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豹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动枪栓。
    枪口顶在阿鲁克的后脑上。
    扣动扳机。
    枪声在广场上迴荡。
    阿鲁克一头栽倒在水泥地上，鲜血蔓延开来。
    广场外围，祖法卡闭上眼睛，双手抓著地上的泥土。
    林超转过身，面向广场外围的达雅克长老们。
    阿荣站在一旁进行翻译。
    “基於你们的人违反约定，犯下如此大罪。
    针对达雅克全族，宣布以下处罚。
    第一，达雅克金矿的分红比例，从今天起再降两成。
    第二，新城的治安巡逻队，將正式进驻达雅克老寨子的外围区域，设立永久哨卡。”
    谁有意见，现在可以提。
    以后你们有人再敢犯事，全族连坐，不会再像今天这样便宜了。”
    祖法卡睁开眼，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联防队员。
    他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额头贴在黄土上。
    “没有意见。”
    祖法卡用沙哑的声音回答。
    林超转身走回指挥部，边走边对阿文交代。
    “查一下那批m16的来源。
    看看印尼军方里谁伸的手，把他的手剁了。”
    ……
    一周后，新城指挥部。
    林超坐在铁桌后面，面前摊著一份阿文整理出来的军火追踪报告。
    阿文站在一旁匯报自己的成成果。
    “m16的序列號我们全部记录了。
    通过m16那边的渠道反查，確认这批枪出自美国政府对印尼军方的军事援助。
    具体批次是1974年第三季度交付雅加达国防部的。”
    林超拿起其中一页纸。纸上列著一串数字编號和对应的入库记录。
    “这批枪的仓储地点呢？”
    阿文翻页。
    “根据编號对应的入库单据，这批m16最终调拨至西加里曼丹军区后勤仓库。
    签收人是后勤处主管，哈山麾下的苏迪曼少校。
    但苏迪曼三个月前被调离，接替他的是一个叫拉赫马特的少校。”
    “拉赫马特。”林超重复这个名字。
    “此人从雅加达空降过来，名义上隶属哈山军区，但实际上是国防部领土派系统的人。
    他的直属上级是驻扎在坤甸城北补给站的后勤主管阿里夫准將。
    阿里夫是领土派成员之一，和之前那个苏帕尔曼是同一条线上的人。”
    林超把报告放下。
    领土派的手伸进了西加里曼丹。
    苏帕尔曼被踢去东帝汶之后，他们並没有放弃这块地盘。
    反而换了一种更隱蔽的方式，无法夺取指挥权，就通过后勤系统渗透。
    武器从军方仓库流出，经由拉赫马特少校之手，最终到了阿鲁克手里。
    中间的桥樑，八成是那些逃到雅加达的土著贵族。
    苏里亚迪虽死，但他的族人还活著。
    那些被华人清洗后逃离坤甸的土著权贵，到了雅加达后没有坐以待毙。
    他们攀上了领土派的线。
    领土派的如意算盘很简单。
    华人势力在西加里曼丹扩张太快，哈山又被美金餵软了骨头。
    他们需要製造麻烦，让华人自治区陷入持续的低烈度衝突，最终为军方重新接管提供藉口。
    阿鲁克只是一颗试探性的棋子。
    如果这次试探成功，下一步就是更大规模的行动。
    林超决定让老豆去找哈山。
    ……
    次日上午。
    坤甸军区司令部。
    林志强坐在沙发上，把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文件里夹著几张照片。
    近距离拍摄的m16步枪特写，枪身上的序列號清晰可见。
    另外几张照片是仓库出入库记录的翻拍件。
    拉赫马特少校的签名赫然在列。
    哈山拿起照片看了几眼，脸色变了。
    他把照片扣在桌上，靠回椅背、。
    “我知道阿里夫在搞鬼。”哈山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些愤怒，但是更多的似乎是疲倦。
    “这个拉赫马特被塞进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
    后勤处的人事调动，国防部绕过我直接签发的命令。
    我连一个反对的机会都没有。”
    林志强抽出一根烟点上。
    “哈山將军，无论如何他都算你旗下的人。
    他偷枪给达雅克人这样的叛乱组装，然后达雅克人用这些枪杀了联军士兵。”
    林志强看著哈山。
    “这事不合適吧？”
    哈山双手摊开。
    “林先生，你要理解我的处境。”
    哈山的声音带著几分恳切。
    “领土派在雅加达的势力很大。
    阿里夫是准將衔，我动不了他。
    他在坤甸的补给站有自己的卫队，名义上归国防部直辖。
    我如果公开和他撕破脸，领土派会在国防部和议会找我麻烦。
    你也清楚，我最近的处境不太好。”
    林志强把菸灰弹在地毯上。
    “那这事不可能就这样算了吧？”
    哈山沉默了几秒。
    他打开了一张地图，用笔標註了一条线路。
    “阿里夫准將有个习惯。
    每个月的下旬，他会亲自到城北和城西的几个外围哨卡视察物资储备。”
    哈山指著文件上的路线图。
    “他带的隨行护卫不超过一个班。”
    哈山看向林志强的眼睛。
    “我的士兵会在那天晚上换防。
    防区內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
    林志强理解了。
    哈山不愿意亲自动手，但把刀递了过来。
    林志强把路线图摺叠起来，塞进口袋。
    “將军，情报费不会少你的。”
    哈山伸手端起桌上的咖啡杯。
    “林先生，达雅克人的枪从我的仓库里流出去，这件事传出去对我也很不利。
    把这个麻烦处理乾净，大家都好过。”
    林志强起身离开。
    当晚,新城指挥部。
    林超看完路线图，拿出对讲机，调到了阮成的频道。
    “阿里夫后天下午会前往城西十七號哨卡视察。
    带一个班的护卫。
    路线和时间我一会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我要你的人动手。风格要和以前一模一样。
    现场必须留下证据，”
    阮成在那头沉默片刻。
    “明白。”
    林超补充一句。
    “阿里夫必须死，隨行人员也一个不留。”
    两天后，坤甸城西。
    下午四点。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漏下来，斑驳地洒在红土路面上。
    一辆军用吉普车和一辆运兵卡车沿著泥泞的林间公路缓慢行驶。
    吉普车后座坐著阿里夫准將。
    他穿著笔挺的军装，胸前掛满勋章。
    一名副官坐在副驾驶位置。
    运兵卡车上坐著十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步枪放在膝盖上。
    车队正准备拐入通往十七號哨卡的岔路。
    道路两侧是茂密的灌木丛和高大的热带乔木。
    灌木丛的深处。
    阮成趴在一根倒伏的巨木后面。
    他手里端著一把经过做旧处理的ak47步枪。枪托上缠著偽装布条。
    他的身旁，十五名精锐老兵散布在公路两侧的丛林里。
    两具rpg火箭筒架在灌木丛中，炮口对准公路的首尾两端。
    阮成举起一只手。
    车队进入伏击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