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你们这群疯子!”
沈羡的声音终於有了起伏。
世间最痛,不是求不得,而是本可以得到,却亲手错过。
那本是惊艷他年少时光的白月光。
可如今,她已经不在了。
“疯?哈哈哈!”
沈烟笑著看向他,那笑声在空旷的山洞里迴荡,带著一种破罐破摔的畅快。
“疯了才知道,原来活著可以这么痛快。
不用笑给谁看,不用跪著求谁赏一口饭吃。
我想恨就恨,想抢就抢。
这人间,本就是我的。”
“披著世家贵女的皮,循规蹈矩,可真累呢。”
原本以为要逃离白玉京,她就將遗憾不能得到他。
那些年端著的矜持,藏著的欢喜,夜里翻来覆去念了无数遍的名字,都要隨著这场逃亡一併埋进尘埃里了。
可如今,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果然,连老天都在帮她。
“这么点人,就想抓我们?你们真是小瞧归墟宫的强大了。”
沈烟在见到桑庭柯之前,並不知道自己的母家原来这么厉害。
归墟宫之下,二殿三阁皆要听命於那位神秘的宫主。
她身后站著的,是这样的庞然大物。
她走近沈羡,那目光里有扭曲的欢喜。
“羡哥哥,这身官袍穿得这样端正,也不知底下……是冷的,还是热的?”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他肩头的衣料。
“为什么要拒绝我?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我更配你了。”
“你不配。”
沈羡的声音依然儒雅,却透著嫌恶。
“你如何能与她比?”
“你哭著说她欺负你的时候,我信了。你说她嫉妒你的时候,我也信了。”
“可如今我才看清,那个一直红著眼嫉妒的人,是你。”
沈烟的神情僵了一瞬。
那张精心维持的面具上,终於裂开了一道缝。
“嫉妒?她名正言顺就能得到你,我凭什么不嫉妒?”
她的声音多了几分破防的尖锐。
“你骂便是。反正只有好人才想不开,他们哪里知道,人心能坏到什么地步。”
沈烟笑得更开心了。
“可我呀,就是这般坏。从前乖顺,装的。”
她俯下身,望著他。
“既然你不肯从,那我便自己动手。这枝头的花,愿不愿意,与我何干?摘下来,便是我的。”
她伸出手,想要扯开他的衣袍。
“放肆!住手!”
沈羡的脸色瞬间白了,像是山巔的雪。
桑庭柯靠在一旁,不置可否,只是望著这一幕,眼底浮起几分玩味。
殷蚀则垂著眸,那眼底的妒色却怎么也压不住。
他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著沈烟,不知替她挡了多少北辰王的仇家暗杀。
结果她喜欢的却是沈羡,这让他如何甘心?
“轰——”
一声巨响落下。
剑光劈开夜色,照亮了半边山崖。
那剑光太亮,亮得像是要把天都劈成两半。
北辰霽的身影如同一道撕裂夜色的紫色闪电,凭空出现在洞窟之外。
剑未出鞘,杀气已至。
那群天道使徒反应极快,几乎是同一瞬间便散开身形,脚踏罡步,手中符印翻飞。
暗红色的光芒从他们掌心涌出,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將北辰霽连同半座山崖都罩了进去。
“该死,北辰霽追过来了,还有那可恶的花容时,他的鼻子也太灵了,是属狗的吧?”
“我们都躲在这里了,他们居然还能找到……”
殷蚀脸色骤变,立刻衝进来,伸手拽著沈烟撤离。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羡,目光阴狠。
“此子不能留了,他知道了太多的秘密。”
沈烟喜欢的人,他不能留。
他抬手间,夺命的飞刀朝著沈羡落去。
刀锋在火光中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快得像一道闪电,像是死神的镰刀。
沈羡望著那道刀光,长鬆了一口气。
死了反倒是乾净。
“叮——”
飞刀被一剑击飞。
桃花扇在空中旋转了一圈,將那把夺命的刀打偏。
刺入洞窟的石壁之內,入石三分,石壁上的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
“哟,真热闹呢。”
花容时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带著几分慵懒的笑意,却冷得让人脊背发凉。
“这是在……强人所难?”
桃花扇旋转著飞回他手中,他抬手接住。
“唰”地一声展开,扇面上的桃花灼灼如火,映著火光,竟有几分说不出的妖冶。
“沈小姐,你心术不正、姿容平平也就罢了,偏生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响。”
他的话毫不留情。
沈烟的面部表情差点失去管理。
“我倒是想像扶醉公子这般刻薄地活著。”
谁好人家,长得那么好看,嘴这么毒的?
“怪我,又拿你们当人看了。”
花容时扫了殷蚀牵著沈烟的手一眼,冷笑一声。
那目光像刀子,刮过两人的脸。
“你们两个丑东西,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朽木腐草、蛇鼠一窝。”
“月老这红线牵得妙啊,省得再去祸害旁人了。”
这话落下,能把人气得棺材板都压不住。
说时迟那时快,花容时手中桃花扇再次飞出。
万千飞花化作夺命利刃,翻飞如蝶。
片片皆可割喉裂甲,朝著沈烟倾泻而下,没有半分怜香惜玉的意思。
“云画小心!躲我后面!”
殷蚀横身挡在她面前,掌中翻出一柄黑铁短刃,劈开迎面而来的花刃。
可他要护著沈烟,处处受制,身上接连被划开数道血口,衣袍绽裂处,血珠飞溅。
“花容时,你这样对我,就不怕北辰王生气吗?”
沈烟又惊又怒,手臂上也被划伤了一道,慌忙躲到殷蚀身后,如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呵,沈小姐,还在做什么白日梦呢?你以为自己是谁?”
花容时冷笑一声,手中结印。
以他为中心,无数桃花化作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势要將人钉穿。
“桑表哥,救命!”
沈烟瞬间嚇得尖叫出声,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夜色。
桑庭柯在身边下属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捂著心口的伤,面色苍白如纸。
这么重的伤势,幸而有天道的庇护,他才能活下来。
那个白髮疯女人差点一剑杀了他,他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找到这里!但如果你们以为自己贏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他抬起眼,唇角扯出一丝阴冷的弧度。
“好戏啊,才刚开始呢。”
他抬手,將一枚骨笛抵在唇边。
笛声骤起,幽咽悽厉。
霎时间,无数蝙蝠从洞窟深处涌出,黑压压一片。
铺天盖地,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將花容时的桃花箭雨尽数吞没。
翅膀上闪著诡异的幽光,像是从九幽地狱里飞出来的,每一只都带著不祥的气息。
下一刻,那团黑雾裹挟著三人,消散在夜色之中。
只余几片被斩落的桃花瓣,悠悠飘落,落在血泊里,无声无息。
“这些阴沟里的老鼠,跑得倒是利落,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花容时不解,低头看了沈羡一眼。
“沈大人,您这诱饵当的,可真是差点就失身了。”
“果然,你们晏大军师就是料事如神,拿你钓沈烟,一钓一个准。
“不然这茫茫大山,还真是难寻他们的踪跡。”
他语气里带著几分幸灾乐祸。
“可惜了,他们手段也太多了,真是难抓。”
沈羡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灰尘,面色沉静如水。
他觉得晏辞是在假公济私地坑他。
明明知道他没武力值,却把他安排在最前线,美其名曰,引蛇出洞。
不能说不成功,只能说他该死的诱人,差点当场失了清白。
“不知。”
沈羡摇了摇头,迈步走出山洞。
洞外,一地天道使徒的尸体横陈,血跡在雪地上晕开。
他抬起头,望见那轮悬在山巔的血月。
好似一只从天穹深处睁开的眼,冷冷地俯瞰著人间。
雪还在落。
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雪……变成赤色了。”
花容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几分惊讶。
“归墟宫,出手了。”
北辰霽立在崖边,絳紫长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千溯撑起一把黑伞,无声地遮在他上方。
伞面漆黑如墨,將那一轮血月隔绝在外。
“起风了。”
北辰霽神色沉凝。
“这场雪,怕是要下很久。”
起初,人们以为那不过是一场普通的雪。
直到第二天……
“陛下,出大事了!”
第350章 归墟宫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