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拉太太？”弗雷提著一条新的灰色短裤从楼梯走来，材质比粗麻高一个档次，看质感掺著一些细丝，少说也得2个银幣，他束紧裤腰带，板著脸走到库博和莱恩身旁。
    挤开莱恩的位置，把莱恩挡在身后，盯著库博恐嚇问：“你在死肥猪面前故意说起莱恩对吧？你想借死肥猪的手报復莱恩？”
    “怎么可能！”
    库博涨红著脸，矢口否认。
    他愿意对『圣光』起誓，刚才说的话但凡有一句谎言，就被圣光拋弃！
    法系共有七种流派。
    全知、元素、真理，传统法师三大流派。
    诅咒、虚无、暗影，死灵法师三大流派。
    圣光是最后的法系流派，也是圣庭唯一的信仰，虽不如以上六种流传广泛，但另外六种流派捆一起也不如圣光在雷吟大陆影响力大。
    以德萨王国为例，新国王『就任典礼』需向圣光宣誓效忠，儘管国王不信仰圣光，但这是必不可少的流程，在普通民眾里，圣光影响力涵盖极广。
    库博、底层劳工、甚至一些舞女，他们时常会嘟囔一句『圣光在上』，每到周末，他们会捧著『圣典』在家中、教堂、荒郊野外，对圣光虔诚的祷告。
    生活越贫苦，越信仰圣光，反倒是商人、贵族等，不怎么信仰圣光。
    弗雷作为不尊圣光的圣骑士，他明白库博敢对圣光起誓的话语真实性含金量，鬆开绷紧的脸色，把莱恩让出来，问道：“杜拉太太是一个连走路都费劲的死肥猪，她凭什么敢报復莱恩？她不知道莱恩是德文大法师的学徒？”
    莱恩也很好奇。
    他跟杜拉太太硬说『仇怨』，无非杜拉太太想让莱恩进屋除草，莱恩不同意。
    得不到就毁灭？
    库博小心翼翼瞧一眼莱恩，斟酌一下言辞，说：“杜拉太太……呃……”他看到弗雷的脸色一紧，赶忙换成，“那头死肥猪確实没实力报復莱恩阁下，但她丈夫是【狩魔兄弟会】的成员，死在某次清缴魔兽的任务中……”
    狩魔兄弟会？
    莱恩知道它，这个组织由各地贵族和契约灵协会分別建立，內里良莠不齐，曾在魔族降临时，有超过一半的成员倒戈为魔族阵营，剩余一半倒是真铁血成员，清缴魔兽巢穴、猎杀魔族的中流砥柱。
    “杜拉太太怨恨莱恩阁下的原因，与莱恩阁下成为德文法师的草药学徒有关，在她心里……”库博酝酿一番说辞，继续道，“莱恩阁下曾是她的宠物，宠物却成为大法师学徒，她扭曲的心里不能接受莱恩阁下的身份改变。”
    “她没明说，我猜她敢报復莱恩阁下的底气与狩魔兄弟会有关。”
    还真是得不到就毁灭引起的憎恨。
    库博说的很委婉，杜拉原话是：莱恩是她的奴隶、她的狗，仗著成为德文法师的草药学徒，就敢无视她这位前主人。
    “死肥猪，我看她是想死。”弗雷直言不讳道。
    库博很不幸。
    成为杜拉太太的发泄物。
    莱恩前几天说祝他好运，看来库博没有获得祝福。
    “和弗雷一起想办法杀死杜拉太太？”莱恩一惊，赶忙摒弃念头。
    莱恩在卡萨诺拿她没办法，同理，她在卡萨诺拿莱恩也没办法。
    “谢谢。”道声谢，莱恩跟弗雷一起离开，心中记著杜拉太太和狩魔兄弟会。
    杰森今晚在艾丽莎酒馆请客，莱恩再放鸽子就会惹人厌，儘管他十分想把时间用在使用灵魂球接引死灵元素上。
    但莱恩有种异样感觉。
    昨晚连用三颗灵魂球，导致死灵状態下的思绪，已经开始影响非死灵状態下的他。
    刚才，他猛地窜出杀死杜拉太太的念头，莱恩决定缓缓，过犹不及。
    “莱恩！”库博喊住莱恩，真诚说，“之前是我不对，我向您道歉！”
    咚——
    库博直接跪倒，如弗雷所说，他愿意给莱恩下跪祈求原谅。
    莱恩“嗯”道，冲库博挤出一丝笑容，转身离开。
    艾丽莎酒馆在新城区与学院区搭界的地方，莱恩从这里路过多次，知道有许多酒馆专门为学院区的学徒们服务。
    弗雷领著莱恩从一棵茂盛的棕树旁，棕树上掛著一个噹啷噹啷的木牌：“艾丽莎酒馆往↑走50步。”
    50步，差不多是莱恩的80米。
    拐进棕树后面的胡同里。
    ……
    弗雷驻足：“就是这。”
    “艾丽莎裁缝店？”莱恩好奇的瞧著眼前的店铺名称，一段未来记忆涌出，弗雷一直说『艾丽莎酒馆』，导致他没把『艾丽莎』与『艾丽莎裁缝店』关联起来。
    她在未来很有名。
    艾丽莎本是野蛮人的神选祭祀，因未知原因杀死野蛮人两大王国之一的『荆棘王国』的某个贵族，隱姓埋名躲到卡萨诺，直到魔族第二次降临，艾丽莎以仅次於菲德的速度，迅速进阶为传奇神选祭祀。
    没记错的话。
    艾丽莎是一个脾气很差的女野蛮人。
    “弗雷。”莱恩斟酌言辞说，“咱们换个地方吧……”
    “换什么！”弗雷大咧咧道，然后『砰砰砰』砸著艾丽莎裁缝店的木门，內里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弗雷，你他妈要是把我店门砸坏，我就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尿壶！”
    弗雷双眸一亮，捅咕莱恩一下：“这娘们劲不劲？”
    “你最好別对她抱有舞女般的幻想。”莱恩劝道。
    野蛮人神选祭祀的『诅咒』本事冠绝雷吟大陆，他们对事关己身的事情十分敏感，无需亲临，只要谈起与她的阴谋、陷害……神选祭祀就能隔著千万里，降下诅咒惩罚……
    当然，那是艾丽莎成为传奇神选祭祀后的本事。
    门开。
    艾丽莎是標准的野蛮人女性长相，一头干练的短髮，粗糙的肌肤，好似一个男人，但身材前凸后翘，十分吸睛，难怪弗雷对她的屁股念念不忘，確实有本钱。
    她瞪向弗雷，发现莱恩时眼睛一亮，直接揽住莱恩的胳膊：“第一次来？別怕，我今天不收你钱，这张脸出现在我的酒馆里，就让我开心。”
    “那我呢？”弗雷在身后问。
    “你加倍。”艾丽莎瞪著弗雷说。
    “该死的看脸的世界！”弗雷嘟囔道。
    沿著楼梯一路来到艾丽莎裁缝店的三楼，松木门框上掛著一个巴掌大的木牌匾——艾丽莎酒馆。
    走进內里，约莫150平，四周都有十分宽广的窗户，四套棕木桌椅紧邻著窗户摆设，坐在东侧，恰好能看到卡萨诺外面的一线海景。
    杰森和古尔提前到的，瞧著艾丽莎揽著莱恩胳膊走进来，杰森打趣道：“艾丽莎，莱恩的奶奶年龄一定比你小！”
    “呸！”艾丽莎鬆开莱恩，叉著腰泼辣道：“关你屁事！”
    莱恩不敢多说，一直尷尬笑著，野蛮人神选祭祀的诅咒太超標，会让人死的不明不白，连野蛮人贵族都扛不住，遑论他连第一道元素潮汐都没盪起的小死灵法师，艾丽莎的身份是她最大的秘密，莱恩敢透露出去，估计他和知道这些秘密的人下场跟那个贵族一样。
    “喝什么？”艾丽莎拿来一张写在捲轴上的菜单。
    弗雷：“老样子，一杯光明之心。”
    杰森：“我要一杯勇敢者的游戏。”
    古尔言简意賅：“吟游诗人的传说。”
    轮到莱恩，他仔细看完菜单，挑选道：“您好，我要一杯『死灵者的骸骨』。”
    “要那玩意干啥，晦气。”弗雷嘟囔著要给莱恩换一个，却被艾丽莎一巴掌打掉伸过来的手，对莱恩赞道，“有品位。”
    过不多时，四人的的果酿酒上桌，莱恩捧著黑葡萄果酿酒，坐在靠过道的位置，他感觉不舒服，挪动椅子，让酒馆里的一根棕木柱的阴影把他笼罩，这才感到舒服。
    酒过三巡。
    弗雷谈起杜拉太太的威胁，他骂道：“雷吟大陆有两种人，一种是杜拉太太那种蠢猪，一种是约翰那种聪明人，他知道15银幣买不到我的庇护，但可以买到莱恩的庇护，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商人。”
    不知为什么。
    弗雷对约翰评价一直不高。
    杰森和古尔赞同弗雷看法，他们都认识约翰，那是一个十分精明的商人，很懂得给一个人標註『价格』，会用最合適的价格，买下那个人的友情。
    “莱恩，你怎么看？”弗雷忽然问道。
    莱恩嘬一口果酿酒，说：“你们都是我的朋友。”
    弗雷一怔。
    他明白莱恩的意思，因为都是朋友，莱恩说不出詆毁的话、做不出伤害的行为。
    他愿意和莱恩当朋友，正是看重莱恩身上的这一份『真诚』。
    后面三天，莱恩对灵魂球的使用十分克制，保持每晚一颗。
    但问题还是涌现。
    这天，又一次跟弗雷他们在艾丽莎酒馆喝酒，閒聊著以后买房子的事情，莱恩忽然感觉在新城区的墓地买一套『房子』，似乎也不错……
    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