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又到了选择困难症的时候了
    这就说得通了！
    想通了这一点，李凤先再看向黄圣衣的眼神，就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黄圣衣，问道：“那——你未来有什么打算？和星辉解约？”
    “解约————谈何容易。当初签的是八年的长约，违约金是个天文数字，我根本赔不起。”
    她嘆了口气，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最起码也要等《功夫》上映以后，看看情况再说，现在只希望到时候电影火了，星爷他————能拿我当个人看吧。”
    想多了姑娘！
    周星星这个人，在电影上的才华毋庸置疑，但在为人处世上，却是出了名的自私和刻薄，在他的世界里，只有电影和钱，人情世故基本等於零。
    这一点，从他和他那些曾经的合作伙伴的结局就能看出来。
    几乎所有曾经和他亲密无间的搭档，最后都闹得不欢而散，甚至反目成仇。
    哪怕是合作了十几年的黄金搭档吴孟噠，也不例外。
    本来《功夫》里，其实也是给吴孟噠留了角色的。
    达叔为了这个角色，推掉了好几部片约，特地留出了大半年档期。
    可左等右等，愣是没等来剧组的开机通知。
    后来他托人去打听，才知道周星星早就开机了，而且把原本属於他的那个角色，直接给了一个叫林子聪的新人！连一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这件事让吴孟噠伤透了心。
    从此以后，这对黄金搭档，便再也没有合作过，形同陌路。
    直到最后达叔的葬礼，周星星才出现——
    对待合作多年的老兄弟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黄圣衣？
    指望他大发慈悲？还不如指望母猪会上树来得实际一点。
    当然，这些腹誹李凤先是不会说出口的。
    他今天扮演的角色，只是倾听者，值得信赖的“好人学长”。
    李凤先时不时点点头，露出一个表示理解和同情的眼神，却不发表任何实质性的意见和承诺。
    这种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黄圣衣更加捉摸不透，也更加心痒难耐。
    眼看气氛陷入了片刻的沉默，黄圣衣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今天说的太多了，连忙整理了一下情绪，脸上重新掛起了那副甜美的笑容。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凤先。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倒给你了，是不是嫌我烦了？”
    “没有啊！”李凤先笑得云淡风轻，“能听美女吐吐槽，是我的荣幸。”
    “你就会拿我开玩笑！”
    黄圣衣娇嗔的白了他一眼，隨即顺势发起了新一轮的攻势，“不行！今天害你听了我这么多牢骚，我心里过意不去。为了表示歉意，无论如何你都要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请你吃个饭！”
    李凤先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一个声音却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凤先，发什么呆呢？到你和我的戏了，赶紧过来准备！”
    贾婧文正站在护龙山庄的门口，已经换上了上官海棠的男装戏服，手持摺扇，一脸八卦的看著他们黄圣衣见状，眼中闪过失望，但还是识趣站了起来，“那我先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忙吧！吃饭的事，我等你电话哦！”
    看人走了，李凤先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朝著贾婧文走去。
    贾婧文的目光，意有所指瞟了一眼黄圣衣远去的背影，然后转回头，酸溜溜的说道：“媛媛这才刚走一天，这位黄小姐就这么按捺不住了？我真是搞不懂了，你的魅力现在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我大不大，你难道还不知道吗？”
    “呸！”
    贾婧文又羞又气，伸出手指狠狠地在李凤先的腰间掐了一下，“没个正形！
    跟你说正经的呢！”
    “嘶——”李凤先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贾婧文瞪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警告道：“我跟你说，你跟她玩玩就算了，千万別太认真。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不要让媛媛伤心！听明白了没有？”
    看著她那一副闺蜜守护神的认真模样，李凤先觉得有些好笑，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她脸颊，调侃道：“怎么？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我了？还是说——你吃醋了？”
    “滚蛋！”贾婧文一把拍开他的手，脸颊更红了，转身就往片场里走，“懒得理你！赶紧准备上戏！”
    时间飞逝，转眼间便进入了五月。
    隨著拍摄进度的推进，《天下第一》的剧本主体部分已经基本完成。
    王金在和李凤先把剧本补完差不多了，便心满意足当起甩手掌柜，將后续收尾工作全权交给了两位执行导演，自己回香江准备《精装追女仔2004》的首映了！
    又是炒冷饭的续作——
    王金这一走，李凤先便名正言顺地成为了剧组里拥有最大话语权的人。
    与此同时，电视剧《奋斗》的收视狂潮，也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根据央视索福瑞公布的最新数据，该剧在浙江卫视的平均收视率，已经稳定在了6.8%，部分剧情高潮时段的峰值，更是突破了9.71%！
    这个数字，已经远远超越了同期播出的所有电视剧，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年度现象级！
    《奋斗》的成功，不仅仅体现在收视率上。它以一种近乎野蛮的姿態，成功开创了內地现实题材青春偶像剧的先河。
    全国各地的80后一代，像是著了魔似的，疯狂地迷恋上了这部剧。
    剧中所涉及的大学生就业难、自主创业的艰辛、独生子女的婚姻困境、错综复杂的爱情与友情等现实议题，精准击中了这一代人生活中的痛点和痒点，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大討论。
    还有那些幽默风趣、充满京味儿的台词，以及大量属於80后一代的流行用语，比如“我们不说是夫妻，我们是兄弟”、“结婚就是麻烦，敢结婚就是不怕麻烦”、也迅速成为了年轻人的口头禪。
    李凤先、范宾宾等人在剧中的穿衣风格，也一夜之间成为了街头巷尾的时尚潮流风向標。
    一时间，pol0衫的领子要立起来，海魂衫配上小马甲，成了最时髦的穿搭，甚至直接影响了全国各大服装批发市场的销售走向。
    当然，巨大的成功也伴隨著同样巨大的爭议。
    批评的声音，从电视剧开播之日起，就从未停止过。
    网络论坛上，关於陆涛渣男、夏琳背叛闺蜜抢男人、米莱爱得太傻太卑微的帖子，每天都能盖起上万层的高楼。
    更有犀利的评论者一针见血地指出：这部剧的名字叫《奋斗》，可我们到底看到了谁在奋斗？
    陆涛靠的是他有钱的亲爹，米莱靠的是她开公司的富商老爸，向南和瑶瑶这对活宝，最大的奋斗就是找父母要钱买房————
    这哪里是奋斗，这分明是一群燕京富二代在为赋新词强说愁！
    都tm在全力依父！
    然而，有趣的是，这一系列尖锐的批评和话题，非但没有影响电视剧的收视，反而像是一剂强效催化剂，给整部剧带来了另一波惊人的热度！
    黑红也是红嘛！在这个眼球经济的时代，有爭议，就意味著有流量，有关注度。
    剧中的几位主演，也凭藉著这股东风，彻底火了。
    范宾宾除了金锁之外，终於有了一个能够被观眾记住的代表性角色。
    而佟丽丫、朱亚文、张濛这几位原本名不见经传的新人，更是一夜之间，红遍了大江南北，成为了无数gg商和剧组疯抢的香。
    李凤先本人，也通过陆涛这个复杂而又充满爭议的角色，成功实现了自己的转型，向所有人证明了，他不仅仅是那个只能在古代世界里飞檐走壁的段天涯，他同样可以驾驭现代都市题材，並且演得深入人心。
    作为先锋文化成立以来，第一部独主导的电视剧，《奋斗》的巨大成功，和《师父》一样，无疑为这家新兴的影视公司，又打下了块基石。
    一时间，无数影视公司、投资方、电视台都向先锋文化递来了橄欖枝，希望能合作开发新项目，或者借用旗下的艺人。
    公司的电话，几乎被热情的合作方打爆。
    然而，面对这泼天的富贵，刘小慧却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冷静和清醒。
    没有被眼前的胜利冲昏头脑，更没有让旗下的艺人疯狂地接代言、跑商演，去消耗这来之不易的人气。
    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沉得住气！
    人气就像泡沫，看著很大，一戳就破，公司要走的是精品路线，爱惜羽毛，才能细水长流。
    对於这一点，李凤先和她不谋而合。
    在创立先锋文化之初，李凤先就和刘小慧深入地探討过公司未来的发展规划，尤其是对旗下艺人的定位，必须要有清晰且差异化的区別。
    比如朱亚文，他形象方正，身上有一股阳刚的硬气，未来可以主攻正剧路线，多接一些军旅、刑侦题材的硬汉角色，打造“行走的荷尔蒙”標籤。
    比如周一围，演技扎实且富有层次感，可以走实力派的路子，多接一些复杂有深度的角色。
    至於张濛，她的外形明艷大气，身材火辣，可以参考万人迷陈好的路线，多演一些都市剧里那种风情万种、敢爱敢恨的御姐。
    这样精细化的规划，最大的好处，就是可以有效避免公司內部艺人因为戏路相同而產生不必要的內卷。
    这天，黄圣衣在《天下第一》中的所有戏份，也终於宣告杀青。
    要离开剧组了，也依旧是那副依依不捨的模样。
    原本心心念念说要请李凤先单独吃的那顿饭，因为高媛媛已经结束了宣传活动，提前回到了剧组，最终也没能请成。
    而看著黄圣衣临走前还在对著某人放电，高媛媛就一脸不耐烦！
    贾婧文在一旁笑得花枝乱颤：“行了，我的大小姐，人都走了，你还跟这儿生哪门子气呢？你看凤先，不是应付得挺好嘛。”
    高媛媛顺著她的自光看去，只见李凤先脸上的笑容不变，却极其自然后退了半步，恰好躲开了黄圣衣想要抱过来的手——
    疏离得明明白白，堪称当代男德典范！
    黄圣衣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好在拿到了凤先的联繫方式，也不算一无所获了！
    黄圣衣这边前脚刚走，高媛媛就手一挥，对助理说：“小雅，去，给大家订下午茶！我请客！所有人都有一份！”
    剧组里顿时一片欢呼。
    李凤先看著被眾人簇拥著的高媛媛，无奈摇了摇头，这女人，开心和不开心全都写在脸上，一点都不知道遮掩。
    他走到一旁的导演监视器后面，找了个摺叠椅坐下。
    《天下第一》的拍摄已经过半，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了。
    空閒之余，他开始思量起公司的下一部电影。
    《师父》的巨大成功，也带来了山一般压力。这就好比一个学生，第一次考试就拿了全校第一，那么他接下来的每一次考试，都將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就算不能次次都拿第一，至少也不能掉出前三吧？
    下一部电影，不说能超越《师父》，最起码————也不能差得太离谱嘛！
    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拍自己最擅长的动作片。
    《导火线》《叶问》《一个人的武林》————
    一个个经典画面在李凤先的脑海中浮现，嗯？等一下——
    为什么自己脑子里冒出来的这些备选方案，全是甄子丹的代表作？
    “想什么呢？！”
    柔软的小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贾婧文正弯著腰，好奇打量著他。
    她刚拍完一场戏，额头上还带著一层薄汗。
    五月中旬的无锡，白天的气温已经飆升到了三十多度。为了凉快，剧组里的女演员们，在戏服里面，基本都只穿一件简单的背心或者抹胸。
    贾婧文此刻弯著腰，戏服的领口本就开得比较大，这么一俯身————
    李凤先的目光下意识往下一瞟。
    额————
    一马平川，视野开阔！
    两人不愧是好闺蜜，连身材都如此步调一致，同样的钟灵毓秀，也同样的————贫瘠！
    “我在思考一个关乎於华语电影未来的，深刻的，具有哲学意义的问题。”
    “说人话！”贾婧文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白眼。
    “在想下一部电影拍啥！”
    听到这几个字，原本在周围各自休息妆的演员们，耳朵一下全都竖了起来！
    在一起拍戏时间长了，都差点忘了，眼前这位还是个导演呢！
    这年头，大陆能拍好商业片的人，比大熊猫还稀有，李凤先无疑现在是最萌的那只！
    “嗖”地一下，一道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搬著个小马扎，一下就坐到了李凤先的旁边。
    邓朝脚上还踩著一双人字拖，完全没有剧中皇帝的半分威严，倒像个刚从网吧包夜出来的精神小伙。
    “导——导演！”邓朝搓著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您这新电影，有啥角色？
    看我行不？”
    虽然他知道，李凤先下一部电影的男主十有八九还是他自己，可就算混不上男一號，能捞个男二也行啊！
    李凤先看著邓朝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道：“我要拍的可是动作戏，拳拳到肉，真打的那种，你这小身板，来不了的。”
    “別啊！”邓朝一听就急了，差点从马扎上蹦起来，猛地一拍自己的胸脯，“打架也行啊！我练过！真的！演个小混混，被人打的那种，都没问题！只要不让我再演皇帝，演什么都行！”
    他实在是演皇帝演得快吐了！
    自从《少年天子》大火之后，他就被定型成了皇帝专业户。
    短短几年间，他已经把清朝和明朝的几位著名皇帝演了个遍，从顺治到康熙，从正德到崇禎——
    感觉自己不是在演戏，而是在博物馆上班，每天穿著龙袍在不同的朝代之间来回穿越。
    所以现在急切求转型！
    平心而论，邓朝的演技和可塑性在国內同年龄段的男演员里，绝对是顶尖的。
    他的戏路其实非常宽，亦庄亦谐，收放自如，李凤先一直想不明白，后来干嘛非要去死磕喜剧，把自己塑造成综艺咖，白白浪费了好演技。
    “放心吧，超儿！”李凤先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算是给了个安慰，“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等我有了合適的角色，第一个找你。”
    虽然只是句客套话，但也让邓朝看到了一丝希望，他连连点头：“哎！好嘞！导演，我等你电话！24小时不关机！”
    有了邓朝带头，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还有我，还有我！李导，我可以演打女哦！”陈一蓉也跟著起鬨。
    一时间，李凤先的身边围满了人，七嘴八舌的面对大家的热情，李凤先只是保持著礼貌的微笑，不置可否。
    开什么玩笑？
    他自己公司的演员还嗷嗷待哺，排著队等角色呢，怎么可能把机会便宜了外人。
    亲疏有別，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混乱中，高媛媛端著切好的水果走了过来，像护食的母鸡，不动声色地挤开了围在李凤先身边的人——
    “吃点水果，降降火。”
    她轻声说道，然后瞪了一眼旁边还想往前凑的邓朝。
    邓朝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搬著小马扎溜走了。
    其他人见状，也识趣散开了。
    高媛媛在他身边坐下，有些心疼地劝道：“你也別太累了，今年这才一半，你就已经拍了两部剧了，《神鵰侠侣》是不是你也要去？铁打的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干嘛这么拼命？”
    李凤先用牙籤扎起西瓜，塞进嘴里说道：“为了养你啊！”
    “胡——胡说八道什么！”高媛媛又羞又恼，伸手想去推他，“我又不是你老婆，不需要你养！”
    “可你不是还喊我爸爸吗？当爸爸的养女儿不是天经————啊！！”
    话还没说完，大美圆的就掐住了李凤先腰间软肉，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力旋转！
    嘶！
    怎么和贾婧文一个招数啊？
    李凤先疼得齜牙咧嘴，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
    看著他那副夸张的痛苦表情，高媛媛也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心里最后一点不开心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傍晚时分，剧组收工。
    李凤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子里关於新电影的念头还在打转，却始终没有一个清晰的方向。
    选择困难症主要是——
    “走吧，想什么呢？”高媛媛已经换下了戏服，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长发隨意披在肩上，看起来清爽又乾净。
    “还在想电影的事，”李凤先嘆了口气，“没什么头绪。”
    “那就別想了，”贾婧文也走了过来，手里还拿著一根快要融化的冰棍，“走，咱们看电影去！放鬆放鬆！”
    “看电影？”李凤先挑了挑眉，“这主意不错。”
    把烦恼暂时拋在脑后，用別人的故事来麻痹一下自己的神经，或许能有什么意外的收穫。
    三人一拍即合。
    2004年的上半年，国內的电影市场实在有些乏善可陈。
    像《功夫》《十面埋伏》《新警察故事》这些大片，都扎堆定档在了下半年。
    此刻的电影院里，冷冷清清，排片表上掛著的几部电影，不是情情爱爱的文艺片，就是早就看腻了的好莱坞爆米花，实在让人提不起兴趣。
    三人在wx市中心最大的影城里转了一圈，看著那些毫无吸引力的海报，都有些意兴阑珊。
    “没啥好看的啊，”贾婧文嘟著嘴，有些失望，“还不如回酒店看电视呢。”
    就在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贾婧文的目光被影城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招牌吸引了。
    “？你们看那！”
    她指了指那个招牌，两人也顺著她的手指看了过去。
    “私人影院？”
    “这叫影吧，这两年才出现的，就是给你一个独立的小房间，里面有好多碟片，想看什么自己放，跟以前的录像厅有点像。”李凤先解释道。
    “要不——进去转转？”
    ps：感谢时光1979的1600点打赏，感谢財运亨通158888的100点打赏，谢谢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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