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替你诊脉。”
棠溪雪没等他回答,已伸手搭著他的脉搏,替他诊了情况。
她的指尖微凉,搭在他腕间,像一片雪花落在滚烫的石头上,激得他微微一颤。
棠溪雪凝神听了一会儿脉,又换了另一只手,细细地诊了一遍。
“脉象沉迟而弦,尺脉尤弱,是寒邪客於下焦,日久不去之象。”
果然如他所言,確实有寒疾。
这病是那年北疆主帅风灼遇刺,军中大乱,晏辞一个军师,亲自上阵率军死守边境。
在冰天雪地里行军打仗,寒气从皮肉渗进骨头,但他不曾退。
他一直撑到圣宸帝棠溪夜赶来,逆转了战局,可也落下了寒疾。
每逢天冷或者下雨,都是无比折磨的寒彻骨髓,如坠冰窟。
“腿上的寒疾,针灸可医。”
棠溪雪缓缓说道,她不知晏辞何故得了寒疾。
因为晏辞从不曾怪过她,也从没跟她说过。
“另外,还要配合服药。你体內也有寒疾,受不得冻。”
棠溪雪放开他的手腕,起身去取了药箱和针包。
晏辞望著她忙碌的样子,眼底浮起了温柔之色。
“阿策这么大的人了,还不懂照顾自己。”
棠溪雪有些无奈的说道,语气里却透著关心。
“嗯,是我没注意御寒。”
晏辞应道,他知道那不是小殿下的错。
他的小殿下能回来,就已经是最好的了。
“以后有哪儿不舒服,记得找我呀,阿策的俸禄若是不高,那就不收你诊金了。”
棠溪雪打开药箱,里面分门別类摆著各色药材和器具,整整齐齐,一丝不乱。
针包是玄色锦缎的,展开来,里面是一排银针。
长短不一,粗细有別,针尖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
“其实臣的俸禄尚可。”
晏辞唇角忍不住上扬。
他家小殿下可是个大財迷,居然不收他的诊金。
“我之前就想找你了,可晏大军师日理万机,天天神龙见首不见尾。”
棠溪雪不满的说道,她早就想给他治疗了,但他可真的是忙。
今日在东线议事,明日在北疆巡视,见他比见皇兄还难。
此番正好他手上没有军务,她还是抓紧给他医治,免得又找不到人了。
“小殿下,我这是都老毛病了,其实也不要紧,一点也不碍事。”
晏辞想到针灸要脱衣裳,就红了脸,有些窘迫地说道。
“更何况,还有那么多隱龙卫看著呢。”
“莫慌,关上窗,隱龙卫就看不到了。”
棠溪雪利落地將窗户关上,窗欞合拢,发出一声轻响。
那一线天光被挡在了外面,臥房里暗了几分,只剩下满室氤氳的鹅梨香,甜蜜暖融。
“不是?他们怎么关窗了?”
窗外的隱龙卫们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晏大军师胆子这么大的吗?”
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与惊骇。
“这,这,咱们晏军师,这是背著咱们陛下做什么啊?”
一个年轻的隱龙卫压著嗓子问道,眼睛瞪得溜圆。
“都宽衣解带了?”
另一个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飘。
“之前没靠太近,就听到说什么脱衣裳的……还有什么行不行的……”
“这是咱们陛下不行?晏大军师替陛下分忧?”
“我滴乖乖,这、这咱们是报还是不报啊?”
年长些的那个最为稳重,此刻也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报?怎么报?跟陛下说,因为他不太行,所以,晏军师在小殿下房里替他宠爱殿下?”
“那咱们的脑袋还要不要了?”
“不报?那要是陛下日后知道了……”
几个人同时打了个寒噤,只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
“小殿下,你不关窗还好,你这一关,更说不清了。”
晏辞几乎是欲哭无泪。
他现在去开窗,还来得及吗?
他这真是跳进无尽海都说不清了。
“要不,小殿下还是先用膳。”
晏辞开口说道,声音里带著最后一丝挣扎。
“我想……等会儿去西市街上吃豆花,芋泥丸,麦芽糖,还想吃炸落苏。”
棠溪雪如今只想过好当下每一天。
这每一天,都是她赚的,是她从天道手里抢来的。
她年少之时就经常和晏辞一起偷偷溜去西市街上,那是他们两人共同的回忆。
“小馋猫。”
晏辞轻笑著说道,语气里有著一丝纵容。
他方才所有的紧张和窘迫都被冲淡了,只剩下柔软的温和。
“那一会儿我带小殿下去。”
晏辞说著將外袍解开,修长的手指搭在衣襟上,动作有些迟疑。
而后转身脱衣裳,背对著她。
他肩背线条流畅,脊骨微微凸起,像是起伏的山脊。
感觉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的指尖都有些颤,连呼吸都乱了几拍。
“我就这样站著吗?”
他问道。
“过来,躺榻上吧。”
“我们早点完事,我已经等不及吃大餐了。”
棠溪雪说道,心中满满都是对美食的期待。
那语气轻快得像只即將出笼的小鸟,恨不得现在就飞出去。
“嗯。”
晏辞躺在榻上,用外袍盖住了上半身,露出了一双大长腿。
他的腿型修长笔直,肌肤白得近乎透明。
只是膝骨处微微隆起,那是寒疾积聚之处,触手冰凉。
他那双浅灰色的眸子,眼尾微微泛红,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紧张地悄悄看她。
“阿策,你別这样含羞带怯地看著我。让我觉得在做不正经的事情。”
棠溪雪看著晏辞那红透的脸,和握著衣袍发颤的指尖。
怎么突然有种女帝临幸新入宫的妃子的既视感了?
她捏著银针,哭笑不得。
“小殿下,臣没有含羞带怯。”
晏辞慌忙摸出自己的墨色观云扇,“唰”地展开,將面容挡得严严实实的。
此刻却被他举在面前,遮住了那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浸了水的星子,隔著扇面望著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心碎的少年声音。
“阿雪……你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在外面吃一些野味?我难道不是你的大餐吗?”
风灼站在主臥外面,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一双大眼睛瞬间湿漉漉的,像极了在外面流浪的小狗狗,好不容易找到了家,结果发现主人有了別的狗。
“大哥说了让我在北境等你,可我等不及想见你,我就回来了。”
“你……你能不能不要吃別的大餐?”
“我很美味的,真的!不骗你!你尝过就不会想吃別的了……”
他的话音还没说完,就被风意捂住了嘴。
“闭嘴!”
风意简直麻了。
自家的大白菜,也太不值钱了!
第356章 寒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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