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完全降临时，海德公园的灯光串成一片星海。
    美食节的喧闹比白天收敛了些，但依旧充满活力。
    杨川和徐燁牵著手穿过人群，空气中各种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令人食指大动。
    “先去买西班牙海鲜饭？”徐燁侧头问，手指在杨川掌心轻轻摩挲。
    “嗯！”杨川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吃的那份真的好吃，今天还想尝尝。”
    两人走到西班牙摊位前，排队的人已经不算多。
    摊主还是那个留著大鬍子的西班牙大叔，看到他们过来，热情地招呼：“嘿！昨天来过的那对情侣！今天还要海鲜饭吗？”
    杨川脸一红，徐燁却坦然点头：“两份，谢谢。”
    “好嘞！”大叔动作麻利地盛饭，在平底锅里將米饭和海鲜再次加热翻炒，让底部的锅巴更加香脆。
    等待的时候，杨川看到隔壁墨西哥摊位的玉米卷饼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燁哥，我们等会儿也买一份那个吧？”他小声说，“昨天就吃了一小块，觉得还挺好吃的。”
    “好，想吃什么就买。”徐燁语气纵容，“反正今天贏了比赛，该庆祝一下。”
    两份海鲜饭很快做好，装在特製的纸盒里递过来。
    金黄色的米饭上铺满鲜虾、青口、魷鱼圈和彩椒，最上面点缀著柠檬角和欧芹碎，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杨川接过自己的那份，用勺子挖了一大口——米饭吸饱了海鲜高汤的鲜味，略带嚼劲，锅巴部分焦香酥脆，虾肉弹牙，青口鲜甜，混合著藏红花的独特香气，每一口都是满足。
    “好吃！”他满足地眯起眼，“感觉比昨天的还好吃。”
    “慢点。”徐燁抽了张纸巾，轻轻擦掉他嘴角沾到的饭粒，动作十分自然。
    吃完海鲜饭，杨川果然拉著徐燁去买了墨西哥玉米卷饼。
    薄脆的玉米饼裹著慢燉的牛肉，配上莎莎酱、酸奶油和牛油果酱，一口咬下去，脆、软、酸、辣、香各种口感在口中炸开，层次丰富得让人惊喜。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靠在栏杆上慢慢吃。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舞台飘来的爵士乐，气氛悠閒愜意。
    “这个也好吃！”杨川边吃边含糊地说，“牛肉燉得好烂，香料味好浓。”
    徐燁看他吃得开心，眼底浮起笑意，把自己那份里的牛肉也夹了些给他：“喜欢就多吃点。”
    “那你呢？”
    “我尝个味道就行。”
    两人又陆续尝了泰国的冬阴功汤——酸辣开胃，香料味浓郁；印度的黄油鸡配烤饼——咖喱香浓，饼皮鬆软有嚼劲；法国的可丽饼——薄薄的饼皮裹著巧克力酱和香蕉片，甜而不腻。
    每样都买小份，分著吃，既能尝到多种风味，又不会吃撑。
    走到华国区时，杨川犹豫了一下：“要不要去看看郭哥？”
    小郭的麵摊前还有不少客人，他正忙著削麵，动作快得只见刀影。
    看到两人过来，他擦了把汗，笑著喊：“小川！徐少！还没走呢？”
    “正吃著呢。”杨川举起手里的可丽饼，“郭哥你忙，我们就来看看。”
    “行，那你们慢慢逛！”小郭说完又投入到忙碌中。
    离开华国区，杨川摸了摸肚子：“有点饱了。”
    徐燁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半了，要回去了吗？”
    “嗯，回去吧。”杨川点了点头，“不过回去之前，得再去买点吃的，不然家里那些吃货们肯定会有意见的。”
    “行。”徐燁欣然答应。
    走出美食节场地，冷风扑面而来。
    徐燁的车已经在路边等著，保鏢拉开车门，两人坐进温暖的后座。
    车子缓缓驶离海德公园，窗外的伦敦夜景流淌而过。
    杨川靠在徐燁肩上，吃饱喝足后的满足感让他有些昏昏欲睡。
    “困了？”徐燁搂紧他，让他靠得更舒服些。
    “有点。”杨川打了个小哈欠，“今天站了挺久，胳膊有点酸。”
    徐燁没说话，手却已经伸过来，轻轻按摩他手臂的肌肉。
    力道適中，带著安抚的意味。
    杨川舒服地眯起眼，几乎要睡过去。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庄园。
    主楼的灯光温暖地亮著，像在等待归人。
    车刚停稳，杨川就听到一阵喧闹声从里面传来。
    “他们回来了！”
    “快快快！”
    大门被猛地拉开，李华第一个衝出来，身后跟著庞虎、陈思琪、安娜、胡俊峰、钱景逸等一眾人，浩浩荡荡，气势惊人。
    “川哥！燁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李华眼睛放光，“听说你们贏了比赛？五千英镑？！泰晤士报专访？！快快快，从实招来！”
    庞虎也挤过来：“还有那什么油条包麻糍，到底是什么神仙吃法？我们在家刷手机看到王睿发的照片，馋死了！”
    一群人把两人团团围住，七嘴八舌，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徐燁皱了皱眉，手臂一伸，把杨川护在身后：“进屋再说。”
    一群人簇拥著两人进了主楼客厅。
    乔治管家已经贴心地准备好了热茶，但显然没人有心思喝茶。
    “yang，到底怎么回事啊？”安娜也凑过来，满脸好奇，“我们看网上有人说华国摊位贏了，做的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甜品，叫什么油条包麻糍？那是什么啊？”
    杨川无奈地笑了笑，从隨身带的袋子里拿出几个纸盒：“就知道你们会问，我买了些美食节的小吃回来，边吃边说吧。”
    “哇！川哥最好了！”
    “是什么是什么？”
    纸盒一打开，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有剩下的海鲜饭、玉米卷饼、冬阴功汤、黄油鸡，还有特意多买的两份油条包麻糍——虽然已经凉了，但看起来依旧诱人。
    “这个是油条包麻糍。”杨川把巧克力口味的那份切成小块，“我简单热一下，虽然不如刚做的好吃，但也能尝个味道。”
    微波炉“叮”的一声后，油条包麻糍重新散发出香气，眾人迫不及待地分食起来。
    “唔！这个口感！”安娜咬了一大口，眼睛瞪圆，“脆的软的甜的！还有巧克力酱！好吃！”
    “黑芝麻的也好香！”陈思琪小口吃著，“芝麻味好浓，甜度刚刚好。”
    李华一边吃一边含糊地问：“所以川哥，比赛到底什么情况？你怎么想到做这个的？”
    杨川在徐燁身边坐下，喝了口热茶，慢慢讲起下午的经歷——从临时改方案，到试做，到比赛时的紧张忙碌，最后获胜的惊喜。
    他讲得简单，但眾人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惊嘆或笑声。
    “所以那个霓虹国的大福真的那么精致？”胡俊峰好奇。
    “嗯，摆得很漂亮，味道也很好。”杨川客观评价，“但咱们的油条包麻糍胜在口感特別，现做现吃，有温度。”
    钱景逸吃完最后一块麻糍，满足地嘆了口气：“川哥，你这手艺要是在伦敦开家甜品店，保证火。”
    杨川笑著说道：“以后有机会再说吧。对了，郭哥把五千英镑奖金都给我了，我说不要，他非要塞给我。”
    “那是你应得的。”陈思琪认真说，“创意和手艺都是你的，郭哥只是提供了材料而已。”
    “话是这么说……”杨川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眾人边吃边聊，气氛热烈。
    杨川他们带回来的小吃很快被扫荡一空，庞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川哥，明天还去摆摊吗？我们能不能一起去帮忙？也想尝尝刚做出来的油条包麻糍。”
    这个问题让客厅安静了一瞬。
    李华看了看手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川哥，今天已经1月11號了。咱们的假期14號结束，得收拾收拾回斯托克郡了。”
    这句话像盆冷水，让热闹的气氛稍稍降温。
    杨川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时间过得这么快。
    来伦敦好像还是昨天的事，转眼假期就要结束了。
    “这么快……”他小声说，下意识看向徐燁。
    “没事，我有空就会去看你的。”徐燁握住他的手说到。
    “好……”
    “那明天还摆摊吗？”胡俊峰问，“最后一天了。”
    杨川想了想，点头：“摆，最后一天，不过要做点新鲜的吃食。”
    “啊？那做什么？”
    “炸酱麵。”杨川眼睛亮起来，“简单方便，准备足够的炸酱就行。弄三口大锅同时煮麵，製作起来很快，应该能满足排队的人。”
    “炸酱麵！”庞虎第一个欢呼，“这个好！我爱吃！”
    “没问题！明天一定站好最后一班岗！”
    “对！反正掛麵和配菜什么的都可以买现成的！只要我们准备足够量的炸酱就行！”
    杨川看著大家兴奋的样子，心里暖暖的：“那明天就麻烦大家了，不过得早起，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
    “没问题！”眾人异口同声。
    又聊了一会儿，夜渐深。
    大家陆续回房休息，杨川和徐燁也回到了三楼的臥室。
    两人分別去不同的浴室清洗，热水冲走一天的疲惫。
    杨川擦著头髮走出来时，看到徐燁也已经换好睡衣，靠在床头看手机。
    “在看什么？”杨川凑过去。
    “在看日程表，我们学校也快开学了。”徐燁把手机放到一边，接过毛巾帮他擦头髮，“你打算哪天回去？”
    “13號吧。”杨川任他擦著头髮，舒服得眯起眼，“15號就开学了，回去之后还得去店里看一看，盘算一下什么时候开业。”
    “嗯，那边应该已经通风完成了，回去再打扫布置一下，就能直接开业了。”
    “时间过得真快，感觉才放假没多久。”
    “是啊。”徐燁动作轻柔，“但是很充实……更何况我们……”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杨川明白他的意思。
    指的是他们关係的改变。
    杨川耳根又开始发烫，他低头玩著自己的手指，小声说：“燁哥，我们要告诉家里吗？”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之前只和姥姥说来伦敦度假，后面又一直忙忙碌碌的，倒是还没来得及和姥姥说。
    “隨你。”徐燁放下毛巾，手指轻轻捧起他的脸，让他看著自己，“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慢慢来，反正我已经跟我爸妈说了，我啊，这辈子非你不可了……”
    杨川的脸更红了：“那我下次和姥姥通话的时候，跟她也说一下。”
    “好。”徐燁低头，在他唇上轻轻碰了碰，“反正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
    这个吻很轻，但杨川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他伸手环住徐燁的脖子，主动加深了这个吻。
    缠绵片刻后分开，两人都有些喘。
    徐燁抵著他的额头，声音低哑：“睡觉吧，明天要早起。”
    “嗯。”
    关灯躺下，杨川习惯性地往徐燁怀里钻。
    徐燁手臂一伸，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下巴轻轻抵在他发顶。
    等回去之后，这个习惯不知道要多久才能改过来……
    黑暗中，杨川听著徐燁平稳的心跳声，慢慢放鬆下来。
    “燁哥。”
    “嗯？”
    “晚安。”
    “晚安。”
    ====夜晚分割线====
    第二天一早，杨川被生物钟准时叫醒。
    他睁开眼时，徐燁已经醒了，正侧躺著看他，眼神温柔。
    “早。”徐燁低声说，声音带著刚醒的沙哑。
    “早。”杨川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七点多，时间还早。”
    杨川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窗帘缝隙透进晨光，又是晴朗的一天。
    “今天要准备炸酱，得早点去。”他一边说一边下床，“肉要选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炸酱得小火慢熬，才够香……”
    他念念叨叨地走进浴室洗漱，徐燁靠在床头，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不自觉扬起。
    这样平凡又充实的早晨，就是最好的生活，真有点捨不得他走。
    等杨川洗漱完出来，徐燁也起来了。
    两人换好衣服下楼时，发现李华他们居然都已经在餐厅里了。
    “川哥早！燁哥早！”李华精神抖擞地打招呼，“我们都准备好了！隨时可以开工！”
    杨川看著眼前这群眼巴巴等著的小伙伴，忍不住笑了：“你们起得真早。”
    “为了炸酱麵！”庞虎握拳，“我已经准备好大干一场了！”
    陈思琪和安娜也点头，眼里闪著期待的光。
    乔治管家已经准备好了早餐，简单但丰盛：煎蛋、培根、烤吐司、牛奶咖啡。
    大家快速吃完，便准备开始製作炸酱。
    “材料我都让乔治帮忙准备好了。”徐燁一边给杨川穿围裙一边说，“五花肉、甜麵酱、黄豆酱、葱姜蒜，还有黄瓜丝、萝卜丝、豆芽这些配菜。面就用现成的鲜麵条，煮起来快。”
    “三口大锅够吗？”胡俊峰问，“要不要再多带一个锅？”
    “应该够了，到时候我们轮流煮，保持流水线作业。”
    杨川走进厨房，皮埃尔已经在忙活了，看到他们过来，笑著招手：“boss！yang！早啊！材料都准备好了，按你说的，五花肉切丁，配菜也都洗好切好了。”
    “谢谢皮埃尔先生！”杨川走进工作区，检查了一下材料，满意地点头，“都很好，那我先开始熬炸酱，这个需要时间。”
    徐燁站在他身边，帮忙递东西打下手。
    熬炸酱是个细致活。杨川先热锅下油，油热后放入五花肉丁，小火慢慢煸炒，直到肉丁出油，表面微焦，散发出浓郁的肉香。
    然后加入葱姜蒜末爆香，倒入甜麵酱和黄豆酱的混合酱，继续小火慢炒。
    酱料在热油中“刺啦”作响，顏色渐渐变深，香味也越来越浓。
    “好香啊……”李华忍不住凑过来闻了闻，“这就是炸酱麵的灵魂吧？”
    “嗯，炸酱要熬到油酱分离，表面浮著一层清亮的油，才算成功。”杨川一边用铲子不停翻炒，一边解释，“这样拌麵时才够香，每一根麵条都能裹上酱。”
    熬酱需要耐心，小火慢熬了將近一个小时，炸酱终於达到了理想状態——深褐色的酱体浓稠油亮，表面浮著一层透亮的油花，肉丁已经完全入味，酱香混合著肉香，让人闻著就食慾大开。
    “可以了。”杨川关火，把炸酱盛进大保温桶里，“这样能保温几个小时，隨时用都是热的。”
    一连做了四大桶炸酱，杨川才停下了手。
    “感觉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准备，赶紧出发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发，三辆车载著人和材料，驶向考文特花园。
    【二合一大章~假期终於结束了，该回去开店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