，工作这么多年从来没像现在这样狼狈过。不得不说，胡遥是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直到肚子开始不争气地抗议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没吃东西。 外面下着大雨，叫外卖有些不太现实。他在家里搜索了一遍，除了一包方便面和几个鸡蛋别无他物。 正准备煮面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 方同有些奇怪，他虽然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但从来不认识什么邻居。他约朋友一般也是约在外面，很少会带朋友回家。 “来啦！”方同只好把方便面丢在一边。 难道是那个楼长老阿姨？又是要签什么居民倡议书吗？ 门开了，一个装了两菜一汤的托盘举在他的面前。 “噔噔噔噔！晚餐来啦！” 方同拨开托盘，露出苏渔一张得意的脸。 “意不意外？” 方同摇摇头：“我意外的是你为什么穿着睡衣？难道你就这么来的？” 苏渔更加得意了。 “方先生，我现在是你的邻居。” 方同侧身一看，对门的住户果然敞着门。 第五十四章 认真的男人有魅力（求投资！） “刚才搬家的是你？” 方同这才想起来，刚才搬家公司的电梯似乎就停留在20层。 这个小区是一梯两户，对门原先住的是个小夫妻，已经住了好几年。 “你怎么让人家搬走的？” 苏渔笑着说：“他们家的孩子快上学了，我帮他谈了一个学校附近的房子。” 方同才不信呢，苏渔肯定是发动了金钱攻势，这个小富婆还真是任性。 本来还想质问她，可自己的肚子却不争气，方同只好先接过托盘，侧身把她让进房间。 饭菜挺可口，跟上次在苏渔的豪宅里味道差不多，应该是她自己做的。 安抚好自己的肚子，方同才狠狠一瞪苏渔。 “你怎么又胡闹？芳姐知道吗？程士维知道吗？这个小区可没有耀州豪庭那么尽职的保安，万一再遇到私生饭怎么办？” 苏渔一噘嘴：“谁胡闹了？体验生活就要彻底进入人物，我天天住在耀州豪庭怎么能体会到温晓依的心态？” 又是体验生活…… 这张牌不知道被苏渔利用了多少次了。 “再说了，我不过来你能吃到这么美味的饭菜？”苏渔看了一眼扔在一旁的方便面嗔道，“自己胃不好还不好好吃饭。” 估计是中午方同的吃货形象给了苏渔灵感，现在也想用吃的来打动他。 方同却不为所动，坚持说；“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大明星在这种小区里进进出出，万一消息走漏出去还得了？” “怕什么？不是有你这个助理兼保镖嘛，以后我每天坐你的车上下班，回来之后尽量不出门，如果有什么需要不是有你这个跑腿吗？” 方同的牙又开始疼了，苏渔真是不吃亏，方同好不容易可以在公司耍耍领导威风，结果下了班就成了他的跑腿、司机兼保镖。 “不行！你这样会打扰到我，你没看到从今天开始我们整个制作一部都忙起来了吗？以后我每天晚上都要加班，谁有时间给你跑腿？你不是要体验生活吗？我让老范给你找套房子，你自己一个人住去。” 谁知苏渔却脖子一梗，说道：“好呀，那样更贴近真实，以后我就天天坐公交车上班。” 苏渔要是坐公交车，交通还不得天天瘫痪？ 方同“嘶”了一声，开始心疼起公交公司，没好气地说道：“算了，就当我没说，回头出了事你的粉丝非把我杀了不可。” 苏渔这才喜笑颜开，一脸温柔地说：“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好像就你有工作似的，我这段时间也要好好研读剧本呢。” 方同在电脑前坐下，用手在嘴巴上比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闭嘴，我要开始工作了。” 苏渔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突然忙起来了？” 方同这才告诉他胡遥和郑耀庭的计划。 苏渔一下子跳了起来：“又是耀庭？反了他啦！我给kevin打电话，让他拦住郑耀庭。” 方同赶紧拦住她：“你怎么想的？无论是我和胡遥谁赢，最后收益的都是糖豆传媒，没见过你这么蠢的老板。” 苏渔满不在乎地噘着嘴：“我才不管什么收益呢，反正欺负你就是不行，你只能我一个人欺负。” 方同也不理他，开始埋头构思自己的方案。 苏渔终于安静下来，蹑手蹑脚地把吃完的餐具收拾回去。过了一会儿，又拿来一本打印好的剧本，自己一个人猫在方同的沙发上看了起来。 可没过多久，方同一抬眼又看到苏渔在偷瞄他。 “看什么？” 苏渔吃吃一笑：“认真的男人果然很有魅力。”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恭维的话听着果然挺舒服，方同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杆，嘴上却假惺惺地说：“有什么好看的，我脸上有花儿吗？” “有……西兰花。” 方同一愣，赶紧抽出纸巾擦了擦，也不知道苏渔是不是骗他，反正刚才的饭菜里的确有西蓝花。 终于安静下来，方同彻底进入状态。 《华夏好运气》这个创意他其实已经酝酿了好久，很多细节就在他脑子里。这两天开会的讨论又让他增添了不少灵感。 胡遥的节目也不逊色，虽然是以郑耀庭为主导，可在艺人立场和节目效果之间平衡得不错，可见胡遥的确很用心。 之前方同排斥让艺人主导节目的做法是有原因的。因为不管多紧密的合作关系，每个人都会自觉不自觉地以自我为中心。 艺人考虑的是自己的形象、粉丝感受，节目中每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影响到自己未来的演艺生涯、商业价值。很多艺人深度参与综艺不光是为了挣钱，其实还有很多其他潜在的目的。比如为以后的发展转型、为以前的形象洗白…… 这才是他们第一优先的目标，至于节目效果却考虑得不多，如果节目制作人不够强势，只顾一味顺从的话，这档节目大概率会成为一个悲剧。 胡遥的高明之处就是把艺人和节目的需求统一了起来，他的节目名叫《朋友，帮帮忙！》，抓住了郑耀庭想洗白自己花花公子形象的需求，把他塑造成一个在情感关系上的迷途羔羊。 在节目中，郑耀庭一改以往回避的姿态，坦诚地承认自己花花公子的身份，但却把这些都归咎于他对情感关系错误的认知，甚至暗示他其实也是受害者。 现在他正视起来决心“洗心革面”，以浪子回头的姿态请来了一大帮朋友和历任前女友，帮他分析错误、改正错误，重新学习“恋爱”这门功课。 不得不说，这样的节目设计有明星、有话题、有爆点、有八卦，又充分考虑了郑耀庭洗白的需求，不用想也知道热搜话题上绝对少不了它的一席之地。 难怪郑耀庭这么积极上心。 《华夏好运气》作为一个另辟蹊径的奇兵还可以，要是与《朋友，帮帮忙》正面抗衡基本上没有任何胜算。 写了一会儿，方同抬头一看，发现苏渔不知道什么时候歪在沙发上睡着了。 本来想叫她回去睡，谁知苏渔却睡得很沉，方同只得帮她搭了一条毯子。 看着熟睡的苏渔，方同突然心中一动。 这几天一直忙于项目，对苏渔的计划还没来得及研究。 不知道她为何这么执着于针对皓娱。以方同的了解，皓娱甚至从来没有跟她发生过任何交集。 难道有什么他不知情的隐情？ 想到这里，他打开网页开始搜索起来。 第五十五章 兜兜转转（求投资！） 一通搜索下来，方同没有任何发现。 他甚至把苏渔的履历和皓娱的发展历程交叉对比了好几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交集。 当然这只是在项目合作层面。 娱乐圈并不大，苏渔跟皓娱的人在不少场合还是会碰到。 难道是什么口舌之争？ 不应该呀，苏渔之所以在娱乐圈有个好人缘，就是因为她一向与人为善，很少跟人发生冲突。甚至很多合作项目中的分歧，只要不是有违原则性问题，苏渔从来都是宽宏大度。 为什么她会对皓娱有如此强烈的敌意？ 方同又把皓娱其他业务板块的新闻统统搜索了一遍，却意外发现了三年前皓娱的一次股权变更。 皓娱的总裁高斌只是职业经理人，皓娱真正的老板是董事长牟栋梁。随着皓娱的发展扩张，后来又引入了不少股东，但牟栋梁依然保持着大股东地位。 三年前，牟栋梁把一部分股份转让给一个叫牟凡的年轻人，一年前又转让了一部分。不用猜，牟凡肯定是牟栋梁的儿子，老牟这是在慢慢交班。 方同在皓娱工作的时候，业务层面基本都是总裁高斌在负责，也许是因为方同的层级不够，又或者牟栋梁只是背后的资本玩家，不屑于具体业务层面的操作，反正方同几乎感受不到董事长的存在。 在法律层面皓娱却一直属于牟家，至少是实际控制人。 方同突然想起来，苏渔第一家公司“钟意影视”的老板也姓牟，就是这家公司的星探在美院校园挖掘出苏渔。按理说这家公司对苏渔有知遇之恩，但苏渔却仅仅呆了一年，拍完自己的成名作就解约了。 当时的解约事件闹得沸沸扬扬，还有人说苏渔是红了之后翻脸不认人。不过大家并没有太过在意，毕竟这种事情在娱乐圈里天天上演。 难道钟意影视的“牟”跟皓娱的“牟”有什么关联？皓娱自己有影视部门，怎么会在外面又做了一家影视公司？娱乐圈里从来不缺传言，但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两家公司之间的传言。 方同记得“钟意影视”的老板牟亮亮是个香港人，他特意去查了皓娱的工商登记，牟栋梁要交班的牟凡却登记着内地身份，实在看不出有任何关联。 苏渔曾经暗示他跟这件事也有关系，这让方同很是迷惑。他在皓娱工作了整整六年，除了邢有达来了之后感到糟心之外，之前一直感觉不错，从来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之处。 不知不觉，天已经亮了，方同连写方案带查谜团整整熬了一夜。 “你还没睡？”苏渔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方同赶紧关掉网页，既然苏渔让他查，他倒要看看能查出什么。 “你赶紧去睡会儿吧，黄文瀚给你多少钱值得这么拼命？”苏渔埋怨道。 方同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别忘了你才是幕后老板，我给你拼命还被埋怨，真是上哪儿说理去？” “给我拼命也不行，我可是遵守劳动法的好老板。睡觉去，今天不上班了。” 方同摇摇头：“那可不行，今天还要去跟卓一航他们开会呢。要想赢胡遥只有抢时间。大不了等忙过这一段好好睡一觉。” 说着方同翻出衣服打算冲个澡让自己清醒清醒，要不了一会儿就到上班时间了。 工作上的事情苏渔从没拗得过方同，只好任由他去。 等方同出来的时候，苏渔回家取来了牛奶、面包和培根，没一会儿就变出两份香喷喷的早餐。 方同却没心思细嚼慢咽，催促说：“快点吃，再晚路上就要开始堵车了。” 吃完早餐，方同收拾残局，苏渔回家换了衣服，当然还是温晓依的造型装扮。 “走吧！”苏渔急匆匆地钻进电梯，又拿出一面小镜子给自己补了补口红。 方同看在眼里顿时有些晃神，仿佛苏渔从来不是什么大明星，他们就像是一对早起上班的普通白领。在匆忙的早晨，一起吃早餐、一起手忙脚乱地赶着上班。 苏渔埋怨说妆都没来得及化完，方同催促说去晚了就没地方停车。 一切是那么日常，就像是过日子一样。 如果当初苏渔没有被星探发现，或许他们现在就是这副模样。 生活是个圈，兜兜转转，总会回到应有的航向。 …… 上班路上是苏渔开的车，奥德赛和保时捷的手感毕竟不一样，开得苏渔直抓狂。 方同上了车倒头就睡，也许是因为太累了，没一会儿就传来一阵鼾声。 “猪！”苏渔撇撇嘴嘟囔了一句。 本来说方同是她的司机、跑腿兼保镖，结果第一天就变样了。自己却成了方同的司机、保姆兼厨娘。 到了糖豆传媒楼下，方同准时醒了过来，一分钟都没耽误。 “卓一航、徐铭，开会！”一进办公室，方同就开始张罗会议，丝毫没有注意到同事们的眼神。 不少人小声嘀咕着什么，肖梅很得意地露出一副早已了然的表情。 如果说大明星为了角色体验生活还能理解，但这么一大早两人共进同出就有些不寻常了。本来还可以解释为偶然遇上，可却有不少人看见他们是从方同的奥德赛一起下来。 大明星不仅给方同当助理，现在连司机也兼任了，这种待遇也是没谁了。 当然，方同对这一切浑然无知，脑子早切换到工作状态带着卓一航和徐铭一头钻进会议室。 胡遥捧着一杯咖啡在后面看得出神，心里却在波涛汹涌。 谁说方同要向苏渔证明制作能力？这种思路简直太幼稚了。如果搞定了苏渔本人，一切都迎刃而解。自己千算万算，怎么漏掉了这一条？ 高！实在是高！ 方同就没空琢磨这些，跟卓一航、徐铭一起像三台高速运转的马达。 卓一航和徐铭满脸憔悴，显然也是一夜无眠。 昨晚三人各自负责一个板块，现在又开始交叉讨论修改。虽然为了抢时间，但内容质量上一点也不能含糊。 开完会，方同又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修改。 哈欠一个接着一个，他已经连灌了好几杯咖啡，甚至感觉到自己心跳有些过快。 午餐还是助理小雅送来的，依旧是云顶之味出品，不过今天换了花样，一碗香喷喷的鸡汤。 到了下午，就在方同撑不住打算趴一会的时候，程士维来了。 按照投资协议约定，星云娱乐不能干预糖豆的经营，所以程士维不是来找黄文瀚，而是来看看苏渔。 苏渔不知道跟肖梅去哪儿了，程士维也没有多问，直接坐进了方同的办公室。 第五十六章 又一个阳谋（求投资！） 程士维也不说话，静静地坐在苏渔的座位上随意翻看着桌上的资料。 “你找黄总？黄总办公室在楼上。”方同忍不住说。 程士维淡淡一笑：“我不找黄总，刚才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哦……小渔应该是去行政部那边办事去了。” “不着急，我等她。”程士维不紧不慢地说。 方同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满腹牢骚，心说等苏渔也不用一直坐在我这儿。 虽然上次程士维跟他装作很熟，但其实一共也就见过两面。方同的办公室本来就不大，两人大眼瞪小眼地这么坐着实在有些尴尬。 苏渔说过，程士维是玩金融的，对娱乐圈的事情并不太感冒。因此星云娱乐的所有业务都是苏渔亲自在遥控，程士维只负责前台亮相，据说他连自家艺人都认不全，但不得不说他是个好演员，举手投足间的确像个娱乐圈大佬，难怪连郑耀庭都有些怕他。 “咦？kevin你来啦！”苏渔终于回来了。 方同连忙起身让出位置：“你们聊，我出去一下。” 程士维却突然来了一句：“其实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方同一脸疑惑，程士维刚才还说等苏渔，这会儿怎么又成了找自己？ 程士维瞟了一眼苏渔又转过头对方同说道：“上次的几个私生饭已经结案了，他们虽然打伤了你，但我们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没有认真追究，警方只把他们行政拘留了几天。” “哦……没事。”原来是这件事，方同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只要没伤到苏渔就行，他那点小伤本来就没什么事。 程士维又说：“据警方调查，这些私生饭其实有个群，这次来耀州的只是其中一部分，其他还有极端的私生饭。” 方同有些紧张地问：“那怎么办？警察不能抓他们吗？” “他们现在又没有任何行动，警察怎么抓？”程士维又扭头瞟了苏渔一眼，“可你知道这些人通常都很极端，谁也不能保证他们会不会再跑到耀州来。” 原来程士维是来提醒苏渔，却莫名其妙对方同说话。 方同只好转述给苏渔：“听到没有？赶紧搬回去，出了事我可担不起责任。” 苏渔没理方同，却对着程士维说：“所以我才要搬离耀州豪庭呀，谁也想不到我会住在一个老小区。” 程士维还是对着方同说：“万一呢，不可能每次都有惊无险，方同你说是不是？” 方同点点头，再把问题抛给苏渔：“对呀，万一呢？” 苏渔又说：“kevin，你就是瞎担心，不是有方同这个全天候的贴身保镖嘛。” 程士维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无奈又有些羡慕嫉妒恨的成分，摇摇头看了方同一眼，说：“方同，你能确保安全吗？” “我保证不了……”方同连连摇头，“咦？奇怪……” 方同实在觉得有些奇怪，他们三人的对话仿佛像是转着圈一样，程士维跟方同说，方同跟苏渔说，苏渔却又跟程士维说，好像在玩击鼓传花的游戏一般。 “你跟我说干嘛？你跟小渔说呀。这么转着圈聊天好玩吗？” 程士维苦笑了一下，略带自嘲地说：“她不听我的。” “可她也听不进我的意见呀，她要是能听我的，我早把她赶回去了。程总，你还是自己跟她说吧，最好能把她带回去。” 方同站起身拿起自己的杯子，摇摇头说：“我看我还是出去一下吧，你们俩慢慢聊。” “不用啦，我是不会搬回去的。”苏渔嘟着嘴发话了，“你们一个个就会杞人忧天。我住在耀州豪庭怎么体验温晓依的生活？再说啦，难得有一个让我做回普通人的机会，我还不好好享受一下？整天被一大群人围着，我都快烦死了。” 方同又开始有些牙疼，多少普通人想过上苏渔一样的生活，可苏渔却反着来，你说气人不气人？ 他只好对着程士维摊摊手，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 “kevin，你还有别的事吗？”苏渔已经在下逐客令。 程士维苦笑一声：“还有些公司的事情要跟你说一下。” 方同刚坐下，一听这话又准备站起身，却看到苏渔犹豫了一下。 “kevin，我们出去说吧，别打扰方总监工作。” 说着，苏渔领着程士维出门了。 方同是要工作，可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了，眼睛时不时往门外瞟去。 也不知道苏渔带着程士维去哪儿了？ 方同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心里不由自主地嘀咕起来。 哼！还说怕打扰他工作？明明是有秘密不想让他听到。 转念一想，星云娱乐的公司机密不让外人听到也正常。可奇怪的是，方同心里总是有些不舒服的感觉，仿佛什么东西塞在胸口一样，怎么都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噼里啪啦”…… 刚打了几个字，眼睛又往门口瞟了一下。 怎么还没回来？ “咳咳……”不知道是真渴了还是出于心理暗示，方同干咳了两声，连忙举起杯子往茶水间走去，一路上目光飘来飘去。 谁知苏渔和程士维没看到，却迎头撞上了胡遥。 胡遥看着方同脸上的黑眼圈，明知故问：“呦！方总监昨晚加班熬夜了？” 方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屁话，还不是他给闹腾的。 “胡总监也没少加班吧？” 胡遥没有回答，却笑了笑说：“没用的，我知道你在抢时间，又怎么会让你得逞呢？” 方同不甘示弱：“不试试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精神可嘉！”一看胡遥就是在说风凉话，“方总监，你要加油哦。” 胡遥平时说话就有些尖声尖气、扭扭捏捏，现在更加显得阴阳怪气。虽然老于说他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可方同还是有种想锤他一顿的冲动。 胡遥本来已经“婀娜多姿”地走开，可突然又转过身来“妩媚”一笑。 “哦……忘了跟你说，后天我们就要启动评估流程了，希望你能赶得上。” 连具体时间都告诉对手，还真是“光明磊落”。 方同气得够呛。 阳谋！一定又是个阳谋。 第五十七章 奇怪的感觉（求投资！） 方同再也不顾上别的，水都没倒就匆匆赶回办公室。 胡遥为什么要告诉他？真的这么光明磊落？ 不对！他是在试探自己。 胡遥的《朋友，帮帮忙》比《华夏好运气》复杂多了，更需要时间来打磨方案。 一种可能是在试探方同会不会比他们快，第二种可能是想扰乱方同的节奏。如果方同为了赶时间仓促提交一个粗糙的方案，对胡遥来说就彻底够不上威胁。 绝不能上当！ 不过胡遥说的“后天”未必是假话，他们很有可能是按照这个时间来准备的。 留给方同的时间不多了，还差费雯完成的那个部分没有发过来。 回到办公室，他把对苏渔的分心抛到脑后，强行专注于工作当中。 先给费雯打了个电话，费雯毕竟现在还在其他公司上班，只能抽时间完成，不过费雯答应晚上就可以发给他。 接着，他又把卓一航和徐铭叫进办公室密谋了一通，商定无论如何最晚也要在明天上午发给几个平台。 后天是周末，平台的人不上班。胡遥应该是想让郑耀庭把平台的人约出来私聊。 等平台的人回去走流程已经是周一的事情。如果在这之前方同能让平台开始快速推进《华夏好运气》的评估流程，他们应该就有机会。 幸好方同对三大平台并不陌生，本来他还想等方案做完再说，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毕竟他对自己的方案还是很有把握，于是立刻拿出手机开始拨打电话。 第一个打给酷鱼视频的项目总监殷实，上次《仲夏夜之梦》就是在他手里评估通过的，后来经过邢有达和罗旭接手后的对比，殷实对方同的印象自然不错。 乐播视频的总监邓娥也是老熟人，一听方同的来意欣然答应帮忙推进。 只有橙子视频的总监岳雨霖是新来的，方同跟他不太熟悉。于是找了个中间人引荐了一下，岳雨霖也答应看到方案会立即处理。 这一步并没什么难度，平台是甲方，他们欢迎所有制作公司的合作。别说方同是熟人，即便是个陌生人他们也会欣然接受。 接下来就要看项目内容了，熟人关系也顶多起到催促的作用，能让流程加快一些。 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各行各业都不能免俗。 很多人就以为关系能搞定一切，但其实平台的人也有kpi考核，经常能听说某个主管因为项目大火而备受重用，也有人因为一个项目的失误而被打入“冷宫”。 这是人家的饭碗，因为关系帮点小忙可以，要是让别人赌上自己的饭碗那是绝对不可能。 所以，关系或许能起到润滑的作用，但却不是最关键的。除非是那些暗箱操作的“交易”，也许能省掉不少麻烦，可谁知道后面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时间仓促，方同没有机会向平台当面阐述，通过文字传达出来的效果不够直观。卓一航提议用比较接近的素材剪出一个宣传片出来，应该就能更加直观和感性。 下午三人又一直商量宣传片的画面和文案，到了下班的时候才有了一个满意的结果。 最后方同做了分工，卓一航留在公司盯后期剪辑，最好能找个可靠的同事，一定要注意在内部保密。方同和徐铭先回家休息，等费雯的部分发来之后，方同还要连夜整合一下，明天早上连同卓一航的宣传片一起发给平台。 晚上回家的时候，苏渔自动自觉地走到车门前，一伸手找方同要车钥匙。 方同有点过意不去：“我来开吧，哪能让你这个大明星天天给我当司机？” 苏渔翻了个白眼：“你还知道？我好像不光是司机，还是厨娘和保洁。” 方同的确有些汗颜，本想坚持自己开车，却被苏渔一把抢走了钥匙。 “瞧你一脸困意，你还是再睡会儿吧。不过……”苏渔一脸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不许打呼噜。没见过你这种人，在女孩子面前也不知道注意点。” 呃……方同在苏渔面前的确比较放松，远没有在其他人面前“端”着的自觉性。 这种感觉很奇怪。 他们曾经热恋两年，后来又分开五年，中间还有关于分手的事情至今都没有说清楚。 按理说两人再见面应该很生分，可这次苏渔回来之后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 “分手了还是朋友”就是一句骗人的鬼话，可他们之间不管经历过什么，却一直有一种可以信赖和依靠的朋友的感觉。 或许朋友的定义也不够准确，准确地说是像“家人”。跟家人再怎么闹别扭，至少不会翻脸。 只是……把前女（男）友当做“家人”委实有些奇怪。 方同熬了两天一夜没合眼，本来已经困得不行，可被苏渔这么一说反而睡不着了，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又露出粗鲁的丑态。 “家人”？ 方同猛地想起另外一个人。 程士维同样是苏渔信赖的人，还把自己的全部身家都交给他打理。 程士维不负所托，让苏渔的资产翻了好几倍。不仅如此，还言听计从地替她当起前台演员。 以程士维的能力，完全可以成为一个叱咤风云的投行精英，怎么会甘愿当起苏渔的提线木偶？ 方同半躺在副驾的座位却越躺越清醒，最后干脆坐起来连伸了好几个懒腰。 最后找了个合适的时机，尽量装作不经意地问：“哎，你从哪儿找来kevin这么宝贵的人才。” 苏渔扭头看了她一眼，抿嘴笑了起来。 “你很好奇吗？” “哪有？我就是随口一问。” 苏渔翻了个白眼：“本小姐对随口一问的问题概不回答。” “不答就不答，谁稀罕？” 苏渔真的闭嘴了。 好奇害死猫，方同绷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说：“我这是关心你，怕你被人骗了。” 苏渔“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想问就问，别扭扭捏捏的，这一点上你真应该向人家胡遥学习。” 方同面红耳赤，却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苏渔这才慢慢说道：“kevin是有一年去英国看艺术展的时候认识的，我碰巧救过他一命。” 第五十八章 善良的人运气不会差（求投资！） 苏渔是美院毕业，学的是视觉艺术，爱好表演那是后来的事情。 上学的时候她就经常梦想着方同陪她去英国，看一个方同叫不上名字的艺术展。 后来当上明星苏渔自然得偿所愿，只是方同却不在身边，没想到认识了程士维。 “我逛完艺术展，就在泰晤士河边闲逛，结果遇到一个醉醺醺的流浪汉，差点掉进泰晤士河淹死。” 醉醺醺的流浪汉？ 方同有些错愕，这画面跟他想象的有些不一样。他还以为苏渔是在艺术展上碰到一位风度翩翩的英伦绅士。 苏渔笑了笑，解释说：“kevin是华裔，从小在英国长大，名校毕业，本来是个出色的基金经理。也许是因为年少得意吧，后来犯了个小错误。” 方同好奇地问：“什么错误。” “他帮客户投资理财，因为一个低级的操作失误，让客户赔得倾家荡产，从此成了行业公害，谁也不敢用他，只好每天喝得酩酊大醉借酒消愁。那天失足掉进河里时刚好被我看见了。” 方同暗暗咂舌，这哪是什么小错误？相当于一家制作公司忙了半年录制了一档节目，结果后期人员却不小心把所有素材全删掉了。 苏渔又接着说：“后来他一直找不到工作，我刚好也不懂投资，就让他来帮我打理。” “你也不怕被人骗了？这种半路遇上的人你也敢把钱交给他？”方同想想都觉得苏渔太过胆大。 苏渔笑了笑说：“事实证明我没有看错，善良的人总是不会运气太差。” 方同沉默了，心想难怪程士维对苏渔言听计从，原来是有这层渊源在。 只怕程士维不仅仅是报恩这么简单，他上次就跟方同放话说要追求苏渔。 转念一想，苏渔这些年之所以能在娱乐圈地位超然，不缺钱恐怕也是一大原因，不像很多艺人为了迎合市场不得不妥协。这背后应该都是程士维的功劳。 连方同也不得不承认，也许苏渔和程士维才是事业上的完美搭档。尽管方同很想祝福他们，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酸意。 唉，这是他自己的选择，直到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决定错了。 不过有时候理智是理智、情绪是情绪，理智可以控制，而对情绪却无能为力。 不知为什么，方同觉得自己心里空荡荡的，眼神也跟着迷离起来。 “你知道吗？其实kevin刚回国的时候也不太适应，差点把我的钱全亏光。” 苏渔提起往事的时候逗得自己咯咯直乐，突然发现方同半天没有反应，扭头一看，正好赶上方同发出一声鼾声。 “猪！”苏渔笑着轻骂了一声。 趁着红灯的时候，苏渔干脆扭头欣赏着方同丑态百出的睡姿，良久之后幽幽地说道：“真是难为你了，忍了这么久才问起kevin的事，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谁知方同迷迷糊糊、口齿含混地回了一句：“我……我……没事。” 苏渔额又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 “猪！全天下最笨的猪！” …… 回到家，方同点了份外卖，苏渔的习惯是过午不食，只喝了一盒脱脂无糖的酸奶。方同也搞不懂为什么她不直接喝白开水。 吃完饭，苏渔再没有打扰他。 定好闹钟，方同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3点。 打开邮箱，费雯和卓一航的邮件已经发了过来。 方同开始把各自工作的内容整合起来，然后再逐字逐句地斟酌了一遍，最后连同方案和宣传片一起发给三大平台。 到现在为止，这场与时间赛跑的游戏终于结束，可比分却还没有揭晓。 胡遥这个对手的确没有使用任何阴损的招数，但足够刁钻。别说在同一家公司内部，就是几家制作公司比稿方同也没少经历，可却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 他所能做的所有努力都已经尽力，剩下的只能听天由命了。 时间太紧了，他只比胡遥他们快了一天，如果平台的人能够被方案打动，愿意帮忙快速推进流程，可能还有希望。 方同心里竟然有些忐忑。 严格来讲，这次他跟胡遥不约而同采取了同一种思路，可能是为了一炮而红，在节目设计思路上都有些激进。 四平八稳的节目很难吸引眼球，尤其是在网络平台，想要脱颖而出就需要不走寻常路，可这种方式也是一把双刃剑。 比如剪刀石头布这种小儿科的游戏，流行了这么多年谁也没说它不健康，可一旦做成节目就需要慎重。《华夏好运气》往正面理解是一个具备黑色幽默的游戏，开开脑洞博君一笑而已，但弄不好就会被人理解偏了，甚至上纲上线成为鼓励不劳而获的反面典型。 世界就是这么奇怪，有的事情能做不能说，有的事情能说不能做。 有些人放着好好的家庭教育、学校教育不听，非要在娱乐节目中找教育意义。游戏里流血得是绿色的，字幕中的死是要加引号的。 反正人嘴两张皮，可吞天可噬地。语言和文字本来是人类作为高级动物的一种独有技能，却被很多人用来彰显兽性的原始本能。 胡遥的《朋友，帮帮忙》更是如此，主角郑耀庭的设定可以理解为“浪子回头”的真诚，也可以弄巧成拙成为不正确价值观的炫耀。 因此，他们在设计内容的时候，很大一部分精力用在斟酌怎样表述得更加健康。 虽然工作已经完成，接下来的就是等待，可第二天方同还是早早去了公司。 卓一航、徐铭、肖梅几个参与项目的同事一脸松懈的表情，懒懒散散地打着哈欠。 方同一脸严肃地发出指令：“开会！” 大家还以为方同对方案不满意，连忙搬起笔记本电脑，一个个神色慌张地钻进会议室。 “同哥，是方案有问题吗？没发给平台？”卓一航紧张地问。 方同摇摇头：“方案没问题，已经发给他们……” 正说着，方同的手机突然“叮”了几下，翻开一看不由得露出笑容。 殷实和刘娥都发来反馈，起码他们个人很喜欢这个方案，答应尽快发起评估流程。 在三大平台，这几个总监虽然负责对接合作，但评估流程却很复杂，要召集好几个部门一起联合评估，综艺部门自己的意见很重要，却不能完全说了算。 方同抬头笑了笑：“平台的反馈来了，他们觉得不错，接下来就看评估小组的意见了。” 大家一下子放松下来，嘻嘻哈哈地开起玩笑。 方同又正色说：“不过，我们还有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要做。” “什么工作？” 方同转头看看制作二部的方向，说道：“演戏！” （求生欲声明：渲染情节情绪需要，作者并无所指，求放过。） 第五十九章 欧拉螺旋曲线（求投资！） 方同想迷惑胡遥，让他放慢节奏，哪怕多争取出来半天时间也行。 所以要在制作二部的人面前装作很忙的样子，让别人误以为《华夏好运气》的方案还没赶出来。 演戏说起来容易其实还挺难，谁也不是专业演员，最大的麻烦就是容易笑场。 幸亏他们有个影后级的艺术顾问，苏渔亲自下场指点了不少细节。这几天苏渔的小助理角色演得极为投入，大家都快忘了她是个明星，这时候突然意识到机会难得，一个个学得特别积极。 制作一部上下全部动了起来，一个个箭步如飞、火急火燎，不停地穿梭于办公室和会议室之间。整个部门仿佛都绷紧了弦，每个人都演得贼认真。 开会！不停地开会，一直霸占着会议室，肖梅甚至为了争抢会议室还故意跟二部的同事吵了一架。方同躲着没露面，最后还是胡遥出来协调。 “算了算了！让他们一部用吧，毕竟他们比较赶时间。”胡遥很得意地摆出一副大度的姿态。 方同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还生怕不够，甚至在会议室里大声发脾气骂人，声音传得老远都能听见。被他骂的卓一航和徐铭满脸通红地憋着笑，差点憋出内伤。 到了下午的时候，终于传来好消息。 三个平台的总监都非常给力，他们在自己部门内部已经研究过项目，一致给出很高的评价。 酷鱼的殷实和乐播的刘娥都已经启动评估流程，第一时间把相关资料发给评估小组的所有成员，正好周末两天可以让他们了解、消化，最快周一上午就可以“过会”。 橙子视频的岳雨霖因为是新入职的部门总监，自己对内部程序都还不够熟悉，实在不方便加快，方同只能表示理解。 不过制作一部作为突围的一方，并不求在三大平台同时开花，只要有一个平台能够通过就行。 胡遥和郑耀庭周末约平台的领导私聊，领导回到公司启动流程也是周一，情况还是相当凶险。 方同知道殷实和刘娥已经很帮忙了，毕竟大公司的流程特别繁琐，这已经是他们能争取到的最快速度，当然还是帮忙插队的待遇。正常情况下，一个项目从提报到过会起码要半个月的时间。 方同只能赌，郑耀庭出面找的是平台领导，领导通常很忙，等周一到公司处理这件事的时候，殷实和刘娥最好已经得出评估结果。 他们是具体执行部门，如果能造成一个既成事实之后领导也不好强行干涉，这就是方同的机会。 小项目的优势就是快，胡遥之所以想用“供应商等级评估程序”冻结住糖豆传媒所有的项目，就是为了拖住方同。 要不然，像《朋友帮帮忙》这种强阵容、大体量、有争议的节目起码要评估一两个月以上，有时候遇到内部有反对意见，时间就更不好说了。 那时候，方同的节目说不定都已经完美收官，胡遥还赢个屁？难怪要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手段。 可演戏比真的工作还累…… 到了晚上，方同见胡遥他们加班，只好也跟着假装加班。一直耗到他们走了大家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比忙完一个大项目还累。 周末胡遥有约肯定不在公司，制作一部的“演员”们终于可以休息了。 对于方同来说，整个周末的工作就是静候佳音，其实也是一种煎熬。 周六早上，方同难得睡到自然醒，本来想悠闲地发发呆，可心里有事连发呆也不踏实，只好起床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 方同看了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难得苏渔竟然还没有砸门来骚扰他。 洗漱完毕，先开门侦查一番。 对面的门关着，房间里隐约传来音乐的声音，看来苏渔就在家里。 这个大明星还真的在享受普通人的生活。 方同不免有些奇怪，明星的工作不是应该很忙吗？起码也有很多圈内的应酬，可苏渔好像真的沉浸在“温晓依”的角色中，老老实实地当起一个宅女。 不知道她是因为“为戏痴狂”，还是纯粹为了享受普通人的宁静生活。 可自从苏渔回来之后，方同的生活就再没宁静过。 事不宜迟……开溜！ 方同拿起车钥匙，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又蹑手蹑脚地溜向电梯间，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 自从上次给张楠出了主意之后，范东升和他们已经行动起来了，今天刚好可以溜过去看看。 “咔擦”……方同正要按下电梯，只听见背后一声轻响。 “方先生，这是要去哪儿呀？” 方同一回头，看到苏渔倚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我……我去买点早餐。你吃了吗？我给你带点上来。” “谢谢！我吃过了。”苏渔双手抱在胸前懒洋洋地说，“方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家就有早餐。” “那多不好，我又不是吃软饭的，哪能天天吃你的？再说啦，我还是喜欢油条、豆腐脑这些传统早餐，你那些早餐过于健康了一些。”方同心虚地满嘴胡扯。 “油条、豆腐脑我家都有，还有你爱吃的蟹粉小笼。”苏渔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去，把方同晾在门口。 这……早知道刚才说下楼倒垃圾了。 方同只好跟着走进门，自从苏渔搬过来之后他还从来没进来过，没想到苏渔的临时住所布置得还很温馨。 早餐放在餐桌上，外卖的包装还没打开，一旁放着苏渔吃完的空盘，从盘子里的残渣来看她自己吃的还是健康而不美味的绿色早餐。 原来桌上这些是特意帮方同点的。 恭敬不如从命，方同坐下开吃，一扭头才注意到苏渔居然穿着一身凹凸有致的瑜伽服。 音乐声中，苏渔趴在客厅的瑜伽垫上，双肘撑地，修长的双腿从身后弯成一道弧线，越过躯干优雅地翘在空中；白皙的脖颈向上延伸，宛如一只天鹅般高傲地昂着头。 能凹出这种造型也真是不简单，仿佛一条优美的欧拉螺旋曲线，圆润而流畅…… 这丫头的身材似乎比以前好了不少…… 方同举着油条半天却忘了下口。 这大早上的，还让不让人吃饭了？再这么下去绝对会流鼻血的。 苏渔目不斜视地盯着天花板，鼻子里突然哼了一声。 “方先生，我请你来是吃早餐的，眼睛就不要到处乱看了。” 第六十章 我愿意！（求投资！） “拜托！谁要到处乱看？”被抓包的方同强行抵赖，“你一双臭脚在我面前舞来舞去的，我还怎么吃早餐啦？” 天呐！如此优美的画面却被他说得庸俗不堪，方同简直就是昧着良心。 “噗嗤”一声，苏渔忍不住笑出来，瑜伽造型一下子被破功，整个人瘫倒在瑜伽垫上。 方同看都没看一眼，在一旁坐得端端正正，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地目不旁视，故意装成一个不受诱惑的小和尚一般，看得苏渔又好气又好笑。 白了方同一眼，苏渔没好气地问：“你今天出去有事？” “我……我去张楠那儿看看，他们的新团队已经开张了。不过……”方同赶紧补了一句，“你就别去了，要不然张楠他们有压力。” “谁要去？我很闲吗？”苏渔干脆收起瑜伽垫，“我下午要去参加剧本围读会，晚上还要参加一个慈善酒会。” 方同一听顿时松了口气。 这才像个明星的样子嘛！慈善酒会？听起来就很高级。 方同这辈子唯一能跟慈善沾上边的就剩下福利彩票了。慈善不分大小，两块钱也是心意。更何况方同还算有点积蓄，有时候一高兴能一下子捐赠好几十份心意。 苏渔想了想突然说：“你下午再去行不行？” “为什么？”方同顿时心生警惕。 “上午帮我对对台词，我体验生活才几天，老是找不到温晓依的人物感觉。下午就要参加剧本围读了，我怕导演不满意。” 方同心里暗自感叹，难怪苏渔的演技能让人称赞，到了她这个咖位还能这么下功夫，实在是难得。好多咖位不如她的演员恨不得到了拍摄现场才有空看看剧本。 “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会演戏。”方同有点犹豫，“别回头把你带进沟里去，好好一个高端职场剧万一演成了《乡村爱情》怎么办？” 苏渔没反应过来，心想怎么跑到《乡村爱情》上去了？ 方同干脆搞怪地学着刘能的语气说：“温……温……温晓依，我跟你说……董……董……董事长是我干……干爹，你要想转……转正，还……还……还不是我一……一句话的事儿。” 还没说完，苏渔已经笑得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好不容易忍住笑才扔给方同一份剧本。 “你照着剧本念帮我搭下词，如果能稍微投入点感情最好。” 原来是这样！虽然综艺圈也算娱乐圈的一份子，但方同还从来没有参与过影视项目，尤其不知道苏渔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不禁来了兴致。 于是把吃完的早餐收拾了一下，拿起剧本在沙发上坐下，还有模有样地清了清嗓子。 “来哪一段？” 苏渔给他翻到一页，指着一个叫“韩子松”的角色人名说：“你就演他，温晓依的上司，一个卑鄙猥琐的混蛋总监。” 方同莫名有些心虚，忽然觉得眼前似乎有个坑等着他。总监演总监，总觉得代入感太强。 “要不……换个角色吧？” 苏渔瞪了他一眼：“快点进入状态，念词！” 方同只好硬着头皮开始读剧本；“温……温晓依，我……我……” 苏渔一下子笑场了，狠狠地掐了一下方同：“你又来！” 方同一边龇牙咧嘴地躲闪，一边解释说：“真没有！我是不熟悉台词才结巴的。”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方同赶紧熟悉了一下剧本。 “温晓依，别忘了你只是一个实习生而已。看你文文弱弱的样子，没想到胆子倒不小，竟然敢去曹总那里去告状，反了你啦！” 剧本里写的是韩子松咆哮着说，方同虽然是照着念，不自觉地也提高声音、加重语气，竟然真的有点味道出来了。 苏渔一秒进入状态，只见她一脸平静，声音不卑不亢，瘦弱的身体仿佛刻意压制住一股巨大的力量，连肩头都有些微微抖动。 “韩总监，我是实习生，但我也是个人，每个人都应该得到尊重。如果我做错事你可以骂我，如果我的工作不合格你也可以开除我。您是总监，这是你的权力，可这不代表你可以侮辱我。” “你懂不懂规矩？知道这是哪儿吗？这是娱乐圈！这是职场！想要在这里待下去，首先要学会遵守游戏规则。”这句轮到方同的台词，听起来果然是个卑鄙猥琐的上司。 “规矩？”苏渔冷笑了一声，掏出一张银行卡当作道具，“啪”地一声拍在桌上，“娱乐圈的规矩就是见面给张酒店房卡？韩总监把我当什么人？” “小妹妹，动动你的脑子，这仅仅是一张房卡吗？这是一个机会，多少人想要还要不来呢。”方同念着台词，拿起桌上的“房卡”，心里体会着角色轻佻的举止状态，感觉还挺好玩的，竟然擅作主张地加了点戏份。 说着方同用房卡轻轻挑起苏渔的下巴，一脸“猥琐”地表演道：“只要你懂规矩，我敢保证你的前途绝对一片光明。” 苏渔眼中露出坚毅的神色，肩头抖动得更加剧烈。 “啪！”突然抡圆了胳膊给了方同一耳光。 方同一下子被打蒙了。 怎么还打人？ 苏渔还是手下留情，最后碰到脸的时候往回稍稍收了一下，估计真演戏的时候对手演员就惨了，可就这样方同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尼玛！就知道是个坑，自己竟然还是跳进去了。 一大早起来平白无故地挨了一耳光，这上哪儿说理去？ 苏渔还在戏里，眼泪一个劲儿在眼眶中打转，仿佛受了极大的侮辱。 方同却出戏了，顿时觉得演戏一点也不好玩。 苏渔悄悄踢了他一脚，小声催促说：“说词呀！” 方同不情愿地看了一眼剧本，发现下面的台词正是报仇的机会，于是“狞笑”一声扔掉了剧本，“发疯”似的掐住苏渔的脖子。 苏渔极力挣扎，一不小心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臭丫头，我想得到的女人从来没有失手过。你就认命吧，只要你乖乖做我的女人，保证你一辈子有享不完的福。接受现实吧，我可不管你愿不愿意。” 方同没敢真掐，但坏人演起来还挺过瘾的，起码看起来挺吓人。 剧烈挣扎的苏渔突然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方同，原本扯着方同衣领的手也松开了，反过来搂住了他的脖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愿意！” 方同一愣，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咦？不对！不是这句台词，剧本里不是这么写的，苏渔的台词明明是“混蛋！放开我！”。 “我愿意”是什么鬼？ 第六十一章 混蛋，放开我！（求推荐！） “台词错了，不是这句。”方同连忙提醒苏渔。 苏渔明显已经出戏，看着方同嘻嘻一笑，反手把他的脖子搂得更紧了。 “我说了……我愿意。” 嘿！这丫头不按套路出牌，竟然擅自改剧本。大明星怎么这么没有艺德？这种缺乏职业道德的行为应该受到谴责。 “你耍赖，不演了！不演了！”方同方寸大乱挣扎着要站起身。 他本来是弯腰压制着苏渔，却被苏渔吊住脖子，结果一松手反倒被苏渔的力道一带，整个人压到苏渔身上。 世界一下子安静下来，彼此都意识到两人处于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仿佛情到浓时的情不自禁。 方同闻到苏渔身上淡淡的香气，胸前一片柔软，让人感觉懒洋洋地盼着时间停滞，呼吸却急促起来，热气吹到苏渔脸上又反弹回来，方同自己都能感觉到呼吸烫得吓人。 轮到苏渔慌乱起来，脸唰地一下红透了，连忙松开搂在方同脖子上的手。 方同突然声音低沉地问了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混蛋，放开我！” 呃……这是原剧本的台词，只是说的时机不太对。 方同这才慌慌张张地起身，结果手忙脚乱之中却不小心碰到了不该碰到的地方。 房间里两个大红脸面面相觑，气氛实在有些尴尬。 “咳咳……我就说我不会演戏。”方同赶紧转身就走，再待下去绝对是个错误，“我先走了，老范还等着我呢。” 苏渔也没出言留他，慌乱地坐在沙发上整理衣服。 方同一开门，突然看到一只正准备按门铃的手。 是苏渔的经纪人芳姐。 “方总监？原来你也在？”芳姐一愣，奇怪地打量着方同，看到他满脸通红，左脸上还印着五根手指印。 “咦？”芳姐顿时生疑，伸头往里一看，看见苏渔也是满脸通红，正在沙发上整理身上的衣服。芳姐脸色大变，一个箭步冲到房间里，“小渔，你没事吧？” 我去！方同连撞墙的心都有了，这种画面任谁看到都会想歪。 “芳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方同大叫一声转身就溜了。 …… 方同直接下楼马不停蹄地开车出了小区，开出好远才在路边停下平复了一下情绪。 他倒不担心芳姐，毕竟苏渔自己会解释。 让他慌张的是苏渔…… 两人已经分开五年，苏渔是全民瞩目的大明星，而他虽然在自己的行业里小有成就，但跟苏渔却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原本以为一切都过去了。 方同早已习惯了，顶多在偶尔挂念的时候上网看看她的新闻。 两人就像两颗相向而行的流星，曾经擦亮过火花，却注定要渐行渐远。 可没想到苏渔却回来了，而且貌似立场鲜明。 方同有些动摇了，那个坚持了五年的信念开始摇摇欲坠。 现在的芳姐已经是苏渔的第三任经纪人，当苏渔自己就是幕后老板的时候经纪人充其量就是个大管家。可以前却不一样，在还没出道的准艺人面前经纪人如同掌握生杀予夺大权的判官。 有人曾找过方同，话很难听，但句句戳心，方同出离愤怒之后却觉得不无道理。 那一夜，方同大醉，给自己的心里种下一颗信念的种子，让他觉得这才是爱情。 …… 有些时候人要靠自己的心理暗示活着，比如现在。 方同把车里的音乐开到最大，车也开得飞快，仿佛在逃离什么。 没一会儿，他就开到了“遇见”私房菜门口。 方同给张楠投了些钱后，范东升也跟进了同样的金额。不光如此，作为到处是房产的包租公他还提供了新的办公场所。 他给张楠出的主意也许动静挺大，但其实前期花不了太多钱，充其量只是一些人员成本，不过办公室的确需要换一个，蜗居在民房内始终不是回事。 搬到东哥的隔壁显然是范东升的主意，不用说，他一定是贪图东哥的饭菜。 “东哥！”方同甩甩头把心事放到一旁，下车跟门口的东哥打了声招呼。 东哥依旧是一副墨镜罩在脸上，抬头奇怪地看了方同的脸，又突然问道：“小范说是你让搬过来的？” “没有，绝对没有。”方同赶紧撇清关系。 东哥哼了一声；“不管你们谁的主意，以后吃饭提前预约，未经预约概不接待。” “就没有点例外吗？”方同有些不死心。 东哥居然很认真地想了想：“苏小姐可以例外，你和小范都不行。” 方同颇感意外，心想苏渔有这么大魅力？她只不过跟东哥见过两面，竟然能有连他和老范都没有的特殊待遇。 方同实在感到愤愤不平，硬是从东哥的冰柜里顺走了一大兜雪糕。 刚才走得匆忙，也没给张楠他们带点见面礼，毕竟他这个幕后老板还是第一次上门。 张楠的办公室离得不远，只隔了一栋小楼。 本来约好范东升，结果他还没到。 “同哥！”张楠热情地迎了上来，再也不是以前愁眉苦脸的模样，显得格外意气风发。 原本三个人的小团伙，现在已经变成八九个人的团队。张楠的搭档拉来了搞数据技术的同学，另外又找了几个做数据分析的人。 方东升找到办公场所不小，是个上下两层的复式小楼。办公室布置得像酒吧一样，不用猜也知道是范东升的主意。 张楠领着方同参观了一圈，虽然他们搬过来没几天，但处处收拾得挺漂亮。能看得出张楠他们对新的创业项目很上心。 “这是范总的办公室。”参观到楼上的时候，张楠指着一个巨大的办公室介绍说。 “谁？老范？他要办公室干什么？”方同颇为惊讶。 走进去一看，里面没有办公桌，只有一个巨大的茶台。里面居然还有个里屋，堆放着一幅幅巨大的油画。 原来范东升把他的画室也搬过来了。 范东升是美院油画系毕业的，他家的家底根本不需要靠画画挣钱，但范东升自己倒是挺喜欢，弄了个画室平时没事就在里面画着玩。 不过他画的内容比较别致，一水的自画像，真没白白浪费了一身腱子肉，而且大部分画都是全裸。真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家伙。 方同皱了皱眉，问道：“老范没对你们的工作指手画脚吧？” “没有！”张楠连忙摇头，“范总每天来就是在办公室跟女朋友聊聊天。” 女朋友？方同顿时好奇起来，他跟范东升厮混了这么多年，这家伙除了跟女生口花花之外，还真没见他谈过女朋友。 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女朋友？ 第六十二章 要买冰棍厂的大少爷（求推荐！） 逛了一圈，张楠带着方同去了楼下办公室。 张楠先给方同介绍了一下这几天的进展。他们按照方同说的思路已经在抓取外部数据，但关于挤水分的标准还在讨论之中。 方同看了一眼，简单提出两条修改意见。 “这样能行吗？我总觉得不够权威。”张楠有些担心。 “没关系。”方同瞥了一眼张楠轻笑一声，“反正你们团队跟权威沾不上一点边。” “可平台和制作厂商能认吗？” 方同不以为然地解释说：“你们的数据是抓取的外部数据，本身就不准，剔除水分的标准也是人为设定的。这本来就是不够权威的做法。” 张楠瞪大眼睛一脸不解，心想这不都是你的主意吗？ “前期抓取外部数据只是权宜之计，等你们有了影响之后可以再跟平台谈，未来平台开放部分有限的数据接口给你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张楠还是不放心：“未来是未来，如果我们第一仗都打不响，哪还会有什么未来？” 方同笑着摇摇头：“你们目前的数据和标准做真正意义上的数据服务还远远不够，但用来打假已经绰绰有余。你们抓取的数据或许不够精准，但对各个制作厂商的节目来说却是公平的，因为都是同一个技术方案，并没有差别对待。” 张楠没说话，顺着方同的思路开始思考。 方同接着说道：“至于剔除水分的标准也不可能完全精确，但水军账号有些特征大家都有共识，或许会有误杀，不过同样是一视同仁。这就够了。” “真的够了吗？” “够了！起码你们的态度是公正的，标准和技术方案以后可以再慢慢完善。告诉大家皇帝没有穿衣服不需要什么权威，只需要说真话就行。综艺行业的真相是大家都明白的事情，大家对假数据有时候能得到一些短期利益，但更多的时候其实是受害者。只不过大家身在其中被裹挟在里面，不得已而已。” 听到方同的长篇大论，张楠总算松了一口气。 “所以你们就是那个说真话的小孩，而且你们是最合适的。身在行业边缘，无足轻重，没有任何利益瓜葛。要是一个行业大佬来做这件事，大家反倒不相信了。” 张楠被说得仿佛自己是天选之人一般，顿时摩拳擦掌地问道：“同哥，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打假？” “不着急，再等等。你们再磨一磨技术方案。” “咦？同哥你刚才不是说技术方案不重要吗？” “技术方案是不重要，但打假的时机却很重要，你们只有一次机会，要打就要打得全行业震动。” 张楠一下子又蔫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可耗不了多久。” 方同知道张楠的意思，他跟范东升加起来其实也没投太多钱，这八九个人的团队每个月也是不小的开销，张楠是心虚在这里。 “这段时间也不能浪费，技术方案和标准虽然在打假的时候不用太较真，但以后真正提供数据服务的时候就是你们的看家本领了，你们可以再深挖一下，设计一些以后为商家、平台和制作厂商提供的服务产品。” 方同的这句话没有错，只不过是长远考虑。张楠点头认同之后，脸上的忧虑却并没有减轻。 方同笑着轻叹了一声，他知道张楠或许有些冲劲儿，却不是能沉得住气的人，有些话可能还要说得再明白一些。 “《仲夏夜之梦》节目快结束了吧？”方同突然冷不丁地问了一句。 张楠一愣，反应了几秒之后说道：“快了，平台不是太满意，后面四期节目合并了一下，砍掉了两期。” “皓娱有个习惯，绝不让自己的制作部空档，《仲夏夜之梦》结束之后应该很快就会上一档新节目。这档节目是邢有达亲自抓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节目组都没有放在皓娱大厦。不过我听说好像已经开始录制了。” “你是说……”张楠将信将疑地说，“我们要针对这档节目？” “不是我要针对邢有达。”方同解释了一下，“只是他在上一档节目吃了亏，肯定会在自己亲手抓的节目上证明一下自己，而且皓娱财大气粗，即便连请水军也一向不吝啬。如果邢有达憋足劲想搞一场声势浩大的亮相秀，也许是你们的一个机会。” 张楠茅塞顿开，连连拍手叫好。上次他们“综艺观察”的公号就在邢有达身上占了个大便宜，没想到这次竟然又是他。 真是缘分天注定…… 当然，方同并不介意做个幕后推手。因为他知道邢有达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张楠顿时有了信心，立即安排人随时关注皓娱的节目情报。 正聊着，突然门口传来一嗓子吆喝。 “快来吃冰棍喽！”是范东升的声音。 今天天气挺热，方同来的时候也从东哥那里顺了一些雪糕过来，没想到范东升也想到一块儿去了。 方同扭头一看顿时有些傻眼，自己刚才不过是拎了一袋子雪糕过来，范东升却是推着一整个冰柜来了。 “你改行卖冰棍啦？” “你才卖冰棍呢！”范东升呛了他一句，“你不知道，这个牌子的盐水棒冰特别好吃，你别看它便宜，可不是哪儿都能买得到。我好不容易在半路遇到一家，干脆全买下来了。” 方同惊讶得目瞪口呆：“所以……你连人家的冰柜也买下来了？” “废话，要不然这么多冰棍我怎么带回来，路上还不都化了？” 说着，范东升张罗着把冰柜重新接上电源。 方同哭笑不得，手里却不客气，直接打开冰柜抢过一个：“你还真是不辱暴发户的大名，为了卖跟冰棍把人家连锅端了。” 范东升自豪地翻了个白眼：“你管得着吗？我女朋友爱吃，别说是一个冰柜，我连冰棍厂都想买下来。哪像你？拿人家大明星都不当回事。” 女朋友？方同想起张楠刚才说过的情报。做范东升的女朋友还真是幸运，买冰棍厂这种事他真能干得出来，关键是他也买得起。 方同也很想知道是哪位仙女垂怜了范大少爷这个奇葩。 正疑惑的时候，从门口一蹦一跳地进来一个女孩，嘴里叼着一根冰棍。 方同一愣，这女孩他认识。 这不是上次大家担心他落入胡遥的魔爪，开玩笑说要拯救他的崔画吗？ 他们俩怎么走到一块儿去了？进展还如此迅猛…… 第六十三章 裸奔的壮汉（求推荐！） “同哥！”崔画蹦蹦跳跳地走进来，热情地跟方同打了个招呼。 方同颇感意外：“什么？老范的女朋友是你？” 上次他见到崔画和小童的时候范东升也是第一次约她们，怎么这才没过几天两人的进展竟然如此迅速？ 范东升条件不错，无论是家境、外形、性格都没得说。虽说平时有点二却是个有趣的人，要不然方同也不会跟他成为死党。 尽管如此范东升对于恋爱方面却不太放得开，别看他平时对女孩油嘴滑舌，一旦动真格的时候总是掉链子。 方同知道，其实范东升骨子里并不太自信，这跟他从小的生长环境有关。家里暴富的速度远远超过了自信心的成长，范东升紧追慢赶都有些跟不上。 总体上，范东升是一个慢热的人，没想到这次碰见崔画算是遇到了解药，不光是进展迅速，而且还敢如此张扬，实在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崔画嘴里咬着冰棍歪着脑袋，故意眨着一双大眼睛露出一副幸福又得意的模样。可她嘴上却不饶人，轻轻哼了一声甩给范东升一个大大的白眼。 “谁是他女朋友？范范是这么说的？哼！我还没答应他呢。本姑娘哪有这么好追？” “啊？” 刚在方同面前自豪了一把，这么快就被打脸，范东升还不敢反驳，居然低声下气地讨好起崔画，全然不顾旁人的围观。 “画画，你不是答应过咱俩试试看嘛，怎么能又不算了呢？” 平时一向机灵的范东升居然急得直搓手，也不管肉不肉麻，连忙上前讨好地搂住崔画。180的肌肉型男装作小鸟依人状，仿佛一只树懒一样，整个人挂在身材娇小崔画身上，画面尤为滑稽可笑。 方同差点连嘴里的冰棍都喷出来，看来范东升遇到了命中的克星，真是一物降一物。 崔画果然不吃这套，一脸傲娇地推开范东升：“我只是说试试，你还没通过考验呢，现在当然不算！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爱我？” “你怎么还不相信？我不是都对天发过誓了嘛。”范东升一脸无奈，转头恨恨地瞪了方同一眼，“都是你！没事给我找麻烦。” 方同笑呵呵地看起了热闹。他算看出来了，崔画这个年纪的小女生憧憬爱情又古灵精怪，谈个恋爱生怕不够热烈，恨不得把全世界都要震翻天，这场恋爱估计足够范东升喝一壶。 果然，崔画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证明爱情的机会，眼珠咕噜一转，说道：“发誓谁不会？渣男最喜欢发誓了，不就是随口一说嘛，你怎么证明是认真的？” “时间可以证明一切！” “呸，坏人！我才不上当呢，等时间能证明的时候就已经晚了。”崔画条件不错，的确有些傲娇的资本。 “那怎么办？”范东升顿时束手无策。 “当然是要看你表现啦！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爱我。”崔画仿佛在享受一个令人陶醉的游戏。 被恋爱冲昏头脑的范东升一脸委屈：“我表现得还不够吗？你看你喜欢这家的冰棍，我连人家的冰柜都买下来了。” 看热闹的同事在一旁起哄：“范哥，这可不能算呦！一冰柜冰棍连我都买得起，完全没有说服力呀。” 无脑的范东升居然一扬脖子：“那我去把冰棍厂也买下来。” 围观群众中发出一阵啧啧声，这下没人说买得起了。土豪就是土豪，买冰棍厂这种事估计跟包个鱼塘有得一拼。 谁知崔画却不买账，居然还有点生气了：“庸俗！钱能证明爱情吗？” 范东升彻底为难了，如果钱能够证明爱情，对他来说倒不是难事。难的是他除了一腔热血不知道该用什么来证明，估计连崔画自己也不知道。 或许在她看来，爱情就是轰轰烈烈的折腾。 “爱情面前需要勇气、毅力和恒心，这些都需要慢慢考验。你还差得远呢！”崔画想了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虚无缥缈得跟言情小说有得一拼。 范东升果然一脸苦相；“这些我都有呀，我还不够有勇气吗？我连一直珍藏自画像都给你看了。我跟方同认识这么多年都没给他看过。” “你的办公室没锁门，刚才我已经看过了。”方同笑嘻嘻地补了一刀。这家伙极其自恋，画了一堆全裸**的自画像，却像宝贝一样藏着说什么也不给外人看。 “你那是耍流氓！再说又不是专门给我画的，当然不算！”崔画还是不依不饶。 “走！我专门给你画一幅。”范东升要拉崔画上楼。 崔画却一甩手：“没新意！一点也不好玩。” 范东升急得直挠头。 旁边看热闹的人不嫌事大，纷纷开始起哄。 “范哥，一个人躲起来画画算什么勇气？有本事去大街上裸奔一趟，那才能证明你勇气可嘉。” 范东升夸张地捂住胸口，怒斥道：“你们这群色情狂，居然要看本少爷的裸体，休想！” 看他一脸惊慌的样子，全场都笑翻了。 崔画突然来了一句：“你真的不敢吗？” 范东升涨红了脸说：“画画，真的……要这样吗？” “切！我才不感兴趣呢。”崔画的回答让范东升松了一口气，谁知她语气一转，“不过……如果连这点小事你都不敢为我做，还算什么勇气？” 崔画明显是在恶作剧，仿佛看一个男生为自己做傻事也是一种幸福。 “敢！有什么不敢？为了你本少爷今天豁出去了。”范东升脖子一梗大义凛然地说，又扭头瞥了一眼起哄的围观同事，“便宜你们这帮家伙了。” “画画，你等着……”范东升嗷地一声冲向卫生间去，冲到一半又犹豫地回过头，“能留条内裤吗？” 在场没一个人有心思工作了，纷纷放下手里的事情来看热闹。 没过一会儿，果然从卫生间冲出一个肌肉发达的裸男，就像斯巴达三百壮士一样。 其实范东升不留内裤还好，他应该也没想到今天会裸奔，居然穿了一条颇有童趣的超人内裤，一下子把全场都笑翻了，崔画已经半躺在沙发上直揉肚子。 范东升根本不敢看大家，闭着眼睛大叫一声发狂似的跑了出去。 只听到外面传来东哥的一声怒喝：“小范，你有病吗？你干脆把我剩下一只眼睛也戳瞎了吧。”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所有人都在满地打滚。 …… 过了好半天，范东升才回来，幸亏没有被警察抓走。 方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里隐约有点为他担心。看来这家伙的爱情注定要整出不少事，他跟崔画的相遇就像火星撞地球一样，动静绝对小不了。 方同一直呆到晚上，跟东哥说了一通好话，在遇见私房菜订了一桌，请张楠和他的新同事吃了顿饭，又把工作上的事情交代了一下。 范东升全程不在线，不是夹菜就是喂饭，两人乐在其中，一桌子人在他们眼中就是空气。 看得方同哭笑不得。 临走的时候特意拉着范东升交代了一句。 “老范，你把画室搬过来我没意见，但张楠他们工作你别乱插手。” 范东升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崔画，朝方同翻了个白眼，说：“你看我很闲吗？以后你没事少找我，从现在开始本少爷要认真谈恋爱了。” 第六十四章 不负所托（求推荐！） 告别范东升，方同赶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 敲了敲苏渔的门口，里面半天也没动静，苏渔竟然还没回家。 上午苏渔好像说过晚上要参加一个慈善酒会，不过都已经这么晚了，活动难道还没结束？ 不应该呀！ 转念一想，这里只不过是苏渔的临时住所而已，说不定她今天又住回耀州豪庭去了。 不知为何，方同心里莫名一阵失落，连看电视都有些心不在焉。 本来他还兴致冲冲地想跟苏渔讲讲范东升今天的糗事。 方同在电视上把各大平台新上线的节目挨个翻了一遍，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有时候还会拿出笔记写写画画。 节目最终呈现的质量跟很多环节有关，很多看起来很烂的节目其实出发点是很棒的，只是没能执行好。因此他看节目的时候从来不挑，说不定一个烂节目也能启发不少灵感。 可今天他却一个字也没记，忍不住不时抬头看看时间，连电视机的声音都开到最小，生怕错过了苏渔回来的动静。 “死丫头，不回来也不知道说一声，就不怕别人担心。”想起那次遭遇私生饭的事情，方同心里就更担心了。 程士维说过，上次围堵苏渔的私生饭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他们虽然被警察叔叔教训了一顿，但其他人就很难说。这些人脑子本来就不正常，说不定什么时候又发神经。 想到这里方同就更担心了，仿佛已经看到了私生饭的影子。 要不要打电话问一问？ 大半夜前男友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合适？ 算了，有芳姐她们跟着，应该出不了事。 可芳姐她们几个女孩也未必就是对手。 …… 就这样，方同心里翻来覆去地纠结起来，手机被他拿起又放下、放下了又拿起来，始终没有勇气拨出电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方同欣喜地一把按下了通话键。 “死丫头，这么晚了还不回来？”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方……总监，这么晚没打扰你吧？” 方同这才看了一下屏幕，原来是皓娱的商务总监刘浩，顿时有些失望。 “刘总监，有事吗？” “没……没啥重要的事，就是……上次跟你说的事情，你帮我问了吗？”刘浩在电话里支支吾吾了一通才说起正题。 方同一拍脑门想了起来，前几天刘浩是找他帮忙问问苏渔代言的事情，这几天一忙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这几天忙着赶方案搞忘了，我这就帮你问。” 刘浩客气了两句；“没事没事！你帮我记着就行，回头再找个合适的时机问问苏小姐。这个客户其实很有诚意……” 方同突然热情了起来：“没事，我现在就帮你问，你等着，我一会儿给你回电话。” “啊？这么晚……合适吗？”刘浩既意外又欣喜，“不会打扰苏小姐休息吧？” “你等我消息！” 方同匆匆挂了电话，他正愁找不到借口给苏渔打电话呢，刘浩竟然主动送上门一个合理的理由。 “嘟嘟……” 响了好半天音乐苏渔才接通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似乎不太方便。 “小渔，你……方便说话吗？” 一声开门声后，苏渔的声音大了起来：“刚才在围读剧本，怎么啦？” “咦？你不是去参加慈善酒会吗？” “酒会早结束了，张导对下午的围读进度不是很满意，晚上让大家加了个班。”苏渔解释完轻笑了一声，“方先生，才分开半天，难道你……” 原来苏渔又回剧组去了，有剧组的人在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方同总算放下心来，连忙把苏渔的话堵了回去：“有事找你，正经事。” “哦？什么正经事？”苏渔的语气居然很期待。 “你知道一个叫唯姿的化妆品品牌吗？”方同翻看着“唯姿”的官网说道，虽然是找苏渔帮忙，他也不想让苏渔为难。所以先上网好好研究了一下，这个品牌还算不错，一路发展都很健康，冲上真正的一线品牌估计只是时间问题。 苏渔显然没反应过来，悻悻地说道：“以前听说过，怎么啦？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哦……是这样。他们想找你代言，之前找过芳姐，芳姐说你不想接太多代言。他们不死心，想再问问。糖豆商务部的刘浩就找到我，你这几天不是在给我当助理嘛，我也推不掉。” “原来是这事……” 方同又解释了一句：“你不用勉强，行或者不行都没问题。反正我只是帮忙问问，能给别人一个答复就算有交代了。” “行！你给我推荐的肯定没问题。你现在就可以答应他。”电话里苏渔莫名其妙地咯咯直笑，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不着急，你现在答复我干什么？你不让芳姐她们先研究一下？”方同有些意外。 “哦？不着急你这么晚还专门打电话？”苏渔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漫不经心，“我还以为很着急呢？你……不是还有别的什么事吧？” “没……没有！刘浩前几天就说了，我一忙给搞忘了。他刚才打电话问了一下，我怕明天又……” 方同慌慌张张地解释了半天，苏渔也不说话一直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哦”了两声，只是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仿佛是在偷笑。 “行啦！就这事，我挂啦。”方同连忙说了一句刚准备挂电话，又迟疑了一下对着手机说了一句，“结束了早点回来。” 挂完电话方同坐在沙发上缓了半天，仿佛自己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一样。 过了一会儿，他才懒洋洋地给刘浩回了电话。 “你说的那个代言……苏渔有意向，你明天直接联系经纪人芳姐就行。” “真的吗？你真是帮了我大忙。”刘浩欣喜若狂，在电话里一个劲儿地感谢：“太棒了！我跟田子聪说过，这事找谁都没用，就得找你才办得成，方总监果然不负所托。” 方同对他的恭维不感兴趣，交代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打完电话心里终于踏实下来，方同这才开始边看电视边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三大网络平台之间互有竞争，比完电影版权比影视剧，几轮较量之后综艺也成了白热化的战场，网络综艺一下子得到井喷式的发展，大大小小的节目层出不穷。 方同一晚上不知道快进了多少期节目，笔记本上记得密密麻麻，写到最后的时候已经歪歪扭扭，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方同洗了把脸又去敲苏渔的家门。 “起床吃饭啦！今天我请客。” 敲了半天还是没人开门，苏渔一晚上没回来？怎么这么不省心，不回来也不说一声。 方同嘀嘀咕咕地回到家，这才发现手机上有一条苏渔的微信。 “猪！睡了吧？”微信是凌晨五点多发的，那时候他已经睡着了，“今天太晚了，我留在剧组不回去了。张导说还要围读三天剧本，向你请个假，这几天就不给你当助理啦。” 知了抓住夏日的尾巴在窗外叫个没完，方同傻呵呵地抱着手机一个字一个字看了半天。 第六十五章 姿势很重要（求推荐求收藏！） 中午，方同自己点了一份外卖。 他的厨房里样样齐全，平时却很少做饭，基本全是靠外卖解决。其实点的就是街对面的一家家常菜，站在阳台上都能看见。即便这样他也懒得下楼，非要为外卖小哥贡献订单。 饭馆老板原先是一家星级酒店的大厨，受不了酒店乱七八糟的规矩，干脆自己开了个小店。店面虽然又小又乱，但口味绝对没得说。 “吴哥今天炒菜怎么不走心？味道全不对……”方同边吃边嘀咕，好好一盒菜被他翻得乱七八糟，吃了几口就丢下了。 也不知道是老板今天失了水准，还是他被“云顶之味”的高档美味喂刁了胃口。 推开盒饭，打开电脑，方同心不在焉地刷着新闻。 明天就是见分晓的时刻，心里免不了有些紧张。酷鱼的殷实和乐播的刘娥已经很帮忙，方同也不好再催他们，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患得患失起来。 平时他很少会出现这种状态。 他跟胡遥的节目各有优劣，本来不是同一个赛道的项目，结果胡遥非得拉到同一个起跑线上。 前几天又是熬夜又是演戏，好不容易抢了半天先机，可在这种情况下比的不是节目本身，而是在比对平台流程和规则的利用。 方同抢的是时间，胡遥却抓住了领导，谁也没分出输赢。 一般情况下领导不会强行干涉具体执行部门的工作，这只是方同的预判，可心里却并不太笃定，结果完全取决于郑耀庭刷脸的程度和平台领导的反应。 不是没有机会，可又不敢保证，这种听天由命、无法掌控的状况让方同极为不爽。 不行！越想越不踏实，对于工作他一向不喜欢被动，这次完全是被胡遥打了个措手不及。 “啪！”突然一条关于酷鱼拓展游戏业务的新闻吸引了方同的目光，激动之下手一哆嗦居然把鼠标扔在了地上。 现在的视频平台早已不是只有视频业务，为了全方位发展各大平台都在向娱乐周边业务拓展，酷鱼也不例外。 “我真傻！为什么要跟胡遥一起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方同喃喃自语，脸上闪现出豁然开朗的表情，然后开始疯狂搜索自己想要的资料。 刚才意外发现只是一个启发，要想从中捋出思路还需要慢慢抽丝剥茧。 机会不是等来的，要靠自己发现。 之前被胡遥带得熬夜抢时间，方同竟然不知不觉钻了牛角尖。 姿势！理想的合作一定要注意“姿势”。 他跟胡遥现在就像菜市场的萝卜和白菜，而平台就像挎着篮子的菜场大妈。即便他们自视甚高，也不过是大妈们挑挑拣拣的货色。 这种姿势不对！或许有可能会赌赢，靠得却是运气。这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情况实在太过被动，即便谈成合作将来也会有不少隐患。 需求！只有顾客需要并且觉得稀缺的东西，才能够得到足够的重视，做节目绝不是简单地卖东西，只有跳出这个思路才能找到稳赢的办法。 资料越翻越多，方同的表情却越来越轻松。 最后，他关掉网页，在手机通讯录里翻了半天，翻出一个人的电话。 电话没打通，对方直接挂了电话。方同正失望的时候，对方发过来一条信息。 “方同，有事找我？正在开会，一会儿给你回过去。” 趁着这个时间，方同干脆穿好衣服拿上车钥匙。 如果没有意外他今天可能出去一趟了，或许会带回来某种令人惊喜的结果。 …… 周一早上，方同一不小心睡过了头。 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大堵车，奥德赛被夹在马路中间一动不动。反正上午去了公司也是等消息，方同难得漫不经心地摆弄着车上的cd。 不知什么时候他的cd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苏渔的作品，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小动作。 苏渔虽然以演戏为主，但电影、电视的主题曲倒唱了不少。所以她的cd没有专辑，都是每张只有两三首歌的ep。 早上苏渔还发来微信，她这个假冒助理居然也很关心今天要揭晓的结果。她的剧本围读会还有一天才能结束，不能赶来见证制作一部的重要时刻，说得自己好像真是制作一部的成员一样。 汽车走走停停，足足半个小时才走了不到300米，方同悠闲地哼着歌，双手胡乱在车里拍着节奏，谁知得意忘形一下重重地拍在空调出风口上。 空调本来就有些毛病，这下彻底生气闹起罢工，方同再也没办法悠闲了，车里闷得像个铁罐头，一会儿功夫就汗如雨下。 找了个空隙，方同一点一点挤出了马路，路上找了一家修理店把车扔下。上次苏渔就嫌弃车上的空调，本来他还懒得去修，现在终于撑不下去了。 骑上一辆小蓝车，方同吭哧吭哧地往公司赶去。 “同哥，你怎么才来？”一进公司卓一航就凑了上来，居然埋怨起了领导。 “车坏在半路，只好骑车过来了。”方同擦擦汗喘了口气，奇怪地看着一大群急吼吼围上来的同事，“你们……找我有事吗？” “有事？”徐铭感到不可思议，“同哥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大家都等着你呢，平台那边有消息了吗？” 之前经过方同一番引导，制作一部的同事们终于有了集体荣誉感，可眼下最拉后腿的反而是方同自己。 “我知道呀，有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通知大家。”方同接过肖梅给他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现在我也不知道，估计评估会还在进行吧。” “同哥，你有把握吗？”卓一航想从方同这里看到一些希望，有这个想法的不止他一个，好几个人都眼巴巴地等着方同的答案。 谁知方同却摇了摇头；“这种事我哪有把握？” 方同说的是实话，别说是他，就连平台的殷实和刘娥都未必有十足的把握。项目评估会他们只是发起方，平台为了控制风险找了各种部门的人来参与评估。 版权部、商务部、市场部……有时候总裁办都会偶尔出席，而且每次参会的人员组成都不一样，即便有心运作也无从下手。 各有各的立场，一般的流程是每个人先谈谈自己的看法，优点、缺点一一罗列，经常会提出不少刁钻古怪的问题，等大家全说完了再各自打分，最后汇总起来的分数达到某个指标才算通过。 在这种模式下，即便是殷实、刘娥他们自己倾向的节目有时候也未必能通过。 这才是第一关，最麻烦的还是第二关。 第六十六章 等待奇迹（求推荐！） 第一关虽然难，其实还有迹可循。 殷实和刘娥开过无数个项目的评估会，对参会成员的喜好肯定多少有所了解，既然他们上次在电话里挺看好这个项目，应该至少有7、8成的机会。 方同周末在家之所以患得患失，担心的其实是第二关。 一般情况下具体执行部门按照流程完成的工作，领导的确不方便贸然干涉，毕竟领导也要遵守公司流程。平台之所以制定严格的流程规范，就是怕某个主管领导一拍脑门。 可情况微妙在这个既成事实“既成”了多久？如果是一个月领导肯定推翻不了，哪怕是一个星期也会有难度，但方同领先的机会只有半天，这就很难说了。 上周制作一部的同事们又是熬夜加班、又是集体演戏，当然是为了力压二部这个竞争对手，现在连方同都说没有把握，大家心里更紧张了。 “方总监，那怎么办？”肖梅有点不甘心地问。 “等！”方同只说了一个字。 办公室里的气氛顿时压抑起来，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等待是最煎熬的。方同也希望如果能赢是最好，当然他不会把希望全部寄托在这上面。 可看到同事们有些沮丧，方同也于心不忍，于是冲制作二部的方向努了一下嘴。 “你们慌什么？看看对面，他们有稳赢的样子吗？” 大家偷偷抬头观察了一下，制作二部的氛围也比较古怪。那边的人很安静，完全不像平时投入工作的忙碌状态，时不时地彼此对视一眼，似乎也处于极度焦躁之中。 胡遥捧着水杯在办公室门前踱来踱去，手机攥在手里仿佛是个手雷，时不时瞟两眼生怕漏掉什么来电或者信息，可一旦手机有动静又紧张起来。不巧碰到推销电话或者垃圾短信，胡遥的情绪立即狂躁得想打人。 此刻也许是他最“爷们”的时候，头发显然没有来得及打理，不像平时一丝不苟的精致服帖，甚至早上都忘了刮胡子，下巴上露出一片青色的胡渣。 活生生把一个精致的妖娆男逼成了一个糙老爷们。 不用说，他们也在等。 这下有意思了，偌大的制作部办公室里谁也没有心思工作，却又都守在办公室，除了偶尔喝水和翻看网页的声音，没有人愿意说话。 不光是方同在观察制作二部，制作二部的人也在观察他们。 宛如一部惊险刺激谍战剧，在平静的表面下其实暗流汹涌。 人一紧张就容易口渴，何况闲着没事总得找点事做，于是大家起身倒水的频率明显提高，茶水间里人来人往却没有往日的嬉闹。 方同其实倒不太紧张了，但早上骑车过来出了一身汗，补充水分也是必要的。他拿着杯子晃到茶水间的时候，竟然跟胡遥不期而遇。 胡遥冷眼偷偷打量着他，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痕迹，自己脸上又刻意紧绷着，不想暴露己方的信息。 这次胡遥再也没有心思找方同聊聊了，在情况未明之前甚至故意躲着方同，倒完水假装没看见方同转身就往回走。 方同顿时有点恶作剧的冲动，这一招当然是向胡遥学来的。他本来已经走到走廊，又转身折返回去挡在了胡遥的前面。 “胡总监，聊聊？” 胡遥愣了一下，竟然有些不耐烦地撇了撇嘴说：“结果还没出来，现在有什么好聊的？” 方同“嘿嘿”笑出声来，赶紧喝了口水压了压：“结果出来还聊个屁，那叫炫耀好不好？” 胡遥眼睛一翻想了想，似乎觉得方同的话不无道理，于是端着杯子在茶水间门外的小圆桌旁坐下来，方同也跟着坐在小圆桌的另一侧。 两个总监并排坐着，一起看着两个部门彼此虎视眈眈的同事们。 同事们也在看他们，好奇这个时候两个总监会聊些什么？ 卓一航、徐铭和肖梅凑到了一起，三人小声嘀咕着。 “我看是胡总监比较紧张，同哥反而有点无所谓的样子。”徐铭说道。 卓一航反驳说：“同哥怎么可能无所谓，我觉得他就是有把握，只是不想让我们高兴得太早而已。” “对对对！”肖梅也跟着说，“方总监好像一点也不着急，早上来公司的时候我看他不紧不慢。哪像我们心里装不住事？我昨晚连觉都没睡好。” 一提到睡觉，卓一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哈欠：“谁不是呢？” 方同说是聊聊，却坐下悠闲地喝着咖啡始终没开口，还是胡遥绷不住先起了个头。 “方同，你说今天最后谁会是那个炫耀的人？”胡遥又一次试探。 结果方同想都没想就说：“还用问吗？” 胡遥顿时紧张地瞪大眼睛。 “当然是你！”方同故意买了个关子，然后不厚道地笑了。 对于这个答案胡遥自然不满意，啧了一声说道：“你自己说要聊聊，说话怎么这么没有诚意？” “什么算有诚意？”方同无奈地摊摊手，“难道我说我赢定了，你就能满意？” 胡遥真的紧张起来：“真的？你凭什么这么笃定？” “谁笃定了，我说你赢定了你又不相信。” “为什么？”胡遥的品味还真是独特，偏要让对手来给自己增强信心。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找的是平台总监级的负责人，在糖豆总监也许还算个人物，平台的总监一抓一大把，都算不上核心层。你就不一样，有郑公子出面，起码对接的是平台事业部的老大。我估计还不止如此……” 方同看了胡遥一眼，果然在他眼神里看出一些内容。 胡遥也有意试探方同到底对自己一方了解多少，于是顺着方同的话问道；“不止什么？” “以郑公子这么好面子的性格，估计找到事业部老大都不甘心。你们应该会先找平台副总裁级别的领导出面打个招呼，然后再去跟事业部老大对接。这样算是双保险。” “然后呢？”胡遥没有否认，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然后？”方同轻笑了一声，“还有什么好然后的？你找了大佬，我找的是小兵，胜负不是很明显了吗？” “可是你毕竟比我们提前了，别以为我不知道周五那天你们就是在演戏，我收到消息，其实周五凌晨你就把方案发给平台了。” 方同没有否认，摇摇头说道：“那又怎么样？可惜紧接着是周末，评估会还不是要今天上午才开，严格来讲我就比你提前了半天。” 胡遥点头确认这个事实，但依旧怀疑地盯着方同。 “那你还在等什么？” 方同无奈地笑了笑：“当然是等奇迹。” 第六十七章 ?好消息和坏消息（求推荐！） “奇迹？”胡遥眯着眼睛死死地盯着方同，那样子恨不得要把他看穿似的。 方同没再多说什么，好像只是开了个无聊的玩笑。 胡遥却警觉起来，表情严肃、眼珠乱转，仿佛大脑正在高速运转，一遍一遍检查自己可能的漏洞所在。 可就像方同刚才分析的那样，无论如何二部的赢面都是最大，胡遥实在想不出方同所谓的“奇迹”是什么？ 越是这样越心慌，胡遥突然转身匆匆离开，连招呼都没打一声，把方同一个人扔在茶水间外。 “哎！胡总监你怎么走了？”方同在后面喊他，“还没聊完呢！再聊聊吧……” 胡遥头也没回，反而加快脚步钻进自己的办公室。 只剩下方同一个人喃喃自语：“嘿！说走就走，真是没礼貌。你每次找我聊聊，我可都是奉陪到底。” 办公室里，卓一航、徐铭和肖梅三个脑袋凑在一起，默默欣赏完这出精彩好戏，脸上紧张的表情立刻舒展开来。 “我就说同哥肯定有把握，只是不想让我们太骄傲而已。”卓一航首先得出一个判断。 徐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对！找领导……同哥一定是周末去找了平台更大的领导。” 现在两个部门的比拼不是项目本身，而是对平台规则和流程的利用。既然他郑耀庭能出面找了领导，为什么方同不能？只是之前从来没听他说过跟平台的某个大领导有什么过人的交情。 只有肖梅不认同徐铭的看法，一脸认真地说道：“我看方总监不像是那种靠关系的人，他一向以内容为傲，一定会在项目本身上想办法。” 卓一航和徐铭苦思冥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内容上能有什么可以对抗平台规则和流程的办法。 方同回到办公室，发现旁边二部办公室的氛围更加紧张起来。 胡遥一直在办公室打电话，不用说肯定是在跟郑耀庭通气。 一部的人稍微好些，有卓一航、徐铭和肖梅一渲染，大家也觉得一部应该能稳赢。可大家还是有些心浮气躁，谁也没心思专心工作。 方同干脆把人叫进办公室开会，免得大家无所事事。 “大家再头脑风暴一下，看看《华夏好运气》可以跟游戏怎么结合？” 大家嘻嘻哈哈地跟着走进办公室，心态算是彻底放松下来。方同这时候召集开会，显然是已经跳过等待结果的环节，直接进入到项目具体细化的阶段。 “游戏？”卓一航有些不解，剪刀石头布本身就是游戏，不过是节目中的游戏。 方同所谓的“跟游戏结合”，说的肯定不是在节目中增加其他游戏环节，而是游戏类的产品。 “我已经列出一些玩法，大家也帮着丰富丰富。”说着方同拿出一张手写的a4纸，这是他昨晚连夜想出来的一些思路。 徐铭接过来看一看，上面果然是跟各种休闲类手机小游戏结合的玩法，然后满脸疑惑地抬起头：“同哥，你是要搞综游联动？” 跨界联动是当下流行的思路，尤其是三大视频平台。网络视频虽然火热却是个烧钱的生意，到目前为止各家已经烧进去无数真金白银，但能实现盈利的却没有几个。 单一业务盈利有压力，于是平台开始横向扩展业务线，电商、游戏、阅读……只要能跟网络视频沾得上边的业务都没有放过，期望依靠丰富的业务板块来彼此带动。 当然，这只是一个美好的愿望，实际推进得并不太理想，也难怪徐铭对此有疑惑。 卓一航看完方同的思路，也说：“同哥，咱们的内容本身没问题，为什么一定要搞这种噱头？这种联动的做法有可能哪头都顾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方同等大家抱怨完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之前联动的项目做得不太好，但不能说跨界联动的思路本身有问题。很多项目是为了联动而联动，玩的是个形式主义，其实本身不具备联动的条件。《华夏好运气》这个项目不一样……” “这倒不假。”卓一航尽管出言反对但思路是在线的，顺着方同的话往下接着说，“剪刀石头布本身就是游戏，如果再与其他游戏相结合，起码不会很突兀。只是……我们为什么要冒险呢？” “出圈！”方同只说了两个字。 一个项目的成功有很多指标，比如数据、业内评价、行业大奖等等之类。可在数据普遍潮湿、行业内又充满各种人际关系平衡的情况下，很难有一个客观的指标来给项目的成功与否下定义。于是出圈就成了一个公认的标准。 谁也不想成为小圈子内的自嗨，打破圈层壁垒、引发社会共鸣才是每个项目追求的目标。 如果要回忆曾经几档大火的选秀节目有多火，能提供证明的并不是那些收视数据，而是马路上的粉丝抢路人手机发彩信投票的事情。这就是出圈的最好佐证，让节目成功从线上走入线下。 方同接着又补充解释说：“我们肯定不会为了联动而联动，就这档节目的内容而已，游戏本身就有很大的引流作用。毕竟我们没有明星的号召力，就要想点别的办法。” “对！类似于海选，只不过是在游戏平台。”卓一航的思路迅速跳到方同指定的框架中，“每一个玩游戏的人都会成为免费的推广源。” 卓一航起了个头，其他同事纷纷跟进，会议室里开始脑力激荡。 “在线pk，真人游戏，达到一定积分可以邀请录制节目。” “朋友圈比拼，看谁是最幸运的人。” “还可以做成幸运指数测试，现在的年轻人也很迷信，只不过不看黄历了，玩个测试运气的小游戏也不错。” …… 很多点子不是一个人闷在家里苦思冥想出来的，如果有一个活跃的氛围就能激发出每个人脑子里的灵感火花。 不一会儿，负责记录的肖梅就已经写了满满一篇文档。 当然，这些还需要好好细化推敲，有些点子听起来很带劲，但具体执行的时候就会遇到不少问题。 最后，方同正准备总结一下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响了。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方同拿起手机回办公室去接电话。 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盯着他。 大家都知道这时候的电话肯定跟他们一心期待的结果有关。 “同哥，你倒是说呀。”卓一航第一个按捺不住。 方同突然想起某个揭晓答案时常用的套路，临时开起玩笑。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们想先听哪个？” 第六十八章 先赢一局（求推荐！） “当然是先听坏消息。”卓一航给了个反套路的答案。 既然有好消息托底，坏消息也显得不是那么可怕。 “坏消息就是，乐播视频的评估会最后被领导叫停了，不过我们的评估得分还是不错的，要不然我们的节目就可以在乐播落地了。” 大家发出一阵遗憾的哀叹，却没有失去希望，不禁更加紧张起来，摈住呼吸期待接下来的好消息。 “好消息呢？”卓一航明知故问。 方同上次说过，橙子视频因为流程问题无法提前安排项目评估会，而酷鱼和乐播的评估会都是今天上午举行。既然乐播带来的是坏消息，剩下应该就是酷鱼的好消息了。 果然听到方同说：“好消息是：酷鱼的评估会上，我们的得分也远远超过合格分数，《华夏好运气》通过评估，接下来可以进入商务流程了。” 徐铭追问道：“他们的领导没有出面干涉吗？” 这才是最关键的问题，如果领导出面干预，好消息也会变成坏消息，乐播就是很好的例子。 “至少领导目前表态说：既然已经评估完，就按照流程走吧。”方同传达得比较谨慎。 同事们可就没心思谨慎了，一听到方同的话立刻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 本来制作部办公室的氛围就比较压抑，突然听到二部的同事在会议室欢呼，一部的所有人都脸色一变，尤其是胡遥脸色铁青，刚从办公室出来又连忙返回去接着打电话。 肖梅主要的工作是负责部门流程，她是最关心流程的人。等大家欢呼完了，连忙催促说：“方总监，我们也赶紧走内部流程吧。” 在往常的工作流程里，项目评估只是第一步。平台先看项目，满意之后才会谈后续合作的事情。商务流程就要复杂许多，包括制作价格、招商权益等等，有的甚至还有关于观看数据的对赌，这就不是方同能说了算的事情，需要公司其他部门和高层的介入。 方同沉吟了片刻，说：“再等等吧。” “还等什么？就怕拖久了又生变故，我们尽快把流程走完就踏实了。” 方同不以为然地笑笑：“我们自己走完流程有什么用？最后不是还要看平台的态度。如果平台的领导变卦，我们的流程不是白走了吗？” “应该不会吧……”肖梅的脸上无不担忧，转念一想说，“不管了，我们内部的流程先走起来。” 说完，肖梅立即打开笔记本，在糖豆内部的oa系统上发起流程。 方同没有拦住她，但心里却知道事情一定会有变故，不过能让一部的同事们先高兴高兴，也是一件好事。 变故的根源在郑耀庭，他是一个极为好面子的人。他被胡遥拉来站台，而且又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节目，为了节目他已经拉下面子刷了不少脸，对他来说如果一旦失败是件极为丢脸的事情。 所以，方同判断郑耀庭和胡遥一定不会轻易认输。当然最主要的问题还是：方同抢先的半天先机里有太多可以斡旋的模糊空间，就看领导认为有没有必要。 在oa系统里，肖梅发起的内部流程不仅发送给彭东祥，还抄送给商务部、财务部等相关部门，这一下全公司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等他们一出会议室，就看到二部同事心有不甘的样子。 胡遥没露面，还在办公室抱着手机踱来踱去。 方同暗道，这下还不把他和郑耀庭的大招给逼出来？ 其实他真心希望胡遥能先赢一次，只有这样才能把让他们把该用的手段全部用出来，也许以后就能消停了。 一部、二部其实在一个办公室，中间只隔了一道半人高的隔板。办公室里如同冰火两重天，一边是兴高采烈的一部伙伴，另一边是满脸沮丧的二部同事。 不一会儿，胡遥急匆匆地出了办公室。 方同在窗边探头看了一下，原来是郑耀庭来了，胡遥正下楼接他。郑耀庭满脸铁青，其实他对方同和胡遥的输赢并不感兴趣，但却绝不会允许任何人影响到节目。 因为《朋友帮帮忙》本来就是一档专门为他洗白的节目。 胡遥带着郑耀庭进了糖豆的小楼，却没有在二楼的制作部出现。 方同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不用想也知道郑耀庭一定是去了三楼某位高管的办公室。 郑耀庭是糖豆的股东，不过只是象征性的挂名。按照股权份额，他那点占比根本没有任何话语权。当然面子还是有的，无论是黄文瀚还是彭东祥，看在他老爸的面子上都要礼遇有加。 不过黄文瀚是个生意人，对于业务问题上肯定是利益优先。如果郑耀庭想说服黄文瀚，靠刷脸是不行的，手里起码要有些筹码才行。 过了一会儿，彭东祥突然出现在制作部，他来通知大家开会。 不光是叫了方同，商务部的总监刘浩、艺人关系部的总监田子聪都被叫去开会。在制作部除了方同和胡遥两个总监，连卓一航、徐铭，还有二部的几个核心骨干也被叫了过去。 肖梅也忍不住好奇，打着会议记录的名义跟了过去。 突如其来的会议让卓一航感到奇怪，他性格本来就比较直爽，跟彭东祥也比较熟，口无遮拦地直接问了起来：“彭老师，这会儿开什么会呀？我们一部发起的流程您看到了吗？” “啊……看到了……一会儿开会再说。”彭东祥没有正面回答，语气有些支支吾吾地闪烁其词。 方同暗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这应该是胡遥和郑耀庭的最后一搏。 方同到了会议室一看，原来是公司所有中层以上参加的大会，甚至扩大到不少部门核心骨干，比上次筹备糖豆发布会的阵仗还要大。 黄文瀚、孙福瑞、彭东祥、汪卿四个高管全到，四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 郑耀庭戴着墨镜酷酷地坐在一旁，头昂得老高。不过他看上去很严肃，看来的确对节目很上心，匆匆被胡遥叫来开会，竟然连保镖的排场都忘了安排。 商务总监刘浩自从上次请方同帮忙之后，对他的好感倍增，一见面就热情地拍了一下方同的肩膀恭维起来。 “方同，恭喜你呀，刚来糖豆没几天就搞定了一个项目。” 方同故作谦虚；“嗨，一个小项目而已。” 刘浩生怕自己表达得不到位，刻意夸大语气地说道：“什么小项目？好歹也是b级的，咱们糖豆还从来没做过b级项目呢。” 刘浩起了头之后，后期部、宣传部的人也纷纷跟着夸赞起来。 只有胡遥突然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恐怕要让方总监失望了。” 第六十九章 鱼和熊掌（求推荐！） “为什么？”刘浩他们惊讶地看着胡遥，“酷鱼不是已经评估通过了吗？” 胡遥和郑耀庭的计划并没有告诉太多人，他的“阳谋”只是针对方同而已，不少人都感到疑惑不已。 一部的卓一航他们个个愤愤不平，觉得胡遥纯属阴阳怪气。 胡遥并没有多解释，低头翻开笔记本摆出一副认真开会的架势。 不意外的反倒只有方同，脸色平静地坐在那里等待着一场大戏的开幕。 等人都到齐了，黄文瀚开始讲话。 “今天临时叫大家开会，是要公布一些公司业务进展的好消息。” 会议室的气氛比较活跃，直到黄文瀚开口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宣传部总监周锦又忍不住插了一句：“黄总，我们都已经知道，方总监动作挺快，已经给咱们糖豆拿下一档b级节目了。” 黄文瀚得意地点点头；“不错，不过不光是这个好消息，今天是好事成双。” “还有什么好消息。”底下不知情的人小声问道。 “其实不止制作一部有了进展，制作二部也很出色，他们已经在乐播和橙子两家视频平台启动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如果流程走完糖豆就成为他们的a级供应商。” 关于流程问题彭东祥出面简单解释了一下，大家这才知道这个流程居然可以这么利用。 会议室里顿时哗然，制作二部的动作显然更加让人震惊。方同只是在一家平台落地了一档b级节目，二部则是更大的手笔，一下子解决了两个平台，而且一上来就是a级资质。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弄得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只有卓一航在下面小声嘀咕：“只是走流程而已，又没通过。” 最后，黄文瀚点了胡遥的名：“胡遥，具体你来说说吧。” 胡遥看了郑耀庭一眼，又转头看了看方同和旁边的卓一航，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我们的思路是利用平台的规则，把平台的降级流程反向操作。既可以解决所有平台的评级问题，又可以在其中一个平台落实具体项目，这样能节省不少步骤和时间。当然之所以能这么顺利主要都是郑公子的功劳。” 郑耀庭倨傲的脸上不经意地浮现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胡遥沉吟了片刻接着说道：“当然现在只是启动流程，评估过程可能会比较长。不过我们对项目内容比较有信心，一旦评估通过就可以一劳永逸地解决糖豆在两个平台的评级。其实本来……” 胡遥应该是想说得委婉一些，谁知郑耀庭直接接过话头。 “其实本来可以三家平台一起启动流程，可是……”郑耀庭瞪了一眼方同说道，“在酷鱼刚好遇到了方同的项目。黄总，你说怎么办？” “啊？” 所有人一下子明白了。按照彭东祥刚才解释的流程规则，评估流程期间被评估公司的所有项目要被冻结，这显然与方同推进的项目相冲突。 两条路只能选其一，如果方同的项目落地，胡遥在酷鱼就不能启动评估流程。如果要启动评估流程，方同的项目就要被迫暂定。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关键是谁会给谁让路？胡遥和方同肯定自己决定不了。 一旁的商务总监刘浩想到了问题的关键，连忙问道：“酷鱼是什么态度？” 平台是甲方，他们的态度才是最关键的。 “酷鱼的意见是……”胡遥沉吟了一下答道，“让我们自己选择。” 方同心里暗赞，胡遥的这一手玩得高明。 根据殷实传回的消息，刚才领导的态度还是尊重评估结果，让殷实按流程办事。这一会儿功夫就变了，显然是郑耀庭背后做了工作。 一个是已经走完评估流程，另一个是等待启动评估流程，都是糖豆公司自己推进的动作，无论选择哪个都是自主行为。 平台领导的话说得很漂亮，既没有违反平台流程制度又给了郑耀庭面子，关键是给胡遥带来转圜的空间，接下来就看黄文瀚怎么选了。 黄文瀚也很为难，一脸纠结地迟迟没有表态。 当然，他在意的并不只是郑耀庭的面子和方同的情绪，一个商人优先考虑的永远是公司的利益。 胡遥和郑耀庭的思路手笔够大，能够一次性解决所有平台的评级问题，但时间相对较长。有经验的经营者都知道，时间长了一定会有各种想象不到的变化，远没有拿到手的项目那么确定。 何况胡遥是用一个项目来打所有平台，最终项目落地却只能选择一个平台，其他平台的评级是顺带解决了，但具体的项目还是要从头开始，意味着整个公司的业务进展都要停滞一段时间。 这里有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糖豆高调开完发布会后不能没有动静，最好能很快有动作跟上，才能声势不断。如果时间拖得太久团队的气势很容易松懈，外界的关注也是如此。 从这个角度来看方同的项目才是最佳选择。 其实是最理想的方式是能够两条腿走路，让方同在酷鱼搞定一个立即就能上马的b级项目，而胡遥则解决乐播和橙子视频两家的a级资质问题，这样对于糖豆来说眼下和长远的问题都解决了。 可这个决定并不太容易做出，因为供应商升级的难度相当大，这次完全是因为郑耀庭出于私心才到处刷脸求来的。如果错失了这次机会，以后在酷鱼要从b级再升到a级也是要大费周章。 有时候纠结就在于什么都想要。 除此之外，黄文瀚才要考虑的是郑耀庭的面子。 一个明星股东如此卖力是糖豆求之不得的事情，最好不要打击他的热情。 果然，郑耀庭开始出言施压。 “黄总，我的节目其实只要落地一个平台就行，三个一起谈完全是为了你们糖豆。为了让平台快速推进，我怕我的面子不够，还是让我家老爷子出面打了招呼。” 郑耀庭直接搬出他老爸来，越说越来激动起来。 第七十章 老板不好干 （求推荐！） 郑耀庭说的是实话，从他的角度的确只需要一个平台落地就够。 霸占三大平台、不让方同抢先，那是胡遥的目的。 郑耀庭是个极为好面子的人，不用胡遥指使便冲在最前面，一通牢骚下来连黄文瀚也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 郑耀庭真是有些生气，用手指点得桌子砰砰直响。 “之前求人启动评估流程，这会儿又要放弃，简直就跟小孩子闹着玩似的，你让我和我家老爷子的面子往哪儿搁？老爷子还专程找了酷鱼的副总裁打了招呼，现在出尔反尔让平台会怎么想？会不会显得糖豆太过儿戏？” 郑耀庭正在情绪上，话说得相当直接。 “咳咳，郑公子……”方同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 谁知正在气头的郑耀庭狠狠地冲他一瞪眼：“现在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大家不免有些同情方同，谁都知道郑公子有时候说话很没礼貌，但郑公子毕竟是郑公子，大家也不便直接出言声援方同。 方同被郑耀庭怼了回去，也没生气，只是笑笑便不再说话。 郑耀庭还不解气正准备再说两句，突然会议室门口匆匆跑进来一个短发女生，一下子打断了郑耀庭的节奏。 “哎呀！不好意思，我没耽误会议吧？” 全会议室都安静下来，心想今天的会议级别够高的，竟然又有一位明星股东出席了。 突然闯进来的短发女生当然是扮成“温晓依”造型的苏渔。 方同抬头一愣，心想苏渔怎么来了？她今天不是要参加剧本围读会吗？ 苏渔一进门就向大家道歉，诚惶诚恐的样子仿佛真是一个部门小助理一样，额头上亮晶晶，都是匆忙赶了回来的证明。 “苏小姐……”黄文瀚有些意外，没想到糖豆的两个明星股东都对公司业务都这么上心。 苏渔推了推鼻子上的黑框眼镜，说：“黄总，你忘了？我是方总监的助理温晓依。” 说着，她就坐到肖梅的身旁，肖梅也很配合地把会议记录递给她，仿佛她匆匆赶回来真的是为了助理的工作。 方同也有些意外，苏渔早上还说要参加剧本围读回不来，怎么又突然回来了。偏偏回来得这么巧，赶上郑耀庭发飙的时候。估计也只有苏渔能治治这位郑公子。 突然有了苏渔在场，哪轮得到郑耀庭发飙？他一下子把话噎回去，脸上多少有些尴尬。 “小渔，你怎么来了？” “郑公子，我叫温晓依。”苏渔及时纠正了郑耀庭的错误，转头又小声问肖梅，“记录到哪儿了？” 肖梅也是成心，在会议记录上指了指说：“郑公子说这里没有方总监说话的份儿。” “哦……”苏渔也没抬头，拿起笔刷刷地往笔记本上写，连这句话也要记下来，写完又抬起头看着郑耀庭，等着他继续发言。 底下有人忍不住小声笑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苏渔和郑家老爷子的渊源，郑耀庭似乎有些惧怕苏渔，连忙涨红脸解释说：“小渔，你不知道，我好不容易谈好……” “郑公子，我是温晓依。”苏渔没等他说完又纠正了一次，“你不用跟我说，我只是方总监的助理，连他都没资格说话，我就更没资格了。” 这句话摆明是要给郑耀庭一个难堪。 话虽如此，但她还是忍不住跳回到苏渔的身份上来，话锋一转接着说道：“咦？我记得连kevin这个大股东都不能干涉糖豆的经营决策，我一个来体验生活的挂名股东就更不能干涉了。” 一旁的黄文瀚大感欣慰，苏渔这句话简直说到他心坎里。 有明星股东的加持对于糖豆传媒当然是好事，可如果明星股东动不动对公司指手画脚，他也肯定受不了。有苏渔这句话就够了，如果连她和程士维都能恪守不干涉经营的原则，郑耀庭又有什么资格？ 于是黄文瀚清了清嗓子，开始主持大局。 “老孙，你是什么意见？说说你的看法。”黄文瀚并不是一个独断之人，要不然直接关起门下决定就行了，也不用召集大家一起商量。 老板分很多种，有的老板喜欢一言堂，有的老板没主见很容易被人带着走，也有的老板喜欢充分听取下属的意见，然后自己再根据情况得出自己的判断。 黄文瀚显然属于后者，他平时在布局战略上虽然很大胆，但在具体业务层面却极为谨慎。 天下人人骂老板，其实老板是最难做的职业。员工干不好可以跳槽，老板干不好只能破产。 “我赞同胡遥的思路，先搞定三大平台的资质再说。虽说这次有郑公子帮忙，但也不全是郑公子的原因，其实是多种因素综合在一起才促成的。” 孙福瑞平时像个弥勒佛一样对谁都笑呵呵的，难得这次一开口就旗帜鲜明地亮明态度。 “先有糖豆高调的发布会让行业震动，后有郑公子和老爷子舍面子刷脸，才有三大平台同时答应启动评估流程。一气呵成，可谓天时、地利、人和，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并不太容易。我们真的要这么错过吗？” 孙福瑞的立场有问题，可他的说辞却挑不出任何毛病。他跟郑耀庭的亲近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于是便丝毫没有回避这一点，但他刻意淡化了郑耀庭面子的作用，而去强调公司发展的气运。 这是黄文瀚比较在意的点。虽然比较务虚，但在公司的发展过程中节奏和势头的确是很重要的因素，一旦踩错了节拍就会处处被动，这是任何一个老板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彭老师，你呢？” 彭东祥艰难地看了方同一眼，方同便知道了他的态度。果然听他说道：“制作部要发力，我当然希望有项目尽快启动。可从长远来看，的确是先搞定评级比较重要。” 从个人关系上他更倾向于方同，但作为主管制作的副总，他也不想以后项目因为供应商等级受到制约。 接下来黄文瀚问了所有人的意见。 副总汪卿一向稳健，她支持方同的小项目先启动。 艺人关系部的田子聪毫无意外地站在胡遥一边，因为方同的项目让他全无用武之地。 商务总监刘浩则支持方同，原因也很现实，如果小项目先启动，他就可以拉客户。要不然白等几个月没项目，客户关系还怎么维系？ 宣传总监周锦也赞同胡遥，理由是发布会那么高调，后面跟进的项目也要有爆点，因为宣传讲究一浪比一浪高。 黄文瀚甚至连卓一航、徐铭和肖梅的意见都一一问到。 公司决策并不是一个讲民主的地方，但每个人的意见也代表了他们的立场和部门利益，这其实也是老板需要综合考虑的因素。 现在是个一边倒的局势，除了副总汪卿和商务总监刘浩，其他人都支持胡遥的思路。当然卓一航等人和二部的几个骨干员工并没有计算在内，他们各自鲜明的部门立场几乎算是相互抵消了。 黄文瀚频频点头，但脸上却越来越凝重，所有人的意见都说完了，他自己却迟迟没有表态。 方同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一动。 原来黄文瀚是倾向于他的思路。 第七十一章 死在今晚（求推荐！） 都说老板喜欢“画大饼”，动不动就描述美好的未来。 其实这是一种错觉。 屁股决定脑袋，老板喜欢未来，但更关注现在。 反倒是职业经理人才会执着地追求不切实际的未来，比如彭东祥之所以倾向于胡遥的思路，其实是希望给自己创造一个不受供应商等级制约的制作环境。孙福瑞也是差不多的思路。 他们不像黄文瀚需要考虑经营的压力，只在意自己业务范围内的得失。 老板就不一样，他既要考虑未来，还要考虑公司能够活到未来。 创业就是一种“明天会更好”的信念，明天能赚钱、明天会上市、明天会变现……可现实情况是大部分创业公司都阵亡在今晚，看不到明天的太阳。 对于创业公司来说，阵亡者的理想屁都不是，活着最重要。 黄文瀚就是这样，他看重未来，在公司的战略布局规划上极具前瞻性，但他更注重当下，因此才对具体的业务项目极为谨慎。 几个月的业务停滞在别人眼里只是有必要的战略忍耐，但对于黄文瀚却是一个过不去的坎。 所有人都表完态，就差黄文瀚自己。这时候到了他一锤定音的时刻，他却坐在主位上，用手指叩着桌面，迟迟没有开口。 方同看在眼里，他知道黄文瀚从内心里是希望先拿下一个小项目，但错过一个升级的机会又实在可惜。 抵御诱惑是对老板的一大考验。 想到自己谋划好的计划，方同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看来有必要推他一把了。 谁知苏渔这时候已经蹙着眉头地看了过来，看见方同一副偃旗息鼓的模样，心里暗暗着急。 “方同，要不我去说......”她悄悄捅了捅方同。 看来这个刚才说不干涉公司经营的明星股东也坐不住了，想要开口发表自己的意见帮衬方同一把。 方同淡然地给她使了一个眼色。 苏渔心里顿时了然，顿时露出一丝笑意，吐了吐舌头地低头记起会议记录，硬生生把要说的话吞了回去。 这番“隐秘”的小动作自然是被在场的有心人看在眼里的，不少人顿时有些惊讶， 心说这个方总监看来有点东西，竟然跟大明星苏渔这么亲近。 谁都知道“温晓依”的助理身份是怎么回事，可真要让苏渔这么乖乖听话，里头的门道可就深了。 大家顿时有些看不懂这种奇怪的“同事”关系了。 黄文瀚盯着方同看了一会儿，说：“方同，你也说说你的意见。” 果然，他是想利用我说服大家…… 方同开口之前先看了郑耀庭一眼：“郑公子，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吗？” 郑耀庭有些忌惮地瞥了一眼苏渔，不耐烦地挥挥手：“你说你的！谁不让你说话了？” 方同这才认真地看着黄文瀚说道，“黄总，其实……我也赞同胡遥的思路。” 呃……所有人都愣住了。 郑耀庭顿时一愣。 早知道方同是这个态度，巴不得早点让他说话呢。 一部的卓一航、徐铭他们也傻眼了，原本指望方同在会议上力排众议，为部门争取下这个项目，谁知道他一开口就向着别人。 只有苏渔一脸好奇地盯着方同，似乎想从他眼里读出些什么。 “同哥……”卓一航甚至按捺不住情绪，偷偷在后面扯了扯方同的袖子。 方同回头给了个少安毋躁的眼神。 回过头来，黄文瀚的表情已经放松下来，饶有兴致地等着方同的答案。 本来他内心倾向于方同的思路，正纠结着如何力排众议，可如果连方同也赞同胡遥的思路，情况就不一样了。互为对手之间的意见尤其值得重视，黄文瀚也很想知道方同思考问题的角度。 “黄总，公司业务停滞的确是很危险的事情，其实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怎么会真的停下来空等？既然这次能在酷鱼拿下b级项目，只要我们继续努力，我就有信心再拿几个。” 方同先夸了个海口，有时候给老板吹牛也是打工人的必备技能。 “反正《华夏好运气》已经通过评估，这段时间我们再细化细化，一旦冻结流程结束随时可以启动。同时还可以多储备几个节目计划，如果出现最坏的情况，郑公子的节目最终没有通过，大不了制作部同时开动，多开几档节目。a级大制作虽然不敢保证，但b级、c级的小节目还是有把握的。归根结底，这些都是我们自己单方面可控的事情。不像胡总监……” 方同话锋一转，转到了胡遥头上，胡遥顿时眯起那双桃花眼，死死地盯着方同。 “胡总监的思路很巧妙，但是里面有很多人情、时机、势头等不确定的因素，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就真的不一定有了。哪怕有可能失败，我觉得也应该值得尝试一下，要不然我怕将来黄总会后悔。” 方同抛出一套“确定”与“不确定”的视角，自吹了一番又顺带踩了胡遥一脚。说得好像一部是全拼实力，而胡遥的做法都是在碰运气。 胡遥听完，表情顿时有些古怪。 关键是他还不能反驳，毕竟方同是向着自己说话。 刚才支持方同的副总汪卿听完频频点头，扭头对黄文瀚嘀咕了一句：“好像是这个道理。有些事情可以靠努力，有些事情却是可遇不可求。” 郑耀庭和胡遥有些尴尬地附和：“的确是这样。” 苏渔悄悄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趁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推到方同面前。 方同瞥了一眼，上面写着几个娟秀的小字：“你绝对有名堂！” 方同微微一笑，推开笔记本没理她，继续回到会议中。 黄文瀚又恢复到平时轻松潇洒的做派，靠在椅背上把方同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方同给他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如果从确定不确定这个角度来重新审视面前的难题，似乎可以不必纠结了。 黄文瀚的心里似乎有了答案，却不免对方同有些好奇。 “方同，停掉你自己的节目，你不觉得可惜吗？” 方同也是配合，脸上立刻演绎出一副痛心万分的表情，仿佛是为了大局忍痛割爱。 “对我们一部而言，当然很可惜，但是……” 第七十二章 晚上回来吗？（求推荐！） “为了大局嘛，做出一些牺牲也是值得的。” 方同摆出一副委曲求全的姿态，一边还看了胡遥和郑耀庭一眼，“胡总监、郑公子，你们说是不是？” “对！都是为了公司发展。”郑耀庭没说话，胡遥连忙帮他一并回答。 方同忽悠领导的能力他上次已经见识过，如果他真要坚持上《华夏好运气》，再整出一套别具心裁的说辞，没准真的能把黄文瀚说服。 眼下他能主动做出让步，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不过……”方同的话还没说完，后面才是最关键的，“到时候我们一部的项目启动时，胡总监和郑公子也要多支持，可千万别再给我出难题。” 方同隐晦地点了胡遥一下，如果借着这次机会能给未来的业务扫清障碍，他也算有所收获。 至于牺牲和损失嘛……方同怎么会真的允许它发生？ 胡遥刚拿了项目，取得阶段性的胜利，心底不免意得志满，于是欣然表态道：“都是公司的项目，到时候我们制作二部肯定全力配合。” 方同打蛇上棍，又对着郑耀庭打趣道：“郑公子，以后有机会也帮我们刷刷脸？” 郑耀庭哼了一声，只当是对方识趣，神色里没有先前那么厌恶，只是姿态依旧倨傲道：“我会考虑的。” 说着，他又忍不住朝苏渔瞥了一眼，眼底悄然闪过一丝醋意：“前提你不会影响到小渔的工作。” 这番话明显带着几分威胁，大家也都明白他的心思，于是偷偷憋着笑，先前剑拔弩张的气氛不觉间消散了许多。 小插曲后，黄文瀚终于下了决断，方同的表态最终推了他一把，虽然是推向相反的方向。不过，黄文瀚依旧很谨慎。 “就按照胡遥的计划推进吧。不过……耀庭，你帮忙多打听消息，如果过程中有什么不顺，我们最好能及时终止评估流程，尽量别耽误太多时间。商场如战场，每一分钟都很宝贵。” 会议室里渐渐轻松下来，本来是针锋相对的局面，结果最后因为方同的让步变成皆大欢喜。 当然，也有人不满意。卓一航、徐铭和肖梅几个人极为郁闷，他们本以为方同有把握拿下这个项目，谁知他竟然主动拱手让给别人。 集体荣誉感是有了，方同自己反倒成了部门的“叛徒”。 他们不光是生气，更多的是疑惑，实在想不通方同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 没等回办公室，几个人就把方同拉到制作部的会议室。 苏渔也跟进来凑热闹，不过她却一直笑嘻嘻的，似乎对方同很有信心。 性子直的卓一航第一个跳了出来，大声质问道：“方总监，你为什么就这样把机会让给他们？” 这段时间他一直“同哥、同哥”地叫着，突然叫得这么正式，可见此时真的憋了一肚子火气。 方同装作无奈地摊摊手：“情况你们也看到了，大家都支持胡遥的思路，如果要投票我们肯定输定了，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可是……我们起码争取一下吧，万一黄总支持我们呢？”徐铭还是心有不甘。 其实徐铭不知道，黄文瀚一开始心里是赞同他们的。 “可我们先前都做了那么多努力......还有，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就真的等着吗？”肖梅有些泄气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继续打磨项目，我保证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方同一本正经地说道。 “可是……”卓一航依旧一脸愤然，“忙活了好几天却是这个结果，谁还有心思打磨项目？” 方同认真地说道：“错！你必须拿出120分的精神，今晚就把我说的结合游戏的方案写好，明天跟我一起去平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莫名地让人心神一定。 卓一航一愣：“去哪个平台？” “当然是酷鱼了” 徐铭也是一头雾水：“糖豆的项目不是已经被冻结了吗？我们再去求平台有什么用？” 方同神秘地笑了笑：“谁说只有一条路可走？条条大路通罗马，干嘛非要跟他们抢来抢去，我自有后招。” “啊？！”几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方同连忙比了个“嘘”的手势：“注意保密，别打草惊蛇。” “知道知道！”卓一航顿时一反刚才的模样，兴奋地涨红了脸，“我就说同哥怎么会轻易认输，一定是有底牌。” 肖梅“嗤”地笑了一声：“是谁刚才埋怨方总监的？” 卓一航扭扭捏捏地直挠头。 全程苏渔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痴痴地看着方同，待到会议散场后，方同才转过身来看着她：“今天你怎么回来了？剧本围读会提前结束了吗？” 苏渔像是被突然提醒到，顿时一拍脑袋跳了起来。 “哎呀！都是你。肖梅给我发微信说你们要开会，我赶紧开小差跑出来了。本来想赶回来声援你一下，现在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紧回去！回去晚了肯定被张导骂。” 方同有些意外，没想到苏渔竟然是专程回来的，心里顿时有些暖暖的。 “我走了，司机还在下面等着呢。”苏渔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 “我送送你吧。”方同接过苏渔的包包，熟稔地站在她身侧。 熟悉的感觉，一如五年前的那段时光。 “嗯……”苏渔脸上浮现一朵红晕，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缓缓地走在方同身边。 其实从楼上到楼下也就几步路而已，完全没有任何“送”的意义，但方同还是觉得很有必要，起码是他的心意。 “大头...”苏渔突然悠悠地说道，“没想到几年不见，你厉害了不少呀。” “嘿嘿！”前女友的夸赞通常很难得，方同忍不住摸了摸鼻子，“谁还当一辈子菜鸟不成？” 两人旁若无人地在公司里穿行，全然没有注意到旁人的眼光。 谁也没贸然打扰他们，纷纷退到一旁悄悄关注，眼神中有疑惑、有羡慕、有八卦…… 出了糖豆的小楼，苏渔的车就停在旁边的停车场。 两人的脚步一再放慢，谁都舍不得走得太快，竟把一段不长的路走出了悠悠岁月的感觉。 可一段路程终归会到尽头，楼下等待苏渔的依旧是那辆明星保姆车，司机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估计是司机兼保镖的那种。 看到苏渔下来，他训练有素地上前打开车门，然后目不斜视地看向远方。 “我走了。”苏渔停在车门前，转过身轻声说道。 “哦……走吧。”方同挥挥手。 苏渔上车，坐下，又打开车窗。 方同转身往回，又停住。 “还有事吗？”苏渔问。 “没……没事了，快走吧。” 方同走了两步又突然回头。 “哎！” “嗯？” “晚上回来吗？” “回来！” 司机很知趣地等他们把话说完，却又面无表情地仿佛自己是聋子一般。 这是明星司机的基本素养，勿听、勿看、勿想。 那神情仿佛是从另一个次元刚刚穿越过来，满脸写着迷茫。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去哪里？ 第七十三章 变身魔法（求推荐！） 下了班，方同先去了趟汽车修理店。 车已经修好，还里里外外清洗了一遍，整个车焕然一新。 方同对车没有特殊情节，仅仅当作代步工具，甚至平时录节目的时候简直当成牛车使唤，动不动就拉好多东西。 难得今天打理得这么干净，方同上车的时候都有些不忍心坐上去。 回到家，苏渔还没有回来。她说是今天回来，估计等剧本围读会结束，时间也早不了。 胡乱吃了口东西，方同又打开电脑开始研究起节目来。 在网络发达的时代，资料是最不稀缺的，只看你愿不愿意钻研。 今天他主攻的是国外综艺，虽然文化背景不同，但他们的节目尺度比较大，经常有很多意想不到的脑洞，方同觉得有不少值得借鉴的地方。 自从做了这一行，连看节目的娱乐活动也变成了工作。不知不觉，方同就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了一大篇。有些跟游戏结合的想法，方同第一时间发给了卓一航，让他加入到方案中。 正忙碌的时候，听到楼道里传来“叮”的一声电梯开门声。 方同一个激灵，一看时间已经11点半了，连忙快步上前打开门，看到是苏渔回来了，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才回来？” 苏渔蹬掉鞋子，将包包往方同的怀里一扔，二话不说就栽进了客厅的沙发里。 她看到方同桌上密密麻麻的草稿，知道他又进入“工作狂”的状态，于是狠狠白了方同一眼： “累死我啦！读了三天剧本，读得我头昏脑涨。” 方同故意板起脸“嫌弃”道：“瞧瞧你的样子，哪像个大明星？这要让你粉丝看见了，估计立刻脱粉拉黑。” 苏渔有气无力地打了个呵欠：“谁回家还当大明星？活得累不累？” 方同赶紧递给她倒了一杯茶，苏渔艰难地撑起身体接了过去，又嘟起嘴不情愿道：“可是我还得出去一趟。” “现在？你不是刚回来吗？” 苏渔无奈地说：“我要去给我最好的闺蜜捧场，她的艺术空间今晚有个开业酒会。” “那你还回来干嘛？不嫌折腾吗？” 苏渔一脸认真地说道：“可是我答应过你晚上回来呀。” “嗨！我就随口一说。”方同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苏渔突然嘻嘻一笑：“我回来还有个重要任务，就是把你拉过去！” “拉我去干什么？”方同连忙下意识地摇头。 除了工作应酬之外，他可以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宅男，社交可并非他的强项。 苏渔一边翻看着方同写得龙飞凤舞的笔记，一边说：“你也不能整天工作吧？出去换换脑子，说不定能给你启发什么灵感呢？” “别了别了，这能对我什么启发？”方同连忙摆手。 苏渔跳起来拉住他：“不行，你不去谁给我当司机？总不能让我这个顶级大明星自己开车过去吧？” “你司机呢？” “他家孩子生病了，我让他回家照顾去了。这么善良的大明星，你真的忍心不帮帮忙吗？” 苏渔作泫然欲泣状，拉着方同的袖子不停地摇着，很快就让方同举旗投降 “行了！行了！怕了你了！”方同最受不了这一套，轻轻给她头上一个板栗，随后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苏渔这才笑嘻嘻地放开他：“等等，我还没换衣服呢，等我变下身。” 方同哑然失笑，苏渔现在还是温晓依的扮相，搞得好像白雪公主要去参加舞会似的，一溜小跑跑回去找自己的水晶鞋去了。 女孩子口中的“换衣服”说着简单，通常是一项浩大的工程。方同在沙发上都快睡着了，苏渔才换好衣服过来。 看到她出现在眼前，方同顿时一个激灵，顿时困意全无 果然是“变身”，苏渔顿时变得星光熠熠，一袭白色的小礼服包裹得凹凸有致，整个人都仿佛散发着光芒。 虽说温晓依的扮相也挺漂亮，但属于是邻家女孩的范畴，更多的是清纯可爱。而现在，她换了衣服就像是施了魔法一样，整个人的气质宛若高贵的公主。 方同半天才合上嘴，虽然在过去几年中看过她千百遍各种打扮，可现在还是忍不住感到惊艳。 “好看吗？”苏渔转了一圈，对方同的反应还算满意。 方同顿时感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换了一副表情，嫌弃地撇了撇嘴说：“咳咳......我看还不如温晓依呢。” 苏渔笑嘻嘻地没跟他一般见识，而是指着方同身上的短裤和t恤道： “方先生，你就穿这身过去？” “有问题吗？”方同看看自己的衣服，不以为然地说，“我一个司机难道还需要正装出席？我家里可没那玩意儿。” “司机怎么了？那也要看看是谁的司机。脱了！这套不行。正装倒不需要，艺术空间的酒会可以不用那么正式。” 苏渔说着就直接上手扒方同的衣服，吓得方同左躲右闪。 “喂！你是大明星还是女流氓？” 最后，苏渔还是从方同衣柜了翻出一套衣服，亲自给他捯饬了一番，才心满意足地出了门。 出了电梯，两个人像做贼一样快速跑向停车位。 方同的衣服还好，苏渔穿着小礼服就像走错片场的演员一样，跟这个接地气的老民居实在有些不搭。漂亮是漂亮，要是让人撞见也挺奇怪。 “你车呢？”到了停车场，方同没看到苏渔的那辆保时捷。 “我没开车，我的车停在耀州豪庭，刚才是吴师傅送我到小区门口。” 方同看了看闪闪发光的苏渔，又看看一旁自己的奥德赛，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确定要坐我的车过去？” 奥德赛也算中档车，虽然洗干净了，可车上还堆放了不少录节目常用的道具。电影里星光熠熠的明星通常都是从豪车里优雅地走下来，如果换成一辆奥德赛就显得有些滑稽。 “没事！难道本小姐还需要豪车来衬托吗？” 苏渔本来想坐在后座当个身份尊贵的乘客，一拉车门却发现后座堆放了两个大箱子，只好灰溜溜地坐到副驾的位置。 方同哈哈一笑启动了车子。既然苏渔不在乎，他就更不在意了。 车今天刚刚洗过，方同还做了内饰清洁，旧是旧了一些，却是一尘不染，苏渔对此大感满意。她虽然不挑豪车，但如果从一辆脏兮兮的车里出来的确有些不合适。 “你终于修车了？”苏渔摆弄着空调说道。 “我不光是修车了，还整个保养了一遍，现在性能好得很。” 方同开出小区，猛地一踩油门。 “坐稳了，我给你开出点保时捷的感觉。” 第七十四章 蹭红毯的小演员（求推荐！） 苏渔要去的地方在一个艺术园区，是原来的耀州阀门厂改造的。 离得老远，方同就看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地方。来的人不少，刚进艺术园区方同就不得不忙减慢车速，辍在一辆辆后面排队等待进入。 到了靠近艺术空间的地方，前面的车队开始分流。普通观众的车被指挥的保安引导到一条通往停车场的道路，而另一条路则是直接通往艺术空间的大门口。 原来在大门口有个签到板，邀请来的名流嘉宾都是直接停在门口，下车后走上一条不长的红毯，在签到板前签名亮相。 这条路上全是高档名车，最次的也是新款宝马，看来绝对不止请了苏渔一个明星。 都说娱乐圈是名利场，排场就是最好的体现。 可惜进入艺术园只有一条路，所谓的贵宾通道也只有一小段特殊待遇，之前也得跟大家挤在一起。 到了分流的路口，保安在前面一个劲地挥手，指挥方同拐上另一条路，可方同却偏偏一直开到他面前。 保安气呼呼地走了过来：“哎！你这人怎么回事？我指挥了半天你没看见吗？观众停车走那边，这里是贵宾行车道。” “看见了，所以我才走这边。”方同摇下车窗笑嘻嘻地说。 保安一愣，疑惑地看着方同说：“你……是贵宾。” “我当然不是，我是滴滴司机。”方同满口胡扯，“这位客人说她是受邀的明星贵宾，我也不知道真的假的，她非要走这条路。大叔你通融一下吧，要不然回头客人投诉我。” 保安低头看看奥德赛的车标，当然不会相信明星贵宾会坐这辆车过来。即便是叫滴滴也完全可以叫辆高档专车。可往车里一瞅看到穿着盛装的苏渔，果然像是来出席活动。 保安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应该对娱乐圈不太熟悉，明显没认出苏渔，还是死活不肯放行，最后苏渔不得不拿出邀请函，保安大叔才不耐烦地让开车道。 刚开出几米的时候，还听到保安大叔跟同事说了一句。 “哼！肯定是个来蹭红毯的小演员，哪有明星会坐滴滴过来？” 方同看着一头黑线的苏渔狂笑不已。 分流之前各种车型都有，方同的奥德赛并不起眼，可分流之后夹在几辆豪车中间就显得尤为突兀。 前面一阵闪光灯闪过，原来是有媒体记者在场。主办方搞得很有排场，真的就像走红毯一样，每个贵宾下车都要接受闪光灯的欢迎洗礼，然后再去签到板签名。 带了司机的豪车等客人下车之后便径直开走，也有些名流明星自己开车过来，主办方居然贴心地预备了泊车小弟。就像老港片里一样，车主潇洒地把钥匙一扔，马上有人礼貌地上前代客停车。 前面是辆宾利，一大群记者堵着车门拍了好半天，等回头一看发现下一个是辆奥德赛，以为是走错路的普通观众，顿时兴致寥寥地闪到一边休息去了。 “这位小演员客人，您的目的地到了，麻烦给个五星好评。”方同揶揄苏渔说道。 “不行！你也得下车，说好了陪我的。” “嘿！你明明说只是当司机……” 苏渔不容分说直接一拧帮他熄了火，还抢走了车钥匙。方同只好也跟着下车。 门口的保安本来要催着奥德赛赶紧走，没想到车上的人竟然直接下车了。 保安一脸不高兴，可看到苏渔一下子傻眼了，不敢相信打扮得如此光鲜的明星居然会坐这辆车来。 保安不认识苏渔情有可原，一旁休息的记者可知道苏渔是谁，一群人集体愣住了。 谁也想不通苏渔为何要这样亮相，走红毯的时候明星们都是争奇斗艳，生怕自己被别人压下去，通常不是豪车就是华服，但大家都是如此就不出奇了。 苏渔这么亮相倒是别致，绝对脱颖而出，只是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一到这种场合，苏渔就恢复到大明星的状态，袅袅婷婷地走下车，礼貌地把车钥匙递给泊车小弟。 泊车小弟虽然面带微笑，可扭头看到奥德赛时表情却是说不出的古怪。 方同的车虽旧，还从来没让别人碰过，交给别人还真不放心，人都走了还不放心地转身交代了一句。 “哥们，钥匙不太灵光，锁好车记得拉下车门，别让人给偷走了。” 泊车小弟哭笑不得。 苏渔在旁边小声揶揄道：“行了！旁边那么多名车，谁会偷你的奥德赛？” 方同不以为然：“奥德赛怎么了？我不偷不抢，就是开辆老头乐也一样自豪。” 这时记者们终于反应过来，一下子像潮水一样涌来。不过他们的目标却不是苏渔。 稍微有新闻敏锐性的记者都知道，这个陪苏渔过来的奥德赛车主才是新闻的焦点。 他是谁？苏渔为什么会坐他的车过来？看两人的神态绝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记者们带着一脸问号扑了过来。 方同一看这阵仗顿时头皮发麻。 我去！上鬼子当了！恐怕又一个热搜是跑不掉了。 “我先进去了。”方同小声跟苏渔说了一声 鬼知道该怎么跟记者说。 他可不希望被记者围住，反正他也不需要签到，只好装成对谁也爱答不理的冷酷男，面无表情地向里走去。 苏渔就无法装酷，明星和记者都是娱乐圈的一部分，相互支持工作是必要的素养。 回头看了一眼，苏渔在一群记者的围堵下显得游刃有余，谈笑风声之余还不忘换了无数姿态迷人的造型。 这才是一个大明星该有的样子，这几天苏渔天天跟他混在一起，方同快真的把她当成普通人了。 至于苏渔怎么跟记者说，方同相信她有足够的应对经验 进去之后，方同谁也不认识，只好挑了一个边角座位，百无聊赖地四处打量，等了好一会儿苏渔才进来。 “我就说不来吧，又想拉我上热搜，你怎么跟记者说的？” 苏渔笑嘻嘻地说：“我说车坏在半路，遇到你这个好心的司机，所以就邀请你过来了。” 方同这才松了口气，又不忘逗苏渔一句：“撒谎精。” “那我跟他们说实话，就说你是我前男友？” 正说话的时候，对面忽然快步走来一个明艳的女人，一袭红色长裙如火，她精致的冷艳的妆容配上白皙的皮肤令人难以挪开目光，模样比苏渔豪不逊色。 很显然，她也是场中的焦点之一，随着的走来，方同能很敏锐地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开始朝自己这边汇聚。 “小渔，你怎么才来！” 对方亲昵地拉住苏渔的手，接着就大大方方地上下打量起方同来。 方同顿时大感窘迫。 苏渔掩嘴莞尔一笑，介绍说：“大头，是我最好的闺蜜曲燃。” 曲燃看着苏渔身旁的方同好一顿打量，突然冷下脸问道：“那就是那个该千刀万剐的家伙？” 方同一愣，不知道眼前这个女生为何对他有这么大敌意。 “我……为什么要千刀万剐？” 曲燃又突然笑颜如花。 “前男友不千刀万剐，难道留着过年吗？也只有小渔才这么心软。” 第七十五章 哥特主义（求推荐！） 看来苏渔说曲燃是最好的闺蜜并不夸张，曲燃对他们的事情居然知道不少。 方同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幸好曲燃没有多停留，刚聊几句后，就被接踵而至的宾客问候给牵扯得脱不开身。 她是艺术空间的主人，开业酒会自然有她忙的，没说几句就走了，还把苏渔也拉走作陪。 临走前苏渔匆匆说了一句：“大头，你先吃点东西，我一会儿回来。” 闺蜜大过天，男朋友都不一定能比，何况他还是个前男友。 苏渔说是一会儿回来，但在这种场合她肯定也是焦点人物，哪容易轻易脱身？ 酒会上有自助餐点，方同夹了几块糕点，端着一杯饮料，自己逛了起来。 艺术空间看样子是一处展览艺术品的高档场所，占地面积不小，装修也很有艺术气息，酒会只是在前厅那里，后面还有好几个展区，里面放了好多奇形怪状的展品，似乎陈列了不少现代艺术装置。 方同对艺术不太懂，但也不能算陌生。苏渔这个前女友就是美院毕业的，他最好的死党范东升也是美院油画系的佼佼者。 范东升虽然毕业之后当起包租公，可平时没少在方同耳边吹牛，久而久之方同也听耳熟了。 正好怕记者进来之后找上他，方同干脆往里逛过去。 现代装置艺术这东西一定要进入创作者的频率，顺着他的思路去发散、脑补，什么深刻的主题，超现实的表现手法……如果再配合作者过往的光鲜履历，一定会让你觉得惊为天人，不由自主地发出赞叹。 可如果不在一个频率，也不至于完全无感，可能也会发出另一种感慨。 我靠，这傻13是什么玩意儿？ 前厅的酒会才刚刚开始，方同已经开始无聊，只好趁这个时间继续构思自己的节目。人在展厅里闲逛，脑子却已经飘走了。 方同在思考的时候容易犯烟瘾，尽管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突然想起这里不能抽烟。 可要是再出去，又怕撞见记者。 方同只好一直往里摸，看看艺术空间有没有后门之类。 终于在最后一个展厅后面发现了一个空着的小展厅，后门是没有，却有一个可以打开的飘窗。 小展厅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油漆味，应该是刚装修好，所以才没来得及布展。 方同瞅了瞅四下无人，便钻进小展厅开窗过了一把瘾。 边抽烟，方同边演练着明天去酷鱼的台词。条条大路通罗马肯定是吹牛，胡遥已经把路堵死，方同好不容易才找出另一条道路。 尽管周日他已经提前做了些铺垫，可明天正式的提报才是最关键的。如果连这条路也走不通，胡遥就彻底赢了。 就在方同思考的时候，突然一阵妖风吹来，吹得窗户猛地一关，“呯”地一声，力道不小，震得整个展厅都“嗡”了一下。 幸亏没造成什么损坏，方同暗自庆幸。 正打算离开，突然又是“砰”的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方同回头一看，望着小展厅的一地破碎有点傻眼。 麻烦大了，虽说是因为风吹的缘故，可起因却是因为他开窗抽烟。 曲燃开业第一天，自己就给人家造成破坏，实在是难以交代。 本想回去修复弥补一下，忙了半天却无能为力，可放在那儿又太过扎眼。 远处传来人声，应该是陆续有参观者过来了。 方同急得直冒汗，连忙把损坏的东西拖到一边。 人声越来越近，连开溜的机会也被他错过。 “什么破艺术空间？装神弄鬼……”说话的声音已经到了门口。 但愿他们别进来…… 方同连忙站起身，托着下巴沉思起来，仿佛陷入到对艺术的思考中。 “咦？这里还有个展厅。”天不如人愿，几个参观者还是闯了进来。 方同偷偷擦了擦额头的汗，快速瞟了他们几眼。 一共进来了四个人，看着很年轻，一身光鲜的名牌，又不像什么明星名流，估计是几个来凑热闹的富二代。 方同看到他们样子，又听了听他们的对话，心里才渐渐放下心来。 “哎，听说你爸去年拍了件艺术品，今年的价钱已经翻了一倍？”一个瘦瘦的富二代问道。 一个小胡子的富二代回答道：“这点钱我爸怎么会看得上？关键是有面子。我爸比他做生意赚钱还要高兴。这不让我也过来淘淘。” 这几个富二代显然是把这里当成古玩城了。 “怎么淘？你爸有没有什么诀窍？” “我爸哪懂这个？他的诀窍就是买冷门，反正错了也花不了几个钱，蒙对了没准能值大钱。你没听说过吗？梵高的画在他生前可是一文不值，好多收藏家都是那时候捡的便宜。” …… 一旁的方同忍不住笑笑，他虽然对艺术也不太懂，但肯定比他们懂。 艺术品有很多解读的角度，有钱的外行人也是其中一个角度。 人总得有点追求，尤其是有了钱之后。比完豪车、嫩模之后，还有什么能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艺术品收藏就成了时髦的选项，既能够凸显品味，有时候蒙对了还能升值。 关键是他们的解读虽然错误百出，但却是市场价格变化的重要因素。 因此不少暴发户都是各种艺术品拍卖会上的常客，所谓发现价值，不过是人云亦云罢了。 其实在艺术展上遇到这种人是倒胃口的，方同见他们也没在意自己造成的破坏，便打算悄悄开溜。 突然，富二代们的一段对话猛地让他停住脚步。 “要我说，这艺术展里最值得拍卖的只有一样。” “你看上什么了？” 小胡子富二代一脸坏笑地说：“当然是这儿的老板，好像叫曲燃，……啧啧啧……那妞的屁股……还有胸……她要是参加拍卖，我肯定愿意出高价。” “对对对！还有他旁边的苏渔……明星不都愿意嫁豪门吗？杜少，你可以考虑收进来。” “哈哈哈哈……”小展厅里响起了一阵猥琐的笑声。 方同的脸色变得很难看，这几个家伙居然背后如此诋毁苏渔和曲燃，他实在没法当作听不见。 可总不至于冲上去打一架…… 方同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主意。他顺手把自己的头发抓乱，搞得像个颓废的艺术圈人士。 方同突然对着地上一堆黑漆漆的东西发出一阵夸张的赞叹。 四个富二代扭头一看，小展厅里空无一物，只有方同一个人对着墙角的一堆东西发愣。赞叹显然是他发出的。 “啧啧啧……了不得，了不得！” 第七十六章 粗鄙的名字（求推荐！） 方同根本不看他们，如痴如醉地盯着前面出神，仿佛围上来的几个富二代完全不存在一样。 富二代们更加感到好奇，也顺着方同的目光看起热闹。 只见地上放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东西，仿佛像个根雕，却又是金属的。 一堆乱七八糟的“根须”缠绕在一起，仿佛一团乱麻一般，没有丝毫美感，好几个地方都掉漆了，露出里面的金属本色。有的地方还有开裂，甚至凹陷进去。 难道这东西也是艺术品？ 不过这里的所谓现代装置艺术都挺奇怪，没几个看着正常的东西。 几个富二代围着转了一圈，丝毫没看出有什么值得赞叹的地方。又在周围找找，也没发现编号和作品介绍。 “咦？这是什么作品？”富二代们见方同看得出神，以为是个懂行的。 对于艺术方同不算门外汉，也顶多算个被门夹过的。好歹范东升曾经跟他吹嘘过不少艺术名词，于是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这个作品里头有点门道！”他故作沉思状。 小胡子富二代抬眼看了一下方同满头乱糟糟的头发，问道：“你也是搞艺术的？” 方同仿佛很痛苦地摇摇头：“天赋不够，也许这辈子只能当个艺术评论家了。” “艺术评论家是干什么的？” 方同仿佛很不屑地看了小胡子一眼：“虽然创作不出如此天才的作品，但发现和评价艺术品的价值是一个专业人士的基本素养。” “哦？这玩意……” 方同很生气地瞪了他一眼。 小胡子连忙改口：“不……这作品有什么讲究？” 方同沉吟半天没说话，装模作样地指着那一堆绕来绕去又严重变形的造型，脑子里飞快地编词，手里却在顺着乱麻的纹理缓缓划动，其实是在给自己争取时间。 “啧啧啧……几年不见范先生的艺术造诣竟然已经如此精进。天才！天才！居然把这么多艺术流派的风格融合在一件小小的作品里。你看——它的整体造型是哥特主义的手法，黑色的金属材质彰显哥特主义的冷酷和独立，看起来消极却不负面。” 方同手指一动，又指到原先根须的部位。 “而这里又是巴洛克艺术的典型标志，夸张、繁复，注重强烈情感的表现。你们看——它每一条脉络都设计得精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对，里面甚至还有些洛可可式艺术表现手法。” 方同已经编不下去了，几个富二代听得一头雾水，但一听这些云里雾里的高大上名词，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点头。 “这还不是最关键的。”方同突然又回忆起几个艺术名词。 “最关键的是什么？”富二代们又来了兴趣。 “这就是范先生的高明之处……” 方同憋着笑装神弄鬼地连声惊叹，甚至装出一副“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神秘做派，话说了半句却突然停住。 小胡子被吊胃口吊得越发好奇。 “怎么高明？你倒是说啊！” 方同这才长叹一声，接着说下去。 “其实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表象，他的主要手法应该是后现代解构主义。你看——按照哥特主义的风格，作品应该是黑色肃穆的，可好几个地方却故意裸露出金属本色。而根须的部分……巴洛克风格应该是流畅和连贯的，它却刻意打破了这些。你看这几处有意为之的凹陷，明显是为了解构巴洛克风格。” 小胡子根本听不懂方同在说什么，还特意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几处掉漆和凹陷的部位。 方同一声怒喝；“你干什么？懂不懂得尊重别人的作品。展出的艺术品是让你随便乱摸的吗？” 小胡子反问道：“这作品到底讲的什么？” “当然是蔑视、打破权威，范先生够狂，有野心。不得了！不得了……” 富二代们其他没听懂，但“不得了”几个字却听得懂，立刻敏锐了起来。 “你说的范先生是谁？” 方同轻描淡写地说道：“范东升，一个落魄的艺术家而已。” 说了半天，小胡子还以为“范先生”是什么大人物，原来不过如此。 “这个作品怎么也不写个标签，连编号都没有。”另一个瘦瘦的富二代说道。 “你们没听说过最后一号吗？”方同又故弄玄虚。 “什么意思？” “很多艺术展都有一个内行人才知道的秘密，主办方通常会把最有价值的展品藏起来，没有编号，不参与拍卖，只有内部人才知道他的存在。我估计这就是那个最后一号。” “既然是好东西，怎么不拿出来拍卖？”小胡子又问。 “现在拍太亏了。最后一号通常是有潜力的作品，主办方要等炒作升值之后才舍得拍卖。像这种明显会升值却藏起来的操作，就像房地产行业捂盘一样。” 听完方同这话，小胡子顿时恍然大悟：“噢，原来是捂盘，我爸就经常干这事。” 方同又是一声长叹：“范先生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什么意思？” “不是什么作品都能成为最后一号，这代表着艺术圈的认可，范先生终于要告别落魄了，成为新一代的现代艺术大师指日可待。哈哈哈……”方同似乎在为一个值得尊敬的人感到欣慰。 “这个作品叫什么名字？”小胡子的问题越来越多。 “我曾经有幸见过范先生一面，听他讲过这个作品的构思。今天一见果然非同凡响，绝对配得上这两个名字。” “还有两个名字？叫什么？” 方同反问道：“这么明显，你们难道看不出来？” 小胡子一脸茫然：“名字也能看出来？” 方同很不屑地白了他一眼，说道：“你们想，哥特主义、巴洛克艺术、洛可可风格这些都是什么？都是源自宗教里面的艺术形式，而范先生却大胆且放肆地解构他们，这是一个无神论者的嘲笑。” 富二代们顺着方同的话又陷入到一堆高大上的名词之中。 “西方很多的艺术形式都是来自对宗教和神的赞美，这种文化渊源流长，哪怕现代科学已经如此发达，人们也难以摆脱这种对神的敬仰。其实中国也差不多，讲究天意不可违。范先生就是为了解构、鞭挞这种文化惯性。所以他给这个作品起过一个文雅的名字。” “叫什么？”小胡子有些不耐烦了。 方同故作沉吟，“范先生说叫作——天意可违。” 小胡子没觉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别，接着问：“还有一个名字呢？” “哈哈……”方同突然大笑起来，好不容易忍住笑才说，“所以我觉得范先生起的第二个名字才是最贴切的，虽然听起来有些粗鄙。” 方同又成功吊起小胡子的胃口，好奇地期待着方同的答案。 “请注意！这个名字绝不是脏话，而是一种有力量的艺术态度。虽然它很像一句脏话。” “到底叫什么？” “就叫——去他妈的！” 几个富二代愣住了，反应好半天突然大声叫好起来。 “妙！妙！这个名字还真是贴切。不是脏话，但的确很过瘾。” 或许这个粗鄙的名字正对上了他们的胃口。 第七十七章 第36号作品（求推荐！） “这才是艺术，不装13，够性情。” 几个富二代终于找到了共同语言，连眼神都变得崇敬起来。 小胡子还有模有样地蹲下身，无限敬仰地好好欣赏了一番。 瘦瘦的富二代显然是被启发了灵感，又补了一句：“好是好……不过，我觉得应该再过瘾一点，不如叫做——操i他i么的。” 几个富二代哄堂大笑。 “你……粗俗！简直是亵渎艺术。” 方同正愁找不到机会抽身呢，顿时满面愤慨地丢下一句，然后拂袖而去。 希望能勾起这几个富二代的“投资”兴趣，反正这东西肯定不在拍卖名单上，如果他们真去找曲燃打听，正好可以让曲燃好好羞辱一下他们。 方同一边走心里一边默念。 “曲燃，千万不要怪我，我这是帮你出气。” 走到外面的展厅，方同对接下来的拍卖会不感兴趣，本来想趁机溜出去，结果发现媒体记者正好在门口架起一堆长枪短炮，要从那边通过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于是，他干脆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 也不知道前面都举行了哪些活动，来出席活动人该交流的也交流了，该看展的也看展了，这会儿都陆陆续续地坐在拍卖会场的座位上。 果然，没一会儿曲燃就上台宣布开始拍卖。 闺蜜就是不讲理，曲燃为了吸引眼球，竟然让苏渔这个一等一的大明星客串起礼仪小姐，帮忙在台上展示有关的资质证书。 曲燃自己当起了主要介绍讲述人，外加一个专业的艺术品拍卖师。 两个大美女在台上协助拍卖，不知谋杀了多少摄影记者的相机内存。 竞拍果然很踊跃，有懂行的圈内人士，也有跟风的商人，举牌、再举牌……落锤，现场竟然真的有些紧张气氛。 最后除了一件标价过高的作品流拍之外，其他作品都成功拍出。 开业第一天就有这样的盛况，曲燃看上去满面春风。 方同从后面伸头瞄了一眼，看到四个富二代一次也没出手，但脸上始终挂着一股神秘的微笑。估计是要等拍卖会后私下找曲燃。 拍卖会是最后一项环节，等拍完最后一件作品，曲燃正准备致结束词。 没想到下面突然高高举起了一只手，正是小胡子本人。 方同一愣，心想这个二货不会是要当众问曲燃吧？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画面，方同简直不忍直视。 果然，听见小胡子问道：“曲小姐，我想请问一下，你们的36号作品怎么不参加拍卖？” 方同极力憋着声音狂笑起来，引得旁边座位的人侧目怒视。 曲燃在台上一头雾水：“36号作品？没有呀，我们这次参展的一共只有35件作品。” 小胡子富二代自作聪明地轻笑一声：“可惜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我只对你们的最后一号感兴趣。曲小姐能够拿出来拍一下？” 曲燃根本不可能想到事情的真相，只好耐心问道：“这位先生，什么最后一号？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件作品？” 小胡子很得意，仿佛揭穿了某个秘密：“就在你们最里面没有对外开放的小展厅里。” 全场都跟着好奇起来，大家都没有注意到竟然还有一个秘密展厅。 “是什么？” “还有第36号作品？” “是什么私藏的珍品吗？” 底下有人小声议论起来。 小胡子竟然有些卖弄，装作很懂行的样子，把方同刚才胡扯的一番话现学现卖起来。 “这个作品很特别，它用后现代解构主义的手法表达了对哥特主义、巴……巴洛……的蔑视，是个了不起的作品，我很喜欢。它的作者范东升先生曾经给这个作品起了个很贴切的名字，虽然粗鄙一点，但绝不是脏话。” 苏渔一听小胡子提到“范东升”的名字，明显愣了一下，立即意识到这事绝对跟方同有关，憋着笑意搜寻起方同的下落。 旁边有人问道：“叫什么？” 小胡子淡然一笑：“就叫做——去他妈的。” 全场一阵哗然，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谁也想不到竟然有人在这种高端的艺术品拍卖会上口出秽言。 “这人是谁？” “怎么这么没有素质？” 在场的人中大部分还是艺术圈人士，即便有部分外行的有钱人，也经常出入艺术品拍卖会，一来二去起码也混了个一知半解，不至于这么无理。 只有小胡子依旧得意洋洋。 台上的曲燃阴沉着脸，说道：“这位先生，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小胡子还不服气，争辩道：“真的，东西就在你的小展厅里。” 这时，苏渔在曲燃旁边耳语了一句。 曲燃顿时露出哭笑不得的表现，朝几个工作人员一挥手：“你们去看看。” 不一会儿，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团黑漆漆的乱麻过来。 小胡子大叫：“就是这件展品，有人说他是什么哥特主义风格，还有什么巴……什么克，我也记不住。” “就是这个？”曲燃几次想开口都忍俊不禁。 小胡子还理直气壮地说：“没错，就是它。” 抬着灯的工作人员没好气地把“乱麻”放在小胡子面前，冷冷地说道：“先生，这是我们小展厅的吊灯，不知道怎么掉下来摔坏了。如果你喜欢，就送给你吧。” “什么？吊灯？不可能！”小胡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曲燃伸手指了指头顶。 小胡子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拍卖现场的头顶也装着这种吊灯。只不过艺术空间的装饰不走寻常路，连吊灯都是奇形怪状，用黑漆漆的金属做成某种夸张的造型。 小展厅的吊灯也是一摸一样，只是被摔变形凹陷之后，完全看不出任何吊灯的样子。 可现在却不难认出，因为工作人员在搬来的时候，里面的电线从里面掉了出来。 大家看着第36号展品，再想起小胡子刚才说的话，再也忍不住了。 台下立即爆发出一阵哄笑，谁曾想拍卖会完了还有彩蛋，硬是给高大上的艺术氛围增添了另类的喜剧色彩。 小胡子这时候也意识到被人耍了，满脸涨得通红，身边的几个同伴机灵，纷纷装作不认识他的陌生人。 方同哪敢露面？早已笑得瘫倒在座位上。 第七十八章 耀州刘华强（求推荐！） 活动结束之后，方同本来还担心几个富二代找他麻烦，谁知他们没等曲燃说完结束词就提前灰溜溜地溜走了。 散场后，方同刚准备出门，曲燃第一时间黑着脸出现在他面前，显然是苏渔告的密。别人不知道范东升是何方人物，苏渔却是知道的。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方同搞的鬼。 自己好心帮她，曲燃居然不领情，只怪几个二货居然当众提出来。 曲燃黑着脸问：“你去哪儿？” 方同心虚：“我……活动不是结束了嘛，我去给小渔开车。” “小渔不走，待会要去我的工作室吃宵夜。” “哦……好好好！那我就先走了。”方同如释重负地扭头开溜。 曲燃哼了一声：“你也不许走，我也邀请你。” 方同从未见过如此恶狠狠的邀请，竟然有些不敢拒绝。能看得出来苏渔的这位好闺蜜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曲燃的工作室其实就在艺术空间的后面，是个古色古香的老洋房，通过前面的窗户就能看到刚才方同闯祸的那个小展厅。 苏渔说曲燃是个策展人，从事国内外的艺术交流展览，尤其在欧洲的艺术圈里颇为活跃。她自己本身也是个画家，老洋房的楼上就是她的画室。 曲燃还在艺术空间送客人，苏渔带着方同先来到老洋房。 刚才苏渔一听到“范东升”的名字就知道方同搞的鬼，却不知道具体情况，缠着方同把整个过程讲了一遍之后，笑得完全不顾形象地在沙发上打滚。 “大头，你完了。”苏渔忍住笑同情地看着方同，“我都不敢惹燃燃，你别看她人前温柔贤淑的样子，其实是个烈火奶奶的脾气，一点就着。” 方同无奈地说：“我这是好心帮她出气。” 可他也知道，艺术空间开业闹出这种乌龙事件，别说“烈火奶奶”，就是“好好先生”也会发飙。 方同一刻也不想待下去，埋怨说：“你不是过午不食吗？怎么还吃上宵夜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苏渔幸灾乐祸地说：“燃燃要我留下，我哪敢说不？她很容易发飙的。” 正说着，曲燃回来了，带了几个艺术空间的工作人员拎回来一些吃的。 方同满脸嫌弃地看了一眼，原来宵夜不过是些沙拉、水果之类，根本就是个借口，估计是要找他算账。 果然，等工作人员走了之后，曲燃脸色一沉，指着两人说道：“你们俩给我坐过来。” 这哪是吃宵夜，简直就是一场审讯。 最让方同生气的是，苏渔居然是一副看热闹的表情，坐在一旁吃起水果。 “你们俩到底是怎么回事？前男友要么复合，要么干脆剁了喂狗。你们俩倒好，这样不清不楚地混在一起，很好玩吗？” 没想到曲燃的话题竟然从这里开始，这回连苏渔都愣住了，“燃燃……你不是要审问他吗？” 曲燃两眼一瞪苏渔，说：“我要审问你。快说！你是怎么考虑的？” 方同大感意外，敢情这位烈火奶奶是来当红娘的。头一回见到这么凶神恶煞的红娘，要不是她长着一副美女的皮囊，估计能把小孩子吓哭了。 苏渔应该是习惯了曲燃的凶悍，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转过头轻轻一笑说：“方先生，这个问题你来回答吧。” “哦？方同你说吧。”曲燃看都没看方同顺手拿起一个苹果，又四处翻找削皮的工具。 方同能怎么回答？关于感情的问题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怎么好跟一个外人细说呢？曲燃虽然是苏渔最好的闺蜜，可方同却是第一次见她。 “咳咳……分手了还可以做朋……”方同话没说完突然停住，死活不敢再继续说下去了。 曲燃拉开抽屉，翻出一把足有20厘米长的尖刀削起苹果。灯光下刀身泛起一阵阵寒光，闪得方同直发憷。 她真的是要削水果吗？不会听到不满意的答案就要捅过来吧。 这红娘的代入感也太强了，仿佛她才是那个前女友。 刚才她就说要千刀万剐…… 曲燃两眼一翻，冷笑了一声：“朋友？你相信吗？” “相信……不……这……”方同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曲燃边说还边比划，她不是用手比划，而是用那把明晃晃的尖刀指着方同。 “方同，你现在有女朋友吗？” “没……没有。” “你讨厌小渔吗？” “不……不讨厌。” 曲燃收起尖刀，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就好办了。” 转头又问苏渔：“小渔，你有男朋友吗？” “我有没有男朋友你还不知道。” 曲燃却不吃这套，板起脸说：“正面回答！” “没有！” “你恨方同吗？” “恨……有点……现在快忘了。” 曲燃对双方的回答很满意，开始总结陈词。 “你们之所以分手肯定有原因，不管是谁的问题、发生过什么，我定个规矩，从今天开始你们谁也不许提以前的事情，不许犯规！一切重头开始相处。如果还能成为恋人就大大方方，如果不能以后谁也别再见面。像现在这样拖泥带水的，瞎搞什么暧昧？” 方同和苏渔面面相觑，没想到曲燃竟然如此简单粗暴。 曲燃还不过瘾，三下五除二连削了两个苹果，接着又补了一句。 “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有没有问题？” 苏渔回答得很爽快：“我没问题。” “我……”方同说话稍微慢了一些。 曲燃不爽地停下削苹果的动作：“方同，你是不是男人？” “没……没问题。”方同感觉后背有些潮湿，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曲燃突然“咚”的一声，竟然直接把刀钉在实木的桌面上，满意地拍手笑了起来。 天呐！这哪是什么策展人，简直就是耀州刘华强。 苏渔笑盈盈地叉起一块水果塞进方同的嘴里：“别怕，燃燃就是这脾气，其实她心可软了。” “嗯嗯……”方同咬着水果，心想鬼才相信呢。 水果挺甜，香甜的汁液入口，其中的糖分迅速散开。 糖分能够刺激多巴胺，有助于平缓情绪。方同顿时感觉“砰砰”直跳的心脏慢慢缓和下来。也许是水果太甜了，竟然让人有些放飞自我的飘飘然。 曲燃又开始剥橘子，眼睛盯着橘子，不知道是跟谁嘟囔了一句：“哼，有些人就是驴子，非要抽一鞭子才往前走。” 苏渔突然从桌子底下伸手过来，塞给他一张纸巾，擦了擦方同手心的冷汗。 曲燃剥完橘子，又抬头看着方同：“下一个问题。” 又是一个要命的问题。 “范东升是谁？” 第七十九章 这是个问题（求推荐！） 方同赶紧解释，反复强调自己是为了给她出气。 曲燃这才稍稍缓和下来，但对范东升的问题依旧没有放过。 “他是搞艺术的？” 苏渔笑着抢先说：“我们美院油画系的，这家伙是个很有趣的人。搞没搞艺术不知道，不过他活得倒是挺艺术的。” “活得……挺艺术？”曲燃不解其意。 “他家不缺钱，根本用不着工作，可他却整天打工找乐趣。我才见过他没几天，他已经卖过墓地、当过抓小三的私家侦探，现在已经是第三份工作。简直把自己活成了一个行为艺术。” 曲燃饶有兴致地听得出神。 “别这么说老范。”方同赶紧拦住苏渔，“其实他自己有个画室，只不过没有当成事业而已，平时有兴趣的时候就画画，这样反而挺纯粹。” 曲燃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又问方同：“你刚才胡扯的鬼话都是这家伙告诉你的？” 方同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平时整天听老范吹牛，跟着学了几句。是那几个富二代自己不懂行，要不然这些驴唇不对马嘴的瞎话也骗不了他们。” 曲燃点点头：“内容虽然是鬼扯，不过思路还算有些见地。估计你这个艺术白痴自己瞎编都未必编得出来，也就小渔稀罕你而已。” 曲燃似乎极其看不上方同，又顺带贬损了方同一句。换作别人方同早就反唇相讥，可对这位“烈火奶奶”、“耀州刘华强”，方同敢怒不敢言。 要不说外貌极具欺骗性，曲燃看上去是个窈窕淑女，谁曾想却是个如此恐怖的雌性生物。 “哪天找机会带我去看看你朋友的画。”曲燃突然提了个要求。 “啊？……哦，找机会吧。”方同有些言不由衷。 范东升把自己的画当成宝贝一样，从来密不见人。谁知道他愿不愿意？如果自己贸然带一个女孩过去，看到范东升那些极度自恋的半螺和全螺画，也不知道算谁对谁的冒犯？ 重要的话题都聊完，曲燃和苏渔闲聊起来，方同这才暗暗松下一口气。 原来曲燃竟然是苏渔刚出道时住在海州的合租室友，难怪关系这么亲近。那段时间方同刚刚跟苏渔分手，估计苏渔没少跟曲燃说起他。 两个闺蜜聊天，方同基本上插不上话，只能吃完苹果吃橘子。直到凌晨时分苏渔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方同先去停车场取车，开到老洋房门口的时候按了一下喇叭，苏渔才跟曲燃告别上车。 坐上车，方同刚准备踩油门，苏渔又推门跑回去。 “哎！燃燃，你那把水果刀哪儿买的？我觉得挺好用，回头我也去买一把。” “不用买了，我送你。”曲燃本来绷着脸却被苏渔一下子逗乐了。 笑归笑，曲燃竟然真的取来水果刀装进刀鞘。递给苏渔的时候眼睛却看着车里的方同，嘴里还说道：“小渔，要不要我再送你一张人体解剖图？” 妈的！苏渔这几年都交了一些什么朋友？ …… 回去的路上，苏渔坐在副驾笑个不停。 路上，她颇为自豪地还拉着方同问：“大头，我闺蜜挺有趣吧？” 有趣个鬼！谁会觉得孙二娘有趣？简直是活腻味了。现在方同满脑子想象的都是曲燃笑嘻嘻地做人肉叉烧包的画面。 可他也不能直接说出来，有时候女生之间的友谊并不缺少“兄弟义气”。 “小渔，你……你能不能先把刀收起来？大晚上手里抓把刀多吓人？” 苏渔吃吃直笑：“你怕什么？我只是看你家里没有水果刀而已。” “咳咳......我是担心你。万一遇上警察查车还以为你是劫持人质的绑匪呢。” “绑匪就绑匪……”苏渔一扭头歪着脑袋看着方同，“五年前让你跑了，这次看你往哪儿跑？” 说完苏渔又捂住嘴惊呼一声：“哎呀，我犯规了。燃燃说不能提以前的事情。刚才不算，从现在开始。” 方同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其实到现在为止，他也没跟苏渔说过五年前分手的真正原因。 那时候他们谁也没劈过腿，甚至连架都没吵过，方同却突然提出分手。苏渔肯定猜测过无数可能的原因。 方同本以为时间会冲淡一切，未曾想有时候时间也可以成为感情的积淀。 曲燃看起来简单粗暴，其实是用心良苦。 不提以前是回避，也是放下。谁说一定要执着于解开？也许时机到了有些事情就会迎刃而解。 在曲燃看来，既然五年后方同和苏渔能又走到一起，就一定能放下“以前”重新走下去。 曲燃处心积虑地给他们设定了一个抛开从前的相处期，应该是想让他们的感情来化解一切。可她不知道分手在方同心里从来都不是包袱，反而是为了爱情的付出。 值得就不会后悔。 可曲燃定下这个规矩之后，方同心里竟然也轻松了许多，甚至有些憧憬接下来的日子，哪怕只有三个月也是值得期待。 理性和感性本来就是两回事，或许自私三个月也不算太过分吧。 方同心里悄悄做着心理建设，苏渔却早已投入进去。 她再也没提一句从前，叽叽喳喳地说着她的电影、方同的节目、老徐的烤鸭舌…… 苏渔又顺手点开了车里的cd，刚好播放的是新电影《致前任》中她演唱的主题曲。 是一首名叫《删除》的慢歌，上次在七夕见面会上方同已经听苏渔唱过。 汽车飞驰，音乐响起，苏渔的声音在浅吟清唱。 “你的电话再也没有响起， 躲在通讯录里悄无声息， 只需轻点删除， 我们就再无关系。 …… 你的身影渐渐退出记忆， 却总在半夜里突然袭击， 天亮转身就走， 冷酷得不知怜惜。 …… 握紧手机痴痴地等， 掷骰子、读星座、看黄历， 删除还是重启？ 这是个问题。 …… 怕错过、不舍得、放不下、没出息， 忘不了、哭醒了、痛恨过、来不及， 我爱你， 从来都不是问题。” …… 夜已深，下车的时候凉意袭人。 苏渔穿着清凉的小礼服不自觉地缩了缩肩。 方同自然而然地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想要给苏渔披上。 却没想在披衣服的刹那，她却先一步靠近了自己的怀里。 稍加犹豫了几秒后，方同嘴角终于露出一丝温暖的笑意，将怀中瘦弱的身躯轻轻抱紧 苏渔脸颊紧紧贴着方同的胸口，听到了“砰砰”的心跳。 如果不算美院的那次勉为其难，这一拥隔了五年。 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今晚，天晴见月，微风，偶有蝉鸣。 …… 第八十章 你也是值得尊敬的对手！（求推荐！ 尽管昨晚睡得很晚，方同还是早早起床。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能不能突破胡遥的围堵就看今天的结果。 洗漱完毕，方同打开门，刚好看到苏渔走出来。对门传来轻柔的钢琴曲声，苏渔每天早晨有播放音乐的习惯。 时间还早，可以吃个悠闲的早餐。 方同平时犯懒也不太讲究，通常都是路边摊解决，可今天却一反常态地勤快起来。 他家餐具齐全却没有食材，于是跑到苏渔家的冰箱里一顿翻找。 那些高颜值的西式早餐肯定不会做，方同最拿手的不过是面条。 幸好翻到榨菜和肉丝，勉强可以做碗榨菜肉丝面。 方同做早餐，苏渔打下手，两人挤在厨房仿佛要做一桌满汉全席。 颜值虽不高，但飘香四溢。 面一上桌，苏渔就迫不及待地尝起来。 舒缓的钢琴曲声中，偶尔夹杂着一两声面条的“吸溜”声，虽有些怪异但也有些混搭的妙趣。 苏渔吃得不少，放下碗一脸满足。 方同却有些惭愧，面条这种高碳水的食物对于一个大明星来说简直就是戕害，看来有必要学点别的花样。 吃完早餐，方同收拾餐具，苏渔进屋换衣服。 不一会儿，温晓依出来了。 “走吧！” 方同却停在那里打量了一番，说道：“温晓依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少？” 苏渔想了想，说：“不少吧……她的人设是个刚毕业的穷学生。” 自从苏渔扮演温晓依以来衣服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套，毕竟是戏服道具苏渔也没准备太多。 “穷学生怎么了？可以没有贵的，花样总要有吧。要不然多可惜了温晓依的脸蛋？你上学的时候还一天换一套呢。” 苏渔认真地想了想，说：“那我再买几套？” “周末吧……”方同点点头，“周末我带你去逛逛。” 苏渔开心地笑了：“好！听你的。” …… …… 到了公司，卓一航和徐铭还没到，只有肖梅在座位上。 不一会儿，卓一航满头大汗地跑进来。 “同……同哥，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 方同一笑：“没事，方案改完了吗？” “改完了。”卓一航连忙打开电脑。 这时徐铭也赶到，三人钻进会议室，对着笔记本电脑逐字逐句地把方案再过了一遍。 方案尽管很重要，却不是今天的重头戏。关键是思路的阐述，方同已经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遍，现在又根据改完的方案进行微调。 等正式上班之后，办公室里传来一阵喧闹。 原来是胡遥他们今天要去拜访三大平台，之前郑耀庭搞定评估流程，今天轮到公司出面。主要目的是拜访和感谢，黄文瀚、彭东祥、孙福瑞全体出动，算是最高规格。 行政部忙着安排车辆、预订餐厅，请平台领导吃饭是免不了的环节。 负责行政的副总汪卿不放心，最后也跟着过去。 当然更少不了商务总监刘浩、艺人总监田子聪、宣传总监周锦，虽然现在只是启动流程，可一旦通过接下来的对接工作少不了他们，今天刚好可以去先铺垫一下关系。 糖豆传媒总监级以上几乎都去了，只有方同留在公司。 临走前，胡遥还专门过来找了一趟方同。 他今天终于不“爷们”了。 穿了一身紫色的紧身小西服，头发乱中有序，应该是刻意抓出来的造型。耳垂上还特意配了一枚紫色的耳钉。 胡遥一脸真诚地伸出手：“方同，谢谢你。你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老于对胡遥的评价，被他原封不动送给方同。 方同心中一阵惭愧，厚着脸皮说：“谢什么，都是为了公司的业务。祝你们成功！” “谢谢！顶多是评估时间长一些，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胡遥笑着说道，他对自己的项目显得很自信。 胡遥刚准备转身出去又被方同叫住。 “哎！别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 “不会忘！这次耽误了你的节目，以后只要是你的项目我保证全力支持，绝不使绊子。” 方同开心地笑了：“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出发之后，公司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吃完中午饭，方同他们的方案也改完，看了看时间，说道：“我们也出发吧。” 他们就三个人，不需要行政部安排车辆，开的是方同的奥德赛。 卓一航先下楼把方同车后座的两个大箱子搬上楼，里面都是一些录节目可能会用的道具，平时用不上，丢了又可惜。 苏渔倒是很想去，但方同坚决不同意。苏渔在糖豆公司里还好，万一去了酷鱼难保不会被人认出来。最后苏渔只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出发。 路上，方同提前打了个电话。 到了酷鱼大厦楼下的时候，有人在楼下挥手。 “方同，这边！” 挥手的是吴畏，方同的大学同学，现在是酷鱼游戏事业中心的总经理助理。 周末的时候，方同就是给他打的电话。 “我已经订好会议室，张总正等你们呢。”吴畏带着方同几个登记进门。 虽然也叫事业中心，但游戏中心却是个弱势部门。 酷鱼的主营业务是网络视频，游戏只能算周边扩展业务，为了消化视频内容带来的流量，同时也期望带动收入。 不过这也是个刚开始的尝试，酷鱼的游戏业务进行得并不顺利。 真正的游戏玩家自然有去处，来这里的都是看视频时随手翻到，大多是些休闲类的小游戏。 张少雄是酷鱼游戏中心的总经理，原先是某个游戏公司的产品经理，年纪不大，可头发已经日渐稀疏。 “方同，快进来坐。”张少雄见到方同习惯性地挠了挠头，可算知道他的头发为何如此稀疏。 周末方同和张少雄已经在咖啡馆见过一面，不过那只是私下的瞎侃，并不算正式的方案提报。 张少雄先看了看方案，一边不住地点头，然后又看看时间，才对吴畏说：“你去看看徐总上一个会开完没有。如果开完就请他过来。” 等吴畏出去之后，张少雄又跟方同介绍说：“各业务板块横向联动的战略思路就是徐总提出来的，下面执行得不太好，各部门总是象征性地做做样子，徐总可没少骂人。” 这就是方同今天来酷鱼的目的，郑耀庭能找领导，他也可以。 方同之前已经做过功课。张少雄所说的徐总，正是酷鱼集团的高级副总裁徐文建，他是酷鱼的第二号人物，级别绝对够了。当然，方同并没有这个面子能请来徐文建，可是张少雄却有。 关键是方同知道这位徐总的需求，这就好办了。 第八十一章 成功了一半（求推荐！） 这就是周末他在家悟出来的道理。 合作意味着相互之间需求的结合，绝不是简单的谁帮谁忙。 制作公司想从平台挣钱，平台虽然财大气粗，但钱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最重要的是平台现在根本不挣钱，烧的全是背后投资人的钱。 于是开源节流成了平台高管最关注的事情。 为什么节目评估流程那么严格？正是因为不想看走眼，把钱花在那些不过关的节目上。 卖广告、拉赞助、开会员都是为了开源。 这些还不够，于是平台打起了横向联动的主意。既然视频内容能带来流量，就可以引流到其他业务板块，即便体量小一些，未来也有可能成为变现的渠道。 游戏就是其中之一。 “少雄，有什么事找我？”一个长相严肃精干的中年人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徐总！” 所有人站起身向徐文建打招呼，徐总摆摆手免了客套，以为方同他们是游戏中心的员工。 “我只有十分钟时间，后面还有一个影视中心的会议。” 张少雄连忙说道：“徐总，还是业务联动的事情，我完全推进不动，只能向您求援了。” 徐文建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我不是已经跟各大事业中心都打过招呼了吗？” “各大事业中心的确有所行动，不过……大多都是形式主义，挂着一个业务联动的名义，其实是为了利用游戏中心的推广资源。项目本身对游戏中心完全没有帮助，反而还要倒贴人力、精力和资源。” 张少雄面露难色地挠了挠头，再这样下去估计头发就快所剩无几了。 不过也不能怪他，视频平台的游戏中心比较尴尬，就好像在电器商城开了一家服装店，人流是不少，可客人根本不是奔着服装来的。 这边徐文建也是叹了口气，业务联动是他提出来的，再难也要帮着推下去。 “少雄，别着急，慢慢来。毕竟各大事业中心都有自己的业绩指标。现在酷鱼的游戏业务偏弱，大家能分出精力来支援就不错了。” 这时，方同轻轻咳嗽了一声，他用眼神征得张少雄的同意后，朝徐文建说道：“徐总，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对于业务联动大家敷衍了事，游戏中心永远也得不到发展，这是个恶性循环，以后各大中心更没有积极性，最后业务联动只能不了了之。” 徐文建有些不悦，抬起头冷冷地看了方同一眼。这个道理难道他不知道？只是眼下没有好的解决办法，只能口头安抚一下张少雄而已。 无论如何平台内部业务联动的思路是对的，缺的是执行层面上的好办法。 “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徐文建其实不是在问话，而是一句略带情绪的气话。 方同却认真回答起来。 “每个部门都有本位主义，指望他们带来有利于游戏中心的好项目不太现实，其实我们可以反过来做。” 徐文建有些意外，又一次打量了一下方同，再看看旁边的张少雄。张少雄难得没有挠头，而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徐文建顿时有了点兴致，点点头说：“哦？你说说看，怎么反过来做？” “以前是游戏中心等着别的部门输送项目，但他们不了解游戏中心的需求，更没有积极性，输送的项目上并没有多少真正可联动的空间。如果我们反过来主动给他们输送项目，从游戏中心的立场出发，又充分考虑其他部门的需求，不就皆大欢喜了。” 徐总在考虑，暂时没有表态。 方同又接着说道：“当然以后不用总是麻烦徐总来协调，虽然公司内部的兄弟部门，但这些弱势部门并没有特殊待遇，就像外面的普通供应商一样，需要向各大事业中心提报项目，正常走项目评估流程。评估通过之后项目才算成立。这样就能兼顾两边的利益，对大家都有好处。也许各板块之间的业务就能真的联动起来了。” 这是方同和张少雄在周末商量好的思路，只不过借他的口说出来。 因为牵涉酷鱼内部的利益关系，张少雄不便冲在最前面，可这是他最想达成的目标。弱势部门在酷鱼内部太过被动，如果这个模式能够通过，他就可以放开手脚。 这就是张少雄的需求。 业务联动是徐文建亲自提出来的发展战略，推进的过程中遇到一点挫折总不好自己收回去。要不然他这个二号人物也不会亲自跑来参加游戏中心的会议。 如果有一个有效的模式可以摆脱眼下的困境，又可以把他解脱出来，自然是他最乐意看到的事情。 这就是徐文建的需求。 以前业务联动的模式是帮忙，需要领导施压、张少雄在公司里刷脸，别的部门愿意支援是人情，不配合你也没办法。 方同的思路是把内部配合也市场化了，对于其他事业中心来说就相当于多了一个供应商而已，有看上的项目就合作，不存在帮忙，各自都有利益，这样反而简单了。 找到了需求，接下来的问题就好办了。 徐文建果然露出了笑容，转头问张少雄；“少雄，这是你新招进来的同事？” 张少雄这时候才正式介绍方同。 “徐总，这位是方同，他是糖豆传媒的节目制作人。” 徐文建一愣，在脑子里迟疑了一下，说：“糖豆传媒？……你们不是做综艺的吗？怎么跑来找游戏中心。” 方同笑着说：“我们为游戏中心定制了一档综艺节目。” 这句话乍听起来有些逻辑上的毛病，可对照方同刚才一大通说辞就不难解释了。 徐文建听完，原本有些焦躁的情绪顿时缓解下来，哈哈大笑，指着张少雄说：“好你个少雄，原来你们是唱了一出双簧！” 张少雄嘿嘿一笑，面上却有着藏不住的得意：“徐总，我也是没有办法。总不能每个项目上需要协调的事情都找您出面吧？” “也对！”徐文建点点头，严肃的面庞也挂上了几分笑容：“说实话，你要总找我协调我也心烦。要不是怕你有情绪，我今天都想找借口躲掉。这样也好，最好你们自己能内部解决掉。” 说完，徐文建又看着方同，表情变得亲近了许多。 “思路是不错，就看看你们的项目能不能真的符合这个思路。” 徐文建虽然认同了方同的建议，但依旧很谨慎。他提出的业务联动也是这样，思路是对的，可惜执行层面遇到障碍。 这时，方同轻轻点了一下电脑，前方的投影屏幕亮起来，《华夏好运气》几个大字出现在屏幕上。 “《华夏好运气》？”徐文建的语气听起来颇有疑惑。 方同刚准备讲，徐文建再次打断，扭头对身旁的助理说：“你去安排一下，把后面影视中心的会议取消，就说我临时安排了一个重要的会议。” 方同听了心中一动，心里明白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第八十二章 借船出海（求推荐！） 方同开始讲述方案，卓一航和徐铭见缝插针地补充配合。 三个人把剪刀石头布的游戏玩法讲得有声有色。 当然，方同做了一些调整，在节目玩法上并没有充分展开，说得更多的是游戏互动部分。 开发这样一款休闲小游戏对于游戏中心并不是难事，但也不太能作为一个长期产品存在。 不过，它对于游戏人群和综艺人群之间相互转化、导流却意义重大，起码可以把游戏中心的用户激活起来。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华夏好运气》就有了存在的价值。 徐文建中间很少插言，时不时点点头，只有在某些具体玩法细节上才会多问几句。 方案阐述结束，方同停下来看着对面的徐文建。 从表情上来看，徐文建似乎比较满意，时不时扭头给张少雄提些小建议。 “小方，你的方案不错，不过现在只能算通过了一半。最近我对游戏中心投入的精力比较多，对他们的需求还算比较了解。站在游戏中心的角度，你带来的项目是合格的。至于另一半，就要看综艺中心的态度了。” 方同没有急于解释，静静地听着下文。 果然，徐文建又对身边的助理说道：“你去把综艺中心的人叫过来，看看他们什么意见？” 看来徐文建是想现场办公，有他来协调是最好不过，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效率和速度。 当然，徐文建作为酷鱼集团的第二号人物，不可能对一个b级的综艺项目这么上心。他之所以退掉其他会议而留下听方同提案，更看重的是方同所说的模式。如果《华夏好运气》能当成一个成功样板示范推广，在业务联动的事情上能给他省掉很多麻烦。 不一会儿，助理回来了。 “徐总，综艺中心的刘总不在公司，出去跟制作公司开会去了。” 徐文建有些遗憾，他本想一气呵成却没能如愿。 助理又说：“综艺中心的殷实总监在，要不要叫她来听听？” “也好。”徐文建点点头。 殷实很快就到了，一进门看到方同也是一脸诧异。 徐文建看在眼里并不意外，刚才张少雄介绍方同时他也诧异过。 “小殷，少雄这里有个游戏和综艺联动的项目，请你来把把关。看看你们综艺中心感不感兴趣。来！方同麻烦你再讲一遍。” 殷实看着方同笑笑，说：“徐总，不用讲了，这个项目我知道，昨天刚刚通过我们的评估会，评分不错，完全没问题。” 现在轮到徐文建诧异起来，不解地看着方同：“既然你们通过了综艺中心的评估，怎么又跑到游戏中心来了？” 殷实帮着解释说：“糖豆传媒申请了供应商等级评估流程，短期内他们公司的所有项目都要被冻结起来。” 徐文建是老江湖，眼睛一转很快反应过来，然后指着方同哈哈大笑。 “很好！你这个变通的思路不错，既解决了你的问题，顺便也帮我和少雄解决了问题。” 方同没说话，他还在等。 果然，徐文建又对殷实说道：“你回去跟老刘说，这个项目算游戏中心的项目。现在他们算是游戏中心的供应商，不受你们综艺中心的流程的制约。少雄、小方，你们唱这出双簧应该就是这个目的吧？” 张少雄和方同都笑了起来。 方同等的就是这句话，有了徐文建这句话他就可以借道游戏中心来突破胡遥的阳谋。 徐文建又对张少雄开起玩笑：“少雄，以后业务联动的事情就别找我了，天天被你催得头都大了。” 通过方同提议的新模式，张少雄算是为游戏中心拓展了一个新的权限，收获不小，自然是最开心的人，于是赶忙连声感谢。 “谢谢徐总，以后保证不再骚扰你了。” 会议结束，原本徐文建一进门就说只有十分钟的时间，结果这一坐就足足呆了一个多小时。 助理看大家说得差不多了，小声在旁边问道：“徐总，刚才影视中心的会议干脆延后了，您要不要现在过去？” 徐文建点点头，端起面前的水杯准备起身，可想了想又坐下向助理交代起来。 “你去跟他们说，他们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等有了结果让他们来跟我汇报。” 助理有些意外，但没多说什么。 徐文建又接着交代：“你再去看看文学、票务、商城、直播这些经常需要业务联动的部门在不在，如果在的话都请他们过来一趟。” 这次连张少雄和方同都有些意外。 徐文建最后才跟方同说道：“小方，辛苦你再讲一遍。我要把你的《华夏好运气》开成一个业务联动的项目观摩会，让其他部门也参考一下。少雄、小殷你们配合演出，把整个流程走一遍，给大家做个示范。” 方同自然很乐意，徐文建一下子把调子定得这么高，对于他的项目肯定有好处。如果能成为酷鱼的一个示范案例，以后推进起来能方便很多。 等人的期间，徐文建又跟方同闲聊起来。 “听说糖豆传媒的黄总很厉害，入行两年做得有声有色，尤其擅长战略布局。我以为这是黄总个人的强项，没想到竟然是你们糖豆的企业文化。小方，你这一手借船出海学得有模有样嘛。” 方同连忙谦虚地笑笑。 徐文建当然知道这是方同的变通手法，所谓为游戏中心定制只是不得已而为之，但能让游戏中心和综艺中心都能够满意，业务自然能够联动起来。至于节目的出发点是为谁定制就显得不是那么重要了。 不一会儿，会议室里乌泱泱来了一堆人。 “徐总！” “徐总！” 事出突然，大家都是丢下手里的工作匆匆赶来，也不知道徐文建临时把他们叫过来是为了什么。 只听徐文建说道：“耽误大家一些时间，临时把大家叫过来是让你们当当观众。” “观众？”不少人有疑问，“徐总，您想让我们看什么？” 徐文建轻轻一笑：“观摩一档综艺节目的提报流程。” “综艺节目？” 所有人都很愕然，不明白为何这档综艺项目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徐文建最后揭晓了答案：“你们不是老抱怨业务联动不知道该怎么推进吗？今天我来告诉你们，以后就按照这个模式推进。” 第八十三章 领导请客（求推荐！） 接下来变成方同的表演秀。 刚才讲过一遍，阐述的内容已经烂熟于心，而且方案得以通过，方同心里更加没有负担，于是又在原来的基础上加以发挥，把剪刀石头布的游戏和节目讲得引人入胜。 本身《华夏好运气》的创意玩法就比较新奇，一下子抓住所有人的注意力，不时还被方同举例说明的小桥段逗得哈哈大笑。 似乎这不是一场项目提报会，而是方同的个人脱口秀。 这次不需要卓一航和徐铭配合了，他们干脆老老实实当起观众，眼神中不时流露出钦佩。 这段时间他们的心理过程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起伏伏好几回。 一开始听到方同的创意觉得新颖，跟自己的项目创意比起来要成熟很多。这一点倒没太多意外，毕竟方同在皓娱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制作人。 后来因为胡遥的捣乱，不得已跟着方同连夜加班赶方案，在竞争之下他们的好胜心也被激起，不甘心被胡遥的制作二部领先。 本来他们看方同一直表现得胸有成竹，以为制作一部赢定了，可万万没想到方同竟然在会议上轻易地让给胡遥，这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的事情。 至于方同神神秘秘地往方案里增加游戏环节，说实话他们心里多少有些抵触。 没想到方同居然设计了一套借船出海的思路，绕道游戏中心使得项目峰回路转，竟然真的突破胡遥的围读，而且是酷鱼的二号人物亲自拍板。 这种待遇就连郑耀庭的面子也有所不及。 有时候关系和智慧都可以达到同样的效果，方同也是第一次见徐总，关系肯定没有，他是靠智慧赢得尊重。在他们看来，这比关系还要值得夸耀。 方同并没有注意到卓一航和徐铭的变化，他的关注点甚至不在来观摩的其他部门身上，而是注意着殷实的一举一动，有时候还会根据她表情的变化做出相应调整。 毕竟殷实是具体负责对接的人，虽然在评估过程中殷实对项目挺满意，但这只是概念阶段，后期执行的过程中涉及大量细节，如果能跟殷实提前沟通好，以后会省掉不少麻烦。 阐述结束，徐文建有模有样地带头鼓掌。 其他人鼓掌之余，有人提出疑问：“徐总，以后我们中心也可以这么干？” “当然！要不然叫你们过来看什么？” 一下子大家反应热烈起来。 “少雄，你可以呀！我们也在发愁业务联动怎么办呢。他们输送过来的项目没几个是为我们定制的，不光作用不大，麻烦还不少。我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要不是徐总老提业务联动，我们……嘿嘿……” 这是个说话比较直爽的中心老大，当然这也是有了解决办法才敢说得这么大大咧咧。部门都有自己的立场，徐总作为领导是可以往下压，可没好处的事情谁也不会主动积极。 这个新模式算是从根本上解决了问题。 会议室里顿时议论纷纷，大家都在讨论自己中心的业务联动该怎么做。大家的业务板块不同，不能生搬硬套，但思路却是大同小异。 最后，徐文建发话：“好了！我只能支援到这里，以后你们谁也别拿业务联动的事情来烦我。” 各中心的人这才纷纷离开，有几个部门的人还特意来跟方同交换名片。 “以后你们有什么适合的项目，也可以帮我们定制定制。” 方同也没想到，这次来竟然还有开拓客户的作用。 等大家走后，张少雄又对徐总千谢万谢。 方同的新模式看起来不复杂，可在酷鱼这种大企业要变动一个小小的流程却如登天，涉及方方面面，借着一个具体项目让徐总亲自拍板，就变得轻松很多。 徐文建笑着摆摆手，又看了看时间。 十分钟变成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又追加观摩会，徐总整个下午都耗在这里了。眼看都到了下班时间，才总算有所收获，徐总满意地起身准备离开。 谁知动作起猛了，徐文建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座位上。 张少雄和徐总的助理都慌了，连忙上前搀扶。 助理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徐总，又埋怨张少雄说：“徐总中午饭就没来得及吃，又在你这儿耗了一个下午，低血糖都犯了。” 徐文建吃了巧克力，又休息了一会儿，才稍微缓了过来。 看来高管不光是高工资，还有高强度和高压力，堂堂酷鱼二号人物穿梭于一个又一个会议，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对不起，徐总。是我考虑不周。”张少雄一脸惭愧，转身对徐总的助理说道，“无论如何你帮徐总把后面的事情推掉，晚上我得请徐总好好吃顿饭。” 助理向徐文建投来询问的目光。 徐文建揉了揉太阳穴像是恢复了不少，叹了口气说道：“推掉吧，我是得吃饭了，再这么忙下去，身体迟早要造反。” 说完，又抬头看看方同。 “少雄，你的饭留到下次再说。今天我请客，感谢小方帮你我解决了大问题。小殷，你也一起过去。” 大老板发话，殷实爽快地答应，方同则连声感谢。 能搞定项目他已经很开心，如果还能借机跟徐总建立联系，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这顿饭纯属意外，赶巧凑到机会。按理说以徐文建的身份确实没必要跟他客套，看来徐总的心情的确不错。 不一会儿功夫，助理已经安排好地方，就在离酷鱼不远的鼎丰楼，是跟云顶之味齐名的高档酒楼。 其实就几步路的距离，但考虑到徐文建身体不适，张少雄还是坚持开车送徐总过去。他和助理两人扶着徐总先走，让自己的助理带着方同他们步行过去。 等他们离开，方同才来得及感谢吴畏。 “多亏有你这个内线，要不然我还真的给难住了。” 吴畏一笑：“那天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和张总正在为业务联动的事情发愁，你这算是上门送解药。” 殷实跟方同也是老熟人，上一个项目就打了不少交道，后来因为邢有达替换了罗旭，方同才从《仲夏夜之梦》退出。 刚才因为有徐文建和张少雄在，殷实没有机会跟他私下对话，这时才走到方同身边，饶有兴致地看了他一眼。 “方同，你总是让人很意外。” 第八十四章 巧不巧？（求推荐！） 开车还是要快很多，方同他们刚出酷鱼大厦门口的时候，张少雄和徐文建已经到了鼎丰楼。 助理去停车，张少雄引着徐总先进。 虽然刚刚才到下班时间，鼎丰楼里已经热闹起来。 在耀州，鼎丰楼与云顶之味齐名，却不像云顶之味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云顶之味追求逼格，餐厅里静悄悄的，说话稍微大声一些都被嫌弃为粗鲁。不像鼎丰楼这般人声鼎沸，热闹得永远像是在过年一样。 大厅里已经有人在排队等位，迎宾小姐在人群中像小蜜蜂一样忙碌地穿来穿去。 鼎丰楼通常需要提前订位，徐总却是临时起意。 好在酷鱼大厦紧挨着鼎丰楼，算是最大的客户，餐厅经理通常会预留一两个贵宾包间，以防不不备之需。 包间在顶楼，进了电梯之后才把大厅的喧闹隔绝开。 楼上的包间也大多都满了，不时有客人进出，路上竟然还碰到好几拨熟人。 因为离得近，鼎丰楼是酷鱼各种部门宴请客户和合作方的首选，当然不少合作方宴请酷鱼的各级主管也经常会选择这里。 “徐总！” “呦！徐总也来了？” 一路上不时有人跟徐文建打招呼，看得出来，他在这行人脉颇为丰厚。 “徐总？少雄！”一个长发大高个的中年男人突然走了出来，身上颇有点艺术家的气质。 张少雄抬头一看，原来是影视事业中心的总经理葛维。 葛维并没有打个招呼就走，反而一脸埋怨地指着张少雄。 “好你个张少雄，我跟徐总的会议提前一周就约好了，却被你半路抢跑了。不行！你今天怎么也得罚三杯向我赔礼道歉。” 张少雄不无得意：“好好好！不就三杯嘛。” 能让徐总临时改变行程，这种事情可让他面上有光，免不了洋洋得意一番 徐文建拍了拍葛维的肩膀，打了个哈哈解释道：“葛维，咱们影视中心的项目每次都准备得滴水不漏，我去了只能当个听众，除了鼓掌还能干什么？少雄就不一样，他们中心刚起步，我这不是不放心嘛！” 葛维捋了一下艺术家风范的长发，勉强算是接受了这番说辞，但脸上还是有些嫉妒朝张少雄使了个眼色说：“少雄，今天又从徐总这儿捞了什么好处？” 张少雄存心逗他，故意开玩笑说：“是关于业务联动的内容，那好处是大大的。下次继续半路抢人，反正就是罚三杯而已。” 葛维顿时跳了起来：“徐总，这不公平！我们也是关于业务联动的项目，凭什么少雄就能优先？” 徐文建有些意外，问道：“葛维，你们今天是什么会？” “是为了《超级玩家》电影的网络版权，电影下个月就要上映了，现在三大平台都在抢网络版权。这种热门版权落到别家手里咱们就被动了。” 徐文建点点头：“皓娱影视投资的那部？他们有什么条件？” 做到像皓娱这么大的综合性公司，身份经常在甲方和乙方之间切换，在综艺业务上他们是乙方，可一旦旗下的影视公司投拍了一部热门电影，往往又会成为三大平台争抢的对象，这时候他们又成了甲方。 因此，平台和皓娱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并不是绝对的甲方和乙方的关系。 葛维回答说：“电影方面的条件都谈得差不多了，可是他们有个附加条款。” “什么附加条款？” “关于ip化综合开发，他们希望再制作一档同名的综艺节目。我看这不也是业务联动嘛，所以才想请徐总过来听听。” 徐文建果然感兴趣，业务联动在酷鱼内部推动不力，可在外部却很活跃。不光是今天方同提出方案，皓娱的做法也明显是想利用电影带动综艺业务。 徐文建又犹豫了一下，说：“听说他们综艺中心大换血，上一档节目就出了一些事故？”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毕竟是大公司，只要对接部门盯紧点，基本品质还是能有保障的。我还没有跟综艺中心的老刘说，回头肯定需要两个中心坐下来仔细开会商量。” 徐文建对此比较满意。他的业务联动战略的本意是想让强势部门带动弱势部门，没想到现在影视和综艺两个强势部门之间也自己联动起来了。 徐文建又问：“今天皓娱来的是谁？” “他们比较重视，今天连皓娱的总裁高斌都来了。” 徐文建点点头：“行！一会儿我去打个招呼。” 葛维有了意外收获，高高兴兴走了。 迎宾小姐把徐文建和张少雄引到一个贵宾包间，刚准备进去，对面的包间走出来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眼镜男。 “徐总！”眼镜男打了个招呼。 张少雄说道：“老刘，你也在这儿？下午徐总还找你呢。” 原来正是综艺中心的总经理刘荣，刘荣一脸诧异：“徐总，您找我有事？” 徐文建回答说：“少雄这边有个业务联动的项目，你不在，我已经叫殷实过去听过了。” 刘荣抱歉地说道：“抱歉徐总，我下午被合作方拉出来开了一下午会，这会儿又要请吃饭。” 在华夏文化中大家很喜欢饭局这种形式，会议中没谈完的事情可以在饭局上继续，而且还可以增进感情。在酷鱼这种开门合作的公司更是常事，不是宴请别人就是被别人宴请。 徐文建也没有在意，转身准备走进包间，刘荣一直跟着送到门口。 “徐总，我一会儿带合作方的人过来敬杯酒。” “好好好！你先忙。”徐文建摆摆手，顺口问了一句，“是哪家合作方？” “糖豆传媒，他们和郑公子一起要做一档节目。” “糖豆传媒？”徐文建停住脚步意外地转过身来，笑吟吟地说道：“巧了！” “徐总，什么巧了？”刘荣不解地问。 正在这时，对门包间里又走出来头发花白的中年人，正是少白头造型的糖豆传媒总裁黄文瀚。 刘荣连忙介绍：“徐总，这位就是糖豆传媒的总裁黄文瀚。黄总，这位是我们酷鱼的徐……” 黄文瀚怎么会认不出酷鱼的高级副总裁？连忙热情地上前握手。 “徐总，您好。本来还说哪天请刘总安排一下，找时间专程去拜访一下徐总呢。” 徐文建饶有兴致地看着黄文瀚，说：“我对黄总也是久仰大名，糖豆传媒的战略布局很抢眼，听说整个综艺行业都颇为关注。” 黄文瀚谦虚地说道：“徐总见笑了，战略是战略，还得项目过硬才行。这次综艺中心的刘总给与糖豆极大的支持，晚上我正要请刘总好好喝顿酒呢。” 徐文建哈哈一笑：“我刚才还跟老刘说巧了呢。” 黄文瀚也一脸不解，直到徐总揭晓答案。 “你们糖豆传媒请老刘吃饭，我晚上请客请的也是你们糖豆传媒的人，偏偏还在门对门，你说巧不巧？” 黄文瀚更加疑惑，整个糖豆传媒中层以上几乎都被他带出来参加饭局，徐总请的又是哪个糖豆传媒的人？怎么连他都不知道。 张少雄一回头，刚好看到出电梯的方同和殷实他们，笑着往后一指。 “他们来了。” 黄文瀚扭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这不是为了大局放弃酷鱼项目的方同吗？为什么会有酷鱼的高级副总裁请他吃饭？ 第八十五章 最得力的帮手（求推荐！） “黄总！”方同也很意外。 他知道黄文翰今天带队拜访各大平台，没想到第一站竟然就是酷鱼。本来还想等今天确定之后，明天再向公司汇报喜讯，却提前碰了个正着。 黄文翰搞不清状况，有些犹疑地看了方同两眼，却不方便细问。 酷鱼的综艺老大刘荣更是一头雾水，心想糖豆传媒的人怎么还兵分两路？更让他想不通的是竟然不是这个年轻人宴请徐总，反倒是徐总请客。 这……是什么来路？ 尽管心里疑惑，刘荣还是征求意见说：“徐总，既然都是糖豆传媒的人，不如一起吧。” “我没意见。”徐文建从善如流，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笑笑说道：“那咱们就进包厢吧，不说提前说好，本来是我请小方，所以一会儿还是我来买单。黄总，你请老刘的这顿饭就改到下次。” “徐总那您可真是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黄文翰嘴上客套了两句，自然不会真的拒绝。 请客吃饭很微妙，请客户吃饭是为了表达心意，但如果能有机会让客户请你吃饭，关系就不是一般地增进。更何况还是酷鱼的第二号人物，虽然不明白方同是怎么做到的，但顺水推舟就简单了。 一行人很快就进入了包间，此时偌大的房间里早已坐了两桌人，一桌是糖豆的高管负责陪同刘荣。另一桌是糖豆的中层以及酷鱼综艺中心的负责等级评估的相关人员。 刘荣赶紧把徐引向主座，黄文瀚也趁机隆重地把徐文建介绍给大家。 一时大家全愣住了。 徐文建是酷鱼的第二号人物，他的名号大家都是知道的，但他从来都很少插手具体项目，不知道今天怎么亲自过问起糖豆的项目。 原本坐在主桌的郑耀庭也不由得一惊，连忙站起身来打招呼：“原来是徐总啊，今天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他嘴上客套着，却猛然发现徐文建身后竟然站着方同，顿时瞳孔一紧。 胡遥显然也注意到了方同的存在，整个人顿时都有些坐立不安起来。 果然，徐总一开口就像是击中了两人的命门：“我今天来不为别的，单纯是来请客的，说起来还是要感谢你们糖豆的方总监，给我解决了大难题。” 胡瑶顿时想到了某些不好的情况，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出门前还他还专门感谢过方同，谁知刚过了半天，方同竟然也出现在酷鱼。 他想干什么？昨天的会议上明明摆出一副大度谦让的姿态，难道又变卦了？ 关键是黄总都已经做出决定，酷鱼综艺中心也启动了流程，方同说什么也晚了。 难道他想推翻评估流程？所以找了更大的领导过来？徐总跟他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请他吃饭？ 胡瑶不停地拨弄着手上的戒指，这是他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才会做出的举动。 同样感到疑惑的还有黄文翰，等坐下之后寒暄了几句，就找了个机会笑着问道：“方同，快说说！我早就想请徐总，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你今天怎么这么大神通竟然请到徐总出面。” 方同摆手谦虚道：“黄总，我哪请得动徐总。我是看评估流程启动之后，公司项目停滞下来有点可惜。所以换了个思路，跑来找游戏中心的张总提案来了。” “游戏中心？”一旁的彭东祥不明白综艺节目为什么找游戏中心。 刘荣不满地对张少雄说道：“少雄，你怎么抢起我们中心的项目？” “业务联动嘛，你们以往输送来的项目老是对游戏中心帮助不大，我们只好自己找项目了。” 张少雄半是揶揄地回应道，跟刘荣数落起他们以前送过来的敷衍了事的联动项目，他这一番调侃，也算是把这一年来的怨气发泄了出来。 “徐总，还能这样？”刘荣有些茫然地徐文建。 张少雄抢先说：“今天徐总刚给大家定了调子，以后的业务联动就走这个模式。以后老刘你就是我的客户，我们先选好项目，拉着我们的供应商再找你提案。” 刘荣对这个新模式颇感意外，这才出来半天公司就有了新变化。 “徐总，这是真的吗？” “的确不假。”徐文建笑着解释道，“之前业务联动一直推进不顺利。你们这些强势部门积极性不高，搞得少雄这些弱势部门天天来烦我。今天是小方的思路启发了我，以后就照这个模式执行。” 徐文建转头又对黄文翰说道：“黄总，你们的评估流程和小方的项目不冲突了，他现在算是游戏中心的供应商，可以不受冻结规则的约束。” 这话一说出口，糖豆传媒的一众高管都坐不住了，有些兴奋地交头接耳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最高兴的是黄文翰，昨天还在纠结鱼和熊掌不能兼得，方同竟然巧妙地绕开规则。 这和他最初的战略不谋而合。 原来方同是早有准备，这不得不说是个惊喜。想到这里，黄文瀚颇为欣慰地朝方同点了点头： “好你个小子，竟然联合徐总送给糖豆这么大一个惊喜。” 借着这股劲，场面顿时热闹起来，大家纷纷应和，宛如一家人 徐文建大笑着摆摆手：“说起来还是我得感谢你们。最近被他们吵得头大，甚至动摇需不需要收回业务联动的政策。今天一听方同的思路，让我一下子豁然开朗，所以才特地要请小方吃个饭。” 现在大家总算明白过来，郑耀庭面色也稍有缓和。只要没影响他的节目，方同怎么折腾他并不在意。不过虚惊一场，郑耀庭还是忍不住瞪了方同一眼。 只有胡遥脸色发白，显然还没缓过神来。 从方同进门到现在，他感觉心情就像坐了一趟过山车一样 方同的确没有影响郑耀庭的节目，但却瓦解了他“拉后腿”的计划，眼看方同的项目不再受冻结规则的制约，他的速度本来就有优势，这回自己显然是输定了。 胡遥脸上的表情很古怪，心里更是五味杂陈。 原来自己还是轻敌了，方同比他想象的更狡猾。 不过这狡猾得让人心服口服，自己千思万想也没想到竟然还有这条捷径。 胡遥偷偷瞥了一眼方同，心中滋味难明。 这家伙刚开始一点也不起眼，几次会议上都示弱避风头，自己还错以为对方是徒有虚名，没想到还真是个厉害角色。 胡遥越想越感觉一股浓浓的挫败感，不由得多看了方同几眼。 徐文建来了之后自然成了饭局的焦点，大家轮番敬酒。徐总心情不错，来者不拒地连喝好多杯。 商务总监刘浩敬完酒后又溜到方同身边，猛地一拍他的肩膀：“你小子这手突然袭击玩得高明，大家都被你骗了，还以为你真的发扬风格呢。” 方同连忙笑着谦虚道：“我也只是试试，没有把握的事情怎么敢提前说。” 刘浩突然一推方同，朝他背后努努嘴，方同回头一看，看到胡遥端着酒杯站在他身后。 胡遥笑得有些古怪，尖声尖气地说道：“方总监，这杯酒算是提前祝贺你，你赢了。” “别别别，这才刚开始。”方同一看胡遥就有些心虚，“以后还不知道项目上有什么变化，现在说输赢太早了点。” 胡遥哑然失笑：“我真是千算万全就没有想到这条路。” 方同连忙提醒：“不过我可没有犯规，虽然搞定了我的项目，但可一点也没有影响你。” “的确不算犯规。”胡遥大方地承认了这一点，“你放心，我也一定说话算数，以后绝不影响你的项目。” 方同提着的心总算放下：“这就对了，我们各做各的项目，实在没必要成为对手。” “什么对手不对手？以前是我浅薄了。”胡遥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显得尤为爷们，“以后我们不光不是对手，如果方总监有需要，我胡遥就是你最得力的帮手。” 胡遥的话说得没毛病，方同也希望公司里能多几个帮手。 可胡遥的炙热眼神却让方同心里直发虚。 第八十六章 世界真小（求推荐！） 第八十六章世界真小 方同和胡遥的私下交流只是小插曲，饭局上徐总才是主旋律。 在商场上难缠的是小鬼，领导反倒通常好说话，级别越高越是如此。 酒桌上徐文建丝毫没有架子，哪怕是糖豆传媒的中层来敬酒，他也来者不拒。不光如此，他在酒桌上还很照顾别人的感受。 在他来之前，郑耀庭是全场焦点，等他一落座大家的关注点全聚焦到他身上，几轮酒后他又自然而然地把话题引导郑耀庭身上，让郑耀庭不至于被冷落。 “郑公子，其实我跟郑源老师还有过一段渊源呢。” 郑耀庭也哦了一声，惊讶地问：“徐总，没想到您和我家老爷子还有故事？” 徐文建笑着说：“20年前我在剧组干过一段时间，那时候我是新人，跟着一个老导演当助理，什么也不懂经常出错，没少被导演骂。骂得我都快怀疑人生，幸亏郑源老师开导一番，让我受益匪浅。” 郑老爷子的朋友满天下看来真是不假，也就郑老爷子如此好的品行和口碑，才给郑耀庭积攒下这么多人脉。 郑耀庭顿时觉得面上有光，大笑道：“嗨！我爸也没跟我说过。当时为了找综艺中心的刘总，我可是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早知道有这层关系干嘛还舍近求远，直接找徐总就行了。” 徐文建开玩笑地摆摆手：“哎！不管用。少雄和老刘这些中心老总精着呢，想听我的时候才听我的，不想听的时候都懒得搭理我。” “徐总，我们哪敢？”张少雄和刘荣知道是个玩笑也跟着凑热闹，互相一指对方说，“徐总一定说得是你。” 郑耀庭有心想趁机拉近关系，连忙举起一大杯酒站起身：“徐总，那我更要好好敬你一杯了。” 徐文建看看杯子似乎有些勉强，但还是举起杯子，说道：“刚才喝了不少，最后一杯了，再喝下去我的胃估计要造反了。” 刘荣连忙拦着要替他喝，被徐文建拒绝，爽快地跟郑耀庭碰完杯然后一饮而尽。 等徐文建放下杯子，黄文瀚关切地问：“徐总胃不舒服？要不要紧？” “没事！老毛病了。我们这种职业状态，要么是顾不上吃饭，要么就是连续好几天酒局，久而久之就落下毛病了。最麻烦的是医生说这不算病，就是要好好养胃。你说我有时候连饭都忙得顾不上吃，哪还有时间养胃？” 黄文瀚深有同感：“可不是，我也差不多。创业正是奋斗的时候，这胃却老是拖后腿。不过，有朋友给我从新加坡带回来一种养胃茶，我喝了一段时间还挺管用。我给您送点过来，您试试看？” “好好好！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徐文建听了挺感兴趣。 黄文瀚趁热打铁对副总汪卿说：“汪总，你看看行政部还有没有人，现在给徐总送过来。” “不用麻烦，黄总回头告诉我名字就行。”徐文建客气道。 糖豆的人怎么会放过这种拉进关系的机会，汪卿立刻拿起电话开始安排，可一看时间已经过了下班时间，行政部通常很少加班。 汪卿抬头问方同：“你们制作部应该有人，方同你问问看还有谁在。” 方同打给肖梅，肖梅果然还在公司，于是便辛苦肖梅跑一趟。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热烈，一个个脸上泛着红光。 尤其是糖豆传媒的人，本来启动评估流程就是一件大事，结果好事成双，方同又意外搞定b级项目，还拉来了酷鱼的二号人物。有这样的局面开场，以后糖豆传媒一定能在酷鱼平台如鱼得水。 聊兴正酣的时候，突然有人推门进来。 正是刚才徐总路上遇到的影视中心负责人葛维。 “徐总，高总听说您在这里，一定要过来跟您打个招呼。”葛维举着杯子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人。 徐文建一扭头，看到果然是皓娱集团的总裁高斌。 世界真小…… 旁边的方同看着一愣，没想到在这里看到前公司的领导，再伸头一看，高斌身后跟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老对头邢有达和罗旭。 难道他们也在酷鱼谈项目？ 邢有达和罗旭的注意力都在徐总身上，一脸谦卑地举着酒杯，丝毫没有注意到人群中的方同。 徐文建连忙站起身一脸抱歉地说：“哎呀，高总，这怎么好意思。我刚刚还跟葛维说去跟您打招呼，结果您倒先来了。” 刚说最后一杯，结果徐文建不得已又跟高斌喝了一杯，然后转身介绍道：“正好介绍一下，你们两家算是同行。高总，这是糖豆传媒的黄总。” 皓娱是综艺行业老大，总裁高斌自然是大名鼎鼎，不过在徐总面前还是保持的相当低调。 “黄总，久仰大名。上次你们的发布会震动不小，连我都看着羡慕。” “不敢！皓娱是行业标杆，我们这些后来者还需要多向高总请教才是。” 酒桌上都是客套话，黄文瀚如此布局正是以皓娱为目标，可此刻却是谈笑风生，仿佛是一见如故的老朋友一般。 徐文建有心帮自己的下属敲敲边鼓，故意问葛维：“葛维，你跟高总谈得怎么样？这部电影现在可是高总手里的热门宝贝，乐播和橙子视频都在虎视眈眈。” 葛维回答说：“电影项目都谈差不多了，就差高总要求的同名综艺。您不是定了新模式嘛，回头我拿着高总他们的方案来找综艺老刘提案。只要老刘没问题，高总的电影就算落实了。” “哈哈，徐总您的新模式简直跟我们的思路不谋而合，”高斌哈哈一笑，又转头对身后的邢有达说，“有达，照这个模式以后你可是要接受影视中心和综艺中心的双重管理。” 邢有达顺着高斌的话赶紧先向葛维敬了一杯，又转身向综艺中心的刘荣举起酒杯，说道：“刘总，我们皓娱有幸来为徐总的新模式试验第一个项目，” 刘荣不知为何只是轻轻抿了一口，连站都没站起来，懒洋洋地说道：“邢总，第一个项目肯定赶不上，已经被游戏中心和糖豆的项目抢先一步。” 只要项目能成，第一和第二并无区别，但邢有达还是故作夸张地转身恭维起来。 “黄总，您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徐总刚定的新政策就被你抢先了。” 黄文瀚摆摆手：“说实话，我也是刚知道这件事。承蒙徐总关照，我们公司制作总监提议的方案，竟然得到徐总的赏识，连我这个老板都是最后才知道。” “哦？”邢有达说着转过身去，似乎想看看糖豆的制作总监是何方人物，“黄总有这么能干的部下真是让人羡……” 谁知目光扫到一半，邢有达突然愣住，连话都忘了说下去。 罗旭更是眉毛一皱：“是你？” 方同轻轻举杯，云淡风气地打了个招呼：“邢总，您好！” 第八十七章 你就是方同？（求推荐！） 在场知道内情的人不多，黄文瀚和彭东祥更是不动声色。 徐文建却饶有兴致地问道：“咦？邢总认识小方。” “嘿嘿……”邢有达含糊其辞地混过去，“见过……见过。” 邢有达和方同本不是一个层级的人物，但上次因为制作宝典在方同手上栽过跟头，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陡然在这里遇见，让邢有达有些措手不及，好在多年的酒场经验让他勉强维持住了面部表情，并没有把尴尬显露出来。 他亲自打了招呼，断绝了方同加入新东和乐锐两大传媒集团的可能，之后看方同再无动静，邢有达还以为他在某个小公司混得并不如意，没想到竟然加入一个发展迅猛的竞争对手。 顿时他心里就涌出一股不安的感觉 这小子什么路数？怎么还搭上酷鱼的徐总？听起来像是方同独立帮糖豆运作下这个项目。 不得不说方同的确有些能力，自己当初设局打压其实是为了收服他，没想到他竟然不识抬举。 现在竟然还成了一个不可小觑的对手。 邢有达心里也不知道是后悔还是郁闷。 他不经意地转移话题，对综艺中心的刘荣说道：“刘总，不管什么模式，节目上肯定还是您来监制，以后还要麻烦您多多关照。” “邢总，关照谈不上。”刘荣语气有些奇怪，懒洋洋地抬眼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别让我背锅就行。” 今天邢有达确实倒霉，他没注意到刘荣刚才就表现得有些奇怪，对他的敬酒仅仅是抿了一口。 现在刘荣一开口马上让他下不来台。 “刘总，这……”邢有达汗都出来了。 刘荣似乎有意当着领导的面敲打邢有达，后面果然还有牢骚。 “邢总，上次因为《仲夏夜之梦》这档节目，我在公司都快被骂成臭头了。您以后也关照关照我，徐总给我们也是有业绩考核的。我收挨骂的节目，可是要掉饭碗的！” 原来刘荣是因为《仲夏夜之梦》的事情借题发挥。那档节目遭遇过一次停播，后面又把四期剪到两期，收官得的确比较狼狈。 一般情况下到了刘荣和邢有达这个级别，通常会在面子上留有余地。没想到刘荣却当着徐总和高斌的面直接揭开邢有达的伤疤，可见他有多大怨气。 不光是邢有达尴尬，连高斌也有些不自在。 “老刘，做项目难免偶尔有失误，谁能保证每个项目都完美无缺？”徐文建连忙打圆场，假意责怪起刘荣。 他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皓娱要拉着影视中心起项目，甚至高斌都亲自出马，原来是跟刘荣闹得不太愉快。 “徐总，您不知道……”刘荣还是不吐不快，“《仲夏夜之梦》本来开局挺好，数据口碑都很良性，结果收尾却搞得乱七八糟。” 高斌恼怒地瞪了一眼邢友达，转身赔笑着朝刘荣敬酒道： “刘总，上次是因为综艺中心团队调整才出了一些状况，不管怎样的确是我们的问题。我敢以皓娱的招牌打包票，以后绝对不会在出现这种情况。” 刘荣听到这话才站起身，拿起起杯子对着高斌和邢有达举了举，把一大杯酒一饮而尽。 “有高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老邢，不是我为难你。上次实在是让我太难做了，希望这一篇能翻过去，以后再也别出问题了。” 刘荣见好就收，看来刚才的牢骚应该是有意为之的手段，对于皓娱这种不太好对付的超级乙方，有时候不得不动点脑筋。 “刘总，真是多有得罪，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了。”邢有达不得已跟了句软话，心里却更为恼怒，下意识的瞪了方同一眼。 方同视若无睹，既然刘荣已经给了他难堪，自己就没必要“锦上添花”了。 谁知刘荣又补了一句：“老邢，说实话，一开始《仲夏夜之梦》的制作人真不错，你调整团队没问题，怎么偏偏把他给换了？我不管，下一档节目你把他换回来，这样我心里才能踏实。” 邢有达的脸色更难堪了，甚至怀疑刘荣是不是故意的。 刘荣是酷鱼综艺中心的老大，却并不参与具体的节目录制。其实他并不认识方同，本来是句真心建议，可在邢有达听来就不一样了。 一旁的殷实可是全程参与节目，这时她小声在刘荣旁边提醒了一句。 “刘总，《仲夏夜之梦》原来的制作人就是方同。” “方同？哪个方同？”刘荣没反应过来，顺着殷实的目光一看，惊讶地说，“小方，原来是你？” 方同这下可没法作壁上观了，只好礼貌地点点头。 这下连刘荣都尴尬起来，本来他是发发牢骚，借机敲打一下皓娱。刚才的建议也是发自真心，可如果当事人在场就另当别论。 方同已经加入糖豆，自己的建议听起来分明是在挑拨两家公司。 刘荣连忙摆摆手：“怪我多嘴，邢总就当我没说。” 现场气氛变得极为尴尬，最难受的除了邢有达，另外还有刘荣。他耍了个供应商管理的小计俩，没想到偏偏不巧引发了如此尴尬的局面。 最后还是高斌出来说话，不管他心里有多恼怒，却不得不装得很大度。 “你就是方同？”高斌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同，之前他的确不认识这个下属，“综艺中心我平时管得不多，看来皓娱错失了一位人才。有达，这的确是你的失策。还是黄总有眼光。” 徐文建哈哈一下，拍了拍方同的肩膀。 “小方的确给人很多惊喜，现在的年轻人是长江后浪推前浪。高总、邢总也不用太过在意，管理其实就是试错，我们这些当领导的看起来运筹帷幄，其实哪天不犯几个错误？我中午还在怀疑自己的业务联动政策呢。” 徐文建不得不又举起酒杯缓和一下气氛，黄文瀚、刘荣也跟着举起杯，大家哈哈一笑，表面上翻过一篇。 寒暄了一阵，徐文建亲自要把高斌和邢有达他们送出门，说是要到他们那桌再敬一杯。 就在这时，门口匆忙跑进来一个怯生生的短发女生。 “方总监，您要的养生茶，我给您送过来了。” 养生茶本是送给徐总，徐文建连忙道谢，可抬头一看短发女生时，却迟疑了一下。 “苏小姐？” 第八十八章 最昂贵的代驾（求推荐！） 方同也很意外，本来他是让肖梅送过来，谁知来的竟然是苏渔，真是不拿大明星的身份当回事。 看样子徐文建认识苏渔，不是认出大明星的那种，而是以前应该打过交道。 苏渔笑嘻嘻地眨着眼：“徐总，您认错人了。我是方总监的助理温晓依。” “温晓依？”徐文建有些摸不着头脑。 苏渔嘴上没有承认，可语气和表情却早就自爆身份。 “苏小姐，你就别逗徐总了。”旁边的黄文瀚哈哈一笑，“徐总，苏小姐有部关于综艺行业的职场剧，现在正在我们公司体验生活呢。” “原来是这样……”徐文建恍然大悟，“苏小姐，既然你都接了综艺题材的电视剧，应该离参加综艺节目不远了吧？别忘了以前我帮你推广电影的时候答应我的话。” 徐总和苏渔果然以前有过合作。 苏渔从来没参加过任何一档综艺，她的综艺首秀肯定是各大平台争抢的目标。 苏渔故意装糊涂：“徐总，你不说我都快忘了，我答应过你什么？” “你当时可是说，只要你找到信得过的制作人一定会上节目。” 苏渔又一笑，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方同，故意说道：“徐总，我这么挑剔，您觉得我能找到人了吗？” 徐文建先是一愣，以为苏渔明目张胆地耍赖，突然又眼前一亮：“苏小姐，你刚才说你现在是小方总监的助理？” “对呀，方总监可难伺候了，我都下班了他还让我跑腿。”明明是她自己跑过来，可苏渔嘴上却说得极其委屈。 “你……别瞎说，我什么时候……”方同被当众调侃，脸上难得出现了一番扭捏，大喊冤枉 徐文建似乎看出什么情况，突然哈哈大笑，一语双关地说道：“苏小姐，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刘荣明知故问：“徐总，你说的是什么好消息？” “当然是给你们中心拉项目，你以为是什么？”徐文建居然跟刘荣一唱一和说起相声。 苏渔笑嘻嘻地也不多解释，在场的人似乎都看出某种苗头，顿时觉得苏渔所谓的体验生活应该没那么简单。 尤其是卓一航他们拼命朝方同挤眉弄眼，搞得方同大为窘迫。 胡遥更是恍然大悟，之前他就猜测方同有一大一小的节目计划，现在苏渔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就算亲口承认了。 自己之前还是想简单了，猜测方同是用小节目来向苏渔证明自己的制作能力，可从两人互动的细节来看，表现出来的熟悉和信任哪还需要什么证明？ 胡遥心里直叹自己又输了一招，可又不禁疑惑不已。 方同不过是偶然被抽奖当了一回幸运观众，怎么能这么快就跟苏渔如此亲近？ 难道这就是魅力？ 想到这里，胡遥又把方同上上下下扫描了一遍，认真研究起他的“魅力”所在。 而此时，徐文建眼见苏渔都来“捧场”，心思流转，又悄然地将身份略微放低了些许，主动端起酒杯朝黄文瀚的位子走去 他对着黄文瀚敬酒道：“黄总，别家公司的明星股东顶多帮着在媒体上宣传几句，你真是有办法，不但郑公子帮你跑项目，连小渔都甘当跑腿，我实在是佩服。” 黄文瀚将红酒一饮而尽，自然是得意地大笑起来。 一旁还没来得及离开的高斌突然插话说：“苏小姐，希望有机会也能跟我们合作合作。” 苏渔抬头看了看高斌，又转而向徐总甜甜一笑：“徐总，这位是……” “噢，苏小姐，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皓娱集团的总裁高斌高总。”徐文建有些诧异苏渔竟然不认识大名鼎鼎的皓娱总裁，又突然想到什么，“说起来，你还从来没跟皓娱合作过呢。” 皓娱集团虽然是以综艺起家，可现在的业务板块早已不局限在综艺。影视、音乐、时尚传媒……跟娱乐相关的诸多产业多有涉及。苏渔作为一线明星竟然一次也没跟皓合作过，确实有些奇怪。 所以，高斌才开口主动求合作。 苏渔一脸歉意地对高斌笑笑：“高总，真是遗憾，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不凑巧，我还真的一次都没跟皓娱合作过，难道是机缘没到？” 这么解释倒也能勉强说得通，要不然就更说不通。两方从来没有合作过，当然谈不上什么恩怨。 方同知道一些内情，却了解得并不多。 看得出来高斌同样不知情，还在热情地邀请：“机缘的确很重要，哪怕机缘不够，我们皓娱的诚意也可以创造机缘。” 大家跟着附和了几句，苏渔也随之笑笑。 又寒暄了几句，高斌这才带着人回去。 礼尚往来，徐总、刘荣、张少雄等人也跟过去敬酒。 黄文瀚不好缺了礼数，连忙带着几个高管跟了过去。 郑耀庭本想也拉苏渔过去，苏渔却笑笑说：“师哥，你忘了吗？我现在是温晓依，你说一个小助理过去多不合适？” 郑耀庭也只好任她留在席内。 等领导们都离开包厢去走场，剩下的人立即活跃起来，有人举起酒杯起哄，有人顺着刚才的话题拿方同和苏渔取乐，似乎想从他们口中套出话来。 方同支支吾吾，苏渔却回答得滴水不漏，还是那套“幸运观众”加“体验生活”的老说辞，一通盘问下来依旧一无所获。 想想也是，如果不是为了体验生活，一个大明星的确没必要倒追小总监。这时大家才觉得应该是想歪了，可又觉得有些遗憾，仿佛期待看到某些浪漫的桥段。 徐文建和黄文瀚他们一去去了好久，回来的时候满脸泛红，脚步不稳，显然是喝了不少。 依旧清醒的汪卿和殷实各自张罗着把自家领导往回领。 饭局至此结束。 总体来说，这是一次振奋人心的饭局。大家走的时候个个兴高采烈，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郑耀庭喝得不少，家里安排了司机来接他。本来他坚持要先送苏渔，可苏渔却说自己开了车。 中午跟方同一起过来的卓一航和徐铭各自打车走了，方同的车还停在酷鱼大厦，他一边朝酷鱼大厦的方向走去，一边掏出手机叫代驾。 可没走几步，风一吹把酒劲吹了上来，胃里开始翻江倒海，连路面都感觉起起伏伏。 今天的确喝得不少，一是为了工作，二是心情的确很开心，一高兴难免忘了自己的酒量。 方同只好慢悠悠地扶着墙走。 刚走过鼎丰楼没多远，苏渔突然从街角冒了出来。 “醉鬼，你的车停在哪儿？”她轻轻搀住方同的臂弯 方同抬头一看，有些诧异，大着舌头道：“我……我没醉。你不是开车了吗？” “我骗耀庭呢，刚才是肖梅送我来的。走！让你体验一回最昂贵的代驾。”苏渔的眼睛笑成一弯月牙。 “真的？有……有多贵？”方同醉眼迷离地看着眼前的大美女，故作豪气道：“一个月工资够不够！” “不够……”苏渔摇摇头。 方同打了个酒嗝：“那要多少？” “一辈子！” …… 第八十九章 行走的香囊（求推荐！） “什么？不就是开……开个车嘛，你也太黑了。我……去物价局告你！” “谁说我光开车？”苏渔上前搀扶住摇摇晃晃的方同，拉起他的胳膊扛在自己肩上，“我还要忍受一个醉鬼的满身酒气。哼！不能喝偏要逞能。” “我……我这是为了……工作。”方同的醉态越来越明显，舌头已经不会拐弯了，“你……不是说……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嘛。” 苏渔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一个醉鬼会有魅力？” “我没醉！真的……没醉。” “有本事你放手，自己走条直线看看？” “不放！就是不放……反正我……没醉。” “没醉你为什么不放手？” “搂着……舒服……”看来方同是彻底醉了。 苏渔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说：“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挺正经，原来喝醉了却是这副德行。上次去我家进门就脱衣服，这次又趁机揩油。” 方同却一下子跳起来，还四处乱看：“谁？……谁不正经？我帮你揍他。敢欺负……我家小渔，我跟他……拼命。” 苏渔哭笑不得：“好好好！回家再说。” 方同这才老实下来，任由苏渔半拖半拽地带着他往前走。 苏渔看着方同的醉态灵机一动，不经意地问道：“哎！现在能说说你为什么跟我分手了吗？” 谁知方同不上当，把自己头都摇晕了却死活不松口：“别想趁机套我话。” “咦？你到底醉没醉？”苏渔完全被弄糊涂了。 到了酷鱼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方同也说不清自己的车停在哪里，连找了两个区域才找到车。 刚准备上车，却看见刚刚分开的殷实拿着车钥匙也走过来。这本来就是他们酷鱼的车库。 方同站都站不稳，苏渔不得不半搂着他。这画面要是让殷实看到，任凭苏渔巧舌如簧也解释不过去，连忙扶着方同闪到一边，打算等殷实过去再说。 谁知方同却一扭头看见殷实，立刻口无遮拦地大叫起来。 “殷实……你……你也回家？” “你……你们……”殷实瞠目结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方同正歪歪扭扭地挂在苏渔脖子上。 刚才大家开玩笑的时候，苏渔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半天，这下殷实说什么也不相信了。 方同却关心起别人：“殷实……你不能开车……喝车不开酒。呸！喝酒……不开车。找代驾！我给你找世界上最贵的代驾。” 说着方同还想挣脱开把苏渔推过去。 苏渔哑口无言，只好生无可恋地看着殷实。 殷实好不容易才将表情稳了下来，知道自己不小心触及了两人的秘密，于是暗落落地朝酥鱼使了一个“我会保密”的眼色，这才笑着朝方同打趣道。 “方总监，你这个代驾我可用不起。也许我多行善积德，下辈子还有可能。” 苏渔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方同酒后兴奋，苏渔一个人根本弄不动他，最后还是殷实帮忙把他塞进副驾。 一坐进座位，方同马上老实了，居然自己能调平座椅躺倒下来。 “谢谢！”苏渔感谢了一声。 殷实帮忙关上车门，看着憨态百出的方同，悠悠地说了一句：“这个方同，原来不只是在工作上让人意外……” 开出车库，方同已是鼾声如雷。 苏渔开着车，不时扭头看他一眼，一会儿满脸笑意地骂声“笨猪”，一会儿又捏着鼻子抱怨“臭猪”。 车里循环播放的还是那首《删除》。 …… …… 翌日清晨，方同终于从沉睡中醒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然后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直到再看了一眼房间，确认是自己的家无疑，看来这次没有酒后犯错。 暗自紧张的心情终于松懈下来。 看来以后不能喝酒，没想到自己竟然有酒后撒疯的毛病。 “嗯？”方同突然闻到房间里有股浓重香水的味道。 这个房间除了苏渔和楼长老阿姨从来没有进来过任何一个女人，哪来的香水味？ 苏渔的确偶尔用香水，却是淡淡的清香。可这股味道却是香味扑鼻，仿佛是一整瓶香水打翻了似的，刺激得方同直打喷嚏。 再一闻，最大的香味来源竟然是自己身上，他仿佛成了一个移动的香囊。 走出卧室一看，阳台上晾着湿衣服，正是他昨晚穿的那套。 难道昨晚自己回来还洗衣服了？不可能！ 这时苏渔开门进来，手里拎着一袋早餐。 “猪，你起来了？” 方同连忙问：“我昨晚怎么回来的？” “当然是我开车送你回来的。”苏渔靠着门，笑眯眯地打量着方同，就仿佛在看一只大熊猫 方同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我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吧？” “那倒没有。” 方同刚松了一口气，听到苏渔又说：“除了吐了满满一车之外。” 苏渔的描述很有画面感，听得方同自己都直皱眉头。 “哎，我刚洗过的车。” “就知道心疼你的车，除了车你满身都是，又站不稳，还得我扶着你回来。” 这画面可想而知，苏渔边说边作呕。 方同只能心虚地憨笑：“谢谢你，还帮我洗了衣服。” 苏渔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说道：“什么洗衣服？连澡都是我帮你洗的。” “什么？” 方同大惊失色，一下子跳起来，仿佛被人扒光了一样小心翼翼地捂着自己胸口，“你怎么能这样？乘人之危！” “不然呢？你想带着一身呕吐物睡一晚？再说了，有谁会对一个满身臭味的裸男感兴趣？”苏渔忍住笑意，故意没好气地说。 方同还是有些难为情：“你好歹是个大明星，怎么还有这种癖好？趁人家喝醉了，居然脱人家衣服。” 苏渔却嘻嘻一笑：“放心吧，我怕恶心到自己，闭着眼睛用刷子刷的。” 方同这才放心下来，不过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 “不对……我家哪有刷子？” 苏渔一指厕所：“卫生间墙角不是有个刷子吗？” 方同神色大变，简直像是抓狂了一样大叫起来。 “天呐！那是刷马桶的刷子。” 苏渔坏坏地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用了香水。我从巴黎买回来的香水还没来得及用呢，挺贵的一瓶全都用在你身上了。” “啊！救命……” 方同大叫一声冲进卫生间。 卫生间里响起“哗哗”的流水声。 苏渔的表情也终于破了功，倒在床上哈哈大笑起来。 第九十章 四处留香的男人（求推荐！） 第九十章四处留香的男人 上班的时候，方同下楼一看，自己的奥德赛不见了，多了一辆保时捷，苏渔的那辆。 原来苏渔一大早就把车送过去全面清洁，还回家把她自己的车开了过来。 苏渔开的车，方同坐在副驾一个劲儿地闻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香不香？” “香！” “怎么还香？我都洗了五遍澡了。”方同一脸沮丧。 苏渔不理解方同的忧虑：“难道你想自己闻起来臭臭的？” “可是……我一个大男人总不能到处留香吧？” “喷点香水怎么啦？”苏渔不以为意，笑吟吟地看着方同，一副十分满意的样子“这一点你就应该学学人家胡总监，每天打扮得都很精致。” 方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我能跟他比吗？” 一提到胡遥，方同突然想起昨晚酒局上胡遥炙热的眼神，心里莫名紧张起来。 保时捷虽快，但在上班高峰的路上却没有任何优势，几乎是掐着点才赶到公司。 到了公司，制作一部的全体成员都像打了鸡血一样。 不用说，卓一航和徐铭一定把昨晚的故事描述得绘声绘色。 “同哥！” “方总监，你太牛13了。” “同哥，喝茶还是咖啡？” 方同一进门仿佛被当成一个凯旋的英雄一般，被一群人簇拥着进来。 二部的人有些气馁，倒也不算沮丧，毕竟他们的计划也成功了。只不过他们的项目要等一段时间才能揭晓，一个个憋着仿佛是在等待时机再一决高下。 胡遥倒是显得很平静，看到方同还友好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有了徐总的支持，《华夏好运气》终于不用被冻结，而且有了大领导的关照，游戏中心和综艺中心的行动都很迅速。 据说一大早酷鱼的刘荣就让项目通过立项，刚才来公司的路上方同收到微信，已经开始催促方同尽快启动商务流程。 评估流程是评估项目内容本身，而商务流程则是关系到糖豆和酷鱼的利益分配，包括制作费用、付款计划、招商权益等等。等这一大堆细节谈妥，两边才能正式签署合同。 一切还没有开始，游戏中心的人就已经发来配合需求，他们比方同还要积极。 虽然昨天方同讲了一大堆跟游戏的配合玩法，但毕竟糖豆不是专业的游戏团队，关于游戏的部分还是需要酷游游戏的人来操刀，糖豆传媒负责提供内容和素材。 节目终于要开始了，方同也开始摩拳擦掌。 刚准备召集部门会议，彭东祥的通知来了，说是黄文瀚要召开公司大会。 其实没什么实际内容，不过是项目启动前的动员大会。 黄文瀚和几个高管踌躇满志，描绘了一番光明前景。类似的动员之前大家听过不少，不过都是老板习惯地画大饼。可现在不一样，两个制作部都开始行动，而且取得了显著成果，大饼的香味已经能提前闻到。 会议开着开着，突然变成针对方同的表彰大会，一个个轮番夸奖，搞得方同都有些不自在了。毕竟方同带来了意外惊喜。 连一开始不太支持他的孙福瑞散会后都过来拍了拍方同的肩膀，一脸慈祥地说道：“小方，你不错！以后有什么搞不定的商务关系，你也帮我出出点子。” 副总汪卿一开始就支持方同，现在更是一脸赞许，看着方同的眼光就像是丈母娘看到满意女婿一般，只恨自己女儿还小。 不过看到一旁低头认真记录会议笔记的“温晓依”，汪卿才遗憾地摇了摇头。 等汪卿走后，方同好奇地把苏渔的笔记本拉过来看了一眼。 苏渔娟秀的字迹写了密密麻麻一大篇，这样一个毫无内容的会议她也记录得一丝不苟。 每个人夸赞方同的话都被她复刻下来，连“嗨”、“啦”、“啊”这些语气助词也一个不落，仿佛是一台录音机一样。 “嗨，这玩意儿你记了干嘛？” 苏渔嘻嘻一笑，俏皮地白了方同一眼：“哼，我就留个纪念。” 方同忍不住得意地笑了。 得意归得意，但不能飘飘然。 回到办公室，方同立即投入工作，本来他就是个工作狂。 费雯今天到岗，方同先领她到人事部办了手续。另外，前几天又挖来一个乐锐老于推荐的摄像主管和一个皓娱的制片老同事，目前他所需要的小团队基本全部到位。 “开会！” 方同一声号令，把卓一航、徐铭、费雯和新来的摄像主管金章睿、制片主管石修叫进会议室。 “老大，接下来怎么做？”卓一航对方同的称呼又变换了。 方同先介绍了一遍新同事。虽然是新同事，却不是新人，费雯、金章睿、石修都算是资深综艺人，每人都在各自的领域表现出色。 “接下来，我们要成立一个五人小组。” 卓一航看看会议室刚好五个人，好奇地问：“让我们五个干什么？” “以后你们就是《华夏好运气》的决策小组，关于节目的大小事务都由你们决定。” “什么？”卓一航大感意外，“老大，你不管节目了？” 方同笑笑说：“管，但我不想多管。” 徐铭也感到不解：“为什么？” 方同反问道：“难道我们制作一部只做一档b级节目就满足了？” “还要开新节目？老大，你还做什么节目？” 方同有些抱歉地说道：“原先我也没想到《华夏好运气》会需要抢时间，节目一旦开始肯定少不了你们的参与，这样就耽误了你们自己的创意。不如这样，我们换过来，你们负责做《华夏好运气》，我负责帮你们把上次的两个创意完善起来。” “真的？”卓一航和徐铭顿时叫了起来。 谁都希望自己的创意不仅仅停留在创意阶段，可即便《华夏好运气》不占用他们的时间，等他们自己完善好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方同愿意帮忙就不一样了。 方同解释说：“《华夏好运气》是我自己的创意，人都有思维惯性，如果我自己来做，说不定会局限在自己的思路里打不开。你们来做没有固有思维的限制，反而说不定会更好。同样，你们的创意也是这样。这就是交换的好处。”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让一个制作人放手自己的节目，换谁都很难轻易做到。 卓一航和徐铭的脸上既有激动又有震惊，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方同笑了笑，当然他并不是仅仅因为这个原因。 他心里另外有自己的考虑。 同时，也有顾虑…… 第九十一章 你的香水味（求推荐！） 方同从一毕业就进入皓娱，开始了自己的综艺生涯。 转眼已经六年，虽然取得了某些不错的成绩，但他并不是一个容易满足的人。 这段时间以来，他也在反思自己。 以前做事总是凭热情，任何事情都是冲在最前面，哪怕做了制作人也是如此。所以他的车上才常年拉着各种小道具，这本不是他应该管的事情。 不屑于冲锋陷阵的将军未必是个好将军，但只会冲锋陷阵的将军肯定不是一个好将军。 学会当一个管理者，首先要学会在必要的时候抽身离开。 以前的领导秦光荣曾经跟他说过，太勤快的领导做不了大事，有时候懒一些反而才能有大格局。 当时，方同完全不理解秦总的意思，现在或许悟出了一些灵光。 五人小组可能刚开始会有些磕磕绊绊，但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他们五人各有所长，基本囊括了节目录制中每个重要的环节。 这样可以替他节省出大把时间，用于孵化新项目，用来思考以后的战略。 既然胡遥怀疑他后面有大计划，也不能白白浪费了人家的怀疑。 何况，苏渔口中与皓娱集团的恩怨，他还没来得及弄清楚缘由。 提到皓娱，不得不说起他的忧虑。 以邢有达的气量，皓娱一直是他的隐患。估计昨晚的饭局还会加速隐患的到来，不得不随时警惕和提防。 原先他还想尽量低调，可昨天已经让他的计划泡汤。 邢有达的报复一定会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如果一味埋头于节目，也许会忽视这个问题。 “老大……我们几个能行吗？” 别看卓一航平时天不怕地不怕，一旦担子压在肩上还是有些紧张。 “为什么不行？我又不会真的撒手不管。只不过是你们有需要找我的时候，我再出面。” 放手归放手，方同还是耐着性子把整个项目需要注意的地方给大家捋了一遍，又给五人做了分工和决策的流程、规则。 一个综艺节目看起来简单，其中涉及大量环节和细节，方同足足讲了有两个小时，讲得口干舌燥。 散会后，他赶紧拿着杯子去了茶水间。 一转身，一张精致的大脸突然出现在面前，吓了方同一大跳。 原来是胡遥端着杯子站在身后，方同还注意到一个细节，胡遥居然画了眼线。 胡遥猛嗅鼻子，一脸好奇地问道：“咦？方同，你用了香水？” “啊？没有……不是……”方同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家里……香水打破了。” 胡遥又仔细闻了闻，居然还凑到方同跟前。 “你用错了，这是女士香水。回头我送你一瓶男用的。” “……”方同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胡遥说得很随意，方同却紧张起来。 送香水？难道老于说的情况就发生了？ 老于说胡遥就曾经给他送过香水，当时也没有当回事，后来才听说这是代表暧昧、倾慕、好感的意思，潜台词是你身上有我喜欢的味道。 方同对这方面完全没有经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关键是所有的担心都是老于说的，方同并不能确定，万一胡遥没这个意思，倒显得自己对他有偏见。胡遥起码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方同也不想贸然伤害别人。 可如果是真的，以胡遥无处不在的细腻，只要稍不留神就会上了他的道。方同对自己的立场当然很坚定，可架不住众口铄辞，万一出现那种情况，他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事，你怕什么？”胡遥反倒显得坦坦荡荡，“又不是只有我这种人才用香水，你看郑公子不也常用吗？” 郑公子是大明星、星二代，他用香水算是工作需要，反正方同这个杠杠的直男打死也不会用。 还好胡遥没有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这会儿有时间吗？聊聊？” 又聊聊？ 来糖豆这段时间，胡遥已经找他聊了好几次了，他就这么爱“聊聊”吗？ “我……不了……下次吧，我还要开会呢。” “咦？你不是刚开完会吗？项目还没开始，哪有这么多会要开？” 原来胡遥竟然一直在观察他，大家都是制作人，假的工作借口肯定骗不了他。 方同只得无奈地在一旁的小圆桌前坐下。 “行！聊吧。” 胡遥却没有坐下，环顾四周看了看才说道：“这里太吵了，我们去楼下的咖啡厅坐坐。” 创意园里有家咖啡馆，离糖豆的小楼不远，有时候会议室不够用的时候，的确不少同事会去那里。 没想到胡遥这次的“聊聊”还升级了。 方同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点头，看来要好好跟胡遥聊聊了，有些事情还是直接说清楚比较好。 幸亏那家咖啡馆人不少，也算公众场合。 出去的时候路过一楼行政部。 一个女同事开玩笑说：“胡总监，你今天好香呀！” 胡遥的取向人人知情，他也从来不掩饰。不过，他笑着一指着方同说：“不是我，是方总监。这种香水很贵的，却被他当成花露水了。” 方同大窘，又不好解释，心里暗自把苏渔埋怨了一遍。 进了咖啡馆，胡遥去吧台点单，方同不敢分心，专注在座位上打着腹稿，想着一会儿怎么开口，怎么不失礼貌地拒绝。 想当初拒绝一个女生都那么困难，更别说拒绝一个男生了。有这次经历下来，人生算是“圆满”了。 胡遥端来两杯咖啡，把其中一杯颜色淡淡的咖啡放在方同面前。 “给你点了一杯低因咖啡，我看你每天喝好多杯，咖啡因摄入太多也不好，试试低因的吧。” 方同嘴里说着谢谢，心里却在腹诽。 胡遥果然细腻，连他一天喝几杯咖啡都一清二楚。 这算什么？体贴吗？方同可不敢消受。 胡遥没有着急开口，悠闲地尝了口咖啡，还不住地点头。 “嗯，这家的咖啡果然不错。” 大哥，你是来聊咖啡的吗？ 方同可不想一直在这儿坐下去，忍不住开口问：“胡遥，你要聊什么？” 胡遥放下杯子，笑得有些神秘，盯着方同看了一会儿，看得方同心里发毛。 然后才幽幽地说道：“方同，我问你一个问题。” 方同立即一激灵。 什么？这么快？这是gay圈著名的灵魂追问吗？ 第九十二章 令人恐惧的魔咒（求推荐！） “不要问！”方同感觉心里响起一阵警报。 在方同眼里，胡遥仿佛是要打开一个可怕的潘多拉魔盒。 老于说过，gay圈的灵魂追问就像一个魔咒，重要的不是答案而是问题本身，一旦你开始思考这个问题，魔咒就已经开始生效。 虽然他很确信自己的直男属性，但心里还是有些害怕，仿佛是害怕一个来自神秘巫师的法术。毕竟圈里这类人群虽然不少，但却从来没有深入了解过。 “什么不要问？”胡遥一脸莫名其妙，“你紧张什么？不就是问你个问题吗？” “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所以你还是不要说出来了。”方同感觉后背发粘，满背的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流。 “方同，你没事吧？上次不是答应过你嘛，我又不会给你使绊子。”胡遥一头雾水不解地说道，“我只不过想问问你项目上能不能忙得过来而已。” 呃……原来是这个问题？ 这种问题随口一问就是了，干嘛搞得那么郑重其事？怪吓人的。 “啊？……你问这个。我……问题不大……应该忙得过来。”方同抓起纸巾擦了擦汗。 胡遥低头搅着咖啡，没有注意到方同的窘态，听到方同的回答幽幽地说道：“我们二部的项目正在走评估流程，这期间什么也做不了，起码有一两个月的时间。我想闲着也是闲着，你那边要是忙不过来的话，我可以帮帮你。” “帮我？”方同一愣。 “对呀，我也想明白了。不就是一个综艺中心老大的位置嘛，其实谁当都一样。你又不是像邢有达那样的小人，为什么一定要当对手，我完全可以当你的帮手。等到时候我的项目启动了，如果你有时间，我也希望你能来帮帮我。” 方同没说话，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胡遥一手摩挲着自己的耳钉，继续说道：“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做这种项目，以前的项目虽然也有规模比较大的，但不像庭哥的节目这么敏感。这种反转洗白的节目就像在刀尖上跳舞，跳得好才有人鼓掌，但也可能遍体鳞伤。” 胡遥的话合情合理，如果在一个公司内部门之间能这样相互理解和支持，倒的确是个良性的职场氛围，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可方同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记得老于说过，胡遥在他手下输了之后曾经请他喝过一次大酒，要求转到老于的部门。 然后…… 老于的“桃花运”就这么开始了。 虽然现在胡遥没说转部门的事，可其实本质上是换汤不换药。 一个是转部门，一个是来帮忙，不都是要制造近距离相处的机会吗？ 绝对不能上当！ 方同打定主意一脸坚定地说道：“如果你需要帮忙我肯定不会推辞，但……我这个项目就算了吧。” “为什么？” “这种小项目完全没必要，我闭着眼就能完成了，哪还需要别人帮忙？”方同只好硬着头皮吹牛。 “真的？”谁知胡遥却露出一脸钦佩，语调夸张地说道，“原来你这么有把握？以前开会你好几次示弱，搞得我还真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呢。” 方同心里苦笑，他不是对项目有把握，而是对胡遥的接近完全没有把握。 胡遥想了想又说：“既然你这么有把握，不用帮忙也行，能不能让我也参与学习学习，咱们两个部门以后可以取长补短、相互借鉴。” 说完，胡遥又迟疑了一下：“方同，你应该不是一个藏私的人吧？到时候我的节目你也可以随时来借鉴。” 这……方同更不能答应了。 什么帮忙？什么学习？分明都是接近的借口。 可怎么拒绝呢？方同一时犯愁，总不好直接拒绝。 就在这时，救星终于到了，当然是方同偷偷发微信叫过来的。 苏渔妆模作样地拿着一张报销单跑进来，应该是出来得极为匆忙，手里的报销单分明已经签过字。 “方总监，原来你在这里？” 方同还是接过报销单，假装有些不耐烦地说：“很着急吗？怎么还找到这儿来了。” 等方同唰唰签完字，苏渔抬头看了一眼胡遥，仿佛是突然发现一样。 “咦？胡总监也在？” “苏小姐。” 苏渔纠正道：“我是温晓依。” 对于苏渔的坚持，胡遥也只能笑笑。 谁知苏渔却没有放过他，突然很严肃地对胡遥说道：“胡总监，我记得上次曾经跟你说过。” “说过什么？” “我是方总监的助理，如果你有什么工作上的事情找方总监，需要通过我来安排日程。”苏渔真是个很较真的助理。 胡遥点点头说：“嗯，你上次的确是这么说过。” “那现在……”苏渔看看胡遥又转头看看方同，似乎是在提醒什么。 胡遥哑然失笑：“这个也算？苏小姐……哦！不，温晓依。现在是中午休息时间，同事之间聊聊天也要通过你安排日程？” 说完，胡遥还不甘心地问方同：“方同，真的是这样吗？” “这……”方同也答不上来，哪怕是表面上的合理理由也找不出一个。 苏渔哪管这个？反正她又不是真的助理，还占着一个明星股东的名分，即便是胡搅蛮缠，难道还怕胡遥造反？ “胡总监，我不管！只要是方总监的白天上班时间都在我的工作范围之内。你看黄总中午跟谁吃饭、见什么人，不都是他秘书安排的吗？” 在苏渔嘴里，方同这个总监的待遇已经按照总裁同等待遇执行。 胡遥偷偷打量了一眼两人，眼中闪过狐疑，嘴上却说：“行行行！这次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提前请温助理安排。” 苏渔这才肯依，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 得意完了，苏渔才想起正事，连忙问道：“胡总监，你今天找方总监有事吗？” “我是跟方总监商量一下，最近二部在等评估结果，反正也闲着没事，看看能不能到你们一部学习学习，算是交流经验。” “不行！”方同还没回答，苏渔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苏渔眼珠乱转，显然是先有了答案再想理由，可理由实在不好找，“因为……我不同意。” 这算什么理由？ 胡遥瞠目结舌地问：“你们俩谁是总监？” ps：有评论说要看这样的情节，满足一下。 第九十三章 特殊战争（求推荐！） “当然他是总监，不过情况有点特殊。”苏渔不得不跳出温晓依的身份，“既然我来糖豆体验生活，肯定希望真实。大多数公司的部门之间都有竞争，你们俩要是天天这么融洽地混在一起，岂不是把我带偏了？到时候导演还以为我进了一家假公司体验生活呢！” 这里理由虽然蛮横，倒也不无道理，胡遥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苏渔分明是用明星股东的身份压他，跟温晓依或许还可以讲讲关于公司的职位和制度，但跟一个明星股东有什么道理可讲？ 只要她开口，黄文瀚什么条件都能答应，何况是一个制作部总监？ 一个明星股东跑来干预两个制作部门之间的合作，这算是怎么回事？ “好好好！温助理，那我就不打扰您体验生活了。”胡遥又不能发脾气，气呼呼地站起来转身就要走。 苏渔仿佛像是打了一场胜仗，笑得很是得意。 胡遥刚走两步，突然又回过头来诡秘地笑笑。 “哎，方总监。我们组织了一个总监聚会，是商务部的刘浩提议的。大家虽然都在一个公司，可平时各忙各的，难得休闲一下联络联络感情。公司各部门所有的总监都参加，不谈工作，撸串喝酒而已，就在今晚，刘浩是不是还没通知你？” “没有……”方同下意识地回答道。 “哦……那我就替他通知你。你……不会没时间吧？”胡遥似乎很善解人意地问道。 “这……”这还真不好拒绝，又不是胡遥单独约他，如果所有的总监都去偏偏他不参加，的确显得有些不合群。 苏渔想都没想就替他回答了：“哎呀，今晚？方总监还真没时间。哪有这么晚才约人的？” “没关系！”胡遥笑嘻嘻地说道，“下次吧。反正我们的总监聚会每周都会有。我们通常选在路边摊，环境虽然差一点但口味绝对没的说。不过环境复杂，我们普通人无所谓，只是不太适合温助理。温助理身份这么特殊，我怕会引起骚乱。” 胡遥这是在挑衅，明目张胆地挑衅！ 苏渔气鼓鼓地皱着眉头，却毫无办法。拦得住今晚可拦不住下次，方同不可能永远不参加同事聚会。 “拜拜！”这一回合算是胡遥赢了，扔下无知所措的苏渔和方同扬长而去。 胡遥像是下了一道战帖…… 苏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胡遥的背影，仿佛一只马上要发威的老虎。 如果有人细细品味，应该都能感受到空气中隐隐有战鼓雷动。 “小渔……”方同见苏渔出神，轻轻叫了她一下。 “干嘛？”苏渔有些不耐烦，竟然嫌方同打扰了她的思路。就好像这场战争已经与方同无关，而是一个女人和一个不是男人的男人之间的尊严之战。 方同也不知道自己向苏渔求救算不算适得其反，本来胡遥的意图并不明显，或许他想徐徐图之，结果苏渔一来似乎反倒激起了他的斗志。 这个胡遥还真是争强好胜，什么都要比个输赢。 当然，同样也激起了苏渔的斗志。 过了好一会儿，苏渔才恢复过来。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古灵精怪的苏渔，仿佛老鹰捉小鸡游戏里的母鸡，亮出华丽而坚韧的羽翼，勇敢地挡在方同前面。 上午在会议室里被人夸出花儿来的方同，此刻却成了接受她庇护的小鸡仔，显得弱不禁风。 没办法，这是一场特殊的战争，最核心的武器就是性别。 方同虽然深受其害，看到苏渔的样子却忍不住逗起她来。 故意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拉着苏渔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道：“怎么办？小鱼儿，求罩、求保护。” “哼！现在想到我的好处了？”苏渔不禁得意起来，“放心吧，以后我24小时贴身保护你。” 方同噗嗤一笑：“24小时……贴身……真的吗？” 苏渔一愣，猛地伸手给方同头上来了一个板栗。 “死大头，你想什么呢？” 开完玩笑，方同又开始忧虑。 “晚上下班我们早点走，万一被人发现其实我晚上没事，就不好交代了” 苏渔胸有成竹地说：“没关系，你晚上的确有事。” “什么事？”方同感到疑惑，怎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晚上有人要见你。” “谁……要见我？我怎么不知道？” 苏渔咯咯直笑：“我已经替你答应了，晚上曲燃要见你。” “啊？烈火奶奶？” 方同脑子里立即想起那个美艳动人却又凶悍无比的“耀州刘华强”，仿佛已经看见一把明晃晃的尖刀在面前晃来晃去，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嘘！千万别当着她面这么叫，要不然她真会杀了你。” 方同长叹一声，今天真不是一个好日子，躲开了一个麻烦角色，又来了一个狠角色。想起那天晚上的经历，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无论是胡遥还是曲燃，他都不想看见。 “她要见我干什么？” “你上次自己答应她的，说要带她去看老范的油画。” 方同这才想了起来，自己当时不过是随口敷衍，没想到曲燃还挺认真。 她这么积极，难道是看上范东升的画作？ 不可能！老范也就能在方同面前吹吹牛而已，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哪像个艺术家？ 不对！艺术家通常都是吊儿郎当。 难道自己这么多年竟然一直没把豆包当成干粮？ “可是……我还没跟老范说呢。”方同一脸犹豫。 苏渔不知内情，不以为意地说道：“你现在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不是……老范这人其他方面都挺好说话，可就是对于自己的作品特别较真，从来都秘不示人。我跟他这么多年的死党，也不过是趁他不注意偷偷看了一眼。” “真的？”苏渔听了方同的话反倒好奇起来，“为什么？” “他的画全是自己的螺体自画像。” 苏渔噗嗤一声笑出来：“老范这么自恋？” 方同提醒她：“你确定要带着一个女生去看？” 苏渔恶作剧地点点头：“其实我也想去看看。” 方同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渔：“原来你还有这种癖好？看什么不好？竟然对我哥们的裸体好奇！如果你实在对男人的身体好奇，大不了我牺牲一下。” 苏渔鄙夷地“切”了一声。 “方先生，你的裸体我早就看过。别忘了，我还用刷子刷过呢。” 方同的脸一下子绿了。 第九十四章 口味真重（求推荐！） 最后，方同还是没敢通知范东升，先给张楠打电话探听虚实。原来范东升这几天忙着谈恋爱，根本顾不上去办公室。 不过，他的办公室本来就是个摆设，范东升哪有什么工作需要忙的？ 这就好办了，大不了带着曲燃偷偷溜到办公室看一眼。 苏渔跟曲燃约好，下了班之后跟方同开车先去了“遇见”私房菜。 临时赶过来，方同趁苏渔停车时提前过来跟东哥打招呼， 谁知东哥毫不客气地拦住他：“对不起，这位先生，本店需要提前预约，没有预约概不接待。” 方同嬉皮笑脸地软磨硬泡：“东哥，你的小饭厅反正都是空着，不如……” 东哥黑着脸死活挡住门：“上次就跟你说过，你和小范休想把我这里当成食堂。” 这时，苏渔停完车走过来，看到东哥热情地叫了一声。 “东哥！” “苏小姐……”东哥一愣，这才让开门口，还白了方同一眼，说道：“你也不早说，我告诉过你苏小姐可以例外。” “凭什么？大明星就能优待？”方同大声抗议，“东哥，你到底是谁的朋友？” 结果东哥理都没理他，转身就领苏渔进去，还用后脑勺给方同留下一句。 “白痴，活该变成前男友，自己都不知道抓住机会。” 方同只好无奈地摸摸鼻子，跟在后面进去。 曲燃在来的路上，苏渔先点菜，东哥又送了一瓶红酒，搞得苏渔怪不好意思，气得方同干瞪眼。 不一会儿曲燃来了，穿着一条红色的低领长裙，红得仿佛烈日一般一进门就照得人睁不开眼。如果换成别人，方同一定会取笑她穿得像个红包，可对于“烈火奶奶”…… 方同想想还是算了。 尤其是曲燃冷着一张脸，仿佛谁欠了她钱一样。 曲燃一坐下来就没有好话，拉着苏渔说；“你看上这家伙哪儿了？油嘴滑舌、言而无信，一看就不是好人。” 方同苦笑道：“曲大小姐，我又哪儿得罪您了？” 曲燃一瞪眼，说道：“你不是答应带我看范东升的作品吗？两天都没动静，还要本小姐亲自来催，难道不是言而无信？” 方同无语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在心里腹诽。 这也能算？这位姑奶奶还真是个急性子，才两天时间就等得不耐烦了。 再说，上次自己只不过答应找机会带她看，到她嘴里却成了马上必须兑现的承诺。 “先吃饭！先吃饭！”方同连忙转移话题，“今天就带你看，不过需要晚一点。” 他的计划是等张楠他们下班之后再偷偷溜过去，这样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曲燃的任务。 趁着苏渔和曲燃闲聊的时候，他先溜到旁边张楠的办公室。张楠他们也快下班了，方同向张楠要来钥匙，借口说可能会用办公室接待朋友。 张楠也没多问，反正他们创业的资金本来都是方同和范东升投的。 顺便方同又跟张楠聊了聊他们目前的工作进度。自从上次他跟张楠交代过之后，张楠他们团队已经开始潜心研究数据服务的产品。 有了方同上次给的承诺，张楠也不着急了，创业本来就不是着急的事情。 “哎！皓娱好像要做个新节目，跟他们的电影同名，叫《超级玩家》，你有空留意留意。”方同突然想起一件事，跟张楠交代了一声。 张楠问道：“这就是邢有达秘密孵化的项目？” 方同摇摇头：“应该不是，这是跟他们的电影捆绑在一起的项目，皓娱的总裁高斌亲自在盯，无论是皓娱还是酷鱼都很重视，估计项目启动会很快。” “这就是我们要打假的目标？” 方同想起邢有达在饭局上的样子，酷鱼的刘荣当着大家的面敲打他，想必对邢有达的刺激不小，更何况方同还在场，邢有达绝对忍不下这口气，势必要在这个项目上打个漂亮的翻身仗。 当然，邢有达这次肯定会在节目上好好下功夫，但在数据注水方面的功夫也一定少不了。 方同沉吟了片刻，说道：“先留意留意，万一人家这次数据很干净呢。” 张楠坏笑道：“狗改不了吃屎的，只要他敢在数据上不干净，咱们就让他把屁股洗干净。” 方同一脸嫌弃地皱起眉头：“噫！你口味真重。” 两人哈哈大笑起来。 对付邢有达，方同从来没有什么心理负担。更何况邢有达同样对他虎视眈眈，也许提早下手也是一种预防性的战略。 回餐厅的时候，东哥在门口拉住他。 “哎！你最近跟小范见过面吗？” “这几天忙死了，他怎么啦？” 东哥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还是说道：“回头你劝劝小范，他这个恋爱谈得鸡飞狗跳的，我总觉得他得吃亏。” 方同听得一脸愕然，东哥一向冷冷、酷酷的样子，没想到现在居然婆婆妈妈地管起这些事情。别看东哥平时对范东升一句好话也没有，其实还挺关心他。 不过这种事方同怎么管得了？ 范东升本来就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遇到崔画又是个恨不得把天作个洞出来的女孩，两人算是火星撞地球，不闹腾才怪呢。上次已经裸奔过一次，不知道这几天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不过恋爱嘛，不作一作怎么惊天动地？何况范东升还是个艺术圈人士。 “东哥，我自己的事都没搞明白，你觉得我管得了老范？” 东哥一虎脸，恶狠狠地说：“你们这些小王八蛋就是日子过得嫌太平了。” 溜回小饭厅，苏渔和曲燃已经开始吃上了。 曲燃还是一脸嫌弃，问道：“你鬼鬼祟祟干什么去了？” “你不是要看老范的作品吗？我赶紧提前安排，要不然你又说我言而无信。”方同满腹牢骚，忍不住又跟了半句，“要不是看在你是小渔的闺蜜……” 苏渔看热闹不嫌事大，挑拨说：“不用看我的面子，有本事你就给她怼回去。” 方同立刻认怂表示不敢。泼辣女生他见过，可没见过曲燃这么彪悍的，美貌只是她的伪装。 谁知曲燃却不放过他：“你都安排什么了？范东升人呢？” 方同愣在当场，没想到曲燃还有这种要求。 第九十五章 知名策展人（求推荐！） “曲大小姐，你到底是要看人还是要看作品？”方同无奈地说。 曲燃不解地问：“画家本人不来，我怎么看他的作品？” 方同这才如释重负地说：“能看！能看！他的作品就放在隔壁，一会儿我们吃完饭偷偷溜过去看一眼就行了。”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惹恼了曲燃。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靠谱？”曲燃杏眼圆瞪看着苏渔质问，又扭头转而反问方同，“我堂堂一个知名策展人看一个新人画家的作品还要偷偷摸摸？是我见不得人还是范东升见不得人？” 方同一脸愕然，曲燃的话的确有些道理，但他却完全忽略了这个问题。 可能是因为他跟范东升太熟悉了，心里从来没把他当成一个正经画家。曲燃不过是听自己转述范东升的一些胡扯言辞，竟然就要来看他作品，方同怎么都觉得曲燃这个策展人不见得有多专业。 “不是……情况有点特殊，我没叫范东升来是有原因的。”方同连忙解释。 “哦？什么原因？”曲燃追问道。 “这个……这家伙的作品全是螺体自画像，有你们两个女生在场，我怕老范会不自在。” 这话不要紧，曲燃一听更是火冒三丈。 “小渔，你听听他说什么？这家伙是从清朝穿越过来的吗？眼睛里竟然只有螺体完全看不到艺术！油画里的螺体自画像是多么常见的事情。” 苏渔听了吃吃直笑：“就是！就许你自己看美女画像，凭什么不让我们看？” “我什么时候看美女画像了？我家里贴的不都是你的海报吗？”方同大窘，急着争辩道，“不是我保守，而是……如果是个陌生人也就罢了，老范是我哥们，大家这么熟，我怕到时候会尴尬。” 苏渔想起方同家的确贴了不少自己的海报，这才满意地帮方同劝起曲燃。 曲燃无可奈何地瞪了苏渔一眼。 苏渔又突然回头故意逗起方同：“哎！既然老范不在，一会儿我能不能看？” 方同有些扭捏，可又想装得大方一点，勉勉强强地说：“看……是可以看，不过……小渔，艺术作品那么多，你干嘛非得看我哥们的。算了，你还是别看了。” 苏渔盯着方同的表情吃吃直笑，最后忽闪着大眼睛甜甜地说：“好吧，听你的，老范这家伙的作品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看也罢。” 方同这才松了一口气，一扭头看见曲燃正一脸嫌弃地看着他们两人。 吃完饭，三人离开餐厅朝张楠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里黑漆漆的，张楠他们已经下班。 曲燃一路不情愿地嘀咕：“第一次看别人作品需要半夜偷偷溜过来看，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夜闯罗浮宫的小偷呢。” 方同赶紧掏出钥匙在曲燃面前晃了晃。 开了门，打开灯，曲燃先看到楼下的办公区，回头问：“听说这是你自己投资的项目？” 方同看看苏渔，没想到苏渔连这个都告诉曲燃了，看来还真是无话不说的闺蜜，也不知道她们背地里怎么说自己。 “一个小项目而已，投着玩的。”方同谦虚了一下。 曲燃看看简陋的办公室，撇撇嘴说：“还真是一个小项目，像个家庭作坊一样，一点也不正规。” 方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却懒得跟她争辩。 “你不是要看画吗？在楼上。”说着，方同带着两个女生来到二楼范东升的办公室外。 推开办公室，里面还是上次见到的景象，范东升最近估计根本没来过。 再往里走，等走到里间的画室门口，方同顿时傻眼了，不知道范东升什么时候竟然在门上加了一条粗大的链子锁。 原来范东升早有防备。 看来这下又要食言了…… 果然，曲燃黑着脸“哼”了一声，一点也没有请人帮忙的客气，嘴里还阴阳怪气地说道：“方先生办事还真是靠谱，想必这把锁应该又是什么后现代解构主义的作品吗？” 方同尴尬地笑笑。 这时苏渔过来帮腔，反呛道：“死丫头，方先生是你叫的吗？不就是想看画吗？大头，你给她把老范叫过来。” “就你护着他。”曲燃怪笑一声说，“我猜他是想让我贴着门缝看一看。” 这个办法方同不是没有想过，可死范东升把链子锁缠了好几道，连推开一道缝都有些困难。 不得已，他才掏出手机，拨通了范东升的电话。 “老范……” 电话里传来嬉戏声，不用问就知道范东升正跟崔画泡在一起腻歪呢。 范东升的声音很不耐烦：“本少爷现在不方便接听，听到哔声后请留言。” “留你个大头鬼，找你有事！” “什么事能大得过本少爷谈恋爱？” 方同隔着电话都能闻到恋爱的酸腐味。 “啊……是这样，我刚认识了一个挺有名的策展人，听说在欧洲的艺术区圈很活跃。我上次跟她提过你，没想到她还对你挺感兴趣。” “真的？”范东升被方同一通忽悠还真的挺感兴趣，声音听起来比刚买了一套房还高兴。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吗？”方同一转眼看见曲燃满脸讥讽的表情，只好硬着头皮接着忽悠道，“我现在好不容易把她骗到张楠办公室附近，你赶紧过来，没准儿人家能把你的画带到欧洲去展览呢。” “你等着！”范东升“嗷”地怪叫一声，像是撞坏了什么东西。 挂电话前，听到电话那头范东升兴奋的声音。 “我就说本少爷是个艺术天才吧，只不过以前从来没有人识货而已。” 收起电话，方同对曲燃摊摊手说：“老范一会儿就过来，这下你满意了吧？” 曲燃傲然冷笑似乎还是很不满意，对于前女友闺蜜这种喜欢打抱不平的神奇生物，方同敢怒却不敢言。 突然想到什么，方同又不得不讨好地说道：“哦，曲大小姐，一会儿能不能麻烦你件事？” “什么事？” “你看完作品之后麻烦嘴下留点情。不管真假你都随便夸两句。老范这人虽然平时只是画着玩，但他还挺在意自己的作品，千万别打击到他。” 曲燃双手抱在胸前，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抱歉，我从来不会违心地夸人。不过……如果不好的话，我可以选择闭嘴。” 方同也懒得跟她纠缠，心想曲燃要是能一直闭嘴就好了。 第九十六章 醋坛子的逻辑鬼才（求推荐！） 等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范东升咋咋呼呼的声音。 进门一看，这家伙居然把自己收拾了一遍，仿佛是去要拜访什么大人物一样，穿得人模狗样。 范东升平时对谁都不放在眼里，没想到一听艺术策展人居然这么积极。 一起来的当然还有崔画，腻腻歪歪地挂在范东升胳膊上。几天不见，两人的关系看来已经突飞猛进。 “同哥！小渔姐！”崔画甜甜地打了声招呼。 范东升急吼吼地问：“人呢？你说的知名策展人呢？走了没有？” 方同转身一指：“人不在这儿吗？这位是曲……” 范东升一愣，没想到方同所说的知名策展人竟然是个这么年轻的女孩，不禁有些意外。 曲燃礼貌地递上一张名片，说道：“范先生，你好！我是意维艺术空间的策展人曲燃。” “意维艺术空间？”范东升不经意地瞪了方同一眼，心想不是说什么活跃在欧洲艺术圈的知名策展人吗？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艺术空间？ 曲燃在范东升面前倒是客客气气，丝毫没有刚才的阴阳怪气，她也看出范东升的疑惑，笑着解释说：“范先生，意维是我在国内刚开的一家艺术空间，之前我的确在欧洲做过不少艺术展。” 范东升好奇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的？” 曲燃不知道是不是想起方同的闹剧，忍俊不禁地说：“我是小渔的朋友，那天听方同说起你的一些观点，所以才对你很好奇。” 范东升顿时觉得不妙，诧异地扭头看了一下方同，问道：“他？这个艺术白痴懂什么？他是怎么说的？肯定没有好话。” 方同赶紧对曲燃连使眼色，生怕她说出自己耍宝的闹剧。 谁知曲燃却来了一句：“我也知道方先生不太靠谱，所以才特地赶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看看范先生的作品？” “方便！方便！”范东升大方地掏出钥匙，原来他的秘不示人不过是针对方同他们，“我平时锁着就是不想给这些不懂行的人看，专业人士当然除外。” 方同遇到这么明目张胆的鄙视也只能暗自愤愤不平。 范东升走上前开门，曲燃紧随其后。 苏渔答应了方同，便自动自觉地闪到一边，只是看着方同一脸揶揄地笑笑。 范东升正准备开门，突然听到身后一声尖叫。 “范范！你这个骗子！” 大家一愣，转身看过去，这才发现尖叫的正是崔画，她满脸涨得通红，脸上一副愤怒的表情。 范东升一愣，问道：“画画，这是怎么啦？” “你忘了你答应过我什么？”崔画眼神凌厉地瞪着范东升。 范东升明显愣了一下，估计这几天答应过崔画不少事情，一时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一条？ 崔画提醒他：“你说过你的画只给我一个人看的。” 范东升疑惑地直挠头：“画画，你刚才在家不是还说希望策展人能看上我的作品吗？” “刚才我是这么说的，可是……” 方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原来他的担心不无道理，起码人家的正牌女友就比较介意。 崔画并不反对给策展人看作品，可她没想到策展人居然是个美女，一下子打翻了醋坛子。 曲燃也有些哭笑不得，一本正经地跟崔画解释说：“崔画小姐，你别误会，我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从策展人的角度看看范先生的作品而已。上次方同跟我提到范先生，正好说到范先生的一些观点，我觉得倒是很贴合欧洲艺术品市场的口味，所以才想……” 苏渔也帮着解释：“画画，曲燃是我朋友，她是专业策展人。而且你也是美院毕业，对于作品模特……” “小渔姐……”崔画有些扭捏，“我不是在意这个，我自己也画过男模特。” 范东升追问：“那是什么问题？” “当然是关于承诺。”崔画义愤填膺地看着范东升，“你那天说过你的画只给我一个人看的，现在要给另外一个女生看。我未必会反对，可是难道你不应该先问问我的意见吗？我们之间的承诺就这么经不起考验吗？哼！你就是不爱我了。” 原来崔画并不反对曲燃看画，可对范东升的表现却很不满意。 方同有些同情地看着范东升，恋爱中的女孩都是逻辑鬼才，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推导出这个结论。 “画画，你想哪儿去了？我怎么会不爱你呢。我们刚才还好好的。” “光会嘴上说，你怎么证明你爱我？” 范东升无奈地说：“还要证明？这几天不是已经证明过很多次了吗？一会儿回家证明好不好？” 方同见范东升一听到证明似乎就有些头大，上次他已经见识过一次超人裸奔，不知道这几天又闹过哪些花样？ 难怪连东哥都看不下去了呢？ 恋爱中的女孩很难琢磨，崔画显得尤为明显，仿佛整天在纠结“爱不爱我”这个恋爱中的终极哲学。 “崔画……”方同不得不出来说两句，毕竟曲燃是他招来的，“曲小姐只是看看画而已，说不定能发掘出一个天才画家来呢？” 为了安抚崔画，方同自己自己都觉得有些违心，他才不相信范东升这个每天游戏人生的拆二代是什么天才画家呢。 可是崔画就是一脸倔强地瞪着范东升。 范东升竟然真的吃这一套，丢下钥匙转身过来哄起崔画。 “画画，别生气了。不看就不看，什么欧洲艺术展本少爷才不稀罕呢。” “我不相信你，你这个骗子。” “好啦好啦，刚才一着急给搞忘了。” “画重要还是我重要？” “当然是你重要。” “你怎么证明你是真心的？” 绕了一圈，又绕到“证明”的问题上来了。 范东升估计这几天已经被证明得黔驴技穷了，急得直挠头。 突然范东升一咬牙、一跺脚，说道：“我把我的画全撕了，以后再也不给任何人看了。行不行？” 画画不是范东升的事业，纯粹只是个人爱好，可他平时把这些作品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现在为了哄崔画高兴，竟然舍得把自己的画全撕了，可见他也被恋爱冲昏了头脑。 崔画不为所动，冷冷地看着范东升，仿佛等待他用行动证明自己的诺言。 范东升又一跺脚，“嗷”地一声冲进画室。 第九十七章 ?鸡飞狗跳（求推荐！） 方同、苏渔和曲燃在外面面面相觑，没想到引发了一场狗血闹剧。 只听见画室里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不一会儿，范东升手里拿着一小幅画走出来。 “画画，我全撕了，这回你满意了吧？” “范范，就知道你是爱我的。” 崔画这时终于开心地笑了，旁若无人地扑倒范东升怀里，肉麻的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方同在旁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终于知道为什么连东哥都忧心忡忡了。 范东升这才拿起手里的一小幅画，小心翼翼地问崔画：“画画，这是很早以前画的一幅抽象画，能不能……” 崔画爽快地点点头：“当然可以！其实我才不在意你的自画像呢，就是考验考验你。” 范东升一脸抱歉地把画递给曲燃，说道；“曲小姐，不好意思。你先凑合看看吧。” 曲燃哭笑不得，头一回看作品遇到这么狗血的剧情。 可一看作品，曲燃却眼前一亮，盯着画出神了好半天，突然抬起头说道：“范先生……哦，不！崔画小姐，能不能让范先生再帮我画一幅，我下个月正好去欧洲，他们有个新锐画展正好需要范先生这类的作品……” “曲燃，你还嫌……”方同连忙出声阻拦，心想曲燃刚才还说从来不会违心夸人，这会儿又这么客套，难道还嫌不够事大吗？ 谁知曲燃却一脸急切地说：“我是认真的，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可以换一个男同事来接洽。” 方同一脸愕然，难不成老范正是个什么艺术天才？ 范东升有了刚才的教训，自然不敢轻易答应，小心翼翼地看着崔画。 崔画现在倒挺爽快，说道：“当然没问题。曲小姐，不是我小气。谁都知道男朋友是需要考验考验的。” 范东升如释重负，一脸期待地看着崔画：“画画，我通过考验了吗？” 崔画煞有其事地想了想，答道：“今天算是通过考验了，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啊？还有考验？”范东升傻眼了。 “当然！只有经过重重考验的爱情才能够天长地久。”崔画不知道从哪里看了这么多爱情鸡汤。 范东升一脸痛苦地问：“要考验到什么时候为止？” “当然是一直到我们结婚。” 范东升脱口而出；“我们明天就去结婚。” 崔画一脸幸福的憧憬，可嘴上却一点不饶人：“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大不了我们现在就去。” 说着，范东升不管旁人拉着崔画就往外走。 “回来！”方同头皮发麻地在后面叫了一声。 结果范东升居然回过头说：“不要羡慕哥们的幸福。” 幸福个鬼！冲动是魔鬼，看到刚才的一出闹剧，方同这时不得不跟东哥站在统一战线。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你当民政局是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吗？” “那怎么办？”范东升这才醒过神来喃喃地说，“画画，要不我们现在去找个教堂。好莱坞的电影里不都是找个神父见证一下嘛。” 崔画竟然兴奋地狂点头，两个活宝简直把结婚当成儿戏一样。 方同没好气地泼冷水；“你又不是基督徒，去什么教堂？再说了，神父就不下班了吗？” “我不管，找个人见证一下就行了。不去教堂了，你们大家帮我们见证一下吧。” 苏渔也没想到剧情会朝这个方向发展，也帮着劝说道：“证婚人一般都是长辈，我们几个见证算是怎么回事？” “长辈？”范东升这时候脑袋发热什么都听不进去，只顾沉浸在自己的想法中，“那我去把东哥叫来，他的年龄算得上是长辈。” “东哥？”方同哭笑不得，“东哥顶多算是曾经的教父，跟神父哪有半毛钱关系？” 范东升哪管这些，拉着崔画就冲了出去，外面响起一声声扯着嗓子的嚎叫。 “东哥！别睡了，起来嗨！” 等他们走后，曲燃一脸忐忑。 通常有情人终成眷属是值得高兴的事情，可三人没一个觉得高兴，都是一脸忧心忡忡。 曲燃怀疑地问道：“我到底是促成了一件好事，还是惹下了什么麻烦？” 方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都是你，非要看什么作品。我告诉你，万一老范以后生活不幸福，你要负全责。” “我？”曲燃怔怔地说道，这个凶悍的“耀州刘华强”也终于遇到害怕的事情，“我怎么负责？” 等他们关灯锁门赶过去之后，范东升和崔画居然已经闪电般地完成了“仪式”，东哥一脸懵逼，仿佛还没有回过神来，范东升就拉着崔画欢快地跑了。 空气中留下一串“幸福”的笑声。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好半天，东哥才摇摇头站起身：“这帮小王八蛋，该成的没成，不该成的倒挺快。” 回去的路上，苏渔突然幽幽地说道：“其实老范还蛮勇敢的。” “勇敢？这明明是冲动无脑好不好？”方同心里总觉得不踏实，“不行，明天我得打电话劝劝他。结婚这种事怎么能这么儿戏？” “感情这种事怎么说得好？也许他们刚开始闹腾一些，没准儿真的会幸福下去呢？”苏渔竟然一脸羡慕。 方同撇撇嘴说道：“你也相信这种鸡汤？” “鸡汤怎么啦？起码是种美好的愿望。范先生，难道你对爱情就不期待吗？” “啊？” 方同没想到话题竟然莫名其妙绕到自己身上来了，只好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期待是期待，但也不能像他们这样儿戏吧？老范和崔画才认识几天？起码要相处一段时间吧？” 说完，方同又后悔了，这分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果然，苏渔又幽幽地问道：“哦？方先生，我们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你觉得我通过考验了吗？” 这…… “你挺好……挺好！哎！走这边，这条路应该近一些。” 苏渔仿佛就知道他会这样，依言一打方向，留给方同一个大大的白眼。 （ps：抱歉，这几章状态不佳，写得自己都不太满意。来不及改了，下一章进新情节。） 第九十八章 压寨先生（求推荐！） 生活中永远不缺狗血。 不过通常都是在新闻里见得多，生活中还是头一次见到，竟然还是发生在自己哥们身上，这让方同颇为咋舌。 热恋、闪婚、作女、热血男……这些狗血剧情的必备要素竟然在范东升身上凑齐，所有人都为他们担忧，范东升和崔画两人却乐在其中。 果然，爱情容易上头，而且度数不低。 第二天上班的路上，方同不放心，连给范东升打了好几个电话，可他一个也没接，最后只好作罢。毕竟对于热恋期的男生来说，女朋友才是最亲近的，甜蜜的二人世界容不下哥们这种生物。 “妈的，有异性没人性，连我的电话都不接！”方同边开车边抱怨。 苏渔在一旁起哄：“只有你这种钢铁直男才不懂得浪漫。” 方同撇撇嘴不以为然，没想到一进办公室就被一份浪漫大礼吓了一跳。 办公桌上赫然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外面裹着包装纸，上面还扎着蝴蝶结，显然是一份精心准备的礼物。 苏渔笑嘻嘻地问：“咦？这是什么？谁送的？” 方同心里仿佛知道答案，一脸绝望地撕开包装，里面掉出一瓶男士香水，看起来挺高档的样子。 不用问，一定是胡遥送的。 本来以为昨天他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没想到一大早就送到方同的桌上。 见苏渔笑得直揉肚子，方同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笑！怎么办？我直接退回去是不是不太好？” “这还不好办？”苏渔直接拿起香水塞进自己的抽屉，“反正在胡遥眼里我是个蛮不讲理的假助理，就说被我没收了。以后有我在，无关人等一律不许进入你的办公室。” 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胡遥总不会找公司的明星股东讲道理吧？ “可是，你才体验生活三个月，你走了怎么办？我跟胡遥估计起码要在糖豆相处三年以上。” 苏渔眨着眼一脸期待地问：“方先生，你这算是变相地挽留我吗？要不然，我赶紧再接一个职场剧，助理体验完了，再体验体验副总监？又或者……” 方同当然知道苏渔是说着玩，苏渔出道以来接拍的戏从来不重复，一种类型演完再也不会接拍同类的剧本。 “又或者什么？” “又或者……”苏渔吃吃直笑，竟然装出一副绿林草莽的模样，大咧咧地说道，“你干脆从了我，跟我回去当个压寨先生，本大王绝不亏待你，这样胡遥就不敢靠近你了。” “你……”方同满面愤慨，“你居然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我现在严重怀疑胡遥是不是你派来的助攻？堂堂一个幕后老板居然馋员工的身子。哼！我宁死不屈。” “真的？”苏渔毫无征兆地逼近过来，几乎就贴在方同的脸旁。 “你……你要干什么？这是在公司，温助理请注意影响。”方同连连后退，直到靠在椅背上再无可退。 苏渔的心意方同不是不知道，可她却从来没这么直接过。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苏渔盯着方同的眼睛，笑容里颇有值得玩味的内容，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方先生，我算看明白了，对付你这种人恐怕崔画的那一套才有用。其实我还挺佩服崔画，起码她是个勇敢的女生。” “什么？你还夸她？这算什么勇敢？明明是无脑好不好？你等着看吧，她跟老范迟早……”方同说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发现苏渔越凑越近，“你……你要干嘛？” “试验一下，看看崔画的办法有没有效？” “试验什么？你……” 方同话还没说完，脸颊上突然被苏渔的嘴唇印了一下。 “你疯了？这里是办公室……外面这么多人……”方同捂着脸惊慌失措。 苏渔得手后满是得意地笑了，还故意大咧咧地抹抹嘴，仿佛一个流氓刚刚调戏完姑娘。 方同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红得发亮、红得发烫。 苏渔更加得意，揶揄道：“原来方先生这么容易搞定，看来我以前是想多了。” “嗨！你早说嘛。”方同嘴上不肯认输，“干嘛非得在办公室，早知道我们今天干脆请假，在家可以慢慢亲嘛。又或者……” 苏渔终于得意不起来了，虎着脸问：“又或者什么？” 方同嘻嘻一笑：“又或者我们可以去楼下车里，说不定更刺激。” “滚！臭流氓。”苏渔的伪装终于被撕下，原来她不过是嘴上嚣张嚣张。 方同作势要站起身，苏渔怕他真有行动，笑骂着落荒而逃。 等苏渔拿着笔记本出去找肖梅后，方同才打开电脑准备工作。 以往项目启动时，作为制作人是最忙的时候。跟平台的商务流程要尽快走完，内容层面的各种细化方案也要紧锣密鼓地推进。 等节目开始录制时也许能稍微轻松一些，但在前期筹备的时候方同经常恨不得被劈成几瓣用。 不过现在情况有所不同，自从他成立了五人小组，一下子把自己解脱出来。 五人小组有了自主权，不用他催促一早便在会议室里开会，五个人各自拉着各小组忙得不亦乐乎。 等他们把各项细节形成文字提报给方同，方同再一一审核。这样他就可以不用疲于奔命，留下足够清醒的头脑判断方案的优劣。 不过，今天方同怎么都进不了状态。刚才虽说是玩笑可也搞得他心里呯呯直跳，脸上的红润怎么也消退不下去。 方同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商务总监刘浩推门走了进来。 “方同，昨天的总监聚会你怎么没去？” 原来总监聚会并不是胡遥临时编的借口，看来真有其事。 方通不经意地勾开百叶窗，看到胡遥并无异常，除了早上送来的香水，其他并没有任何行动。 甚至都没有再找他“聊聊”，来找他聊聊的反而是刘浩。 “噢，我昨晚提前约了人，下次吧。” “下次一定记得参加，所有部门的总监都参加了，就差你一人。”刘浩嘴上叮嘱着，却又奇怪地看了方同一眼，“咦？方同，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红？” “啊？没……没有……”方同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脸。 这时，肖梅正好进来送一个文件进来。 刘浩打趣说：“你们方总监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他工作？还不给方总监买点药去。” 肖梅看了看方同的脸色，似乎是知道什么内情一般，脸上偷着笑，莫名其妙说了一句。 “方总监这是心病，什么药都治不好。” 第九十九章 商业诚信问题（求推荐！） 中午吃完饭，苏渔突然进来请假。 这个自告奋勇要做“防火墙”保护方同的人现在竟然就要开溜。 “怎么啦？又要开剧本围读会？” 苏渔笑着摇摇头：“以前的一个商业代言出了点小问题，我回去处理一下，估计这几天给你当不了助理了。” “问题严重吗？” “不严重，一点小事情而已。” 方同也没有多想，毕竟苏渔出道几年来各种关系处理得相当不错，负面新闻似乎与她绝缘一般，在行业内赢得交口称赞。 “哦，你把车开走吧，我晚上打车回去。”方同的车明明已经清洗干净，可苏渔非说还有酒味，早上出门的时候依旧开的她那辆保时捷。 苏渔像是不舍得小助理的生活，磨蹭了半天才离开，临走前还开玩笑说：“方先生，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自己保护好自己吧，我可不希望等回来之后你突然变成了姐妹。” “快滚你的吧！”方同怒不可遏地抬手扔过去一个纸团。 苏渔真的走了，办公室里回荡着她的笑声。 方同这才强打起精神投入到工作中，他当甩手掌柜的目的可不是为了偷懒。 先拉着肖梅催促了一遍跟酷鱼的商务流程，方同又翻出上次开会记录的卓一航和徐铭的两个创意。 说实话，方同很满意糖豆的工作环境。 虽说也有些小障碍，但却没有太多的勾心斗角，整体上是个能放开手脚做事的平台。难得能有这样的机会，方同也想趁机多做几档节目。 要知道，大部分职场上都有不少掣肘的因素，每个人都不得已分心忙于斗争。 慢慢地，方同终于进入到心无旁骛的状态，查资料、翻开其他节目，一有灵感就噼里啪啦地狂敲键盘。一整个下午，方同几乎在座位上没挪过窝。 快下班的时候，肖梅突然进来了，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方总监，小渔姐没事吧？” 方同一愣，苏渔还真是有个好人缘，她来当助理没几天，已经跟肖梅打得火热。一个大明星丝毫没让肖梅感觉到距离感，反倒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一样。 “能有什么事？一点小问题而已，她能处理好的。”方同对苏渔在娱乐圈的能力还是比较放心。 苏渔要情商有情商、要人脉有人脉、要口碑有口碑，一般情况下还真没有什么能难得住她。即便真有什么事情，她背后还有郑老爷子这位圈中大神，身边又有程士维这个赚钱机器，还有什么事摆不平？ 肖梅见方同这么有信心，脸色这才放松下来。 可等肖梅出去后，方同反倒不踏实起来，有些事情就是这么不禁想。 不是一个代言小问题吗？难道经纪人芳姐搞不定？还需要苏渔亲自回去？而且一回好几天，难道真的是有什么搞不定的事情？ 想到这里，方同连忙丢开工作上网搜索起来。 一搜索才知道自己想多了，苏渔遇到的的确是一个小问题。 原来苏渔是国际女装品牌奥司的形象代言人，按照代言协议苏渔不可以在公众场合穿着其他品牌的服饰。苏渔也一直是这么做的，她对工作一向认真，即便是商业代言也是如此。 可前几天却出了个小意外。 上次剧本围读会期间，苏渔一时兴起拉着几个主创去了一家儿童福利院慰问孤儿。这本来是个私下活动，既没有请媒体也没有做官方宣传，本来不在代言协议的约束范围内，谁知有收到消息的粉丝赶了过去，随手拍了几张照片发到网上，引起了品牌方的不满。 这件事苏渔并没有做错什么，本来就是粉丝的私自行为，又没有太大影响，其实本应忽略掉就可以。谁知奥司仗着自己是国际大品牌，竟然发声谴责苏渔。 方同看了一会儿就关掉网页，这种事情应该难不倒苏渔。也许她当助理这段时间耽误了不少工作，估计这次回去正好趁机处理一下。 方同没有多想，又一头扎进工作中，直到天黑之后肚子开始抗议，他才关上电脑。 习惯了苏渔跟前跟后，突然变回一个人，方同竟然还有些不适应。 习惯成自然，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楼下等出租的时候，他又掏出手机翻了翻，刚翻了两下却突然皱起了眉头。 咦？这是怎么回事？ 肖梅的担心竟然对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苏渔的小问题变成了大麻烦。 下午看的时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商业纠纷，但才过了半天网上的舆论开始发酵。 新闻、搜索、微博、朋友圈……方同把各种信息渠道翻看了遍，越来越觉得情况有些不妙。 起因的确很简单，粉丝在社交媒体上发的照片不巧被品牌方看到，品牌方随即发了一个声明，谴责苏渔的违约行为。 没想到这么点小事却引发了巨大反响。 事情朝着让人匪夷所思的方向走去。 苏渔是顶流明星，奥司是国际大品牌，两边都是舆论关注的焦点，各种自媒体正愁找不到话题，一下子蜂拥而上，各抒己见。 网络舆论就是这样，一有事情大家便纷纷七嘴八舌，热心网友、行业专家、评论人士……一个个慷慨激昂、吐沫横飞，不发表点意见似乎显示不出他们的存在感。 人多嘴杂，这个加码一句，那个加码一句，舆论的方向越来越偏，也越来越不利于苏渔。 本来是个意外，苏渔即便有责任也只是道义上的。奥司谴责之后，舆论风向就变成了商业违约。 然后渐渐开始刹不住车了，什么商业道德、契约精神、明星素质一根根大棒开始挥舞。 更有甚者，有些人开始翻旧账，一个个跳出来爆料。 类似苏渔不满剧本抵制开机，导致某某电视剧亏损，诸如此类的事情爆出来林林总总。 这些事情其实是旧闻，新闻早就报道过。不过以前是按照正面报道处理，夸赞苏渔对剧本要求严格，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制作公司延期开机，最后终于取得了好口碑的行业佳话。 可如今这些事情加上乱七八糟的小道八卦竟然出现反转，舆论口径整个颠倒过来，变成一个个苏渔霸凌制作方的铁证。 事情到了这里并没有打住，还在不断升级。 各种自媒体大v出来评说，从商业违约说到戏霸，再到明星道德的沦陷，一时间社交媒体的热搜仿佛个个成了今日说法。 最要命的是评论由苏渔说起，然后开始泛指，把娱乐明星的种种不是全部跟苏渔关联起来，仿佛全是苏渔干的一样。 没有人顾及对苏渔的无辜伤害，也没有人再记得整件事情的起因不过是因为一个粉丝的意外。 网上群情激奋，个个出来踩一脚，甚至有人开始号召抵制戏霸。 整个事情明显缺乏逻辑，可谁也没有在意这些细节。 方同收起手机陷入到深深的沉思。 网络暴力他见过，在一群乌合之众的情绪共振下，舆论的走向的确很难说，不过通常需要时间来发酵。 眼下的情形让方同怎么都觉得不太正常。 从下午事情发生到后来的舆论发酵，一切都太快了，仿佛整个过程被加速了一般。 第一百章 老同志遇到新问题（求推荐！） 正如方同所料，事态发展的确有些蹊跷。 苏渔离开公司的时候就感觉到了，只是她不想让方同跟着担心，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方同回家之后一直在关注事情的发展，苏渔这边也没闲着。 霄林大厦顶层有个会所，是星云娱乐自己的产业，平时用来接待客人或者是私密会谈。 今晚的会所里灯火通明，却个个脸色阴沉，谁也没说话。 苏渔坐在沙发上低头翻看着手机，这是她出道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作为明星她一向谨言慎行，对合同更是严格遵守。 这次完全是个无心之失的意外。 本来没什么大不了，可接下来事情的发酵却变得荒诞起来。 竟然从代言行为上的瑕疵，一下子上升到对她整个人的质疑。 也不知道怎么扯上了关于明星素质、演艺圈诚信和偶像私德一顶又一顶顶大帽子。 公众对某些不良艺人的不满都被挑动起来，不巧的是苏渔成了这个替罪羊。 谁都忘了事情的起因不过是一个粉丝的私自行为。 网络舆论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理，风向完全不受掌控。 程士维也坐在一旁干着急，他的精力一心用在帮苏渔理财上，星云娱乐老板的身份只是扮演的角色，娱乐圈的事情他还真没有苏渔有经验。 程士维不说话，芳姐她们更不敢说话。星云娱乐虽然有一大票工作人员，可事关苏渔的声誉，所有应对方法只有等苏渔和程士维商定后才敢行动。 “小渔，要不赶紧发个官方声明解释一下，省得网上越说越偏。”苏渔的闺蜜曲燃也赶了过来，她虽然不算娱乐圈中人，但活动能量也不小。 苏渔摇摇头：“没用的，官方声明只会火上浇油，这时候没人在意真相，也许……” 程士维问道：“也许什么？” “也许冷处理是最好的应对办法，现在媒体热点变得很快，说不定明天就会过去。”话虽如此，但苏渔的表情还是很无奈。 当明星这么多年，她太熟悉媒体了。尤其是网络媒体，根本不是一个适合讲理的地方。 有时候事情闹得很凶，未必是因为事情有多大，只不过是大众情绪的发泄，或许发泄过了，事情也就过去了。 不过这件事不得不让苏渔开始反思，一直以来她以为自己的观众缘很好，怎么会突然出现这种墙倒众人推的状况？ “小渔，怎么回事？”会所的门被推开，郑耀庭和一个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苏渔、程士维和芳姐她们连忙站起身打招呼。 “郑老师，师哥，你们来了……” 原来白发老者正是郑耀庭的父亲——老戏骨郑源。 郑源跟苏渔虽然只有半年的师徒之缘，但关系一直比较亲近。这时候有郑老爷子坐镇，仿佛有了主心骨一般。 郑源坐下来之后先听苏渔介绍了一下情况，沉吟片刻后说道：“小渔，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郑老爷子是老江湖，深知无风不起浪的道理。任何一个圈子都有恩怨，娱乐圈更没有例外。 据说当年两位知名大导演的口水仗，最后就是由他出面说和的。 因而他提出这个思路，显得胸有成竹的样子。 “没有啊……”苏渔一脸茫然。 郑源正色说道：“小渔，你再好好想想。如果得罪过什么人，我帮你去打个招呼，也许就能平息了。” 这是郑源的优势，他地位高、人脉广，不管遇到多大的事情，只要他出面，大家多少要卖些面子。 一旁的郑耀庭却不以为然：“爸，又是你那套老古董的办法。没用的！现在是网络时代，谁能操控得了这么多人。这么多大v都参与进来了，你都不知道该跟谁打招呼？” “这……”老同志遇到新问题，现在这种人人都能发声的网络环境是他们那个时代从来想象不到的。网络暴力是一种群体性行为，拜托打招呼的方式的确显得有些过时。 郑源刚才还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一听到这种情况终于感到自己的时代已经终结了。 “郑老师，的确如此。这次小渔遇到的不是可以私下说和的私人矛盾。网上这么多人参与进来，发展成一起热点事件，现在需要平息的不是矛盾，而是公众情绪。。”曲燃也同意郑耀庭的看法。 “不对！奥司不就是另外一方吗？”程世维突然想到什么，连忙说道，“后面这些舆论的声音尽管不是他们的本意，但也是因为他们的声明引发的。如果我们两边能协商解决好，也许事态就能平息了。” 郑耀庭点头道：“这的确是个思路，不过奥司这种国际大品牌平时就不太好说话，小渔失误在先，现在想让他们帮忙平息事态恐怕不太容易。” 程士维顿时兴奋起来，说道：“这就好办了，我认识欧洲一家基金，他们是奥司国际的持股股东。如果通过他们总部施压，也许国内分公司会给点面子。” “小程，这个办法好。”郑耀仿佛受到启发，说道，“我也想想办法，以前有几个朋友在时尚圈很有影响，找找他们也许能跟奥司说得上话。” 郑源和程士维都拿出手机准备查找电话，谁知苏渔却拦住了他们。 “这个方法不见得可行。” “为什么？”郑源不解地问，“事情是因奥司而起，如果你跟奥司能和解，一起出面开个发布会，所有舆论的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苏渔沉吟片刻，似乎在心里细细分析事态。 “我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所有到目前为止都还没有接触奥司方面。” 郑耀庭追问：“怎么奇怪？” “按理说，这种事对奥司也不利。最开始事情影响并不大，奥司都没有跟我沟通一下，就直接发了声明，其实反而扩大了事情的影响。我怕这件事他们一开始就有了态度，恐怕不那么好说和。” 曲燃不以为然地说道：“小渔，你想多了吧。奥司这种国际品牌最爱惜羽毛，平时做事又比较死板。发个声明也挺正常，应该就是他们的正常流程。” 苏渔摇摇头接着说道，“即便奥司愿意跟我开一个联合发布会，也起不了任何作用，反而可能会多出一条联合商家敷衍公众的罪名。” 当大家愕然的时候，苏渔又幽幽地说了一句。 “娱乐圈的事情从来不在于澄清，而是要找到一个公众情绪的宣泄口。” 第101章 英雄救美只是传说（求推荐！） 这就是看热闹和讲道理的区别。 如果是讲道理澄清真相就行，但看热闹可不在乎这些，巴不得高潮迭起、反转不断，如果故事不够，看客们都会自行脑补来添油加醋。 苏渔本来是演员，谁知网络上的看客才一个个都是戏精，逮住机会就不断往身上加戏。 这也是从一个商业摩擦上升到对苏渔道德质疑的原因。 “这可怎么办？”郑老爷子听完之后发现自己完全不理解现在的娱乐圈了，一下子感觉苍老了许多。 “要是有芳姐她们跟着也出不了这种意外。”曲燃越想越气忍不住埋怨道，“都是你，非要体验什么生活，我看你就是被方同那个死家伙灌了迷魂汤。” 苏渔抬头看了曲燃一眼，替方同打抱不平；“关方同什么事？ 郑老爷子听到方同的名字也引起兴趣，说道：“小渔，什么时候把小方带过来看看，我替你把把关。” “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这个闲心。”郑耀庭不满地打断了老爸的话，“那小子就是个……” 话还没说完，郑耀庭看到苏渔瞪了他一眼，连忙缩了回去。 郑老爷子却没有放过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说道：“谁都比你强！小渔要是领一个你这样的男朋友回来，我连门都不会让你进。我看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爸，你瞎说什么呢。”郑耀庭脸色大窘。 “郑老师，过几天吧。等您过六十大寿的时候我带他过来。”苏渔忧郁的脸上终于露出笑容。 曲燃却对苏渔的甜蜜嗤之以鼻，尽管她是那个曾经拿刀威逼方同就范的人。 “就你把他当个宝。你出了这么大事，我们大家都来了，方同人呢？他怎么没来？” 苏渔幽幽地说道：“我怕他瞎担心没告诉他，他应该还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 “他是瞎了吗？”曲燃嘴里丝毫不留情，“还是说他是个住在山顶洞的原始人，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网络这种东西？” “……”苏渔也不知道该怎么帮方同说话。 就在这时，苏渔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低头一看脸上顿时灿烂如花。 “是方同……” 曲燃满脸鄙夷，苏渔笑盈盈地接起电话。 “方总监，是有什么工作离不开我吗？” 一旁的曲燃作呕吐状。 电话那头的方同当然听得出苏渔是在故作轻松。 “小渔，奥司的事情很麻烦吗？” “还好，不算麻烦。我跟郑老师和kevin商量过了，打算等热点冷一冷再回应。”苏渔的语气听起来很轻松，似乎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哦，那就好。”方同安慰苏渔说，“有些人就喜欢在网上瞎说，你千万别在意。” “嗯，我知道。” 两人在电话里没说几句，方同打电话过来也只能安慰几句。既然苏渔不想让他担心，方同也没有戳破苏渔装出来的轻松。 如果不是大麻烦，苏渔怎么可能这么晚还跟郑老爷子和程士维在一起。电话里方同还听到了曲燃和郑耀庭的声音，他们一定是在商量解决办法。 到目前为止，无论是苏渔本人还是星云娱乐都没有出面回应。 冷一冷一定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办法。 其实方同也很想英勇地站起来大声说：“我有办法，我来帮你解决。” 可惜生活不是电影，英雄救美的桥段不是谁都能上演。 如果连郑老爷子和程士维都一时无法解决，更何况是方同。他虽然在综艺圈做出了一定成绩，可也仅限于会做节目而已，毕竟苏渔跟他的圈子不是同一个世界。 挂电话的时候，两人轻描淡写地有说有笑。 可挂了电话，方同还是感受到深深的挫败感。 回到家心情全无，再也提不起兴趣想自己的方案，对着电脑不停地刷新着新闻。 越烦越乱，范东升又跑来凑热闹，一条微信把方同搞得哭笑不得。 “快出来喝喜酒，本少爷现在已经是已婚人士啦！” 本来还想找机会劝范东升冷静冷静，没想到生米已经煮成熟饭。对待爱情和婚姻，他们倒是挺勇敢，只是不知道能勇敢多久。 同样哭笑不得的还有东哥。 等方同赶到东哥店里时，看到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的范东升和崔画，对面坐着反应慢半拍的东哥。 “你们怎么回事？结婚这么喜庆的事，你们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的？”范东升不满地抗议道。 “高兴，挺高兴的。”东哥不得不在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只是牙疼而已。” 虽然东哥不看好范东升和崔画，可人生的事谁说得好？完美的开头未必有完美的结局，狗血的剧情最后修成正果同样也说不定。既然范东升和崔画已经领完证，作为朋友只能祝福他们。 “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你也牙疼。”范东升瞪着方同质问道。 “我？”方同想强打起精神，可却始终振作不起来，“小渔遇到麻烦了。” “啊？苏女神遇到什么麻烦了？”范东升惊呼一声，他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全然不知道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我知道！我知道！”崔画叽叽喳喳地讲了起来，“网上那些家伙的嘴可毒舌了。” 听崔画讲完，东哥也翻了翻手机，猛地一抬头喝道：“那你还坐在这儿干什么？” “不然呢？我还能干嘛？”方同一脸沮丧。 “去帮她呀！苏小姐现在正是需要你的时候。” “可是……这种事情我能有什么办法？小渔身边的郑老爷子和程士维哪个都比我管用。娱乐圈的事情我又不擅长，恐怕就连郑耀庭也比我有办法。我去了只会让小渔分心而已。” 东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气得连墨镜都摘了下来，一真一假的眼睛盯得方同直发毛。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这时候怂了？” “我再能耐，也只会做节目而已。认识的人也都是节目制作圈的，哪有什么资源能使得上劲……” 方同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了，眼睛怔怔地盯着面前的一盘花生米出神。 东哥正满脸鄙夷的时候，方同突然一下子跳了起来，手舞足蹈地大叫一声。 “不对！谁说我没有资源？我有办法了！” 东哥和范东升被他吓了一跳，说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方同也顾不得解释，对着范东升一通大吼大叫。 “快！叫张楠他们回来，把他们整个数据分析团队都叫回来。” 张楠团队本来是方同给自己预留的秘密武器，方同也从没想过他们还有其他的功效。 第102章 网络兼职（求推荐！） 张楠他们团队赶回来的时候，方同正在办公室里兴奋地来回走动。 张楠听完事情的缘由有些茫然，完全想不到他们的创业小团队还能在这种事情上起作用。 他们的确是自己有个自媒体小号，虽然上次帮了方同不小的忙，可出了综艺圈谁也不认识。苏渔这么大的舆论漩涡，这种小号能起什么作用？ “同哥，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你们现在不是有个数据分析团队吗？” 方同已经提前把所有人的电脑打开，每一台电脑上都是关于苏渔的各种负面文章。 “同哥，你要分析什么？” “分析这些人之间有没有什么关联。” 方同终于神气起来，一下子从刚才沮丧、颓废的情绪中跳出来，终于找到自己最擅长的事情。 他以前本来就经常对节目的观众人群进行数据分析，现在不过是换了个群体，可思路是一样的。 见所有人都疑惑不解，方同详细给大家解释起来。 如果苏渔真是倒霉遇到一场毫无来由的网络暴力，方同也许真没办法。 通常情况下，这种网络上集体狂欢的攻击行为是去中心化的，每一个人都是自行参与，没有组织、没有领头人，全是一盘散沙。想要针对性他们解决问题，真是不知道该从谁开始下手。 方同下午翻看的新闻的时候，心里就隐隐觉得不正常。 表面上看起来，今天的情况跟以往的案例并无区别，都从一个偶然事件开始，人人参与评论、吐槽。网络舆论是不讲逻辑的，或者说会按照一个奇怪而又荒诞的逻辑越走越偏。根本就是为了讨论而讨论，起因完全不重要。 这次舆论的荒诞走向跟以往一模一样，可速度却被加快了。 这就是不正常的地方。 以往通常需要两三天的时间，有个逐步发酵的过程。因为很多自媒体是受到别人文章的启发，生怕自己的观点不够抢眼，于是再进一步加码，争抢一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角度。所以帽子才会越扣越大，越来越偏离事情本身。 苏渔的遭遇就有些特别，从正常走向荒诞的过程仅仅用了一个下午。 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停息，甚至到刚才又有好几个国际品牌的市场总监跳出来，打着维护广告代言市场的名义联合抵制大牌明星的商业违约。 这完全不符合去中心化舆论发酵的特点，所以一定有人在背后组织。 如果能找出幕后主使人，摸清楚动机和目标，也许就能想到对策了。 “这么多人？怎么找得出他们之间的联系？”张楠虽然这段时间对数据分析接触不少，但却从来没有做过这样的案例。 “只能用笨办法，一个个排查。”方同思考了片刻说道，“这里面肯定有因为热点自发参与进来的，不过进程之所以能加快，在每一个节点带风向和节奏的一定是核心人物。” 张楠点点头，等着方同的下一步指令。 “我们就是要找出核心人物，通过社交媒体、工作履历、社会关系等等渠道，看看他们之间有什么共同的关联。这里面涉及媒体圈、娱乐圈、企业界的不少人，没有一个牵头人很难协调得这么完美。所以，这件事一定有个幕后黑手。” 方同说起来简单，其实这里面有巨大的工作量。 幸好后来加盟张楠的技术主管对数据分析有些经验。 在他的指挥下所有人都参与进来，可人手还是不够，方同又把肖梅请来帮忙。肖梅果然热心，不一会儿还带了两个室友过来。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键盘声、打印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在埋头搜索资料。 互联网是有记忆的，尤其是大家习惯晒照片之后。一段也许连本人都忘了的记忆，互联网却能完美地记录下来。 网络新闻、社交媒体、小众论坛…… 横向比较、纵向梳理、交叉比对…… “不行！凭我们几个一个月之后也未必能找出线索。”范东升突然站起来不耐烦地嚷嚷道。 东哥用假眼横了范东升一眼；“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本少爷当然有办法。” …… 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附近一家大型网吧，范东升举着一把钞票闯了进去。 “谁要做网络兼职？现金结账，立等可取。” 有钱人就是豪横，范东升又用一把钞票摆平了出言反对的网吧老板。 有了技术主管的指导，前期的工作就是机械的基础工作。 网吧里顿时热闹了起来，大家仿佛当成了一场有趣的游戏。 网吧贵宾室成了临时指挥中心，方同和技术主管坐镇，外面的兼职人员查找资料，再交由技术小组深度分析。 网吧老板见有利可图，主动积极张罗起来，饮料、泡面免费供应，反正范老板承诺全是他买单。 慢慢地一条条疑似有用的线索浮出水面。 “这几个人以前一起吃过饭。” “这几个人以前是同事，在一个剧组工作过。” “他们一起参加过行业论坛。” …… 一条条线索被送到“指挥中心”，有的被排除，有的被留下。 虽然还没有结果，但已经渐渐看到希望。 一夜无眠，这是网吧里最热闹的一个晚上，老板从没遇到这么多人包夜的生意。 天已经渐渐亮了，大厅里依旧忙得热火朝天。 可方同的表情却越来越凝重。 虽然真相还没有找到，可信息越多，情况也越来越明朗。 下午的舆论发酵的确是有组织的。 网络水军并不稀奇，可能调动媒体圈、娱乐圈和企业界好几个圈层一起联动，这不是轻易能做到的事情，况且这其中有不少有头有脸的大v和专业人士，不是一般的网络水军可比。 几个圈子同时发动，在每一个关键节点上带节奏、拉风向、扣帽子。不得不说他们的手法很高明，硬是把一个商业摩擦的小事件演变成众口铄金抨击苏渔的舆论风暴。 跟以往的舆论发酵的荒诞不同，他们的每一步都很有深意。公众在不知不觉中按照他们的指引一路走了过去。 可最根本的问题还没发现。 到底是谁安排了这一切？ 第103章 帮忙不会，添乱准行（求推荐！） 同样一夜无眠的还有苏渔等人。 第二天上午，所有人依旧等在星云娱乐的会所里。只有郑老爷子被苏渔强行推进客房休息了一会儿，其他人个个眼睛熬得通红却全无睡意。 商量了一晚，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 在情况不明朗的情况下，无论是苏渔还是星云娱乐都不敢贸然发声，生怕弄巧成拙。 只能无奈地干等着，看看事件会不会冷却下来。 然而事与愿违，一大早就不停地有新的评论文章出来，热搜上苏渔的话题依旧高居榜首。 经过昨天的发酵，今天已经很少人提及苏渔跟奥司的商业纠纷，讨论得更多的却是各种胡编乱造的小道消息。 最要命的是谁也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思来想去只能得出一个“倒霉”的结论。 苏渔的情绪一度很低落，陷入到深深地自我怀疑中。 “我还以为大家都很喜欢我，没想到反感我的人这么多。可是……我从来没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呀？” “跟人打交道难免会有好恶，其实真没有跟钱打交道这么纯粹。”程士维突然也感慨起来，估计这也是他一直对娱乐圈不怎么感兴趣的原因，虽然一直扮演着星云娱乐的老板，却一直以投资人自居，“要我说，小渔你干脆避一避，趁着这个机会淡出娱乐圈。反正我帮你投资了这么多产业，哪个不比当明星挣钱？” 曲燃不愧是好闺蜜，远比程士维了解苏渔，一听程士维如此说，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说什么呢？这是小渔的事业，难道只是为了挣钱？我看你们这些投资人，个个都是财迷。这一点上你真不如方同，起码方同一直都很支持小渔的事业。” 曲燃的性格本来就很直爽，又对苏渔的小圈子不陌生，此时说话也毫不客气，说得程士维哑口无言，却又不太服气，心想明明曲燃昨天自己把方同说得一无是处，现在怎么又帮方同说起话来？ 郑耀庭身为演员，倒是比较能理解苏渔。 “kevin，小渔热爱表演，怎么能遇到困难就退缩呢？小渔，你也别多想，其实喜欢你的人还是很多。要我说，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该把粉丝发动起来。我们俩的粉丝加起来可不少人，一起发声也许就能冲淡这些抵制的声音。” “千万别这样，你这是激化矛盾，事情只会越闹越大。”郑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坐不住了，赶紧拦住了郑耀庭。 “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干等着吧？”郑耀庭有些烦躁，扭头一瞪曲燃，“你还帮着方同说话，我看这事就是赖他。平时芳姐她们都是寸步不离，自从方同掺和进来小渔就落了单，要不然也不会出这种倒霉的事情。他现在倒好，居然不闻不问。” 曲燃一时语结。 苏渔细眉微蹙，说道：“这事怎么能怪他？是我自己没处理好。再说他又不是娱乐圈的人，我们都想不出办法，他能有什么办法？” “没办法归没办法，关心一下总行吧？”郑耀庭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他昨天不是打过电话了吗？”苏渔有气无力地争辩了一句，突然手里的电话震动了一下，苏渔低头看看电话，顿时笑了出来，“他又打过来了。” 旁边的曲燃先是满意地笑了一下，可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头，你到公司了？”苏渔听到电话里人声嘈杂。 “哦……还没有。”方同在电话里打了个哈欠，“小渔，你昨天没睡好吧？” “我？睡得挺好的。你怎么哈欠连天的，你没睡好吗？”苏渔微微皱起眉头，可眉眼间却露出一丝笑意，“你不是在担心我吧？没事的，很快就处理好了。” “那就好……哎！小渔你认识一个叫李伟宗的人吗？”方同突然问道。 “李伟宗？什么人？” “一个商人，生意不少，以前做过能源、炒过期货。” “不认识……你找他有事？回头我帮你打听打听吧。” “不认识？哦……不用不用，没事啦！” 方同莫名其妙提了个人名，又匆匆挂了电话。 会所里本来就比较安静，大家对苏渔和方同的对话基本听了个大概。 郑耀庭极为不爽地发起牢骚：“这个方同真是，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还打电话过来添乱。” 苏渔的表情有些落寞，可还是忍不住辩驳了一句：“他的新节目开始启动了，估计是忙着招商吧。” 程士维想说什么，看了看苏渔又忍住了，只是不住地摇头。 郑老爷子就没有顾忌，直接说道：“小渔，老话说患难见真情。你不要太轻信别人，还是要多了解了解。” 苏渔一昂头肯定地说道：“我很了解他。” 曲燃难得没有毒舌，只是表情有些疑惑；“李伟宗？方同找他做什么？他名下又没有任何实业，怎么会赞助电视节目。” “你认识他？”苏渔眼前一亮。 曲燃点点头，说道：“一个神神秘秘的资本玩家，以前投资过不少艺术品，我见过几次。” 苏渔正准备说话，手里的电话又震动起来，还是方同。 “小渔，去福利院那天你是怎么碰到粉丝的？” 方同终于问到事件的细节，不过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苏渔一愣。 “他们等在剧本围读会的外面，由一个关系比较近的后援会会长带着。当时我没当回事，就一起带过去了。” 明星一般都有很多个粉丝后援会，很多宣传活动会通过后援会来组织，会长通常是由关系比较亲近的资深粉丝来担任。一般情况下他们参与偶像的活动比较多，对圈内的规矩也比较熟，通常不会犯错。 “所以，那个拍照发出去的粉丝是会长新带过来的？”方同又问。 苏渔回忆了一下，说道：“嗯，他们一共三个人，有两个都是熟面孔，只有一个不认识。就是她拉着我们一起拍了一张照片。” “哦……知道了。” 方同莫名其妙地问了一通，又匆匆挂了电话，搞得满屋子人一头雾水。 曲燃忍不住说：“方同这小子在干什么？” 结果没过几分钟，方同的电话又来了。 “小渔，奥司的市场总监周华跟你之前是不是没打过交道？” 苏渔尽管疑惑，却还是回答道：“他是今年才上任的市场总监，之前我签代言合同的时候另有其人。其实奥司的合同差不多已经执行完了，现在用的都是以前拍摄的广告和图片，所以我跟新市场总监还没见过面呢。” “哦……知道了。”方同还是老回答，像是又要挂电话。 一旁的曲燃再也忍不住了，对着电话吼道：“方同，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这……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见面再说吧。” “见面？” “对呀，我到门口了，开门！” 方同招呼都没打一声，竟然直接杀了过来。 第104章 发现疑点（求推荐！） 苏渔之前跟方同说过会所的地址，昨天在电话里又顺口提了一句，谁知方同竟然直接过来了。 不光是他一个人，身后还跟着一群人，东哥、范东升却不在其中，但苏渔看到了崔画。 “咦？你怎么过来了？今天不上班吗？这几位是……”苏渔惊讶地看着方同，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 “他们是张楠公司的技术团队，以前跟你提过。”方同满脸倦意却又兴奋不已，环顾了一圈才回答道。 曲燃一脸不高兴地板着脸；“你们这么多人过来有事吗？” “有事？我没事，小渔不是有事吗？我们过来帮帮忙。” 郑耀庭更是没有好脸色，轻轻一拍桌子：“胡闹！你以为是去打架吗？人多好壮胆？小渔遇到的事情很麻烦，你能帮上什么忙？” “哦？”方同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你们想了一晚想出什么好办法了吗？” “你……”郑耀庭拍案而起。 “耀庭，坐下！”郑老爷子突然开口了，“小方，你有什么办法说出来听听。” 方同这才注意到会所里有个陌生的面孔，但看起来又特别眼熟。 苏渔连忙介绍道：“大头，这是郑老师。” “郑老师好！”方同对郑源还是比较尊敬，毕竟是苏渔的师长。 打完招呼，方同才开始说了一句：“幸亏你们昨天没有贸然发声，不然今天的舆论有可能更加激烈。” “为什么？” “因为这次的事件根本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精心设计的一个猎杀局。小渔你不是因为意外才倒霉的，而是早被瞄准的猎物。如果对方看到你们做出挣扎，只会围剿得更加激烈。” 苏渔惊讶地问：“是谁要陷害我？” “李宗伟！” 果然是这个名字，刚才大家还以为方同是为自己的节目招商，原来他一直在调查苏渔的事情。 “可是……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苏渔更加感到无辜。 “你听我慢慢跟你说。”方同四下看了一下，“我能不能先喝口水，渴死我了。” 苏渔一看方同的脸上，眼睛里布满血丝，再看看周围其他人全是一脸疲态。 “你们昨晚都没睡？” 崔画一脸兴奋地说：“对呀，昨晚我们一网吧的人都熬了一个通宵。” 曲燃奇怪地问道：“一网吧的人？” “同哥说要做数据分析，网上参与讨论的人那么多，我们几个哪里忙得过来？范范就临时包了个网吧，请了好多人帮忙。” 所有人都诧异起来，原来昨晚他们静观事态变化的时候，竟然有一网吧的人在为苏渔忙碌。 郑耀庭不解地问道：“你们做什么数据分析？” “方总监，喝水！”芳姐、小雅和窦窦给说所有人都倒上茶水。 方同匆忙喝了口水，然后清空茶几上的东西，朝技术主管一点头。 技术主管打开随身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一张奇怪的关系拓扑图。 方同这才开讲，顿时有点在平台里提案时的感觉，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 “我虽然在综艺圈，但对于娱乐圈的大事从来都是看客。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娱乐圈以往的舆论风暴有时候走向的确很荒诞，不过通常需要三到五天的发酵时间。” 方同停顿了一下，看着大家的眼睛说道：“而这次却在三到五个小时之内完成了这个过程，所以我隐隐觉得背后是有人在操控这一切。” “咳咳……小方，这个结论是不是武断了一些？”郑源老师清了清嗓子说道，“毕竟小渔的知名度比较高，发酵时间比较快也说不定。” 郑耀庭又补了一句；“这种事怎么能靠我觉得呢？” 方同点点头继续说道：“我昨天也只是直觉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有太多依据。表面上的确很像一起偶发的舆论暴力事件，就像前几年歌手柳蓉遇到的一样。” 柳蓉是个二线歌手，曾经红过一阵，人气下滑之后开始投资其他生意，其中有个项目是投资参股了一个酒吧。 其实她刚刚投资了没多久，而且从来不参与经营。 结果有一天酒吧里两个酒客打架，失手打死了一个人。 本来是个普通的刑事案件，结果有媒体挖出来柳蓉是酒吧的股东之一，一下子引发了舆论风暴。 舆论最开始先从酒吧管理不善说起，渐渐越说越偏，步步升级，越来越荒诞。 各路好事者参与进来，把柳蓉以前的旧事拿出来添油加醋、强行脑补。 柳蓉之前的形象包装是走性感路线，结果竟然有人说她是因为事业不顺，演艺事业挣不到钱，于是开始经营涩情场所，因此才引发打架事件。 先是小道谣言，然后变成普遍推断，再变成严厉谴责。 最后也是上升到娱乐明星的素质问题，有人开始大谈特谈娱乐明星对于法律的敬畏心。 后来尽管有警方声明和柳蓉自己无数遍地辟谣，可大局已定，并没有人真正关心真相。 闹得柳蓉从此退出娱乐圈，甚至差点自杀。 苏渔遇到的事件虽然跟柳蓉有所不同，但舆论升级的手法、荒诞的走向却是一模一样。 不同的是，柳蓉的确是倒霉。 那段时间娱乐圈久无大事，乌合之众闲得蛋疼，无意识下合谋才出了此事。不过当时整个舆论的发酵整整经历了一周多。 这也符合舆论发酵的特点，观点接力，争奇斗艳，比赛谁的嗓门更大，观点更夸张。这个过程正常来说都要三五天，甚至更长时间。 像苏渔遇到的情况，短短半天时间就完成全过程的确比较夸张。 经过方同这么一解释，大家纷纷点头称是。 在场的几个人基本都是娱乐圈中人，对柳蓉的事件一点也不陌生。 经过这么一对比，大家的确发现苏渔的遭遇几乎是复刻了柳蓉的故事。 从一个毫不相关的起因，演变成众口铄金的荒诞境地。 虽然故事的素材不同，但每个转折点带方向和节奏的手法却几乎一模一样，而且更有效率。 自然的舆论发酵当然需要时间，一个好事的评论者起码要先看到别人的观点，然后才能构思自己的文章。“接力棒”的传递总需要一些消化的时间。 可如果是一个精心安排的局就不一样了，所有的观点和文章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怪不得一下午就能完成。 这样做的好处是速度足够快，一下子带起一股风潮，让更多不了解真相的人带入其中，根本顾不上清醒地分析。 不过速度快同样留下疑点，稍微有心的人很容易发现端倪，只不过大家都是局外人，懒得操心罢了。 可方同却不能置身事外，同时也发现了疑点。 第105章 太多的巧合一定不是巧合 “小方，你的思路的确很有道理，可是……”郑源老师老成持重还是有些不太确定，“你说的这些依然还是推测，算不得数的。” 郑老爷子嘴上这么说，可他的表情却很希望方同说的是真的。 虽然险恶一点，如果是一个阴谋起码知道是有人在针对苏渔。反击也好、谈判也好，都可以想办法解决。 倒霉就不同了，光靠澄清和辟谣根本无济于事。柳蓉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方同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所以我昨晚才连夜找人分析网上的舆情，没想到还真让我发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怎么得出李宗伟是幕后黑手的结论？” 曲燃忍不住问道，刚才她已经搜索了一遍李宗伟的信息。李宗伟根本不是娱乐圈的人士，除了参加过几个有明星参与的慈善晚宴，几乎跟娱乐圈没有交集，而且他在这次舆论风暴中从来没有发过言。 方同这才指着电脑说道：“这次参加讨论的一共有上百万人，但大部分都是跟风的看客。我做了一下筛选，里面独立发表过完整文章也有好几百人。” 郑耀庭追问；“发现什么线索了？” “他们大部分都是各自为战，彼此之间并没有关联。”方同的答案让大家都很失望，谁知他又接着说道，“有关联的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人，他们看起来只是跟风评论了几句，刻意隐藏在众多的声音当中，可是我拉了一下时间线，发现这些人其实在这场舆论风暴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比如第一个将意外事故定性为商业违约的人，再比如从商业违约扯到娱乐明星诚信问题的人，还有从陈年旧事里不断扒出爆料八卦的人，当然也少不了后来跳出来义正言辞地指责娱乐明星道德缺失的人，还有最后站出来痛心疾首地呼喊戏子误国的人。” 这几天网络上的舆论铺天盖地，看得人眼花缭乱、晕头转向，可通过方同的梳理，事情变得清晰、明朗起来。 大家终于看到一张粉丝误发的照片是如何一路走偏，被扣上一顶顶道德指责的大帽子，每一个环节的故意夸大和歪曲，让事情变得荒诞起来。 尽管有不少苏渔的粉丝在拼命地苏渔辩解，可苏渔的粉丝毕竟还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看客。生活本来平淡无奇，正缺少这些茶余饭后的边角料。 曲燃听完啧啧称奇：“这些都是你从上百万的发言里面整理出来的？” 程士维则是阴沉着脸，沉声问道：“这些都是什么人？” 方同在电脑上点了一下，屏幕上的人物关系拓扑图突然简化了很多。 “他们一共分为三个小圈子，每个圈子各自为战，但彼此呼应配合得很巧妙。” “三个圈子？”郑老爷子惊呼一声。 “对，第一个是媒体人圈子，这里面的大v最多，有前任主编、自媒体大号、杂志主笔等等。他们主要是提概念、扣帽子；第二个圈子是八卦爆料的营销号，他们负责提供素材；第三个圈子是企业界的一票市场总监、广告总监。现在舆论发展的最新阶段，就是他们以业界人士的身份联合发起倡议，抵制强势明星扰乱广告市场。” “不会吧！”郑耀庭不敢相信地说，“小渔有得罪这么多人吗？你确定他们都是一伙儿的？有没有可能他们仅仅是来蹭个热点？” 方同又点到下一章图表，继续说道：“我一开始也不敢相信，所以就在这些人之间找关联，结果还真让我找到了。” “什么关联？” “最明显的关联是媒体人圈子。” 方同点出好几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次次聚餐的照片，上面的服饰有夏装有冬装，显然这些人有着长时间的密切联系。 郑老爷子皱眉道：“媒体人抱团比较正常，他们平时的工作有交集，通常有事发生的时候也会相互声援。” 方同没有反驳，接着播放一张张照片。这些照片都是从社交媒体上扒下来的，每次的人物基本相对固定，这群人应该是个相对紧密的小圈子。 如果是像郑老爷子所说的媒体人抱团，应该是相对松散的朋友圈子，人员流动性会比较大。而他们则像是一群长期合作的团队。 照片里不光是聚餐，还有高尔夫球场，甚至乘着豪华游艇出海游玩，看样子不像是他们平时的消费，而像是接受某个大款的招待。 这种事并不稀奇，有影响力的媒体人常常受到追捧，很多企业家、土豪有意笼络他们，他们也常以此为荣。 “咦？这就是李宗伟。”曲燃突然指着游艇里的一个人叫了出来。 看了这么多照片，李宗伟是第一次出现的生面孔。 “就因为这张照片，所以你才怀疑李宗伟？”郑老爷子问道。 方同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接着翻照片。 这次照片里不再是媒体圈的人士，而是某大学emba的结业合影。 emba是针对企业里中、高层管理者在职研修班，不过大部分人并不是为了去学习，而是作为一个结交高端朋友的地方。 “又是李宗伟！”苏渔也有了发现。 这已经是李宗伟的第二次巧合。 方同笑了笑，指着照片上的几个人一一介绍道：“这就是奥司新任的市场总监周华，他、他，还有他……就是早上发起联合倡议的几家大型企业的市场总监或者营销总监。” 这又是一个巧合。 接下来，方同没有再上照片，而是从工商资料中查出几个专门爆料娱乐八卦公众号的公司地址。 原来耀州前几年建立了一个传媒孵化基地，基地优惠的税务政策吸引了不少专门做自媒体的公司入驻。 最后，方同又翻出一张新闻照片，是传媒孵化基地的开业庆典。 李宗伟再次赫然在列，他是这个孵化基地的投资人之一。 一而再、再而三地巧合，不得不让人怀疑这根本就不是巧合。 苏渔还是很费解，满脸疑惑地看着方同。 “可是……李宗伟为什么要针对我？” 第106章 恶毒的阴谋 “这个问题我也很费解，差点就走进死胡同。”方同揉了揉太阳穴，亢奋过后疲态毕露。 崔画帮着说道：“幸亏东哥最后无疑发现了一张照片，一下子让我们豁然开朗。” 又是照片！自从手机兼具了相机功能之后，每个人都变成拍照狂魔，晒萌娃、拍宠物、秀美食、炫旅行……照片无处不在。 每个人都积攒了大量照片，存在手机里、发在社交媒体上，可能好多照片连自己本人都忘了，可如果遇到有心人，却可以从这些照片里发现不少收获。 方同点开的是一个人的微博，粉丝不多，才个位数，简直是个人间小透明。 微博上没什么出奇，基本上是自己的生活记录，上班了、主管骂人了、跟男朋友吵架了…… 直到翻到一条微博，发了一张照片，上面写了一句话。 “哇！今天看到偶像了。” 这张照片可以说是个重大发现，里面有三个男人和一个女人模糊的身影。 三个男人分别是刘宗伟、奥司的市场总监周华，还有一个是媒体人圈子的灵魂人物——某杂志前主编简义康。 刚才大家对三个圈子的联动还只是猜测，这张照片完全坐实了大家的猜想。 “这个女人是谁？”曲燃问道。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应该是偷拍的，只拍到了女人的侧脸，而且还有些不对焦。 方同又翻了翻前面的微博记录，说道：“拍摄者好像是一个高档会所的服务生，这是在她工作的地方偷拍的。我翻看过她以前的微博，她是林逸的粉丝。” “林逸？”苏渔惊呼一声，再看看那张模糊的照片，果然像是林逸。 林逸是比苏渔晚出道两年的艺人，发展势头迅猛，大有追赶上苏渔的趋势。不过今年她的发展颇为不顺，本来各有一部电影和电视剧要上映，却因为制作方内部的矛盾耽搁了，整整一年都悄无声息。 据传当时奥司选择形象代言人的时候，林逸也是人选之一，只不过奥司最终还是选择了苏渔。 其实奥司的代言费用并不高，但毕竟是国际时尚大品牌，时尚风向标的意义要远远超过其他品牌，因此很多女艺人都希望能够得到奥司的青睐。 这也是奥司底气很硬的原因，要不然奥司怎么会贸然发出谴责声明？ “这事……跟林逸有什么关系。”其实答案已经不难猜出，但苏渔还是问了出来。 “你看看这张照片的时间。”方同提醒道。 大家都注意到，这条微博是一个月之前发的。 然后方同又开始搜索跟林逸相关的新闻，突然在一条极不起眼的新闻上停下来。 “代言人当起质检员，林逸不满灵韵服饰品质，终止代言合作。” 灵韵女装是国内的二线品牌，本来林逸是瞧不上二线品牌，但灵韵为了打市场在代言人上舍得砸钱，最终还是签下林逸作为形象代言人。 可合作了刚刚不到一年，林逸就找借口强行中止合同。 快速扩张的品牌为了求速度，品质上难免有纰漏，这次算是吃了哑巴亏，又不敢大声声张，大部分新闻都被灵韵女装公关撤下，可互联网上总有例外，还是被方同找了出来。 方同指了指新闻的时间，说道：“这是他们见面后的一周发生的事情，你们再看……” 方同又翻开林逸的官微，明星的官微上最多的永远是美图靓照。 林逸以前一直走可爱路线，每张照片都粉粉嫩嫩的，可在她和灵韵解约之后突然一改风格，变得成熟典雅起来，这分明是瞄准奥司的风格去的。 事情一下子变得清晰起来。 那天刘宗伟牵头的饭局上，奥司的市场总监周华一定是承诺了什么，事后林逸立刻跟灵韵解约，排除了成为奥司代言人的障碍，又一改风格投其所好，期待着某一天成为奥司新一代的形象代言人。 于是，没过多久苏渔遭遇了一场莫名其妙地舆论暴力。 现在复盘来看，奥司第一时间发出的谴责声明是一个很关键的起点。一个粉丝偶然发出的照片影响根本不大，奥司完全可以私下先跟苏渔了解一下情况，本来是个很好解决的事情，奥司却故意放大了事件，于是媒体人圈子和八卦爆料圈子才可以开启舆论风暴。 “就为了抢个代言人？这下手也太黑了。”曲燃愤愤不平道，“他们肯定一直在关注小渔，如果没有这次粉丝的意外，估计也能找出其他借口。” 方同笑了笑：“恐怕那个粉丝也不是意外。” “什么？”郑老爷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那个年代的娱乐圈讲规矩、讲道义，没想到现在的娱乐圈竟然如此狠毒。 方同解释说：“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东哥和老范已经去查了。” 郑老爷子还是有些不理解，唏嘘不已地说道：“所以这些人都是为了帮林逸抢小渔的代言人？林逸肯定指挥不动这些人，刘宗伟为什么要这么积极？” 郑老爷子的思路还是比较正派，很难想象到刘宗伟这个比自己年纪小不了几岁的人跟林逸之间的关系。 崔画口无遮拦地脱口而出：“他们肯定有一腿。” “也不能这么说。”方同笑了一下，“说不定他们之间的确存在纯洁的友谊。” 经过方同的分析，事情的真相总算明朗，可怎么解决依然是个大问题。 郑老爷子还是坚持找人说和的思路，其他人都一致反对。 “爸，你想得太简单了。人家大费周章地搞了个阴谋，怎么可能轻易被说和？而且方同说的这些虽然应该错不了，但又不能当成证据，刘宗伟完全可以不承认。” 气氛又凝重起来，所有人都皱着眉苦思冥想。 对手很高明，而且隐藏得很深，要不是方同有心，拉着一网吧的人花了一晚上笨功夫，估计也很难发现端倪。 最后苏渔只能莫名其妙地倒霉一场。 可怎么戳破这个恶毒的阴谋呢？报警没用，爆料没人信。对于满屋子自己人，方同都要抽丝剥茧地分析半天，网上的人才没空静下心来好好消化呢。 郑老爷子和程士维在叹气，郑耀庭在抓狂，曲燃又在削水果。 反而只有苏渔一脸轻松，托着下巴笑嘻嘻地看着方同。 “大头，快说吧。你没有办法肯定不会过来的。” 第107章 骑白马的人 方同挠挠头笑得有些腼腆：“其实我也不太确定，不过值得一试。” “什么办法？” 方同这才召集大家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把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只是有一部分暂时还没有落实，要等范东升和东哥那边的消息。 大家听得一愣一愣，满脸都是质疑的神情。 “这样能行吗？我怎么感觉是在碰运气。我还以为你有什么好办法呢！”郑耀庭显然不以为然。 方同两手一摊，说道：“没办法，我只会做节目，这已经是我所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郑公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郑耀庭哑口无言，以他的性格要是有什么好办法也不会等到现在。 “小方，你有把握吗？”郑老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 “说实话，把握不大。”方同不敢在郑源面前太过把话说满，“所以我建议我们再等三天，不做任何回应，继续示弱，让他们得意得意。人一得意，难免会犯错。” 难怪郑耀庭质疑方同的办法，原来他的办法是建立在对手自己犯错的基础上。 一直没说话的程士维突然插话说：“我觉得还不够，应该让他们更加得意一些。最好小渔能露个面，假意被记者撞见，却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了，然后走得很狼狈。” 没想到程士维这个冒牌演员对表演倒是有了些心得，剧情设计得不错。 方同想了想补充道：“不过，这个办法有可能需要几个节目组的朋友牺牲一下，我已经跟他们商量好，到时候麻烦kevin帮他们物色一下新工作。” 程士维一口答应：“没问题，到时候我跟黄文瀚打个招呼。说是星云娱乐不能干涉经营，但塞几个普通员工应该问题不大。” 这事程士维已经干过一次，心里还挺有把握。 郑老爷子也开口了：“小方，你放心。到时候他们想去哪家公司都行，我出面帮他们打招呼。” 有郑老爷子这句话，方同就更放心了，他伸了个懒腰站起身。 “行！小渔先在会所等几天。我先回去上班了。” “上班？不行！你一夜没睡还上什么班？”苏渔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心疼。 “那怎么行？黄总还想着制作发力呢，我怎么能偷懒？” 苏渔知道方同是个工作狂，但此时却不肯依他，嘟着嘴开始发脾气：“你今天不许上班！黄总那儿我帮你请假。他不同意大不了旷工，对一个可恶的资本家有什么好客气的？” 方同笑着摸摸鼻子，心想苏渔一定是忘了她才是糖豆背后的资本家。 “芳姐！”苏渔转身开始张罗，“你去楼下的酒店安排一下，让大家就在这里休息吧。” 会所来虽然有客房，但方同带来不少人，一个个都是熬红了眼。 “小渔姐，我就不睡了，我还要去找范范呢。”崔画抢先说道，又忍不住炫耀了一下手里的戒指，“男人不看着可不行。” 苏渔既意外又羡慕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和范东升的动作这么快，领证这么大的事说办就办了。 “苏小姐，我们也回去了。” “对对对！我还得回去喂猫呢。” 张楠团队的人也一个个提出要离开，苏渔跟他们不熟不好强留，只得连声感谢。 可方同要走，苏渔却无论如何不让，话里连嗔带娇，看得郑耀庭和程士维浑身不自在。 “爸，我们也先回去吧。”郑耀庭扶起郑源起身，又不放心地回头对方同说，“既然是你出的主意，你可给我盯好了。要是出了纰漏我可饶不了你。” 谁知郑老爷子可没给他面子，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说道：“你就嘴上厉害，你出的纰漏还少吗？哪回不是我给你擦屁股。” “爸！你说什么呢？好歹也是个老艺术家，怎么说话这么……”在方通面前，郑耀庭不甘落了面子，满脸涨得通红。 郑源要走，所有人都起身送到门口。 陆续送走两拨人，方同一淘车钥匙，说道：“我去挪下车，刚才来的着急停在路边，回头交警贴罚单就麻烦了。” 苏渔抢过车钥匙扔给了芳姐，笑嘻嘻地盯着方同的脸，那表情仿佛是在欣赏某个伟大的艺术品一样。 “呦，方先生，原来你是开车来的？” 方同一愣：“我不开车难道走过来吗？” 苏渔噗嗤一笑，打趣说：“方先生英雄救美得这么精彩，我还以为你是骑白马过来的呢，就差从天而降了。” “白马？”方同“嘿嘿”一笑，双手合十：“女施主，贫僧乃东土大唐人士，途径西梁女国，还望施主赐予通关文牒。” “通关文牒没有，但是有早餐。”苏渔笑得花枝乱颤，在方同肩上轻轻锤了几下问道：“你吃早饭了吗？” “没呢，你这么一说我还真饿了。” “想吃什么？” 方同还真的认真想了想：“楼下酒店的餐厅里有葱油拌面吗？” 旁边的芳姐很为难地说：“方总监，酒店里是西餐厅，应该没有中式餐点。” 方同“哦”了一声说道：“那算了，随便填下肚子就行。” “没关系，这里有厨房，我给你做。”苏渔挽起头发仿佛想变身成厨娘一样。 “这多不好，要是让你粉丝看见还不掐死我？” “谁敢？我先掐死他。”苏渔妆模作样气呼呼地说。 “哎哎哎！你们差不多行啦！”还没走的曲燃怒目圆瞪，“要肉麻等我走了行不行？” 两人顿时感觉到刚才的互动的确有些过了，方同装作憨厚地笑笑。 苏渔却回瞪过去：“死丫头，要你管？要走快点走。” 曲燃的细眉顿时倒立起来：“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要是没有我那把水果刀，这家伙能这么上心？” 呃…… 方同低着头脚尖在地上蹭来蹭去，但实木地板很结实，不太容易抠出洞来。 “快走！快走！”苏渔不讲理地推着曲燃就往外走，“你今天不是还要上班吗？艺术空间刚开业，不能没有老板。” “上什么班？”曲燃没好气地嘟囔着，“难道就这个家伙熬夜了吗？老娘也要回家睡觉。” 好不容易把满腹牢骚的曲燃赶走，苏渔回过身来又把方同往向其中一个客房。 “不管她们了，困死我了，走走走！我们快去睡觉去。” 方同一愣，疑惑地抬起头。 “我们？现在？不好吧。” 第108章 一碗葱油拌面 “方同！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苏渔刚才还笑嘻嘻，却突然虎着脸猛地给了方同一“板栗”。 “我哪有？”方同的表情很无辜。 “你……讨厌！”苏渔的脸莫名其妙红了，“我是说真的睡觉。” “我知道呀，不然呢，闭着眼睛不睡那叫假寐。” “那你还不去？”苏渔虎虎生威，有点要发飙的前兆。 方同对苏渔的反应有些莫名其妙：“你不是说给我煮面吗？饿着肚子怎么睡得着？” “啊？……”苏渔的脸更红了，“原来你说这个？” 方同揉着肚子：“什么记性？不会这么快你就忘了吧？” “猪！就知道吃。”苏渔仿佛有些恼羞成怒，拽着方同就往里走，“走走走！你帮我打下手。” 会所里还真有个小厨房，东西还挺齐全。原本有个值班的小厨师，苏渔却让他提前下班了。 葱油拌面的做法很简单，但要想做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也是有讲究的。 说是苏渔煮面，指挥的还是方同。 香葱切段，不要葱白，小火慢煎至焦黄，倒入生抽、老抽调味，当然其中的灵魂是猪油。 （写饿了，脑补充饥。） “哎！快点起锅！焦了。” “别着急，浇凉水，面条要煮沸两次。” 方同站着说话不腰疼，苏渔是手忙脚乱，毕竟一个大明星对于葱油拌面的经验不太多。 不一会儿，一碗香喷喷的葱油拌面完成了。苏渔的厨师瘾却被勾起来，又煎了一个荷包蛋。 “吸溜！” 方同的表情很满足，仿佛在吃佛跳墙。 苏渔皱眉道：“你能不能文雅一点？非要发出这么大声音吗？” 方同不以为然：“你懂什么？吃面一定要加上声音才更香。” “好吃吗？” “好吃！你要是放在粉丝群拍卖，一定十万起价。”方同记得自己请过一次史上最昂贵的代驾，这次又吃了一回最昂贵的葱油拌面。 “我吃一口？”苏渔被吊起胃口。 方同夹起一筷子面条，想了想却又放下了，摇摇头说道：“算了，芳姐要是知道我给你吃猪油面，非得杀了我不可。” “就一口？芳姐还没回来呢。” “坚决不给！”方同意志坚定地护住自己的碗。 苏渔拿起筷子开抢。 哈哈，来这套？方同最喜欢看的就是武侠电影里用筷子打架的桥段。 以筷为剑，刺、劈、挂、点、撩…… 刀光剑影、眼花缭乱。 苏渔面条没抢到一根，嘴里却被方同塞进了荷包蛋。 “讨厌，我不要吃荷包蛋。”苏渔吃完荷包蛋嘟起嘴，突然一看方同身后尖叫起来：“燃燃，你怎么回来了？” 方同怎么会不知道这是调虎离山的把戏？但他还是假装意外地回过头，等再回过头来，苏渔已经得意地衔着一口面条。 “好吃吗？”方同笑着问。 “好吃……就是葱有点太焦了，以后还是你给我做吧。”苏渔吃了一口猪油面就像是破了大戒一样，兴奋得有些不知所以。 吃完面，方同坐在沙发上发呆。 “你还不睡？” 方同揉揉肚子：“吃饱了，好像又不困了。” “我也是……”苏渔也跟着揉揉肚子，“都是你，非要吃面。” “这也怪我？明明是你自己抢着要吃。我……” 两人正在斗嘴，方同的手机突然响了。 电话对于工作狂来说就是状态切换的遥控器，方同立即正经起来。 “喂！你好，我是方同。” “小同，我是老爸。” “老爸，怎么是你？” 呃……方同还以为是五人小组有急事找他，连屏幕都没看就接了起来，没想到竟然是老爸。这段时间事情实在太多，的确有些日子没往家里打电话了。 “小兔崽子，你多久没往家打电话了？怎么？你老爸给你打电话还要预约吗？” “不是……最近比较忙。” 方同提防地看了苏渔一眼，果然看见苏渔笑嘻嘻地凑过来偷听，连忙拿起电话躲到别处。 苏渔却紧追不舍，见到方同不敢大声声张，硬是把他堵到沙发上按坐下来，还把头凑近方同耳边的听筒听起电话，眨着一双好奇的大眼睛。 “有这么忙吗？打个电话才占用你几分钟？你妈都念叨了好几回了。” “好好好！以后保证每个星期打电话。爸……我这会儿还……” “小兔崽子，又想挂电话，我还没说完呢。” “爸，你还有什么事？” 电话里方同老爸的声音却缓了下来，突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语气，说道：“小同啊，你也不小了。你妈她老念叨……” 方同哑然失笑：“你们不是要催婚吧？” “这个倒是不着急。” “那老妈着急什么？” “听说……你们娱乐圈里……”老爸的声音开始有些躲躲闪闪，“有不少那种……同志。小同……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女生？” 一旁的苏渔捂着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方同连忙捂住她的嘴。 老爸赶紧又补了一句：“不喜欢也没关系，老爸是很开明的。不过……你最好提前让我们心里有个底。” 原来老爸、老妈是担心他出柜。 这……方同简直哭笑不得。 苏渔也在旁边笑得直抽筋。 “老爸，你放心吧。我喜欢女生，不是gay。” 老爸的声音一下子高起来，语气一下子从试探变成训斥：“那你不带个女生回来？让你妈整天在家瞎担心。一天到晚唠叨，都快烦死我了。” “这不是因为忙嘛，哪有时间考虑谈婚论嫁？” “谁让你一上来就谈婚论嫁？约约会、吃吃饭总可以吧？你要是没时间找，我可以帮你问问单位上的同事家有没有适合的小姑娘。” “什么？爸……你是要我去相亲？”方同不经意地看了一眼苏渔，见到苏渔正瞪大眼睛看着他。 原先方同还觉得家里从来没给过他压力，没想到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相亲？方同朝苏渔不厚道地笑了笑。 第109章 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什么相亲不相亲，看看电影、交个朋友总可以吧？最好带回家吃个饭，让你妈安安心。”看来老爸是被老妈唠叨得受不了，“小同你说说，喜欢什么样的女生，老爸去帮你物色物色。” 苏渔突然一把揪住方同的衣服连拉带拽，又用手指拼命指着自己提醒方同。 “什么样的女生？我想想……” 方同故意捉弄苏渔，若有所思地盯着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苏渔顿时妖娆起来，挺起胸膛、撩着头发，装出一副仪态万千、风情万种的样子。 方同却故意说道，“我喜欢皮肤黑一点的女生，越黑越好，显得健康。眼睛嘛……别太大，能看见东西就行。身材最好胖一些，尤其是腰，太瘦的女生不好生养。” 一旁的苏渔被气得直瞪眼，狠狠地掐了方同一把。 方同的脸都被掐得变了形，可又不敢叫出声来。 老爸的声音却迟疑了，好半天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幽幽地说道：“儿子，想不到……你的口味还挺重的。不着急……你再好好想想。” “不着急吗？回头老妈又瞎担心我喜欢男人了。” “不着急！不着急！其实……喜欢男人也没什么不好。”老爸的态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那怎么行？我们老方家还得传宗接代呢。”方同故意逗老爸。 老爸果然急了，劈头盖脸地说道：“小兔崽子，有没有审美？就你那个标准，我宁愿你喜欢男人。我们老方家怎么出了你这种怪胎？我看也就没有传下去的必要了吧。” 方同还想说什么，老爸却气得连电话都挂了。 一扭头，看见苏渔绷着脸对他虎视眈眈。 “方先生，原来你喜欢这样的女生？我记得在皓娱的时候，秦光荣好像替你安排过一次相亲？” 方同惊诧不已：“这你都知道？” 苏渔哼了一声，说道；“听说那个女生就是黑黑、胖胖的，眼睛还小。你们不会还有联系吧？” “你到底在我身边安排了多少密探？” “哼！无处不在。”苏渔得意地昂起头，“你别转移话题。” “哪有？秦总说是一个老领导的女儿，他也没见过，就让我去应付一下。谁知道长得那么意外？” 苏渔进一步逼问：“不是你的特殊要求？” “我本来不想去的，那个女生好像也姓苏，叫苏小雨，下雨的雨，我是好奇去看看这个苏小雨长什么样？” “真的？只是好奇？你们后来还有没有联系？” “没有！绝对没有。” “我不信，叫苏小雨对吧？让我看看你的手机！” “凭什么？” “快给我！” “救命！抢劫啦！” 房间里传来大呼小叫的嬉闹声，苏渔的舆论风暴在外面闹得那么凶，谁也想不到苏渔竟然有心情如此嬉闹。 渐渐地，嬉闹的声音弱了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头……你说你爸妈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我妈肯定喜欢好欺负的女生，她以前就说等她当了婆婆，肯定要好好威风一下。” “啊？……其实我也就是在外面装得很厉害，骨子里还是挺好欺负的。” …… 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方同歪倒在沙发上进入了梦乡，在梦里还歪着嘴角傻笑，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美事。 苏渔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脑袋趴在方同的胸口也睡着了。 方同砰砰的心跳成了催人入眠的摇篮曲。 会所在大厦顶楼，远离了地面的喧嚣，顶楼风比较大，透过敞开的窗户吹得窗帘飘扬起来。 一抹朝阳漏进来，一开始只探进来一小块，慢慢地面积越来越大，直到斜斜地铺在房间里的沙发上，将沙发上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包裹住。 好一幅静谧暖人的画面，让人生怕惊扰到了。 “咔擦……” 门响了，芳姐拎着一个大大的购物袋走了进来，她去挪完车故意耽搁了一会儿才回来。 进门后看到两间客房的门关着，芳姐这才放心地把东西放在桌上，钥匙在桌上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嗯……”沙发上传来一声含糊的声音。 芳姐一愣，扭头一看沙发，突然愣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苏渔迷迷糊糊中挤上沙发，躺在方同怀里。 沙发虽然宽大，但挤下两人还是有些局促，方同下意识地手搭在苏渔腰间，像是防止她掉下去。 芳姐的眉头直皱，明明有好好的客房不睡，两人非要挤在沙发上。 这两位小祖宗到底是要闹哪样？ 芳姐的动作变得蹑手蹑脚起来，小心翼翼地把东西在桌上放好，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一般。 芳姐的表情很古怪，眉头皱着，嘴角却不自觉地抽动，忍不住地露出笑意。可刚一咧嘴，又猛吸一口凉气，就像牙疼一样捂住自己的腮帮，心想自己刚才吃的豆花是不是糖放太多了？ 稍有生活常识的人都知道，甜食容易蛀牙。 过于甜蜜也是一种负担。 抓起桌上的矿泉水，芳姐猛喝了几口才镇定下来。 心想，家里的牙膏也许该换了，换什么牌子呢？ 芳姐的脑子里想起了无数牙膏广告，终于心里有了答案。 还记得那句朗朗上口广告语：我们的目标是，没有蛀牙！ 芳姐没敢停留太久，放完东西又你蹑手蹑脚地溜出门。 关门的一刹那，芳姐的鼻子猛嗅了几下。 房间的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奇怪的酸腐味。 也许这就是爱情独有的味道。 ……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同终于睡醒了，就像充满电一样恢复了活力，只是手臂全无知觉，应该是被苏渔压麻了。 方同不敢乱动，可是还是惊醒了苏渔。 谁也没有说话，静静地在沙发上躺着，不知道是在缓神还是不忍心破坏眼前美好的画面。 方同看着被阳光映红的窗帘，不由自主地赞叹了一句。 “真美！” “嗯……的确很美。” 苏渔甜甜地笑了一下。 “如果你的口水没有流我一脸的话，就更美了。” 第110章 咔嚓！咔嚓！咔嚓！ 一个小时后，星云娱乐所在的清澜大厦楼下缓缓开过来一辆车。 车是lexani奔驰房车，这种车经常被用作明星保姆车。 清澜大厦楼下聚集着不少人，不少人脖子上都挂着“长枪短跑”的相机，不用猜也知道他们是记者。 昨天自从苏渔的代言风波开始发酵，无论是苏渔还是星云娱乐谁也没出来说话。 通常娱乐明星出了负面事件，都会出来辩解或者道歉，而苏渔和星云娱乐却一反常态地沉默，这让媒体记者们坐不住了，纷纷拥到清澜大厦看看能不能抓到什么新闻。 可清澜大厦的保安很严密，硬是没放一个记者溜进去，记者们只好在楼下转悠。 “咦？这是谁的车？”一个记者刚好扭头看到lexani奔驰房车。 苏渔以前的保姆车是gmc savana，一个资深的娱记对此了如指掌。lexani奔驰房车虽然未必一定是明星保姆车，可这辆车开得躲躲闪闪，分明是想绕过停车场入口蹲守的记者。 敏锐的记者立刻起来疑心，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其他人也不慢，“哗”地一声如潮水般跟着涌过来。 奔驰房车立刻打算掉头，可还是慢了一步，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这下不光停车场进不去了，连掉头离开也不太容易。 “咔嚓！咔嚓！咔嚓！” 车窗玻璃一片漆黑，大家也不知道是不是苏渔，先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相机狂拍一通。 僵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过来好一会儿奔驰房车终于开门，出来的是苏渔的经纪人芳姐。 “不好意思，今天苏渔不接受采访，大家请回吧。以后有机会再安排大家进行访谈。” 记者们哪管芳姐说什么，要不是芳姐出来之后随手关上门，一个个相机镜头恨不得戳到车里去。 “苏渔，说两句吧，你有没有什么回应？” “苏渔，你对剧组霸陵的说法是不是不能否认？” …… 苏渔虽然还没露面，但车外的记者已经七嘴八舌地提了无数问题。 记者里也有不同立场，有些倾向于支持苏渔，想从辩解的角度替她发声；也有些纯粹是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把事情捅大点，连问题本身都是恶意满满。 芳姐的劝说不管用，奔驰房车又出不去。 僵持了一会儿，车门再次打开。助理小雅和窦窦带着两个高大的保镖开路，在围堵的人墙里挤开一个通道之后，苏渔才走下车来。 “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闪得人睁不开眼。 苏渔一身黑夜，戴着大大的墨镜几乎挡住半张脸，但从露出的部分还是能看出苏渔很憔悴，脸色茫然得仿佛刚睡醒一般。 甚至苏渔都没来得及化妆，素颜就出来了。虽然苏渔的素颜也很美，但苍白得不禁勾起让人心疼的感觉。 苏渔低着头一声不吭，助理和保镖把她围在中间，可记者们的相机还是快怼到她脸上。 出道这么多年，苏渔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虽然她依旧保持着一贯的优雅和矜持，但还是能看出狼狈的感觉。 “说两句吧！” “苏渔你不想回应什么吗？” 记者们还是不死心。 苏渔一言不发，只想快点进入清澜大厦，好摆脱眼下的困局。 谁知却走急了，不知怎么鞋跟一歪，苏渔差点摔倒，幸好一旁的助理赶紧扶住她。 新闻采访并不一定非要当事人回应什么，有时候即便一句不说也有新闻可发，一张有故事的照片足矣。 比如现在这张。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间，但画面足够有张力。苏渔就要摔倒，伸手够向助理，表情写满无助和狼狈。 不用问，这张照片一定是下一个热搜的焦点。 “咔嚓！咔嚓！咔嚓！” 记者们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度。 很快，助理扶着苏渔进入大厦。 大厦的保安很敬业，没有放任何一个记者进去。 记者们很矛盾，既有遗憾又觉得还算心满意足，毕竟有所收获，没有枉费一下午的蹲守。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当他们围住苏渔的时候，还有一个最后钻出奔驰房车的人。 方同见记者被引走，才慢悠悠地下了车。 等记者们被拦在大厦门口陆续散去的时候，他掏出芳姐提前办好的出入卡，大摇大摆地走进去。 “咦？”走得最慢的一个记者好奇地打量了方同一眼，感觉有些眼熟，“这人……不是奥德赛车主吗？” 一个同行问道：“什么奥德赛车主？” “上次在意维艺术空间，那个开着奥德赛送苏渔过去的人。” “是他！” 两个记者反应过来想追上去的时候，方同已经消失在视线里。 …… 星云娱乐的工作人员不少，经纪部、商务部、版权部……人数最多的是宣传部。 星云娱乐虽然也就签约了十几人，但其实每个明星的背后都有一支庞大的团队。 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压抑，谁都知道苏渔出事了。作为星云一姐，这对星云娱乐可是巨大的冲击。 尤其是宣传部，这时候本该是他们发挥作用的时候，可管理层却没有任何指令下来，甚至连苏渔的常规宣传都停下来。 所以人都在默默猜测，难道如日中天的苏渔就这么倒下了？ 不一会儿，苏渔的团队带着苏渔进了办公室。 苏渔却在门口停下，全然没有刚才的狼狈，脸上还笑嘻嘻的。 “小渔姐！” “小渔！” 熟识的同事路过时纷纷打招呼，苏渔也礼貌地回应，完全看不出风波对她有任何影响。 也对！这件事本来就不是苏渔的错，只不过舆论发酵太过荒诞而已。大家看在眼里，心里默默地希望风波快点过去。 “方同，这边！” 方同刚出电梯，就看见苏渔在门口等他。 等方同进来，苏渔才跟他一起肩并肩走向里面的办公室。 大家虽然埋着头，但眼睛却一直瞟向门口。 “咦，这不是上次那个幸运观众吗？他怎么来了？” “什么幸运观众？” “你忘了？就是七夕节耀州大学粉丝见面会那次。” “噢……” 几个工作人员头靠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下更看不懂苏渔了。 娱乐圈从来不管对错，只问结果。外面出了这么大事，苏渔能抗住压力就算不错了，怎么还有心情接待粉丝？ 难道这个幸运观众是什么身份特殊的人物？ 第111章 聊完正事 苏渔在星云娱乐里有个办公室，但平时不怎么来，只有团队的几个工作人员在这里留守。 在办公室等了一会儿，程士维才匆匆从楼下赶来。 楼下是语维投资的办公室，那才是程士维真正办公的地方，上楼通常是为了演戏。苏渔有事通过他传达，真正干事却是其他人，有几个娱乐圈的资深人士当副总，基本上把星云娱乐管得有条不紊。 “怎么样？我的演技还不错吧？”苏渔翻看着手机。 网络时代就是迅速，苏渔刚上楼不久，微博上已经有一大堆的新闻出来，用的正是那种快摔倒的照片。 方同笑着说：“演技最好的应该是那根鞋跟。” “kevin，你布置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苏渔回头对程士维说道，“你看这下可以了吗？” 程士维一直翻看着新闻下的评论，他对娱乐圈虽然没经验，但对商战并不陌生。 过了好一会儿，程士维终于满意地抬起头：“效果不错，不少人都被迷惑了。我猜现在在研究舆论反馈的不止只有我们。” 苏渔的这场表演针对的根本不是大众，而是有限的几个人，希望可以迷惑到他们。 “方同，接下来就看你的了。”程士维提醒道。 “没问题，我都已经安排好了。再等两天，先让他们得意得意才能放松警惕。” “但愿吧……”程士维还是有些担心。 “大头，我相信你！”苏渔却一点也不在意，眼神中甚至有些盲目崇拜的意味，惹得程士维悄悄翻了个白眼。 …… 程士维说得没错，关注舆论动态的不光只有他们。 耀州某处豪宅内，一个美艳的女孩穿着一件半透明的睡衣坐在桌前，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尽显妖娆。 女孩盯着电脑，修长的手指时不时在触摸板上划动，屏幕上正是苏渔那张狼狈的照片，下面跟着一大堆评论。 “哼！你也有今天。”女孩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身后一个脸如刀刻的精干男人走了过来，男人的头发里虽然夹杂着不少白发，但身材却挺健硕，显然是经过长期的健身锻炼。健身还是很有效果，起码让他看起来年轻了许多。 “宝贝儿，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女孩撒娇道：“干爹，人家睡不着嘛，你说周总监什么时候才能安排新的代言人？” “过几天吧，等风头过去了就行，现在太过于扎眼了。”男人的手穿过女孩的长发，绕到白皙的脖子前抚摸起来。 “呀！”女孩似乎想起什么，轻呼了一声，“我是不是也要避避风头？本来这几天还要上个节目。” 男人从桌上拿起一支烟，女孩乖巧地给他点上。 “你避什么风头？这件事从头至尾都跟你没关系，谁能想到你身上？”男人颇为得意，从嘴里吐出一个烟圈，“有什么好怕的？有个关于艺术品投资的节目请我，我最近也要上节目。” “干爹也要上节目？”女孩咯咯娇笑，“要是早几年，你也可以在娱乐圈出道了。” “当明星才能挣几个钱？我上节目是为了以后卖艺术品，这玩意儿可是暴利。”男人不以为然地说道，突然又停了下来瞪了女孩一眼，“什么意思？早几年？你是说……我很老吗？” “哪有……”女孩摩挲着男人的手，声音听起来千娇百媚，“干爹，你不知道你昨晚有多厉害吗？” 男人又得意起来，手从女孩的脖子上滑了下去，突然用力一握。 “啊！”女孩惊呼起来，叫声一咏三叹，“讨厌，别闹了。人家说正事呢。” “小妖精……”男人突然兴奋起来，“这就是正事。” 女孩突然被抱了起来，横躺在男人怀里。 女孩虽轻，但要被抱起来还是需要一些臂力，男人似乎为了彰显自己的强壮，轻松地抱着女孩走进卧室，粗暴地扔在卧室里一张铁艺造型的床上。 “干爹，别闹了。我还要盯着舆论风向呢。” 男人不悦：“有什么好盯的？奥司的代言费能有几个钱？我送你的礼物哪个不比代言值钱？” “这可不一样，娱乐圈就是要争口气。谁给奥司代言会看中代言费？那是顶级明星的象征，我虽然跻身一线有几年了，但就是缺个再上一个台阶的机会。”女孩慵懒地躺在床上，撑着头说道。 男人俯身下来，贴近女孩说道：“好好好！我不是都给你安排好了吗？” 女孩制止住男人不安分的手，说道：“说实话，我一开始还不相信，这么点小事还能闹出这么大动静。你那个朋友真挺厉害的，居然把娱乐圈的事情吃得这么透。要不是他这个办法，我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男人不满地说：“我就不厉害了吗？” “干爹当然厉害，要不是你谁能调动那些媒体大v和那么多大公司的总监？不过……他的计划的确很精彩，要不然干爹帮我把他挖进我的工作室吧。以后有这样一个帮手在身边，肯定能帮到我不少。” 男人皱了皱眉，又笑了出来，说道：“你想让亮亮给你打工？” “不行吗？大不了多给他点工资。” 男人哈哈一笑，说道：“你觉得亮亮差你那点钱？他家本来就是在娱乐圈深耕多年，要不然他怎么会对娱乐圈这么熟悉？只不过他之前一直比较低调而已。这几年他老爸正在慢慢交班，过几年就算是娱乐圈的一方诸侯了。” 女孩对这个信息比较意外，惊讶地问：“啊？他家是什么公司？” 男人神秘地一笑，说道：“宝贝儿，你应该对皓娱不陌生吧？” “什么？皓娱？”女孩惊呼一声，“我去年的电影就是皓娱投资的。” “对，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亮亮其实是皓娱未来的接班人。” 女孩很意外，没想到帮干爹出了这个主意的年轻人大有来头，自己刚才竟然还想着把他挖过来，真是看走眼了。 女孩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心想以后要跟皓娱多亲近亲近了。 男人对女孩的分神很是不满，用力地掰起女孩的下巴。 “宝贝儿，闲事聊完了，是不是该聊正事了。” “讨厌！又来？” （哈哈，后面248个字果然被和谐掉了，人工审核就是厉害，一个敏感词没写也不行。算了删就删吧，反正也不影响剧情。） 第112章 人生处处是舞台 三日后，南耀传媒基地。 这里是耀州老牌的传媒制作基地，业务以录影棚租赁为主。 稍大一些的制作公司都有自己的录音棚，不过仅限于小棚。如果节目需要动用大棚录制，一般都会选择去郊区的制作基地，东西南北城都有选择，南城的南耀传媒基地是最早的一个。 基地里录影棚从大到小一应俱全，赶上忙的时候基地里仿佛是同行聚会，这家录着访谈，隔壁在录选秀，楼下大谈养生，楼上相亲忙。如果嘉宾的时间能安排得好，说不定还能临时串个台。 一楼化妆间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靓丽的女孩穿着一袭典雅的长裙走进来。 化妆间里有点乱，半间屋还乱七八糟地堆放着各种器材。女孩的眉头皱了起来，脸上挂满寒霜，高高昂着的头一刻也不屑于低下。 旁边却跟着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弯着腰、陪着笑，一直不停地道歉和解释。 “逸姐，实在不好意思。南耀是老的制作基地，条件肯定不如东旭那边，不得已临时改到这儿，还麻烦逸姐多担待一下。” 长裙女孩正是一线明星林逸，本来约好在东旭那边的录影棚参加一个访谈节目，结果进去却闻到一股刺鼻的装修味道，她哪受得了这个？在她的强烈抗议下，节目组不得已临时改到这里。 “老基地没问题，我又不是没来过。但……这就是你们给我准备的休息室？怎么回事？我的贵宾休息室呢？这里连个沙发都没有。你们于总监呢？” 工作人员态度极为谦卑，一个劲儿地道歉。 “逸姐别生气，我们于总监有事，今天实在来不了。我们是临时改到南耀录制，其他有贵宾休息室的棚都被占用了。所以……” 林逸的鼻子轻轻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不是她好将就，也不是体恤工作人员的为难，而是她知道能占用贵宾休息室的都不是一般人。她可以对工作人员耍脾气，却不愿意得罪其他人。 娱乐圈谁见面都笑嘻嘻的，可私底下的手段就不好说了。 工作人员见林逸没再提出异议，于是一咬牙干脆把剩下的坏消息一股脑儿地说出来。 “逸姐，还有件事……” “还有什么事？”林逸的眉毛一挑，斜了工作人员一眼。 “因为我们是临时改过来，刚好赶上这个区域的化妆间和休息室维修，只剩下这一间了。所以……一会儿是这个区域的几个录影棚共用这个化妆间。” “什么？”林逸再也忍受不了，早知道就把自己的保姆车开过来了，“你是让我呆在这里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人一起化妆？” “逸姐，不好意思，赶上特殊情况了。其实没几个人，这里都是录制访谈节目，估计加起来一共也就两三个人。” “你是第一天入行吗？懂不懂规矩？一个人也不行！要是有人打扰到我怎么办？”林逸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 林逸心里后悔不迭，今天没带助理，要不然这些琐碎的事情也不用她亲自来交涉。她从刘宗伟家直接过来，实在不方便带助理。 工作人员一脸苦相，只恨变不出一间贵宾休息室出来，只得低声下气地软磨硬泡。 “逸姐，不会的。我打听过了，旁边录制的都是高端人物访谈，嘉宾应该都比较有素质。” “哦？”林逸抬了一下眼睛，“什么节目？” “听说有一个录影棚录制的是关于艺术品投资的节目，每次请的嘉宾不是文化名流就是高端投资者，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但应该都不是小咖。” “艺术品投资？”林逸一愣，眼睛不经意地向门口瞟了一眼，便没再说话。 工作人员如释重负，但也不敢多停留，贴心地为林逸倒了一杯水之后，悄悄地退了出去。 无论是在剧组还是录节目，候场的等待总是很漫长。没办法，这是行业特点，观众在电视上看到的任何画面，都是由无数个部门配合而成。录影、录音、舞美、编导……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会影响大局。 因此，录影前的准备工作总是很繁琐，这里调试一下，那里调试一下，不知不觉时间就过去了。 林逸虽然是一线明星，但对录制现场的等待也早已习惯。 本以为是个简单的小节目，很快就能解决，谁曾想出了这么多麻烦。看来以后不能图省事，有助理在身边一定不会让这些事发生。 过了一会儿，门口传来说话的声音。 “刘总，不好意思，这几天化妆间在维修，只留了一间可用。可能……要跟其他节目的嘉宾共用。” “刘总”的声音听起来很爽朗，一点也没有在意：“没关系，我们生意圈没有你们娱乐圈那么矫情，做生意嘛，就是要多认识几个朋友。” “刘总”的善解人意赢得了一大通翻来覆去的恭维话。 说话间，化妆间的门“咚咚”响了两下。 “进来吧。”林逸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刘总，请进。”工作人员带着一个脸如刀刻的男人走了进来。 林逸眼前一亮，却又不动声色。 刘总愣了愣，也很快反应过来。 原来进来的刘总不是别人，正是不服老的刘宗伟。两人刚刚分开，没想到又遇到了一起。 林逸瞥了一眼工作人员，应该是另一家制作公司的人，也许因为他们不是娱乐类节目，工作人员的面孔看得有些眼生。 “不好意思，林小姐。”工作人员首先向林逸打招呼，“我们的嘉宾也需要在这里休息一会儿。介绍一下，刘总是著名的艺术品投资人。” “刘总……”工作人员又转过头介绍林逸，“林小姐是国内最具人气的大明星。” “哈哈！林小姐好。”刘宗伟哈哈大笑一声，“每天都在电视里看到林小姐，没想到今天有幸见到真人。” 林逸却比较矜持，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刘总，您好！很高兴认识你。” 演技未必都呈现在电视上，人生处处是舞台。 工作人员走后，刘宗伟和林逸依旧无言矜持了好一会儿，渐渐地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见化妆间里好久没人进出，林逸这才悄悄问了一句：“干爹，你怎么也在这里？” 刘宗伟说道：“他们的节目一直在这里录，我上一次也是在这儿。你不是说要到东旭录节目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嗨！别提了。那边的录影棚新装修，味道呛死了，临时改到这里，结果连个像样的化妆间都没有。”林逸终于抱怨起来，说话的时候林逸的眼睛不时往外瞟着，生怕有人路过撞见。“干爹，可千万别让人看出来我们认识。” “你瞎担心什么？是他们自己安排到同一个休息室。”刘宗伟不以为然地说道，“你我都是商界和娱乐界有头有脸的人物，见了面不寒暄几句反倒不正常了。” 第113章 意外的缘分 林逸想想觉得也有道理。 也许是因为这片区域正在维修中，除了几个不得已的节目，其他节目没人愿意来这里。整个后台的候场区域显得十分安静。 除了两个工作人员过来抱歉地通知设备还没调试好之外，再没有人来打扰。 林逸和刘宗伟再也无所顾忌，放心地有说有笑起来。 直到听见外面有人说话，两人才停下来留意起外面。 应该是又有别的节目的嘉宾来了，刘宗伟和林逸又恢复到互不熟悉的状态。 人声越来越近，果然又是工作人员道歉和解释的声音。 “周先生，你放心。我们很快就弄好了，您先稍等一下。” 另一个声音抱怨说：“很快！很快！你们昨天就这么说，结果呢？” “对不起，周先生。我们也没想到龙翔基地那边突然停电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说着，一个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精英男被工作人员带进化妆间。工作人员刚准备打个招呼，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连介绍都没来得及，朝里面点了点头就转身离开了。 “咦？周总监？” 金丝眼镜也愣了一下，表情颇感意外：“咦？刘总、林小姐，你们也在这里？” 见面的三人都很意外，金丝眼镜的精英男不是别人，正是奥司的市场总监周华。 林逸见没有外人在，好奇地问道：“周总监也来录节目？” 周华懊恼地说：“别提了，他们有个关于财经节目要我聊聊关于明星代言的问题，结果带我到龙翔基地录了一半却突然停电了，这才匆匆忙忙赶到这里。” “真巧！我是嫌东旭基地的油漆味道太大，才让他们换地方，没想到还能碰见干爹和周总监。” 刘宗伟无视墙上的禁烟标志，掏出两支烟，扔了一支给周华。 周华赶紧接过烟，又殷勤地替刘宗伟点上。 刘宗伟吐了一个烟圈，懒懒地说道：“这你们就不懂了，南耀是耀州最老的制作基地，虽然旧了一点，但运转起来是最顺畅的。我在这里录了几次节目，从来没出过问题。不像那些新基地，看起来漂亮却老出毛病。” “哈哈，这毛病出的好。”周华顺口奉承道，“说明我跟刘总和林小姐还真是有缘。这么巧的机会都能碰上。” 刘宗伟得意地哈哈大笑：“小周，你这张嘴呆在外企真是可惜了。” 周华摇头道：“嗨！外企也就是看起来光鲜而已，还不是给洋鬼子打工。哪像刘总这么潇洒，随随便便投资个艺术品，能抵得上外企十年的工资。” 刘宗伟对周华的恭维颇为受用，满意地点点头道：“小周，你不错！脑子够活，等你在外企镀镀金，以后来帮我打理一摊生意？” 周华怕是等的就是这句话，连忙正色地表忠心道：“刘总，能追随你左右是我的荣幸。” 谁知林逸却不高兴了，嗔道：“干爹，你挖什么墙角？周总监还没帮我搞定代言人的事情呢，他现在还不能离开奥司。” 刘宗伟一拍大腿道：“噢！我差点忘了。” 林逸又追着周华说道；“周总监，自从你上个月答应让我代言奥司之后，我已经把灵韵的代言强行中止。如果你不能帮我搞定奥司，我可就两头落空了。” “林小姐放心，刘总交代的任务我怎么能不办好？只是……不能接得太紧，要不然会引起怀疑。等事情冷一冷，我马上安排代言合同。” 林逸有了这个承诺才安下心来，心里却还是有些不踏实。 “苏渔的事情不会有什么变化吧？虽然我们安排人带风向，但毕竟起因的事情太小，引起网上舆论的反转就麻烦了。” “不会的，林小姐就放心吧。”周华转头看着刘宗伟接着恭维起来，“刘总的这套计划实在是太妙了。虽然不是娱乐圈中人，对这个圈子却吃得比谁都透彻。这套节奏下来没人能翻转得了。” 周华不知计划此事的其实另有他人，还以为是出自刘宗伟之手。 林逸笑笑也没戳破，接着问道：“发照片的那个粉丝可是关键，如果她跳出来反水就麻烦了。” “的确……”周华点点头道，“她不说是苏渔邀请她过去，我怎么能以公司名义发出声明？” 林逸不放心地追问：“周总监有把握吗？” 周华沉吟着不说话，林逸顿时紧张起来。 谁知周华却笑了出来，原来他是故意幽默了一下。 “放心吧，这种关键地方我怎么会大意。一般人我都不敢安排，特意让我的小女朋友冒充的。” 林逸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刘宗伟笑嘻嘻地说道：“小逸，等你当上奥司代言人，应该可以陪我去欧洲玩一圈了吧？” 林逸正要笑着回答，突然脸色一正，恢复成高冷姿态，矜持地说道：“刘总，我对艺术品一窍不通，有机会还麻烦指点一二。” 刘宗伟一怔，侧耳倾听，原来是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 于是哈哈一笑，改口说道：“艺术品这东西也简单，只要你吃够足够的亏，总会找到诀窍。” 话音刚落，果然一个工作人员推门进来。 原来是邀请周华的那个节目准备就绪了，没想到最晚到的周华却第一个走了。 林逸又开始不耐烦起来，今天没带助理，她只好亲自拿起手机催促节目组。 幸好没过多久，终于轮到她上场了。 来叫刘宗伟的人也就仅仅晚了一分钟。 两人当着工作人员的面假惺惺地互相道别，客气得如同初次见面。 只不过临走时两人的眼神悄悄碰撞出一丝火花。 等他们走后，化妆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不一会儿，最早带林逸进来的工作人员再次走进来，在化妆间堆放器材的角落里一通翻找。 最后，他满意地掏出手机。 “于总监，你交代的事情我办好了。” 电话里传来一个粗狂的声音：“小金，辛苦你了。你放心，我一定帮你物色一个好工作。” 小金心满意足地笑了，但他不知道在南耀基地的其他角落也有两通类似的通话。 谁也想不到，这些平时互有竞争的制作公司以及传媒基地之间刚刚完成了一项跨公司、跨节目的协同任务。 最后，一通神秘的电话打到方同手机上。 “搞定，拿到了。” 方同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他最大的底牌。在综艺行业呆了六年，尽管还是个中层，或许够不到那些上层资源，但在圈子里这点人脉还是有的。 第114章 爆料与反爆料 意维艺术空间的二楼办公室。 苏渔、方同、曲燃、程士维、郑耀庭他们都在，大家一起围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前。星云娱乐的办公室附近全是记者在蹲守，不得已把他们逼到这里来见面。 电脑上的视频播放完了。 程士维点点头道：“嗯，基本上说清楚了。” 郑耀庭愤然道：“真应该报警抓他们。” “你疯了？”曲燃惊呼一声，“这视频来源可不完全合法，怎么能当证据？” “那怎么办？” 方同笑了笑，说道：“当然是向他们学习，我们也找人爆料。他们的爆料只是捕风捉影，我们的爆料可是有视频实锤。” 程士维提醒道：“怎么规避风险？毕竟是偷拍。” 方同却一点也不担心，这个手段虽然有些低级，但他还是做好了详细的准备。 “南耀传媒基地有个管器材的助理小丁，因为库房内部维修，临时把部分器材存放在化妆间。结果有台设备忘记关机，无意录到了一些内容。事后他检查设备时发现了这些内容，出于内心的正义感把视频爆料出来。” 方同娓娓道来，仿佛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又接着说道：“这个故事与我们在场的人无关，也跟几档节目的制作公司无关。他们甚至可以出面象征性地谴责一下南耀传媒基地，然后基地肯定会把小丁开除。” 其实这其中牵涉不少人的帮忙，但最后露面的只有小丁。 “难怪你让kevin和我爸安排个好工作呢，原来你是给小丁准备的。”郑耀庭此时不得不佩服起来。 “小丁本来就想辞职，他是学电影导演的，哪能一直干器材助理？”方同解释说。 苏渔还是有些不放心，追问道：“只是一份工作吗？小丁还有没有其他危险？这视频其实是涉及个人隐私。” 郑耀庭抢先回答了这个问题：“不可能！难不成林逸还能去报警，他们躲还来不及呢。” 程士维也点点头赞同：“事不宜迟，不能让小渔的新闻再负面下去了。” 方同却摇了摇头道：“最好再等几天。” “为什么？” “整件事第一个关键步骤是从奥司的声明开始，周华参与的访谈节目这几天就要播出，我们等到他最高光的时刻让事情反转，这样更有针对性，也更有效果。另外……” 苏渔问：“你还在等老范和东哥？” “对，这段视频虽然基本能说明问题，但还是不够直白，最好再有一个人出来补上一刀就更完美了。” 方同的思路虽然大家都能明白，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这种负面新闻满天飞的情况对一个艺人来说太不利了。 苏渔却满不在乎，丝毫没有受到外界的影响。 程士维犹豫了一下说道：“那就再等等吧，反正也没几天了。只是小渔暂时不能回家，出事之后我们一直没有回应，现在记者已经把公司楼下和你家小区外围满了。” “不然我这几天就在公司会所避避风头吧。”星云娱乐的私人会所知道的人不多，还算是个安全的地方。 程士维正准备点头，芳姐突然匆匆走进来。 “小渔，会所你也回不去了。不知道哪个记者打听到了地址，小雅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有好几个人蹲守在附近。” “这还不简单！”曲燃说道，“小渔这几天干脆住我家，省得去酒店容易暴露。” 苏渔笑笑没说话，曲燃突然想起什么，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当我没说，我都忘了你另外还有家呢，方同你赶紧把她领走。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看着就烦。” 程士维知道内情，无奈地摇了摇头。芳姐也不敢有所表示。 郑耀庭却不知道此事，好奇地问道：“小渔又买了套房子？” 曲燃阴阳怪气地说道：“买什么房子？人家为了体验生活，专门租了一个小房子。” “那怎么行？外面都这么乱了，你再一个人单独行动，万一被堵住，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郑耀庭说得合情合理，周围却没有一个人附和。 郑耀庭扭头看看程士维又看看曲燃，奇怪道：“你们怎么也不劝劝小渔？” 曲燃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谁说小渔身边没人帮他？听说小渔的房子就租在方总监家对门，方总监是吧？” “什么？方同家对门？”郑耀庭表情古怪，一脸震惊。 方同只好点头承认。 郑耀庭疑惑地看看苏渔又看看方同，怎么也想不明白两人认识没多久，为何进展如此迅速。再看看程士维和曲燃一点也没有意外，这才意识到自己应该漏掉了不少内容。 刚才郑耀庭还积极张罗要送苏渔，临走的时候也不提了，气冲冲地走出去之后，突然又折返回来，硬是把方同拉到一旁，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小子以后要是敢欺负小渔，我一定让你在娱乐圈无法立足。” “师哥，你又凶人。”苏渔从背后突然冒出来，笑嘻嘻地一拍郑耀庭，“你觉得我会被人欺负吗？从来只有我欺负他。” 郑耀庭本来还想说什么，却再也没说出来，一跺脚垂头丧气地走了。 下了楼，苏渔钻进方同的奥德赛。 谁也没想到记者们满城找的大明星苏渔，现在竟然大摇大摆走在路上。 当然她早已换上那套温晓依的装扮。 不仅如此，苏渔还高兴得像是放假一样。 “哎！你上次不是说陪我去买衣服吗？” 温晓依的衣服应该不会去大商场，外贸小店倒是一个不错的去处。店老板怎么也不会想到会有大明星光顾。 方同想了想便答应下来。 程士维专门打电话帮他请了假，说是苏渔的事情需要他帮忙。苏渔的新闻闹得满城风雨，糖豆传媒自然不意外，可意外的是方同一个节目制作人能去帮什么忙？ 这些问题当然以后才需要解释，好的是有五人小组在，方同基本不会耽误工作，时不时遥控一下就行。 长乐路上有不少外贸小店，方同停好车正准备带苏渔过去。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声。 只见两三只大狗疯狂地追着一条脏兮兮的小黄狗。 大狗速度快，没几下就扑到小黄狗。一嘴下去小黄狗已经负伤，但它很顽强，挣扎着逃脱出来，一路发出凄惨的悲鸣。 大狗依旧紧追不舍，小黄狗左支右拙，疯狂逃窜，眼看就要再次被咬住的时候，突然发疯似的向方同和苏渔冲来。 “大头，快救它！” 第115章 她叫马冬梅 方同做梦也没想到居然要跟狗打一架。 小黄狗倒挺精明，见苏渔出声喊了一句就像是听懂了一般，迅速跑过来躲在了苏渔的背后。 三只大狗龇牙咧嘴地跑过来，眼看就要扑上来。 一个个露着獠牙，拼命狂吠，逼得方同直后退，连忙从后备箱拿出灭火器一顿狂喷，终于把三只大狗吓跑。 方同收起灭火器转过身，看小黄狗从苏渔腿后面探出脑袋张望，见到三只大狗离开似乎才松了一口气。 “行啦！没人追你了，你可以走了。”方同朝小黄狗挥挥手。 谁知小黄狗竟然一翻身，直接躺在地上露出肚皮，嘴里还发出一阵阵“悲鸣”，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渔。 “嘿！怎么还会讹人？刚才还明明跑得那么快。”方同用脚碰了碰小黄狗，小黄狗扭头恶狠狠地咬过来，吓得方同连忙缩回脚。小黄狗龇着牙意犹未尽地冲着方同猛叫几声。 等苏渔蹲下身，小黄狗又立马变脸，变得温顺无比，还把脑袋凑到苏渔的手边蹭来蹭去。 “人家受伤了，你还赶人家走。”苏渔检查了一下，看到小黄狗的背后有一丝血迹，应该是刚才被大狗咬了一口。 小黄狗是只中华田园犬，全身上下脏兮兮的，看样子是个流浪狗。 小黄狗别看是只流浪狗，可似乎很通人性，应该是看出苏渔比较心软，躺在地上各种撒娇，明明背上只破了一点皮，却可怜巴巴地装出一副重伤不起的样子，咬着苏渔的裤脚不松口，还不时翻着白眼，似乎随时要咽气一样。 果然，苏渔爱心泛滥，用乞求的眼神看着方同：“大头，我们带它去医院吧。” 连这句小黄狗也听懂了，冲着苏渔连摇尾巴似乎在表达感谢，又扭头冲方同“汪汪”了两声，顺便对方同的犹豫进行谴责。 方同没办法，只好从旁边的小店借来一个纸箱子。 衣服也买不成了，幸好这条路上就有宠物医院。 放进箱子，方同抱在手里。别看小黄狗不大，居然还挺沉。 虽然是由方同抱着，小黄狗却趴在纸箱里跟旁边的苏渔一路眉来眼去，从始至终都没正眼看过方同一眼。 “癞皮狗，竟然还会碰瓷。”方同不满地嘟囔着。 到了宠物医院，里面的人居然认识小黄狗，原来它是一直住在附近的废旧厂房，附近的居民时不时喂它点吃的。 伤势并不严重，真的只是破了点皮。处理完之后，苏渔又抱到附近宠物护理店给它洗了澡。小黄狗全程配合，甚至还很享受。 苏渔的眼睛里全是笑意，如果不是两人的工作都不太适合养狗，苏渔肯定会抱回家。 洗完澡，小黄狗变得精神了很多，自以为帅气地抖了半天毛。 临走时，小黄狗死活不走，坐在一袋狗粮前冲着苏渔直流口水，尾巴摇得如同雨刷器一般。 话说“舔狗”应该就是这副模样吧。 买了一大袋狗粮，小黄狗才屁颠屁颠地跑到前面带路。 送到旧厂房，有好心人在里面搭了个小窝，里面还有小半袋狗粮，跟苏渔买的是一模一样的牌子。它还真是不客气，旧的还没吃完，又要了一袋新的。 苏渔蹲在地上跟小黄狗玩了半天，开心得像个小女生一样。谁也没想到身在舆论漩涡中心的苏渔竟然这么有闲心。 走的时候，苏渔又变卦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方同。 “大头，我们干脆收养它吧，你看它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多可怜。” “它可怜？我看它鬼精鬼精的，不知道骗了多少你这样爱心泛滥的小姑娘。你看它这儿，有吃的有喝的，不知道小日子过的多滋润。” 说它鬼精，还真是鬼精，仿佛听懂了方同的话，一个劲儿地冲他叫唤。转头又从狗窝旁边翻出一条狗链，咬在嘴里送到苏渔手上。 这……简直是修炼了几百年的妖精。 “你怎么养狗？你就在这里住三个月而已，回头等电视剧开机你又要进组，一呆就是好几个月。” 苏渔笑嘻嘻地说：“谁说我养？难道方先生这么有爱心的人会忍心看着小家伙在外面流浪吗？” “什么？我养？”方同狠狠地瞪了一眼小黄狗，“我怎么养？节目一忙起来好几天都住在公司，谁遛它？” “你忙的时候就交给我呀！”苏渔下定决心直接抱起了小黄狗。 “你？三个月以后怎么办？你能管得了它多久？”方同不知道为什么一说起三个月后神色有些暗淡，但又极力掩饰住自己的情绪，仿佛只是在说小黄狗的问题。 苏渔眨眨眼说：“我当然会一直管它，这样等我体验完生活搬走之后，你就有理由给我打电话啦！” “真的？你会回来照顾它？”方同有些迟疑地问道。 “会呀！”苏渔咯咯一笑，“不光是照顾它，顺便还能照顾一下另外一只单身狗。” 这……怎么突然骂人呢？方同无可奈何地挠挠头。 突然，小黄狗朝方同狂吠两声，咬着自己的狗链就要拉苏渔离开，似乎是想让苏渔甩掉眼前这个讨厌的家伙。 天呐，难道它真的听得懂人话？ 最后，两人又折返回去，买了狗窝、新狗链和一大堆养狗的必需品。 小黄狗得意得一路摇头晃脑，就是不正眼瞧一下方同。 这绝对是一条会挑事的狗。 回到家，苏渔爱不释手地跟小黄狗玩了半天。 “哎，大头，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方同漫不经心地抬了一眼，说道：“还用起吗？就叫旺才好了。” “胡说，这名字多难听，再说了人家明明是个女生。” 方同躺在沙发上随手打开电视，说道：“你懂什么？起个粗俗点的名字才皮实，难不成这种小土狗你还给它起个多洋气的名字？要不，你叫它查尔斯，看它答不答应你。” 苏渔一瞪眼：“都说了人家是女生。” “女生？要不叫苏小渔？” 苏渔还没抗议，小黄狗倒抗议起来，猛地一扑差点把方同扑倒，一屁股压在遥控器上，电视机发出的声音才把小黄狗吸引了过去。 遥控器无意按开的居然是部老电影《夏洛特烦恼》，方同突然眼前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要不就叫她马冬梅吧，够接地气，这名字肯定皮实，而且也是女生的名字。” “马冬梅？这个名字不错。”苏渔俯身逗弄小黄狗，“小黄，以后就叫你马冬梅行不行？” 这家伙绝对是个马屁精，居然一脸讨好地轻轻哼了两声，算是答应下来。 一整天马冬梅几乎是粘着苏渔寸步不离，苏渔回去读剧本它也跟着，直到睡觉的时候才回来，对着地上的空碗不满地大声叫唤，简直把方同当成伺候它的奴才。 方同一个人住惯了，也就是苏渔来的这段时间家里才有了点人气，一下子又多出一只狗，让他挺不适应。 连晚上做梦的时候，方同都梦见“马冬梅”冲着他狂吠。 要真是个梦就好了，一觉醒来方同听马冬梅在外面不耐烦的声音，估计是憋不住了。 想到以后还要每天一大早起来遛狗，方同顿时感到头大。 挣扎着爬起身，方同脸都没洗就拿起狗链。 “好啦！这就带你出去。” 可一走到客厅，方同顿时愣住了，发疯似的大叫起来。 “马冬梅，我杀了你。” 马冬梅看都没看他一眼，只不过客厅的中央多了一坨热腾腾的狗屎。 第116章 特殊兴趣 说是避风头，不但苏渔休息了几天，方同也跟着请了几天假。 两人在家逗狗、做饭、看片，忙得不亦乐乎，似乎完全忘了外面的舆论风暴，小日子滋润得像是在度假。 任何一个明星遇到这种事情总要出来辩驳几句，苏渔却像消失了一样，从来没露过面。星云娱乐的人也跟媒体躲迷藏，好几天了连个官方说明都没有。 外面更是谣言四起，各种猜测都有。既有善意的也有恶意的，但不管立场有何倾向，这时候所有人都觉得苏渔恐怕是很难翻身了。 娱乐圈就是这么不讲道理，任何一个明星只要失势了，就会被娱乐圈迅速抛弃，不管你之前有多少人气。 有些人就在等着这一刻…… 耀州某处的豪宅内。 刘宗伟正在跑步机上跑步，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时不时腾出手擦擦汗。 虽然年近六十，但他身上的肌肉线条让年轻人都羡慕。 “嘀”的一声门响了，林逸戴着一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走进来。 她跟刘宗伟关系不一般，却也不是常来，不过最近来得的确比较频繁。 林逸把手包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倒在沙发上，一双大长腿随意地搭在扶手上。 “干爹，这都几天了，周总监怎么还没动静？” “就你沉不住气！小周既然已经答应了，肯定会帮你做到，他还想跟着我混呢，要不然怎么跟我交代？”刘宗伟走下跑步机，擦了擦脸上的汗说道。 林逸嘟着嘴说道：“人家着急嘛，这又过了好几天了，周总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 “周华是在外企打工，奥司的规矩多，他这个市场总监虽然有不少实权，但还是要按照规矩办事。听说他前几天上的那档财经节目就是想给这事定个性，这样才好在内部推动流程。” 林逸又着急问道：“他那档节目什么时候播？” 刘宗伟接了杯水喝完才说：“好像就是今天吧，你上网搜搜。我跟简主编打过招呼，等小周的访谈出来之后，他们会在网上再传播一轮。”说完，刘宗伟进去冲凉去了。 林逸掏出手机猛地一通搜索。 等刘宗伟出来的时候，林逸还没找到她想要的东西，坐在沙发上闷闷不乐。 刘宗伟刚把手搭在她肩上，林逸便甩手拍了一下。 “别碰我，人家没心情。动静倒是闹得挺大，这么久了一点结果都没有。” 刘宗伟不以为然地在沙发上坐下，说道：“就你心急！这么完美的计划，该做的都做了，剩下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林逸猛地坐起来，说道：“干爹，不会有什么变化吧？苏渔怎么都没出来回应一下？” 刘宗伟冷笑了一声：“亮亮曾经说过，苏渔是个聪明人，她应该知道在这种舆论风暴里面，事实根本不重要。她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能出来回应什么？” 林逸想了想，觉得刘宗伟的话有些道理，稍稍宽心了一些，不过脸上依旧有些焦躁。 刘宗伟点了支烟，也拿出手机翻了翻，突然冲着林逸一扬手机。 “这不是出来了吗？简主编刚刚转发。” “在哪儿？”林逸一下子跳了起来，“我刚才还没找到。” 果然看到一直帮刘宗伟做事的前杂志主编简义康转发了一条微博。微博里是一档叫做《财经评论》的节目，虽然是制作公司承制，但播出平台是某电视台，一定程度上算是权威态度。 节目从苏渔事件的热点切入，谈了很多明星代言市场的现象，尤其是奥司的市场总监周华作为行业代表谈了看法。周华表现得很职业，从营销和市场的角度大谈特谈契约精神。节目还现场连线了法律专家和某个文化部门的前领导，颇有些盖棺定论的味道。 林逸终于笑了起来：“干爹，有了这档节目，周总监回奥司应该可以顺利申请新的代言人了吧？” “就你着急！”刘宗伟笑着捏住林逸的鼻子，“刚才是谁没心情搭理我的？” “干爹——我哪有？”林逸拖长声音撒起娇来。 “没有？刚才是谁一进门给我甩脸色？事情给你办好了，晚了一点你竟然还发脾气，小妖精，反了你啦？”刘宗伟笑吟吟地看着林逸，“说！准备接受什么惩罚？” “干爹，人家刚才只不过心情不好而已，怎么还要惩罚？”林逸继续撒娇。 “当然要惩罚！”说着，刘宗伟反手“啪”地一声抽在林逸的某个部位。 “啊！”林逸尖叫一声跳起来双手捂着身后，脸色居然有些发红，“干爹，你怎么还有这种爱好？” “哦？什么爱好？我的爱好很多，你说的是哪一样？”刘宗伟笑着站起身。 “救命！”林逸嬉笑着向里面的房间跑去。 刘宗伟像老鹰抓小鸡般跟了过去。 顿时，房间里传来嬉闹的声音。 嬉笑声、挣扎声、尖叫声……其中夹杂着若干清脆的声响。 “干爹，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别这样，我下午还得出席一个活动呢。” “有什么关系？你出席活动难道不穿衣服吗？” “讨厌死了，不玩这个游戏好不好？” 刘宗伟狞笑一声：“小宝贝儿，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林逸斜歪在床上抛了个媚眼，笑盈盈地说道：“干爹，你还用建议吗？” 刘宗伟哈哈一下，突然俯身逼近过来，刚托起林逸的下巴，床头的手机突然响了。 刘宗伟不想理它，手机却执着地响个不停。 “干爹，这可不怪我。”林逸揶揄地笑道。 不得已，刘宗伟翻身下床，极不耐烦地接起电话。 “喂！谁呀？……老简？出什么事了？什么情况？” 刘宗伟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没说几句就挂了电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跑到客厅，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地查看什么。 林逸意识到有些不对劲，也不再嬉闹了，掩着衣服跟到门口。 “干爹，怎么啦？” 刘宗伟神色凝重，滚动着鼠标，完全顾不上回答林逸。与此同时，刘宗伟手里的电话又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果断地挂断电话。 林逸更加疑惑，莫名其妙地心虚起来，连忙也去找自己的手机。 刚拿到手机，林逸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一看屏幕是周华打来的。 “干爹，周总监怎么给我打电话了？” 刘宗伟一回头，低喝一声：“别接！现在我们谁也不敢跟周华联系。” “怎么啦？干爹”林逸彻底慌了。 刘宗伟面色铁青，沉声说道：“出事了！我们被人偷拍了。” 第117章 爆料对爆料 对于刚才未完成的游戏，现在谁也没了兴致。 林逸的脸上浮现出一片红晕，不过显然跟任何情趣无关，十足是被吓出来的。 “怎么办？怎么会出这种事？”林逸慌了神，手一哆嗦连手机都摔在地上，崭新的手机屏幕顿时碎成一片。 刘宗伟已经穿好衣服，瞪了一眼手足无措的林逸：“你还不穿衣服？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 刘宗伟虽然不是明星，但也算个名人，记者们并不难找到他的家庭住址。如果再耽搁下去，说不定会被赶来蹲守的记者围住。 眼下的情况虽然很糟糕，但多少还有一些狡辩和操弄的余地，可如果被记者堵到他们俩在一起，这件事就彻底变成实锤，任凭他们怎么狡辩也没用了。 林逸慌乱地穿起衣服，慌张得连扣子都扣错了，全然没有进来时的优雅和性感。 出了门来到车库，刘宗伟特意选了一辆不起眼的老款奔驰。两人低着头开车出去的时候，刚好看到别墅区门口有几个人在跟保安攀谈，一看装扮就知道准是记者。 这一定是最先赶到的记者，如果等他们的大队人马过来，想离开这里就难了。幸好刘宗伟反应够快，第一时间拉着林逸溜了出来。 即便这样，刘宗伟还是很谨慎，但凡看到对面有车过来连忙指挥林逸低下头，生怕有赶过来的记者眼尖。 别墅区周边的道路通常比较幽静，平时没几辆车进出，刘宗伟看到对面连续几辆飞快地驶过，顿时心生警惕，干脆一打方向，拐到右边一个小树林停下来。 “你停在这儿干什么？” “等会儿再走，现在路上全是记者往这边赶，要是半路被人发现就麻烦了。”刘宗伟熄了火，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 “别抽了，车里呛死了。”林逸不见了平日的温顺，皱着眉厌烦地说道。 刘宗伟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给我闭嘴，让我好好想想。” 刘宗伟出身草莽，又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现在他虽然有些紧张，但还不至于像林逸这么慌张。 手机摔坏了，林逸从包里拿出一个ipad刷起新闻来。 刚才周华参与访谈的节目出来之后，刘宗伟安排的媒体圈人士好一顿转发、评论，眼看事情就要盖棺定论了，谁知突然有人跑出来爆料。 爆料者是一个叫“器材师”的微博账号，发了一段视频和文字说明。 微博说是遗忘在化妆间的一台录影机忘了关机，事后检查时才发现了这段视频。意外发现苏渔事件的真相，出于正义和善良的考虑，纠结了几天之后终于冒险公布出来。 这下子一石激起千层浪，无数人都在转发这条微博。也就刚刚过去半小时，现在已经成了热搜头条。 “妈的！我们被人玩了。我说苏渔和星云娱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原来他们也在等。”刘宗伟掐了烟恨恨地说道。 “怎么会这样？你不是说没问题的吗？骗子！你们一个个都是骗子，我也被你们拉下水了。”林逸带着哭腔一个劲儿地拍打刘宗伟，发泄着心里慌张的情绪。 “好啦！闹够了没有？”刘宗伟厌烦地抓住林逸的手。 林逸还是不依不饶，有点歇斯底里的苗头。 “啪！”刘宗伟反手一个耳光抽过去。 林逸白皙的脸蛋上立刻印上了五根手指印，呆呆地捂着脸看着刘宗伟，完全想不到刘宗伟竟然会打她。 “慌什么慌？天又没塌下来，不就是一个视频嘛，压不死人。”刘宗伟的语气虽然说得很平淡，眼神却发狠得像要吃人一般。 林逸仿佛看到了希望，也顾不上刘宗伟刚才打她的事情，紧紧地拽住他的胳膊，仿佛是想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干爹，你有什么办法吗？能不能给那个器材师一笔封口费？不！干脆送他出国，别让任何人找到他。” “封口费？没用的。”刘宗伟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他真的是个热心的路人？” “难道是苏渔找的人……”林逸更加觉得不妙，“不会吧？” “不管是谁找的人，背后显然是有人在推动。要不然一个只有几百个粉丝的小号，怎么会突然之间这么多人在转发。网友看热闹的反应可没这么快。”刘宗伟的眼神里居然有些戏谑般的笑意，跟太阳穴附近跳动的青筋混搭在一起，看起来颇为诡异。 “那怎么办？干爹你想想办法。”林逸哀求道，声音都带着哭腔。 一个艺人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名声，不管背地里有多少八卦、绯闻，只要没有被证实，至少表面上还可以装得道貌岸然。可如果有这样的视频实锤被爆出来，基本上可以跟演艺事业说拜拜了。 刘宗伟没理她，坐在车里想了一会儿，然后掏出电话。 林逸不得不收起声音，也跟着侧耳细听起来。 “老简，我是刘宗伟。”刘宗伟的语气很平静，电话打给帮他发动媒体圈人士的前主编简义康。 “刘总，事情怎么会这样？我们该怎么办？”简义康的声音也有些慌张。 “老简，别慌。赶紧发动人发声回应。” “怎么回应？我们现在回应还有人相信吗？你没上网看吗？”简义康在电话里叫苦不迭，“又有人爆料了，把你跟我们大家的关系都扒出来了。” 一旁的林逸面如死灰，她刚好也翻到了后续的爆料，一脸绝望地把ipad递到刘宗伟面前。 原来对手也是很有章法，先以视频实锤爆料，点出刘宗伟、林逸和周华三人的密谋。第二步在网上发动大规模的转发和评论，让事件发酵升级。 紧接着又有一轮新的爆料，以图文并茂的形式把事件中的人际关系梳理得一清二楚，包括刘宗伟与简义康等人的媒体人圈子、娱乐八卦营销号的爆料圈子和周华的职业经理人圈子等。 内容很详实，包括什么时候认识、以往有过哪些合作、安排过多少次聚会……虽然爆料的语气以推测为主，但有图有真相，每句话都有根有据。 这样苏渔事件的全过程基本大白于天下，有人物、有动机、有手段，视频、图片、文字齐上阵，把整件事梳理得明明白白，让人想不相信都很难。 刘宗伟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拳头捏得嘎嘣直响，又用力张开甩了甩，掏出一支烟点着，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老简，你听我说。我们还有办法。” 第118章 打脸的诀窍 “什么办法？”简义康问道。 “很简单，死不承认就行了。找人出来质疑视频的真实性，怀疑视频经过配音剪辑，被人恶意篡改。老简，这次要把你的全部关系都发动起来。” “有用吗？现在……哪还会有人相信我们？”简义康的声音有些犹豫。 “其他的关系梳理都是推测，吃饭的照片算不了什么实锤证据，顶多证明我们平时有来往而已。最重要的是那段视频，我刚才仔细看过，有好几个地方没有拍到嘴，说是恶意配音完全说得过去。” 刘宗伟猛抽了一口烟，继续说了下去。 “这种东西也只有在网上传传而已，这种偷拍的东西始终拿不上台面，无论是他们还是我们都不可能要求去做鉴定。所以，他们说他们的，我们也可以说我们的，只要声音够大就行。起码能够混淆一下，扰乱视听，让事情变得复杂一点，我们就有机会脱身了。” 刘宗伟说得很有把握，可见他对舆论的认知不浅。娱乐圈每天都有狗血八卦上演，各有各的说法，权威机构才懒得介入分辨是非。 对于看热闹的网友就好办了，只要声音足够大，即便不能洗白，起码也能把水搅浑。只要不被一锤锤死，维持一个表面的清白也行，等时间长了可以再慢慢改变形象。 “可是……我们这帮人现在也是当事人，没法出来说话。”简义康对刘宗伟的建议有所保留。 “哼哼……”刘宗伟冷笑了两声说道，“老简，你这时候还顾及面子就不对了。” “刘总……我不是顾忌面子，而是……” “不用说了，老简你考虑清楚。这事对我来说无所谓，无非就是仗着有钱跑到娱乐圈玩了一把，对你来说就不一样了。你是媒体人出身，现在又在玩自媒体，信用度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你应该不会不知道。如果你这个时候不说话，以后就再也别想说话了。” 简义康立刻明白了利害关系，连忙说道：“刘总，你放心，我马上安排。” “你要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关系，朋友、同事、人情关系全部要用上，不要怕花钱。花多少钱回头我双倍补给你。” “刘总，您多虑了，这个时候我怎么还会考虑钱的问题呢？” 两人结束了通话，刘宗伟终于松了一口气。这是他现在能想出的唯一办法。 只要能把事情搅浑，给以后留下活动的空间，这就足够了。这么多年了，他本来就是一个有争议的人物，有一定知名度方便做生意就行，他才不在乎什么美誉虚名呢。 林逸则是脸色发白地呆坐在那里。 明星最大的价值就是名气，即便有人靠争议搏出位，也是争议在一些无关痛痒的私人生活。如果一个明星的丑闻变成实锤，除了臭名昭著，实在想象不出还有什么其他价值。 刘宗伟看看时间，又重新发动车子。 “我们去哪儿？”林逸问道。 “我另外还有住处，现在你家和公司附近肯定全是记者，不如你跟我回去吧。尽快发一个个人声明出来，老简那边好配合。” 林逸茫然地点点头。 说实话，她下意识地想远离刘宗伟，可在这个节骨眼上又离不开他。要想渡过这个难关，恐怕还是刘宗伟更有办法。 汽车一路飞驰，车上的两人各怀鬼胎，谁也没有说话。 …… 意维艺术空间的办公室成了星云娱乐的临时办公室。 媒体记者今天跟疯了一样，满世界找人，可关键当事人却一个个都躲了起来。 本来是眼下的情况有利于苏渔，苏渔和星云娱乐沉默了这么多天，现在总该出来说两句，谁知依旧悄无声息。 曲燃的办公室里坐满了人。 程世维带着两个管宣传的副总和芳姐她们来了，郑耀庭也带着郑老爷子来了。 除了苏渔和方同之外，范东升和东哥也来了。东哥戴着墨镜，坐在那里面无表情，仿佛《赌神》电影里的龙五一样。 大家各自低头看着手机，随时监控着网上的舆论。 “林逸工作室发声明了。”曲燃说道。 程世维点头道：“简义康那伙人也出动了，这次发动更多人在造势。” 郑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扭头看了一下方同：“小方，我们差不多也该动了吧？” 方同眯着眼睛像是在打盹，自从家里多了马冬梅他就没睡好过，时不时要提防马冬梅在家搞破坏。 苏渔坐在一旁帮方同削苹果，见方同没反应，用手肘捅了他一下。 “老师跟你说话呢。” 方同一惊，连忙坐直身子：“啊……郑老师您说什么？” 苏渔把苹果塞给方同，笑着说道：“老师问你下一步计划什么时候启动？” “再等等，让他们再蹦哒一会儿。打脸这种事，当然要在他们以为快成功的时候效果才最好。” 方同一脸憋着坏的笑意，让大家开始有些同情起刘宗伟和林逸。 这手计划本来就足以翻转舆论，但方同始终觉得不够扎实，一直等到范东升和东哥有了消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方同的坚持很有必要。 要不然真被刘宗伟搅浑水，这事反转得真算不得干脆。 苏渔扭头对东哥说道：“东哥，这几天辛苦你了。” 东哥咧嘴很难看地笑笑没说话，一旁的范东升却不干了。 “苏女神，你怎么不感谢感谢我？要不是我当过几天私家侦探，怎么可能解决得这么顺利？” 苏渔笑着也塞给范东升一个削好的苹果。 郑耀庭好奇地问道：“那个拍照发微博的粉丝真是奥司市场总监周华的女朋友？” “其实也不能算女朋友。”范东升想了想说道，“这样的女朋友他有好几个。” “啊？又是一个色鬼？”曲燃惊讶道。 “说色鬼又的确有些冤枉他，准确地说他是个爱情骗子。”方同补充了一句。 “爱情骗子？” “对，他同时在跟四五个女生搞暧昧，有的还刚刚处于牵手阶段。” “这么多人？” “都是一些刚毕业的小女生，想去奥司实习被他刷了下来，然后善意地指出她们的不足，最后再好心地介绍到自己哥们当权的公司去实习。这些小女生个个把他当成好心的大哥哥，再私下见几次面，很快就以为自己遇到了爱情。” 大家面面相觑，想不到周华竟然还有这样的爱好。 “这个女生愿意出来指证他吗？你们千万别用什么过激手段。”郑老爷子看看东哥的样子似乎有些不放心。 “郑老师，这你就放心吧。哪还用我们逼？”范东升很得意地说，“从我抓小三的不成功经验来看，被欺骗的女人一旦报复起来是很吓人的。” 东哥也咧嘴道：“我们只不过很文明地给她看了一些证据而已。” 第119章 打脸要过瘾 “出来啦！聂晓蓉的视频发出来了。”范东升突然大叫一声。 聂晓蓉正是那个被周华骗的女生，一开始范东升和东哥找到她的时候，一看就是那种堕入情网的小女生模样。 范东升和东哥谨慎起见，没敢直接接触，生怕把周华打草惊蛇。于是两人整整跟踪了周华好几天，把他周旋于好几个女孩之间的爱情游戏拍了个遍。 然后先从另外一个女孩那里突破，拉着同为受害者的她找到聂晓蓉，聂晓蓉才恍然大悟。 为爱情痴迷的女孩虽然好骗，可一旦醒悟过来也相当可怕。两个女生居然不动声色了好几天，轮番约周华，吃饭、看电影、逛街……趁机把周华手机里的聊天记录全部截屏下来。 视频中聂晓蓉声泪俱下，讲述了周华是如何利用奥司市场总监的身份欺骗感情，又是如何利用她陷害苏渔。 不光是说，聂晓蓉还出示了证据。当初周华在微信里是如何交代她混进粉丝群、如何骗苏渔合影，又是如何拍照发到网上，再通知周华跟进发声明。 这下人证也有了，刘宗伟搅浑水的计划宣告破产。 简义康等人第一时间在网上收声消失，那些原本被简义康拉来帮腔的人急于洗白，纷纷曝出简义康是如何迷惑他们的，甚至还翻出很多陈年旧账。 苏渔终于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这一仗里苏渔甚至都没有出面，全靠“敌人”的自爆，爆得体无完肤。 “小渔，你是不是也该出来说点什么了？”郑老爷子提醒道。 苏渔想了想，说道：“要不我也发个声明。” “声明？”曲燃似乎不太赞同，“这么有趣的事情用一本正经的声明收尾多无趣？” “有趣？你要怎么有趣？”郑耀庭有些不解。 “当然是要升华一下。观众都喜欢看故事，看了这么几天狗血剧情早就腻了，我们给大家换点新花样。kevin，回头我出个创意，你让星云的宣传部配合一下。” 曲燃常年运作各种艺术展，对宣传方面并不陌生，她又是苏渔最好的闺蜜，程士维当然能信得过她，于是指派一个管宣传的副总跟她对接。 事件总算告一段落，大家纷纷松了一口气，只有范东升觉得有些不过瘾。 “就这么结束了？这也太不过瘾了，都是隔空过招，压根看不到打脸效果。” 方同突然眨眨眼说道：“要不……我们给刘宗伟打个电话？” “打给他干什么？” 方同一笑：“不打不相识嘛，顺便再提醒他一下准备迎接客人。” 苏渔好奇地问：“迎接什么客人？” “你说现在外面谁最想找到他？”方同明知故问，手里还做了一个拍照的动作，他说的当然是那些媒体记者。 这次事件闹得轰轰烈烈，最郁闷的莫过于媒体记者。除了拍过一次苏渔差点摔倒的照片，其他什么都没扒出来，甚至连人都没见到一个。 “你告诉记者了？你怎么知道刘宗伟住在哪里？”曲燃问道。 “我怎么知道？不过我倒是查到了他有好几处房产，具体住在哪里就说不好了。我干脆全部透露给记者，让他们自己找去吧。我觉得他们应该有办法。” 方同看了看时间，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这个时间……应该快到了吧。” “快打给他！”范东升最积极地怂恿道，“这才是打脸的正确方式，没有面对面就已经很遗憾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也太过瘾了。” 大家笑嘻嘻地看着他们，都知道这完全是在胡闹，却也没人出声反对。反正刘宗伟和林逸已经是落水狗了，也就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嘟……嘟……嘟……” 电话响了好久都没人接，方同都快放弃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 “喂……谁？”刘宗伟的声音很警惕。 刘宗伟有好几个电话，常用的号码估计早被各种媒体打爆了，刘宗伟这时候怎么办轻易接电话。不过，这个号码是聂晓蓉从周华的通讯录里找到的，应该是个比较隐秘的私人小号。 “你好，是刘宗伟刘总吗？” “你是谁？” “我？我是一个热心的路人。”方同憋着笑说道，“我想给刘总提供一个消息，不知道刘总有没有兴趣？” 电话里沉默下来，良久之后听到一声桀桀怪笑。 “路人？你是苏渔的人吧。想打电话过来炫耀一下？”刘宗伟“呵呵”了好几声，应该是怒极反笑的那种。 “刘总要是这么想我也没意见，我是谁并不重要……”方同还没说完便被一声冷笑打断。 “你是方同吧！”刘宗伟居然一口叫出了方同的名字。 方同颇为意外地说道：“你知道我？” 刘宗伟的声音出奇地平静：“是的，我一直知道你。不过这次的确是我大意了。当初亮亮曾经提醒过我，我没听进去。” “亮亮？亮亮是谁？” 方同突然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仿佛在哪里听到过一样。他没有注意到一旁苏渔的脸上浮现出一层阴云。 刘宗伟当然不会回答这个问题，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两块铁皮在摩擦一般。 “我刘宗伟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子还轮不到你来嘲笑我。” “刘总误会了，我不是来嘲笑你的，而是想给你一个善意的提醒，不知道刘总想不想听。” “你想说什么？”刘宗伟犹豫了一会儿，明知道方同肯定没什么好话，可又忍不住好奇起来。 方同不紧不慢地说道：“听说刘总喜欢交朋友？” “那又怎样？” “哦……没什么。既然刘总这么好客，一会儿朋友来了一定要好好接待一下。” “什么朋友？”刘宗伟果然警觉起来。 “很多朋友……这几天大家满世界都在找你，刘总应该清楚吧。”方同笑嘻嘻地点了刘宗伟一下，“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刘总，我猜他们应该快到了。” “你！”刘宗伟突然发出一声爆喝，终于意识到自己的住址已经暴露了。 只听见电话里传来“咣”的一声巨响，像是什么东西被砸碎了。 方同知趣地挂了电话，留给刘宗伟一串忙音。 过瘾这种事好像是有些low，不过的确很过瘾。 满屋子的人都笑了起来。 第120章 从高光到谢幕 刘宗伟的另一个住处是个高档公寓的顶层。 只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咣咣”的破碎声。 刘宗伟像个红了眼的野兽一般，把家里砸得满地玻璃渣。玻璃杯、烟灰缸、不知什么牌子的高档红酒……全部飞到地上，暗红色的红酒流得满地都是。 说是见过大风大浪，那是在方同面前的逞强。 刘宗伟疯狂地乱砸了一通，才勉强消气了一点。 林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像走神了一样，对刘宗伟的疯狂视而不见。 网上的爆料她都看了，不知为什么心里已经彻底平静下来。 刚才来这里之前，她还觉得刘宗伟搅浑水的对策说不定有些作用，尽管影响不小，起码以后还有慢慢恢复的机会。 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虽然这件事中林逸既不是策划者，也不是执行人，可整个阴谋诡计的目标是为了帮她抢奥司的代言，也因此自然而然地成了罪魁祸首。 网上骂声一片，无数粉丝吵着要脱粉，连经纪公司都站出来与她划清界限。以前的圈中好友纷纷语焉不详地表示跟她其实不太熟。 以前她总是高高在上，不屑于搭理那些巴结她的人。现在总算清净了，身边除了刘宗伟别无他人。娱乐圈混了好几年，终于混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当然，她现在知道刘宗伟并不是一个靠得住的人。 人的焦虑有时候是因为在意得失，可一旦真的失去心里反倒踏实了。 林逸此刻就是这种感觉，心如止水，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还愣着干嘛？记者马上就要来了，还不快走！” 刘宗伟仓皇地收拾了几件衣服，狼狈得像个越狱的逃犯一般。见林逸一动不动，忍不住大声呵斥。 林逸听到“记者”两个字似乎有了点反应，茫然地拎起包跟在刘宗伟身后。 她虽然已经绝望，不再奢望能在娱乐圈继续拥有一席之地，但也不想退场得那么狼狈，起码要保留一点最后的体面。 来到楼下，还是那辆老款奔驰。 “送我回家！”林逸坐上车木然地说道。 “你疯了？这时候回家？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刘宗伟厌烦地看着林逸。 林逸平静地说道：“去海州我爸妈家，我的护照上次放在他们那儿。我要出国！” 这时候出国避一避到时候不错的想法，但刘宗伟哪有心思跨省护花？换作平时也许还有哄女人的兴致，可现在他连自己都顾不过来。 刘宗伟虽然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出了这种轰动全国的事情，必定会对他的生意造成不小的影响。有多少需要擦屁股的事情需要他去处理，怎么会顾得上林逸？ “先出去再说吧。”刘宗伟敷衍了一句便发动汽车。 开出小区大门的时候，发现小区门外撞了两辆车，明明不太严重却一直堵在小区门口。两个司机围着车子又是拍照又是争吵。 刘宗伟厌烦地狂按喇叭，事故司机就像没听到一样理都不理他，反而越吵越凶。 此地不宜久留，既然方同打电话过来，一定是记者很快就会赶到，如果刚好被堵住就麻烦了。 世界就是这样，一样不顺样样不顺。得意的时候仿佛整个世界都围着他转，可现在连两个小破车的司机也跑来添乱。就这两辆破车还不如他豪车的一个轮子值钱。 刘宗伟越想越火大，停住车猛然推门走下车。 “都他们给我滚开！要吵挪到一边吵去！” 两个争吵的司机果然停下来，齐齐扭过头来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你是……刘宗伟？”其中一个司机突然问了一句。 坏了！刘宗伟立刻意识到不妙。 “方同！你这个狡猾的家伙。”一声愤怒的声音从刘宗伟的嗓子挤了出来。 现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忙中出错了。 方同怎么可能好心提醒他？如果他留在家里，记者未必能堵到他。 这个公寓小区虽然不比别墅的安保严密，但记者想要进来还是蛮难。方同分明是调虎离山，自己被他激怒之后果然中了圈套。 没有来得及仔细考虑，就仓促带着林逸跑出来。 记者们也学精了，堵了几天都没堵到一个人，于是他们也动起脑筋。 这里哪有什么车祸事故？刘宗伟这才注意到那处掉漆的痕迹分明是个旧伤。 果然，一大群记者端着“长枪短炮”从四面八方跑了出来。 从没见过互有竞争的记者们配合得如此之好，抛出两个鱼饵，其他人全部隐蔽起来。一旦确认身份，全部蜂拥而至。 “咔嚓！咔嚓！咔嚓！”闪光灯闪得人眼花。 “刘总，请问你对此次事件有什么要回应的吗？” “刘总，您跟林逸小姐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刘总，你策划本次事件是为了讨好林逸，还是林逸对你提出要求？” “刘总，有人质疑你以往的艺术品生意存在诈骗行为，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回应的？” …… 刘宗伟像个愤怒的狂狮，满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直响，仿佛想要打人一样。 可惜围住的一大群人都是猎人，雄狮此时不过是困兽而已。 “林逸在车上！”不知谁喊了一句。 不知什么时候林逸爬到后座藏了起来，可还是被眼尖的记者发现了。 一下子分流出好多记者又围住这边。 “咔擦！咔擦！咔擦！” 甚至有人大着胆子去拉车门，毫无意外地发现车门被锁住了，可这并不妨碍他们疯狂地按下快门，哪怕拍到的只有黑乎乎的车窗。 突然汽车“嘀”地响了一下，老款奔驰四周的车灯也闪了一下。 记者们一愣，有人试着上前再拉车门。 门果然被打开了，里面坐着惊慌失措的林逸。 在场的记者大部分都是娱乐记者，对林逸的兴趣要远大过刘宗伟。 人群一阵骚动，记者们再次改变阵型，绝大多数人都把林逸围得水泄不通。 骚乱中没有多少人发现，刘宗伟已经趁乱跑了，手里捏着遥控器。 没错，刚才就是他打开的车门。 “咔擦！咔擦！咔擦！” 林逸满脸惊慌，妆花了，头发乱了。她从来没有以这种形象出现在媒体面前，这是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 刘宗伟跑了，还带走了钥匙。 林逸被一群记者围住，无处可逃，又不能一直躲在车里。 反正心已经麻木，她干脆下了车，迎着记者的镜头走去。 曾几何时，她是那么风光。 以前她很享受这种在镜头前的感觉，刚出道时不知道练习了多少种拍照的造型，后来渐渐变得游刃有余。她知道记者想要什么，偶尔不经意地小小走光一下，或者是卖弄性感。‘ “咔嚓！咔擦！咔嚓！” 同样是面对镜头，可一切已经失去了意义。 林逸不想回答任何问题，泪也流干了，一脸木然地向前走去。 记者们不得不给她让出一个过道。 穿过人群，继续向前。 去哪里？不知道…… 脚上的高跟鞋走起来一点也不方便，林逸干脆旁若无人地脱下鞋拎在手里。 舞台是美丽的，但很多人忘了舞台上的时光也是短暂的，也许今天是到了她谢幕的时候。 只是姿势不够优雅，与美丽无关。 夕阳下，一个美丽的背影孤单地走去，一双gucci的高跟鞋在夕阳下闪闪发光。 好的新闻不需要废话，一张精彩的照片足矣。上次是快摔倒的一张，这次应该就是这张了。 有构图、有寓意，哪怕没有拍到林逸的正脸。 一个曾经美丽的背影离大家而去，也许就是这次事件最好的诠释。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干爹不是爹，情郎似豺狼…… 第121章 谢谢你，方先生！ 风波总算过去。 林逸和刘宗伟狼狈不堪的照片为整个事件画上句号。 不需要苏渔出面辩解，舆论已经发生了反转。 当然，这么大的事情肯定还有尾声。 星云娱乐的官微出面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拨云见日，继续前行。” 这是星云娱乐唯一的一次发声，不需要任何解释，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含义。 当然，星云娱乐不会这么高风亮节，私下里给奥司总部发过去一份措辞严厉的谴责声明。 奥司总部反应很迅速，第二天就有一个临时管理层空降下来，原管理层的核心人员全部被召回述职。同时还展开内部审计，不少中层受到牵连。 周华被立即辞退，并且因为审计中发现的职权侵占问题被移送司法机关。 潮水退后，谁在裸泳的问题就一目了然。 舆论开始反扑，简义康和他的同伙们成了丧家之犬。周华的那些emba同学其实参与得并不多，只是被周华拉着一起发了个联合抵制的倡议，但谁也说不清楚，于是一个个被免职的免职、被调职的调职。 苏渔还是没有出来说话。 与此同时，网上开始流传一篇爆料文章。 文章写得很煽情，绘声绘色地讲述了舆论风暴的险恶，苏渔在其中如何陷入绝境、如何无计可施，这时候有人从天而降，抽丝剥茧地发现了周华的“爱情骗局”，以此为突破口找到当事人聂晓蓉，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成功将其策反。 文章故意回避掉“器材师”偷拍视频这条线，紧紧抓住最后出来爆料的认证聂晓蓉。故事完全是当小说写的，把大部分东哥和范东升做的工作全部按在方同头上，讲得一波三折、曲折离奇，最终才艰难说服聂晓蓉，让事情成功翻盘。 最后又点出方同的身份，再配上一个醒目的标题《最佳前男友》，一时间引起全网热议。 刚下热搜没多久，“苏渔前男友”又上了一次热搜。 因为是爆料文章，写得又太像偶像剧里的桥段，大家虽然乐于传播，但并不能完全确信，直到苏渔发出了一条微博。 这也是她事件以来的第一次发声，内容同样很短，只有一句话。 “谢谢你，方先生。” 一时间全网都在转发姨母笑的表情包。 只有方同哭笑不得，拉着曲燃质问。上次曲燃建议要在结束的时候让故事升华一下，谁也没想到她是要这样升华。 “这就是你所谓的创意？” 曲燃笑嘻嘻地说：“有问题吗？总比发个事件说明好，网友才不关心是非，他们只关心八卦。事情影响虽大，但肯定有一部分人并不清楚事情的全貌，官方说明也没用，没人有耐心看完。八卦就不一样了，不但说清楚了事情，还能帮小渔赢得好感。” 方同竟然一时无法反驳。 最震惊的是郑耀庭，把文章看了好几遍也不敢相信。 “曲燃，你是嫌事情不够乱吗？怎么编造这种无聊的八卦，对小渔产生不好的影响怎么办？” 曲燃一翻白眼说道：“我哪有编造？周华和聂晓蓉的关系不是方同发现的吗？东哥和范东升不是他派过去的吗？本来就是他让事件反转的，我又没有撒谎。” “不是……这些都没问题，但……你也不能瞎说方同是小渔的前男友吧？” 曲燃有些同情地看着郑耀庭笑笑，轻声说了一句：“他本来就是。” “啊？”郑耀庭一下子愣住了，嘴巴半天都没合得上。 扭头不敢相信地看看方同，又看看苏渔。只见苏渔一脸笑意，并没有任何反驳的意思。 “小渔……你……什么时候跟他谈过恋爱？” 苏渔歪着脑袋笑道：“五年前呀。” 郑耀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难怪苏渔和方同这么快就熟悉起来，原来他们本来就认识，而且曾经是恋人。 前任不是大部分都会势同水火吗？这俩人怎么天天黏在一起？ 真的是为了苏渔体验生活吗？郑耀庭对此很怀疑。 郑老爷子也很意外，却没有郑耀庭那么多想法，高兴地拉起方同说道：“小方……你这小子不错！有空来家里吃饭。” 除了郑家父子，在场的人当中不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芳姐和两个助理。尤其是芳姐，早就看出这两人不正常，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样。 满屋子的人都是一脸姨母笑，看得方同浑身不自在。 “我得回去上班了，都请了好几天假了”方同一刻也待不住了，赶紧找了个离开的借口。 方同的确耽误了不少工作，他的新节目刚启动，本来应该是最忙的时候，结果却被苏渔的事情牵扯住了。 刚走到门口，身后的苏渔突然叫了一声。 “方总监，等等我！别忘了我还是你助理呢。”说着，苏渔掏出一副黑框眼镜戴在脸上，匆匆跟了出去。 方同没敢回头，只听到背后大家哄笑的声音。 刚刚发动汽车，苏渔就钻进副驾。 方同干脆转过身气势汹汹地质问苏渔：“那篇爆料文章是不是你授意曲燃发的。” 苏渔一脸无辜却又得意洋洋。 “没有呀，当时燃燃提议的时候你不是也在场吗？” “难道……你就不管管吗？” 苏渔嘻嘻一笑，说道：“我为什么要管？燃燃是我最好的闺蜜，她又不会害我。” “可是……爆料就爆料，你也不用直接发微博确认吧？” 苏渔一听这话果然露出一丝懊悔的表情，认真地说道：“这件事的确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在微博上说的……” “就是嘛！”方同见苏渔语气弱下来，不免又趾高气扬起来，“你这么一说，我……” 话还没说完，苏渔突然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目光变得炙热起来，还用手拉着方同的脸转过来。 “我应该当面跟你说的……” “你……要干什么？” 苏渔认真地看着他，一脸柔情：“感谢你呀” 方同有些扭捏，又想故作轻松，没话找话地说道：“嗨，客气啥？中午在云之味点份大餐就行。” 苏渔本来一脸认真，一下子被方同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 “猪！就知道吃。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别的……” 方同的贫嘴还没说出来，突然苏渔贴近过来，嘴唇触碰到一片柔软。 上次是苏渔捉弄他，在他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而这次是嘴唇，不仅仅是一下。 时间仿佛停止了…… 方同的脑子一片空白，身体从僵硬、紧张、悸动，到慢慢放松下来。 柔软、炙热、甘甜……陌生而又熟悉，让人回味无穷。 许久，两人终于分开。 苏渔的脸上红扑扑的，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你，方先生。” 第122章 最佳前男友 在职期间，方同从没有离开岗位这么长时间，而且还是在节目筹备这么紧张的阶段。 幸亏他提前成立的五人小组，杂务上又有肖梅盯着，跟酷鱼游戏中心的商务流程已经走完，合同流程也正在进行中，估计合同这两天就能返回来。 五人小组几乎每天都会给他发一个进展报告，虽然他人不在公司工作倒是没有落下。 一进糖豆传媒的小楼，大家居然集体站起身鼓掌。 如果苏渔只是一个明星，大家也许并不太关心。可现在她是为糖豆传媒站台的明星股东，又毫无架子地在糖豆体验生活了一段时间，大家自然跟她亲近起来。 再加上这次风波极具戏剧性，在舆论风暴最厉害的时候所有人都为苏渔捏了一把汗；当苏渔打了个漂亮的翻身仗时，大家又由衷地为她高兴。 “谢谢！谢谢大家！”苏渔真诚地对大家说道。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了好长时间，其中还夹杂着不少哄笑，显然不全是为了苏渔。 “方总监，你的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商务总监刘浩揶揄道。 卓一航也跟着起哄：“同哥，媒体给你颁了个最佳前男友的奖项，是不是应该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连黄文瀚、彭东祥、孙福瑞几个高管也都是一脸姨母笑。 副总柳卿从一个职业女性变身成了八卦阿姨，竟然拉着方同小声鼓励说：“加油！争取把前字去掉。” 肖梅更是一脸八卦，兴致勃勃地问道：“同哥，小渔姐没给你定做个奖杯吗？光在微博上发一句嘴上感谢感谢怎么行？” 苏渔狡黠地笑着说：“谁说嘴上感谢不行？不信你问方总监。” 方同大为尴尬，紧张得舌头都不会拐弯了，生怕苏渔跟肖梅说漏了什么。 “瞎打听什么？开会开会！你们要是落下什么工作，看我怎么教训你们。” 任凭方同怎么一本正经，可谁也不当回事，嬉闹了好一阵才拿起笔记本跟进会议室。 又回到以前的日子，只有回到工作状态方同才是最自在的。 温晓依也照旧拿着笔记本跟进来，坐在一旁默默地记起会议记录。 五人小组先汇报了一遍最新的工作进展，方同虽然对进展还算满意，但毕竟是第一次放手，心里多少有些不踏实，从头至尾把每一项细节全部过了一遍。 “种子选手找得怎么样？”最后方同问了最关键的问题。 综艺节目跟其他文娱产品不太一样，电影、电视剧前期不需要考虑太多，编剧闷头在家写剧本就行。顶多是等演员确定下来之后，根据演员的人选进行剧本上的微调。 综艺节目却不行，无论是多精彩的内容设计也只是一厢情愿地预想，所有的效果都要根据嘉宾的表现力来定。 前期顶多设计一个基本框架，很多细节内容要等嘉宾确定下来，甚至在录制过程中临时发挥创作。 《华夏好运气》这种全素人节目就更加难上加难，去哪里找嘉宾、找什么样的嘉宾都是不确定的问题。 比如选秀类或者才艺类的节目，无非是在各大艺术院校里物色，看完专业技能再看个人表现力。 剪刀石头布……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全看个人表现力。 观众不可能是真的来看几个人在舞台上猜丁壳，当然是要看到好玩、有趣、有故事的人。 当然，节目过程中经常会意外出现效果极佳的“神选手”。不过节目组不敢把希望都放在这种可遇不可求的事情上，所以提前要安排一些种子选手，确保基本的节目效果。 卓一航他们已经为此头疼了好几天。 “我把这几年节目上出现过的素人都整理了一遍，有几个表现力不错，曝光也不多，应该可以用上。” 徐铭也说：“我还找了些段子手和不太知名的脱口秀演员，他们的表现力应该不错。” “还不够，类型要多样一些。”方同点点头补充道，“你们去看看那些生活调解类的节目，里面有不少狗血男女和奇葩人物，这种类型也是一个方向。” …… 这一天方同把好几天缺下的会议全补上了，一开开了大半天。 开到下午嗓子都哑了，才不得不中途休息一下。 “方总监，我又要请个假回去处理点事情。”回到办公室回复了几封邮件，突然苏渔又进来了。 “又怎么啦？严不严重？我跟你一起去吧。”方同听完一愣，心想事情不是都处理完了吗？怎么又出事了？ “那多不好，不能每次都麻烦方总监吧。”苏渔说得有些犹豫，“不过情况的确有点严重。” “有什么麻烦的？走走走！我陪你再回去一趟。”方同说着站起身，背起包就要往外走。 “方先生真的肯陪我去吗？那就太好了。”苏渔有些雀跃起来。 方同顿时心生疑惑，停下来问道：“这次又出什么事了？” 苏渔突然一笑，说道：“我爸妈看了新闻很担心，专门赶过来看看我。你说事情严不严重？” 什么？苏渔的父母要来？ 他一个刚被炒得沸沸扬扬的“最佳前男友”去干什么？ 方同呆在当场，苏渔却拉着他催促道：“走呀，他们快到了。” “啊！”方同突然一拍脑门，“我差点忘了。卓一航！有个重要的事情还没跟你讨论。” 说着方同放下包就往会议室跑去。 “胆小鬼！”苏渔在身后笑着骂道，“前两天你不是挺威风的吗？” 方同哪敢搭腔？连忙溜进会议室跟卓一航他们东拉西扯了好一会儿。 幸好苏渔并没有坚持，自己开着方同的车走了。 方同扒在窗口看到苏渔离开创意园，才松下一口气，但心里却有些忐忑起来。 苏渔的爸妈来干什么？苏渔出了这么大的风波，作为父母肯定会担心。 可风波持续的时间不短，如果要来陪苏渔应该早就过来了。前几天还听到苏渔打电话安慰他们，应该是安抚下来了。 现在风波已经结束，苏渔的父母却急匆匆赶过来。 不会是为了爆料里“最佳前男友”的说法吧？ 方同顿时有些头大。 第123章 人模狗样 回到家，马冬梅见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冲着他直咧嘴，还发出一阵阵“呜呜”地抗议，一点都不掩饰嫌弃的态度。 “白眼狗！”方同没好气地拎起狗链，“走！带你出去拉屎去。” 刚一开门，马冬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害得方同连忙追上去。 楼下的狗不少，马冬梅欢快地投入其中，一会儿撩撩这只，一会儿又逗逗那只，简直把自己当成狗狗舞会中的交际花。 正准备拉它上楼的时候，方同的手机突然响了。 “大头，你吃饭了吗？”原来是苏渔打来的。 “没呢，在楼下遛马冬梅。”方同揉了揉肚子。 苏渔嘻嘻一笑：“那就好，去东哥那儿吃饭吧。” “啊？”方同一愣，顿时心生警惕，“跟谁吃饭？” “当然是我……还有我爸妈。”苏渔故意卖了个关子。 这……是要见父母吗？他一个前男友见了算是怎么回事？ “算了……你好好陪你爸妈吧，我一会儿还有个方案要写。” “少废话！”苏渔压低声音像是躲在一边打电话，“你要是不来，我爸妈一定会直接杀到你家去。” “……” 苏渔的声音又大了起来，像是故意说给她爸妈听的。“你是救我于苦难的大英雄，我爸妈当然要请你吃顿饭。” 方同再也没办法推托，连忙把马冬梅送上楼，给它加满狗粮和水。 马冬梅还不满意，冲着电视直叫，方同不得已只好给它打开电视，找出一集《猫和老鼠》给它看。 方同的奥德赛下午被苏渔开走了，他只好打了辆车过去，一路上心里七上八下，心情跟准女婿见丈母娘没什么两样。 以前听苏渔说过，苏爸和苏妈两人在海州经营了一家小广告公司，原本指望女儿学个平面设计回去的，没想到却成了大明星。以前他和苏渔热恋的时候，有一次苏渔差点带他回家，结果因为节目出了问题需要临时加班才没去成。 到了东哥餐厅的院子外面，出租车刚准备进去，突然一个人跳出来硬生生地拦在前面。 是范东升！ “你怎么在这儿？”方同提前下了车。 范东升一脸埋怨地说道：“关键时刻你怎么总掉链子，给你打电话也不接。” 方同一看手机，上面果然有好几个未接电话。他的手机一直是振动状态，刚才丢在一旁想心思居然没注意到。 “怎么啦？你找我有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事！”范东升上上下下把方同打量了一通，“见父母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就穿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 “当然是东哥紧急通知我，好兄弟就是要在关键时刻发挥作用。”说着范东升从他的迈巴赫里拿出一套衣服。 刚才方同一时慌张，只顾着心里忐忑，竟然忘了收拾一下自己。 不过，他的衣服大同小异，换没换区别也不大。 范东升二话不说，连拉带拽地把他拖进厂区门口的一家咖啡馆，借人家的洗手间换衣服。 是一套黑色的西服，看起来价值不菲。 当然，范东升除了他的人字拖，其他没有东西是便宜的。 范东升想得很周到，不光是带了一套西服，连皮鞋、领带都带过来了。 “没必要穿得这么正式吧？我去平台提案都没这么穿过。”方同被领带扎得有些喘不过气。 “屁！人靠衣装，老一辈人眼里很看重这个。你听我的准没错。” 方同撇撇嘴表示怀疑，范东升的主意要是靠谱，母猪都能上树。 换完衣服，对着镜子照照，顿时有些人模狗样的做派。 不得不说贵西服就是挺托人，其实范东升平时也不爱穿西服，只有…… 方同突然想到什么，疑惑地问道：“这件衣服不是……你上次卖墓地穿的那套？” “是啊，我就这一套正装，其他都是花花公子风格不适合这种场合。” 方同哭笑不得地说道：“你让我穿着卖墓地的衣服去见小渔父母？” “这有什么关系，你不说谁知道？这可是范思哲的西服。”范东升不以为然地说道。 范东升后退一步看着方同满意地说道：“不错，像个大公司的精英高管，我看了都会爱上你。” “滚蛋，你要是爱上我就麻烦了。” 两人从卫生间出来，果然看到两个咖啡馆小妹两眼放光地看着方同，原来人靠衣装真是不假。 “走吧！”出了咖啡馆，方同刚准备走进去，却一把被范东升拦住。 “等等！时间还没到。” “还等什么？” 范东升神秘一笑：“你就踏踏实实当你的男主角，其他的兄弟们都给你安排好了。” 方同听范东升这么说，心里反倒踏实不了，以范东升的脑子不知道要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果然，只见范东升掏出一支对讲机，搞得好像某个特工组一样。 “二号！二号！我是一号，我这边已经准备妥当，是否可以进场？over!” 方同更是哭笑不得地说：“你搞什么？” 范东升不以为然地挥挥手，让方同少安毋躁。 对讲机“斯斯”一阵杂音后，里面传来张楠的声音。 “范哥，再等等，目标还没过来。”张楠虽然没有范东升这么中二，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又过了一会儿，对讲机里来了新指令。 “范哥！范哥！快进来！” 范东升一挥车钥匙说道：“上车！” 方同刚准备钻进副驾驶的座位，被范东升一把拦下。 “你怎么能坐这里？别忘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尊贵的方总，我是你的司机小范。”说着，范东升不容分说地将方同推进后座的座位。 等他自己上车后，居然还从储物箱里翻出一双白手套，搞得像个职业司机一样。 “轰……”迈巴赫发出一阵轰鸣。 “坐好了，好戏就要开演了。”感觉范东升比方同还要入戏。 方同从后面拍了拍范东升的肩膀，说道：“小范师傅，你说我的人设是大公司的精英高管？” 范东升得意地回头说：“对呀，有什么问题？” “不管什么精英高管都是打工的，如果不是富二代，你觉得有谁开得起迈巴赫？” 范东升一愣，显然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只顾着把自己最好的车开过来了，完全没想到匹配的问题。 “早知道把我爸的那辆奔驰开出来了，但现在也来不及了。” 范东升有些犯愁地挠挠头。 “不管了，总比你打车强吧。” 说着，迈巴赫发出一声轰鸣，冲向“遇见”私房菜的方向。 第124章 豪爽的苏爸 开到餐厅门口，正好看到苏渔的那辆保姆车。 保姆车坐着舒服，苏渔应该是特意换它开出来。也没带司机，自己开着就出来了。 东哥难得热情地迎了出来。 “东哥！”苏渔下车后跟东哥打了个招呼，又介绍给自己父母。 苏爸、苏妈一看就是那种比较开朗的人，热情地跟东哥寒暄起来，老远就能听到爽朗的笑声。 范东升一踩油门，加速开了过去。 “慢点，这样不合适，太装13了。”方同隐隐觉得很是不妥。 “没事，听我的。别太清高，这一招浅薄是浅薄了点，可现在社会上就吃这一套。” 方同感觉自己简直被绑架了。 迈巴赫稳稳地停在东哥店门口，刹车声引得东哥和苏渔一家回头看了一眼。 东哥看到迈巴赫忍不住皱起眉头，苏渔更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方同说不出有多心虚，连忙开门准备下车。谁知车门却被锁住，怎么都打不开。 “你等着，开门这种事当然是司机小弟干的活儿。” 说着，范东升一溜烟下了车，毕恭毕敬地走到后门，单手拉开，另一只手还托着车顶，活像电影里“赌神”出场的画面，就差bgm了。 方同哪经历过这种场面，感觉自己下车的时候都有些同手同脚，脚下就像踩了棉花一样。 见面、打招呼一套流程下来，方同感觉自己像在梦游，最后被苏渔拉着跟进包间。 临进门的时候，东哥一把拽住他，帮他把领带扯掉，又解开一个扣子。 “你小子是要去卖保险吗？放松点，你平时不是挺神气的吗？” 方同一声哀叹，脑子想着怎么想办法赶紧补救。 等方同进了门，范东升得意地松了口气，掏出对讲机说道：“二号！二号！我是一号，任务完成，准备第二阶段。” 东哥没好气地一脚踢在他屁股上。 “你小子搞什么名堂？” “东哥，不是你让我来支援的吗？” 东哥鼻子都气歪了，连哼好几声才说：“我让你带套不错的衣服过来，谁让你整这些套路？” “东哥，这你就不懂了。追女生我比你在行。”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东哥更生气了。 “就你那恋爱谈得鸡飞狗跳的，有什么可炫耀的。” 范东升疑惑地挠挠头：“我这不也是为他好嘛！” …… 方同进了包间，等苏渔的父母一落座，赶紧解释道：“叔叔、阿姨，不好意思。刚才那辆车是我朋友的，他也是好心，非要帮我露露脸。” 苏爸自己也是经营公司的人，场面应该见得不少，哈哈一笑说道：“你这个朋友挺有趣，人生没几个损友那多遗憾。我当初第一次见小渔外公、外婆的时候，从头到脚没一样是我自己的，凑了五六个朋友才凑齐。” 听到苏爸这么说，方同心里才松了口气。苏爸看起来挺开明的样子。 苏妈也打趣苏爸说：“你还好意思说，当时你穿的每一件衣服我都见你朋友穿过，凑在一起像个杂货铺一样，结果你还得意洋洋。你看人家小方多诚实。” 呃……方同也没想到范东升的烂招数竟然歪打正着出这样的效果，苏渔的爸妈也太好说话了吧？ 苏渔也帮着说：“他朋友也是我们美院毕业的，的确很好玩。燃燃说他是个艺术天才，刚帮他把一幅画卖到欧洲去。” 苏爸释然道：“原来是个艺术家，这就难怪了。” 这时，东哥借着送酒的名义进来探听情况，听到方同老老实实坦白了，这才放心下来。 “东哥，这怎么好意思？我每次来你都送酒。”苏渔笑嘻嘻地打开红酒。 “你是小同的女……哦，好朋友，送瓶酒有什么？苏小姐只有愿意来，以后红酒包在我身上。”还是东哥会说话，只不过不常笑的他笑起来实在不怎么好看。 正说着，门口突然有人经过，一扭头像是意外发现了方同。 “呀！方总，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你。” 方同一扭头，看到不是别人，正是张楠和他的几个搭档。不用说，一定是范东升安排的下一个套路。 张楠他们几个把一场意外偶遇的戏码演得极为夸张。 “方总，这么巧。我还说哪天请你吃饭呢。我们的项目幸亏有你投资，要不然……” “方总，您看项目的眼光真的是……” 张楠还没说完，只见东哥脸上一沉；“去去去！你们这帮混小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哎！东哥……” 东哥不容分说地武断赶人。 苏妈笑着说：“小方，这也是你的朋友？” 方同汗都下来了，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这下丢人丢大了，要不是东哥出手拦住，他能尴尬到无地自容。范东升的确是好心，但他缺根筋的套路实在太丢人了。 方同偷瞄了一下苏爸、苏妈，幸好他们只是觉得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一帮年轻人胡闹而已。 苏爸还说：“看来小方的人缘不错，吃顿饭都有这么多人帮你，年轻人就是要会交朋友。” 一旁的苏妈忍不住轻笑了一声，说道：“老苏你夸人也夸得太假了。” “那有什么办法？谁让小渔喜欢呢，我这当老爸的除了当助攻还能干嘛？”苏爸哈哈一笑，又扭头对方同说道，“你们年轻人是管这叫助攻吧？” 这……难怪范东升他们怎么耍宝，苏爸和苏妈都不在意呢，原来他们的任务竟然是来当助攻的。 咦？怎么跟想象的有些不太一样。 苏渔的脸上顿时挂不住，满脸通红地说道：“爸，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苏爸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喜欢就要敢于大胆追求。我女儿这么优秀，眼光一定不会差，而且她的手段一定比我当年高明多了。小方，我看你是跑不了喽。” 呃……方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老爸。 通常女孩的老爸都会横挑眉毛竖挑眼，从来没见过给女儿当助攻的老爸，何况他的女儿还是一个要美貌要事业有事业的大明星。 方同来的路上想好的应对办法一个也没用上，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叔叔，你还……不太了解我。” “不用全了解，那是小渔的事情。作为老爸我只需要抓重点。五年前你跟小渔分手，等她成了明星你一次都没找过她，这次小渔有难你能第一时间冲过来，就冲这一点就足够了。小渔现在有自己的事业，作为老爸老妈我们也帮不上忙，就想有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在身边。你们小年轻扭扭捏捏搞暧昧的事情，你们自己慢慢来。反正你这个预备役的毛脚女婿，在我这里算是通过了。” 方同头一回遇到这么豪爽的老爸，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苏妈妈也觉得有些唐突，说道：“老苏，你是不是有些着急了？” 苏爸爸哈哈一笑，说道：“我是赶紧把重要的话先说了，省得一会儿不记得。因为马上要进入第二个环节。” 苏渔对苏爸爸嗔道：“爸，你又要干什么？” “都说老丈人应该在酒桌上考验未来女婿，我还从来没试过。小渔，老爸帮你让这小子酒后吐真言。东老板……” 说着，苏爸爸朝门外喊了一句。 东哥就像是躲在门口偷听一样，苏爸爸话音未落，他就举着两瓶茅台进来了。 “苏先生，这酒行吗？” “行！太好不过了。” 东哥似乎也被苏爸爸的气氛带动得豪爽起来。 “今天的酒水一律免单，不够我再拿。” 第125章 方叔叔 以前方同还算喜欢喝点酒，平时有空的时候也会跟范东升一起喝上几瓶。 可最近几次喝酒之后才发现，自己的酒后德行并不太好。 如果跟朋友们一起耍耍酒疯也就罢了，可在苏渔父母面前耍酒疯就不太合适了。 可苏爸爸都这么说了，酒也已经满上，方同实在找不出推托的借口。 一看苏爸爸的架势就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平时怕是没少喝，在他面前方同的那点酒量简直就是幼儿园水平。 关键是方同还没喝呢，就已经脑子里晕晕乎乎。苏渔的爸妈跟他想象得太不一样了。 原以为今天这顿饭局是要接受一场特殊的审问。又或者是直接甩出一张银行卡，要求远离他们的女儿。 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怎么变成了一场老丈人考验毛脚女婿的酒局？ 这种状态下，方同不倒才怪，两杯酒下肚神志就开始模糊起来。 只记得酒桌上的气氛很好，感觉越喝越高兴。 至于什么时候结束、各自怎么回家这些问题，方同实在没有操心的能力。 半夜里，迷迷糊糊摸到一条大腿。方同下意识一抹，感觉有些不对劲，怎么皮肤如此粗糙，甚至还毛茸茸的。 “蹬！”大腿突然一发力直接一脚把他踹下了床。 “方同，你什么毛病，我好心收留你，你怎么还半夜动手动脚的？” 方同一听到破锣般的嗓音才意识到是东哥，原来自己昨晚直接睡在东哥这里了。 “东哥！快起来跟我说说，我昨晚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方同没打算放过东哥，连摇带拍地把东哥弄醒。 “过分的事情？那倒没有。”东哥睡眼蒙眬，一脸想掐死方同的表情。 “我都做了什么？说了些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不礼貌的举动？”方同依旧不放心。 东哥咧嘴笑了一下：“怎么会？你昨晚特别礼貌，从没见过你嘴这么甜过。” “真的？”方同有些意外，看来自己昨晚竟然克制住了，“我嘴怎么甜了？” “喝到高兴的时候，你左一个苏大哥右一个苏大哥地叫着，还管苏渔妈妈叫大姐，那还不算嘴甜？” “什么？”方同立刻懵住了，这也太丢人，比以前哪回闹酒疯都要过分。 方同顿时急得团团转，恨不得就地挖个洞给自己埋了。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东哥打了个哈欠说道：“没事，老苏也好不到哪儿去，还不是拉着你一口一个兄弟。最后差点拉着你结拜。如果不是苏渔拦着，今天她已经算是你干侄女了。” 方同听完眼前一黑，顿时没有继续睡觉的心思。 “东哥，我先回去了。” 东哥本来就不耐烦，连连挥手道：“滚滚滚！我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你要是连这都搞不定，活该当一辈子单身狗。” 方同穿好衣服，转身替东哥关好门，只听到东哥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老苏这人还挺有趣的。” 回到家，天已经蒙蒙亮。 苏渔没回来，肯定是在耀州豪庭那边陪父母。 方同洗了个澡，磨蹭了一会儿，没多久就到了上班时间。 车被苏渔开走了，方同只好提早出发，打了辆出租车赶到公司。 苏渔今天应该是不会来公司了，方同收起心思开始帮五人小组梳理“种子选手”的问题。 没想到到了上班时间，苏渔竟然推门进来了。 方同抬起头一愣，说道：“你没在家陪你爸妈？” 苏渔笑着说；“我爸到现在都没醒呢！没事，有我妈照顾他。前几天因为奥司的事情已经耽误了好几天，再请假多不合适。” 方同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苏渔还真是对体验生活挺认真，仿佛真把这份工作当成工作了。 撇完嘴，方同才想起正事，心虚地问道：“我昨天是不是很过分？你爸妈没说什么吧？” 苏渔想起昨晚忍不住咯咯直笑，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没事，我爸早上还迷迷糊糊地说小方这个兄弟不错呢。方叔叔，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 方同听得一头黑线，肠子都悔青了。 正好肖梅推门进来送文件，应该是无意听到了最后一句话，忍不住满脸揶揄意味地说道：“小渔姐，方总监，你们交往的尺度这么大吗？怎么还有伦理梗？” “去去去！小屁孩不懂别瞎说。”方同恼羞成怒地往外赶人。 肖梅正准备出去，正好撞到走进来的彭东祥。 “彭老师……”方同收住笑声打了个招呼。 彭东祥却有些面色凝重，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好的预感。 “方同，叫上你的五人小组一起开个会吧。” “彭老师，怎么啦？” 彭东祥摇摇头叹了口气，纠结了几秒才说道：“你的节目……出了点问题。” “什么？”方同一下子就急了。 《华夏好运气》虽然是个小节目，但却是方同一系列计划的开始。 这个开头本来就不易，好不容易绕过供应商升级流程，借道酷鱼的游戏中心才落成的项目。前期筹备的时候他一直忙着帮苏渔解围，幸好有五人小组在，一切推进的还算顺利。怎么等他人一回来，节目就出了问题。 到目前为止，跟酷鱼的商务流程虽然已经走完，但合同还没返回来。出问题的应该不是内容部分，显然是关于合同。 方同怎么也想不通，有酷鱼的二号人物徐文建力挺，又有游戏中心的迫切需求，这个合同怎么会出问题呢。 看彭东祥的神情显然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的，于是方同立刻叫上五人小组的成员赶往三楼的会议室。 苏渔不放心，也拿起会议记录跟了过去。 会议室里，黄文瀚和孙福瑞都在，个个表情凝重。 黄文瀚对于方同的这档小节目相当重视，因为它是糖豆传媒制作发力的第一炮。原本是要跟糖豆声势浩大的发布会相呼应，这也是黄文瀚上次犹豫不决的原因。 “黄总，节目出什么问题了？”方同一进会议室就问道。 黄文瀚抬起头看看方同：“你还没来得及看到预告？” “什么预告？” 孙福瑞在电脑上点了一下，投影画面里立刻打开一个网页。 是橙子视频的网站，首页焦点推荐就是一档新节目预告。 方同看到名字顿时愣住了。 原来这档节目也叫《华夏好运气》，再看预告片的内容更是傻眼。 上次向酷鱼提案的时候，他们也临时赶了一个预告片，不过全是用素材资料剪成，而橙子视频的这条预告片全是实拍，租了棚、搭了景，嘉宾、选手、主持人一应俱全，似乎是一个已经筹备了很久的成熟节目。 怎么会这样？ 第126章 ?可耻的剽窃 “这是怎么回事？”方同问道。 彭东祥说道：“这是橙子视频今天早上发布的预告片。” 方同出离愤怒，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们这是剽窃创意。” 说完，他又顿时觉得浑身无力。 其实这种情况以前不是没遇到过，不过大多发生在提案阶段。而且在知识产权的法律范畴内并不支持对创意的保护，只保护已完成的作品，比如电影版权、小说版权、节目版权，却从来没有创意版权。 黄文瀚沉声说道：“我刚才打听过了，他们说是已经筹备了半年，比我们的时间要早。” “不可能！”方同断然否认。 创意的确有意外类似的巧合，但绝不可能连名字都一模一样。从预告片里一些内容来看，有些形式设计甚至是他们上周刚刚讨论出来的内容。 卓一航也急忙跳出来证明：“我们上周开会的时候彭老师还进来听了一会儿，预告片里好多都是我们的想法。” 黄文瀚并没有否认这一点，只是眉头锁得更紧了。 “但他们对外宣称是很早就开始筹备这个项目，而且从他们的预告片来看，估计很多业内人士应该都不敢相信这是临时抢时间赶出来的。” 的确如此，预告片里有棚录实拍的画面，其中还有不少精彩片段，应该至少已经录了一期。如果说是剽窃，起码也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大公司，要不然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超过糖豆。这需要相当强大的制作团队。 “可是……上次提案的时候，我们的方案也同样提交给过橙子视频，因为流程问题，他们不方便加快评估，但也没有提出其他供应商有相同创意。” 方同感觉整个事情充满荒谬，好好的节目硬生生被人插进来一杠。他突然想起什么，急急地问道：“这是哪家公司的项目。” “是……”彭东祥的声音有些干涩，“是皓娱的节目。” 皓娱？ 方同顿时全明白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一定是邢有达的把戏。 方同一直在提防邢有达的报复，节目主创团队让给了五人小组，连制作人的名字都没挂，为的就是尽量低调。 可没想到在酷鱼提案那天却意外碰见了邢有达和高斌。酷鱼综艺中心的老大刘荣还借方同敲打了邢有达，估计就是因为那次刺激了邢有达。 只是方同万万没想到，邢有达的回击会来得这么快。 这时，方同的手机振动了几下，低头一看，是橙子视频的商务总监岳雨霖。 他跟岳雨霖不熟，上次找他还是通过一个中间人介绍，不过他是新到任的总监，最终还是没能帮上忙。 “岳总监，你好！”方同接起电话，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方同，你看到预告片了吧？” “刚看到……”不知道岳雨霖的电话有什么来意，方同只好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岳总监，这件事你怎么看？” “方同，上次我看过你的方案，的确觉得不错，只不过我刚来没几天，实在不方便加速评估。今天领导突然交代下来，说是有个早就在筹备的项目让我来对接。你知道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 方同突然明白了，原来岳雨霖打电话过来是为了跟他解释。他是新到任的商务总监，一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项目必然知道里面有名堂，但他是具体负责执行的人，又是新来的，所能发挥的作用不大。 一般出现这种状况，通常都是供应商之间的矛盾和恩怨。一个跟他无关的事情，岳雨霖自然要撇清关系。 果然，岳雨霖接着说道：“我能保证的是，你的方案提交给我之后，我没有再给其他任何人看过。” “谢谢岳总监提醒，我会来处理这件事。” 总体来说，岳雨霖还算是个不错的人。他能打电话给方同，起码表明他的立场是中立的。这个项目由他负责对接，但却并不是他主导推动的。 这算是个有价值的信息。 挂了电话，方同又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问道：“黄总，酷鱼那边有态度了吗？” 酷鱼、乐播、橙子三家视频平台相互竞争，肯定时刻盯着对手的一举一动。酷鱼的人不可能没看到这条预告，但无论是游戏中心还是综艺中心的人，谁也没有打电话过来，估计他们的态度现在还不能确定。 黄文瀚清了清嗓子说道：“刚才徐总给我打过电话了。” 原来是徐文建出面了…… “徐总怎么说？” “酷鱼现在很为难，撞题材的事情并不稀奇，可《华夏好运气》这么特殊的节目能一模一样，就比较难以解释。这还不是最关键的，他们担心皓娱在橙子视频的这档节目进展要更快。如果橙子视频提前上了，酷鱼再跟进一档一模一样的节目，这对酷鱼就太被动了。你也知道酷鱼和橙子这两年竞争得尤为激烈。” 方同立刻明白了酷鱼的态度，其实平台才不在乎剽窃和抄袭的问题，关键是看谁能先上。皓娱的实力和资源没得说，要不然也不可能这么短时间内抢在方同前面。 他们要人有人、要钱有钱，在行业内的人脉、资源远比糖豆强。如果比速度，糖豆还真不一定比得过皓娱。 如果是这种情况，酷鱼就有些尴尬了。观众并不关心节目背后的供应商是谁，观众只认平台，他们会以为是酷鱼在剽窃和抄袭橙子视频，这是酷鱼无论如何也不能容忍的事情。 “另外，还有件事。”黄文瀚继续说道。 方同心往下一沉，邢有达恐怕还有其他伎俩。 也许他的确大意了，上次是因为邢有达没有防备，才被他弄得极为狼狈，但他一向是个很缜密的人，这次有备而来，应该会有不少招呼。 方同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听听下一个坏消息。 这时，桌下一只细软的手悄悄伸了过来，握住了他的手。 是苏渔，她对综艺行业懂得不多，刚才全程没有说话，除了鼓励和安慰，她也帮不上太多。 黄文瀚说道：“皓娱给我们发来律师函，据徐总说也给酷鱼发了一份。说是这个策划是你当时在皓娱的职位行为，你带到其他公司涉嫌泄密，所以他们提出交涉。” 原来邢有达抢了他的节目还不够，想再倒打一耙，彻底把方同搞臭。 第127章 想不想唱K？ 对于这份律师函，方同其实并不在意。 《华夏好运气》的点子的确是他在皓娱的时候想出来的，某次开会甚至还提过一嘴关于比赛剪刀石头布的创意，但被邢有达嗤之以鼻。 当时方同在皓娱已经被架空，他也没有在意，自己私下坚持把创意细化成方案。 严格意义上，方同并没有在皓娱留下过任何该项目的记录，顶多是在会议记录里有过一两句话，前提还是会议记录足够详细的情况下。 更何况知识产权并不保护未成形的创意。 所以，这份律师函其实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作用，主要是为了抹黑方同。 这个道理不光是方同懂，其他人也都明白，关键是要看酷鱼的态度。 孙福瑞突然说道：“我们能不能抢一抢时间，加快速度赶在皓娱之前做出来。” 彭东祥看了看方同，两人的眼神快速交流了一下，然后回过头对孙福瑞缓缓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有经验的制作人员，对此并不难做出判断。 皓娱占据大团队的优势，人数、技术、资源、配合度上都比糖豆强出不少。这么多年的行业老大并不全是虚名，虽然邢有达是半路出家的外行，但皓娱的制作部可不是吃素的。 况且邢有达是有心针对方同，借的就是酷鱼和橙子视频之间的竞争态势，自然知道抢时间的重要性，他们绝不会给糖豆留出追赶上的机会。 以糖豆的制作实力，如果硬是要抢时间也不是不可以，势必会牺牲节目质量，原本小团队靠时间打磨精品的优势就不复存在。 “我们大家也都想想应对办法吧。”黄文瀚叹了口气，感觉有些英雄气短。 这个会议也只是内部通个气而已，眼下谁也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上次方同意外谈下《华夏好运气》，让黄文瀚颇为激动，解决了他对业务停滞的担心，可没想到好事多磨，半道又闹出这样的事情。 “黄总，对不起。是我跟邢有达的个人恩怨会影响到公司业务。”方同自己主动把这个问题说了出来。 黄文瀚对此倒没有太多反应，摆摆手说道：“方同，你也别有太大负担。我看这事未必只是单纯针对你。皓娱这一年的节目的确被几大平台诟病不少，估计也是想借一个题材生猛的节目改变一下形象。刚好你的节目符合这一特性，所以才被盯上。” “要不我们跟皓娱私下接触一下，大家都是同行，没必要做得这么绝。”孙福瑞提议道。 黄文瀚点头道：“老孙，你可以试试，但别抱太大希望。皓娱都已经花钱录制了，想让他们停下来估计希望不大。生意场上的确存在个人恩怨，但即便邢有达再肆意妄为，也不会全凭个人好恶来行事，这背后势必符合皓娱的利益和诉求。” “这就有点麻烦了。”彭东祥面色凝重，“如果只是个人恩怨，只要能找到能起作用的人，说和倒不难。可如果这是皓娱本身的诉求，就跟个人恩怨无关了。” 在一个行业内，后起之秀的崛起就是要趁行业龙头反应迟钝的机会，给自己争取成长空间。可如果从一开始行业龙头就盯着你打，处境就会相当不妙。 “先这样吧！”黄文瀚深吸一口气，挥挥手说道，“我们各自想想办法，活动活动，明天我们再碰碰情况。我们糖豆传媒作为一个搅局者，迟早会碰到这种反扑情况，早一点演练一遍应对办法也有好处。” 黄文瀚的话当然是为了给大家打气，会后各自都忙了起来，彭东祥和孙福瑞都不停翻着通讯录，看样子大家首先还是在人脉上想办法，试图找出某个能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 方同就没必要翻通讯录了，他所认识的高层不多，上次跟徐文建认识也完全是个意外。酷鱼目前也处于麻烦之中，找徐文建未必是个理想的办法。 回到办公室，方同关起门灌了好几倍咖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看看能够找到什么解决问题的办法，可却越想越乱、越乱越烦。 苏渔一脸担心地跟进来，一把按住了方同的杯子。 “还喝？你都连喝了几杯咖啡了？小心咖啡因中毒。” 方同放下杯子，的确感觉到自己有些心跳过快。 “要不我帮你约约徐总，你们上次不是聊得挺投机吗？”苏渔说道。 “没用的，一档小节目也许他会随手帮帮忙，但现在事关酷鱼和橙子视频两家的竞争，徐总这时候应该也很为难。” “要不我帮你回去问问郑老师，他的人脉比较杂，说不定刚好认识什么能起作用的关键人物呢。”苏渔又说道。 方同摇了摇头：“不用麻烦郑老师了。” “这有什么麻烦？只要我开口，老师一定会尽力帮忙。你上次那么帮我，这次也轮到我帮你啦。”苏渔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像是为了缓解方同的情绪。 “如果只是无意的生意摩擦，郑老师自然可以找人说和。可皓娱从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的恶意竞争，皓娱就绝无半途退缩的可能。只有坚持做下去，把我从皓娱带出项目的事情坐实，才会显得他们理直气壮。如果中途退缩，反倒显得他们的动机不纯了。” “那怎么办？”苏渔也为之气结。 “当然是想办法喽！”方同故作轻松地说道，“放心吧，我肯定能想出办法来。” “加油！我相信你。”苏渔不知是受到鼓舞，还是真的对方同这么有信心，临走前帮方同换了一杯菊花茶。 方同把自己关在办公室关了整整一天，也没想出任何好办法。 没办法，这个问题已经超出节目内容制作的范畴，而是经营层面的事情。 五人小组也好不到哪里去，一个个垂头丧气地呆坐在座位上，平时热火朝天赶进度的场景再也看不到了。 其他人估计也听到了风声，整个制作一部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样，一个个全蔫儿了。 快下班的时候，方同突然从办公室探出头来，看了看满脸颓废的五人小组。 “你们下班之后有事吗？” 卓一航抬起头：“同哥，我们都没事，晚上是要开会吗？” “开会？不开会，事情还不明朗，现在开会也没用。” 徐铭也问：“那是要干什么？” “我是想问问，你们晚上想不想出去唱k。” “唱k？”所有人都愣住了。 情况都这么糟了，方同还有心思唱k？ 第128章 卡拉不OK “同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唱k？”卓一航满脸不解地问道。 “不然呢？反正也想不出办法，还不如先去放松放松，没准儿换换脑子说不定就想出来了。” 方同看起来一脸轻松，其实心里一点也不轻松，一下午脑袋都快想破了，也没有找到任何应对的办法。 不过他倒是有个经验，但凡想破脑袋的时候，很大概率是钻进牛角尖了。 心里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跳出来！ 跳出原有的思维定式也许就能柳暗花明。有时候办法不是想出来的，通常都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刻灵光乍现。 但愿这次也能如此。 “同哥，我们跟你一起去，换换脑子之后再商量。”卓一航和其他四人都有点将信将疑，但最后还是决定相信方同。 “我也去！我也去！”这种机会苏渔当然不会放过，当然她主要还是不放心方同。 根据以往的经验，方同看着越是轻松的时候，其实心里的压力越大。 一群人浩浩荡荡往外走的时候，迎面突然遇到胡遥。 胡遥一脸真诚地拉住方同说道：“我也听说皓娱的事情了，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反正我们二部现在也闲着，如果需要赶进度抢时间的话，我们部门你可以全部抽调走。” “算了，我们两个部门加起来也未必比得过皓娱。再说，我也不太喜欢赶时间，任何好节目都需要花时间打磨。”方同对胡遥的好意很感激，不管什么原因，这在职场上都很难得。 “你有其他什么好办法吗？”胡遥眼前一亮，以为方同是另有高招。 方同苦笑一声耸了耸肩说道：“没有。” “那你们现在去哪儿？”胡遥有些好奇地看看跟在方同身后的一大票人。 “唱k去！” “唱k？”胡遥的反应跟刚才卓一航差不多，不相信方同此时还有心情去唱k。 胡遥先是疑惑，眼珠转了转似乎突然眼前一亮，不知道得出了什么猜测的结论，连忙说道：“我也去，算我一个，我去学习学习。” 方同无奈地挠挠头，说道：“唱k有什么好学习的？” 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反正有这么多人在，也不差胡遥一个。 一行人开了四辆车出发了。 苏渔推荐了新耀路上的一家ktv，到了地方一看，果然环境不错。 一行九人选了个大包间，肖梅负责点了啤酒、零食和饮料。 方同一进门就霸占住点歌器，一口气点了七八首歌排着队。 胡遥看得一脸懵逼，疑惑地说道：“方同，你真是来唱歌的？” 方同抬起头，完全不明白胡遥的意思，说道：“来ktv不唱歌？难道一堆人躲在这里写方案吗？胡总监平时都这么矫情吗？”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唱歌？你们不是来商量对策的吗？”胡遥说道。 “这不是想了一下午想破脑袋都没想出来嘛。”方同有些烦躁地挠挠头，“唱唱歌发泄一下，说不能能让脑子清醒一些。” 说完，方同也不理将信将疑的胡遥，抓起麦克风就可是唱歌。 ktv里常点的曲目全被他点了一遍，其实他根本五音不全，唱歌全靠吼，几首歌下来包间里如同鬼哭狼嚎，跑调跑到姥姥家了，自己浑然不觉，仿佛要把满腹的郁闷给吼出来。 唱了几首之后，卓一航终于忍不住了。 “同哥，算了你还是别唱了。你是发泄了，听得我们想死的心都有了。” 周围的一群人纷纷表示赞同。 “不至于吧，小渔以前还说我唱歌挺有天赋。”方同对大家的反应有些不敢相信。 肖梅笑得直揉肚子，好不容易忍住才说道：“小渔姐，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给方总监灌了多少迷汤？这种违心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苏渔咯咯一笑说道：“以前我都是塞着耳塞听他唱歌，提前做好准备工作也就不觉得那么难听了。” 卓一航感叹道：“换人！有小渔姐这么专业的大明星在这儿，我们为什么要受这种摧残？” 徐铭和费雯立即冲上来要剥夺方同唱歌的权利，方同霸占着麦克风又坚持唱了一手才罢手。 一通乱吼下来，嗓子都有些哑了，不过心里的确舒服了很多。 接下来，苏渔唱了几首歌，她虽然是演员但也出过几张ep，估计是跟专业老师学过一段时间，听起来就是不一样，大家立刻成了粉丝迷弟大声尖叫起来。 等苏渔唱完，大家也纷纷安奈不住，各自唱了几首歌，暂时把工作上的不快抛到脑后。 可唱了一圈下来，包间里渐渐安静下来，毕竟心里有事，如同压着一块大石头一般，怎么可能真正痛快起来。 本来大家憋住了劲，想做出一档一鸣惊人的节目出来，可没想到过程这么不顺，先是有胡遥干扰了一下，幸亏有方同的借船出海才得以绕过，没想到现在又杀出皓娱这个拦路虎。 气氛渐渐低落下来，喝着酒吃着零食，时不时能听到一声轻轻的叹气。 “同哥，要不然我们还是赶赶时间吧。现在胡总监都答应帮忙，没准儿我们能比皓娱快呢？”徐铭忍不住说道。 “就是！就是！大不了我们多加加班。”后来加入的糖豆的石修说道。 方同坚定地摇摇头：“这个方法绝对不可行。” “为什么？” “第一，我们是新团队，虽然大家相处得比较融洽，但毕竟以前没有磨合过，比不上皓娱成熟、稳定的老班底。第二，皓娱的策略本来就是抢时间，我们再跟着抢时间，留给节目制作的时间就太短了，这种新类型的节目没有时间来打磨绝对做不好。你们也不希望费了半天劲，最后再做出一档烂节目来吧？” “哪还有什么办法？”所有人都跟着气馁起来，作为执行层面的员工来说，加班抢时间已经是他们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方同举着一瓶啤酒缩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过我隐隐觉得，要解决这件事一定要跳出做节目的思路。” “跳出做节目的思路？”胡遥也感到不解，“我们除了会做节目、写方案也能干什么？” “做节目，写方案……” 方同嘴里喃喃自语，一直念叨着“写方案、写方案”这几个字，突然眼前一亮，猛地一下跳了起来，把面前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有了，我们就用写方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