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命书安排的命运轨跡,她沈烟明明才是眾星捧月的女主。
恶毒女配棠溪雪,只能为她作衬。
那个鳩占鹊巢的麻雀,註定要被揭穿身份,失去一切倚仗,碾作尘埃。
在圣宸帝那个大反派为了棠溪雪举世皆敌时,她大义灭亲,待圣宸帝死后,她才是最耀眼的存在。
漫天星辰都该为她铺路。
她持著从长生殿灰烬中得来的织命天医令牌,將成为信仰,得九洲民心,被无数人奉上神坛。
可如今,为何跟书里的预言不一样?
棠溪雪织命天医的身份,怎么就公诸於世、人尽皆知了?
尤其是裴砚川的《镜月赋》一出,其中的诗句更是传颂甚广。
“一针生死定,万药九洲寧。
人间万里春,提灯照夜明。
织命补天缺,悬壶渡世行。
千秋功业在,何须问姓名。”
取代织命天医这条路,算是被裴砚川那混蛋给堵死了!
好不容易毁掉的镜公主的名声,居然被裴砚川给扶正了。
谁承想,偏是这个不显山露水的文弱书生,提笔如执剑,落墨定风波,打得归墟宫措手不及。
一阵寒风吹来,將沈烟的思绪拉回。
“云画,我等也未料到,棠溪夜竟如此绝情,未寻得半分凭据,便这般待你。”
殷蚀坐在沈烟身边,將身上的斗篷给她披上。
那斗篷是玄黑色的,边缘绣著暗红色的云纹,还带著他的体温,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凉。
他生得並不出眾,是那种丟进人群里便寻不见的长相。
可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
眼尾微微上挑,瞳色极深,像一口看不见底的井。
他从前叫十音。
十音,十面埋伏,音讯全无。
没有人知道,这张不起眼的面孔底下,藏著另一个名字。
殷蚀,御世阁的阁主。
“殷大哥,桑表哥受了伤,我们只能靠你了。”
沈烟柔声细语,一派我见犹怜之態,眼底却有野心暗涌,灼灼逼人。
“如今虽然解决了司刑台的玄衣使,可北辰王也在追踪我们,我真的很担心。”
她从来都知道。
这世上的东西,不会自己落到手里。
荣华不会,权柄不会,人心更不会。
想要什么,就得自己去抓。抓得住,便是你的。
抓不住,便什么都不是。
“云画放心,你可是功臣的女儿,我们归墟宫从来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功臣。北辰霽中了我的毒,也快死了,不足为惧。”
殷蚀缓缓说道,目光里带著几分志在必得的篤定。
“我们的人无所不在,连老天都站在我们这边。北辰霽既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让他成为引战的棋。”
“我们桑家与北辰王真的有血海深仇吗?”
沈烟想起了北辰霽。
那样一个冷酷俊美的黑暗王者,没有人不想征服他,让他在脚下俯首称臣。
那双紫罗兰般的眼眸,像是深渊下的星河,让人沉溺。
“北辰一族的覆灭,本就是桑家一手主导的。”
殷蚀回答道,往篝火里添了几根柴。
“毕竟,桑家一开始就是天刑殿的人啊。”
“只是谁也没想到,北辰王小小年纪就心狠手辣,几乎把帝都的桑家灭族了。”
桑庭柯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阴鬱得像化不开的墨。
“北辰霽真该死。我们桑家本是可以腾飞的,先帝可是我们一手扶持起来的,那是从龙之功。”
他穿著黑色的斗篷,受了伤,坐在一旁,神色阴鷙。
“若我们桑家还在,如何能让棠溪夜即位?”
火光落在他脸上,明灭不定,像是隨时会被黑暗吞没。
这次他们安排了人,在棠溪夜醉仙发作时潜入紫极殿,再让沈烟出面,计划便大功告成。
可紫极殿外面被围得像是铁桶一般,沈错真是太討厌了,就像是一块顽石,挡住了他们的前路。
他们好不容易引走了一批守卫,撕开一个防卫缺口,结果天都快亮了,功败垂成。
星遇恰好在那时候捡了个漏,將自家妹妹顺走了。
“云画原本会拥有一个最强的后盾,却被毁了,北辰霽灭了我们桑家,他死不足惜。”
“呵,我和表哥不是还活著吗?桑家就不算灭族。”
沈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著偏执的篤定。
“我要让全天下,都看见我的光芒。然后,跪伏脚下。”
她沉默了片刻,抬眸看向山洞之中被五花大绑的沈羡。
火光映在那道端坐的身影上,照出一张清贵如玉的脸。
即便被缚,他依旧背脊挺直,眉眼间不见半分狼狈,只有百年世家浸养出的风骨。
“羡哥哥,真是好狠心啊,竟然亲自派兵来抓我。我做错了什么?要这般对我?”
沈烟望著沈羡,她捂了这么多年,怎么没把这白玉的心捂热?
他居然率著司刑台的玄衣使者,緹骑四出,抓捕她。
“这是陛下的旨意。云画,莫要执迷不悟,与邪教勾结,不会有好下场。”
沈羡的声音平淡如水,不起波澜。
一身海蓝色官袍衬得他眉目舒朗,鼻樑高挺,从容雅正。
腰间羊脂白玉佩刻著“斯年永祚”四个字,端正而內敛。
“羡哥哥,如今我哪里还有什么退路?”
沈烟撕开了平时温婉的偽装,露出了內里的幽暗。
她的温婉是刃,柔弱是鞘。
她的眼泪是饵,笑容是网。
她把每一分柔软都磨成了最锋利的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等著该用的时候,一刀致命。
此刻,她的目光像藤蔓,缠绕著,收紧著,要將人拖进深渊。
“给你一个机会,跟了我,你就能活。”
沈烟声音里多了几分嘲讽。
“不然……你也不想被弃尸荒野吧?”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沈某绝无可能与尔等同流。”
沈羡望著她,那目光里只有一片乾乾净净的冷淡。
人间白月光,端方君子兰。
那冷淡瞬间就激怒了沈烟。
“无论我是好,是坏,你都看不到我是吧?可惜了,镜公主,她已经灰飞烟灭了!”
她的声音尖锐起来,像指甲划过琉璃。
“这全都是我桑表哥的功劳。”
沈羡那张平静无波的面容,终於出现了裂纹。
不是愤怒,是痛。
是钝刀剜在心尖上的痛。
“沈错居然没告诉你吗?看来你这位司律上卿,也不得陛下的信任呢。”
沈烟望著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碎裂,更生气了。
她这么多年,当著世家贵女,都没让他上心。
他始终是个端方君子,克己復礼,一切以规矩为准则。
棠溪雪她凭什么?当初能够成为他的未婚妻。
如今他们都没关係了,也该轮到她了。
“这些日子白玉京都快被掀翻了,不过呀,我把桑表哥藏在我们沈府了,没想到吧。”
沈烟说著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
“羡哥哥,你说……这世间,是不是偷来的东西,总显得格外理直气壮?”
她走近他,声音压得极低。
“凭什么?凭什么她棠溪雪生来就是高高在上的天上雪,而我沈烟,就只能做地上烟?”
“既然是雪,就该落下来。坠入泥中,沉入地底,永不见天日。”
“天上多冷啊,是不是,羡哥哥?”
“哈哈哈……”
“就算她抢了原本属於我的人生,她也没那个福气承受。”
沈烟不知道。
若当年没有被换掉,她早已死在那个冬夜。
是那场交换,替她挡了一劫。是棠溪雪的出现,替她担了那条命。
北辰霽放过她,不是因为她无辜。是因为他怀里,已经抱著一个要护的人。
她恨了一生的那场错位,原是留给她的一线生机。
第349章 天命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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