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那两个傢伙都失算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夜幕深邃,沉凝似水。
一道嘶哑声音宛若投湖小石,於夜色中盪起层层涟漪。
磨刻院外,吕茂看著眼前失了魂似的徐辉,顿觉头疼不已,劝慰道:
“锻火院发生的事,我也听说了。
“那晏沉是个人材,他所琢磨出的煅材之法,的確可以缓解熔金谷的燃眉之急,你被他压过一头,並不冤枉。”
“可我就是不甘心……”
徐辉蹲在地上,声音沙哑,大吐苦水:
“我本以为,拜入玉袖派后的生活,便是每日打坐练功,聆听讲道,过上如话本小说中仙人的日子,哪成想竟会是这般?”
“姐夫你知不知道,每天我从锻火院回去,感觉浑身都像揉散的麵团一样,恨不得立刻躺下休息,何谈修道改命!?
“总之,这种牛马牲畜一样的日子,我是一天也过不下去了!”
听著这番孩童撒泼一般的言语,吕茂眉头微蹙。
但想起某位温柔贤淑的女子,语气不由缓和道:
“翠梳楼掌柜的確算是个好差事,明面上只掌管翠梳楼,实际上煦春坊所有铺面的货材流通,都將经其手眼。
“换而言之,掌控了翠梳楼,便相当於掌握了整个煦春坊。
“但这世上没有单纯的好处,你可知晓,煦春坊香枝林外几十里范围,皆有外道散修盘桓!
“锅中山芋虽好,却也要谨防烫手!”
徐辉闻听“外道散修”这几个字,眼底闪过异色,顷刻间消散,语气肯定道:
“姐夫放心,我有心理准备!”
“既然如此……”
吕茂心中微嘆,即便仍旧不认为徐辉有能力胜任翠梳楼掌柜,却也不得不无奈开口道:
“我早时见过崔元了,这廝是个无利不起早的,胃口不小,虽未明说,但依我判断……
“起码也要两万法钱铺路!”
吕茂嘆气道:
“我自己筹措了一些,最多可以拿出一万法钱,至於另外的一万……”
“一万法钱?”
徐辉脑筋一转,当即重重点头道:
“姐夫放心,这钱,会有人替咱们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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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锻火院內。
今日有些奇怪。
临近放工时分,曲监役都未曾出现,到了最后勘验剑胚、发放工酬等事,还是之前那位中年男子负责。
院內凡役对此颇有议论,但话语中反覆出现最多的,则是“资材地”三字。
晏沉这一天下来也听到不少风声,说是最近几天,熔金谷准备从三院各派遣凡役,前去开垦某处资材地。
但他初来乍到,接触事物有限,实在不懂其中关窍。
故而离开锻火院后,特意拉著李玄意去了一趟蛤蟆洞,花了三日工钱,摆了小半张石桌的灵肉灵谷,霎时间香气四溢,令人口舌生津。
之所以如此,一半是还了李师兄这段时间以来的照顾。
另外也是想知晓一些,关於资材地的消息。
人声嘈乱的蛤蟆洞內,晏沉使劲吸了吸鼻子,饭食尚未入口,便令他浑身气血略有些躁动。
这便是灵肉灵谷的好处,其中蕴含精纯灵气,食之可涤盪肉身,通脉舒筋,对於炼气前期的修士而言,颇为受用。
李玄意半打趣道:
“难得晏师弟慷慨解囊,师兄我要一壶蛤蟆洞的名坛佳酿,师弟不会心疼吧?”
所谓的“名坛佳酿”,则是名为“碧琼浆”的一罈子美酒。
据说其酿造工艺,乃是丹嵐谷主事无心创造,是以灵谷灵果灵药封坛酿造,每一百日为『一醒』,足足『九醒』之后,方可开坛。
故而十分珍贵,其功效对於炼气前期修士而言,比之上百法钱的丹丸,也不遑多让。
掌心般大的一壶售价,便要足足五百法钱!
“李师兄,你这是要『逮住蛤蟆掐出尿』啊!”
晏沉哭穷道。
“哈哈哈!罢了罢了,这壶酒师兄我请了!”
李玄意颇为豪迈,大手一挥,唤来小二,点了一壶“碧琼浆”。
晏沉心头微嘆,在这宛若“血汗工厂”一般的玉袖外门,能收穫三两知心知热的纯粹人情,当真是一件不易之事。
李玄意不与晏师弟假客气,端起饭碗便埋头扒拉,不时伸夹两块肥腻五花三层,碗筷之声不曾停歇。
晏沉自是不甘落后,难得奢侈一次,扭捏不得,当即甩开膀子,风捲残云也似地犒赏五臟庙。
二人皆是炼气前期的修士,对於灵气需求量极大。
故而不过一刻钟的功夫,满桌饭食便被扫荡一空,碗碟盆筷晶莹油亮,却是半点残渣也无。
晏沉拍了拍滚圆小腹,悄然运转真气,消化其中灵气精华,反哺肉身。
同时开口问道:
“熔金谷將派遣凡役前去开垦资材地,李师兄可知晓,这资材地……是何意思?”
“我正要与你说起此事。”
李玄意打了个饱嗝,抹抹嘴说道:
“玉袖派定鼎南暮仙州,掌南卓之地道统正宗,是以这片地界的所有山川大河、风水地脉……皆为法脉资粮!
“所谓『资材地』,便是由玉袖上修垄断、三谷主事抉选,最后通过地方乡族以及道学圈定,所得出的一片地界。
“这片地界的所有资源,便如土地、矿石、林木、清泉、蚕桑、药草、牲畜、凡人等等,皆归玉袖。
“凡俗中人若想在此生活或耕种,需缴纳『道税』,否则便是不服道统教化,可归为『外道』,直接打杀!”
嘶——
儘管对於道统霸道早已有所得知,但听到“资材地”的定义后,晏沉仍不由自主倒吸冷气。
强行圈定地界,横征“道税”,暴敛“资材”……如此行径,不怎似正道,反而颇有几分“魔道”风范?
念头闪动间,那壶“碧琼浆”这才姍姍来迟,被小二送至桌上。
李玄意提起小壶,先是为自己倒了小半杯,又为晏沉满上。
且见水线晶莹透亮,垂掛连绵,好似无暇精泉一般,自天池峰顶,倾泻流淌。
晏沉鼻翼微翕,一种难以道明的醇香气息,令他好似置身三月春风之中,和煦暖意,沁人心脾。
当即举杯饮尽,酒水入口清香甘甜,旋即喉管火辣,宛若吞服铜汁。
但下一刻,浑身上下便似火炉一般,自血液骨骼中腾起融融暖意,说不出的心神舒畅,身躯轻盈。
“好酒!”
晏沉大讚一声,又是接连两杯下肚,霎时面色泛红,体內气血躁动。
“此酒虽好,晏师弟却也要量力才是!”
李玄意摇摇头,晏师弟尚未炼气一重,此酒於他而言,还是烈了一些。
晏沉爽朗一笑,似是欲吐这几日来胸中鬱结之气,诵道:
“酒酣胸胆尚开张,颊飞霞,又何妨!”
……
与此同时,锻火院外。
天色暗沉,云团堆叠。
徐辉迈著大步,正朝著一间灯火通明的温香暖舍走去。
第十四章 酒酣胸胆尚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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