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是……睡著了？“伊莎贝拉上楼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年轻人，问道。
    兰登点了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那只精致的八音盒晃了晃：“这东西確实比枪好用。”
    他没有受过什么正经的搏击训练，让兰登拿著左轮手枪去和一个犯罪分子近身缠斗，他心里是没什么底的。好在事务部的探员多少都有封印物傍身，这一点大大弥补了他个人武力上的欠缺。
    “很实用的封印物。”伊莎贝拉礼貌地赞了一句，蹲下身查看了一下小偷的状態——呼吸平稳，只是沉沉地睡著。她抬起头：“他会昏睡多久？”
    “大概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足够了。”伊莎贝拉站起身，环顾了一下房间，“我们不必把他带回事务部。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是邪教信徒……在这里审讯反而更方便。”
    兰登想了想，这个判断有道理。他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和伊莎贝拉合力把昏迷的小偷抬到椅子上，再用小偷的衣物把他的手腕绑在了椅背上。
    “你打算怎么问他？直接等他醒了再审问？”兰登把椅子推到房间中央，“还是说……”
    他想起了自己被事务部抓获时的那段经歷：“又要用灵视诱导剂？”
    伊莎贝拉听到这个词，忍不住別过头去笑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歉意：“那个对付他太重了。灵视诱导剂手段不太温和，是给那些顽固不化的邪教徒准备的——当然，不是说你。“
    这的確不太温和……意识坠入灵海，直面了那个天使级別的巨大稜镜……兰登无奈地点了点头：“那我们有什么办法？不会是严刑拷打吧？”
    伊莎贝拉大概也意识到提起了一段不太愉快的回忆，轻咳了一声把话题拉回来：“对付普通人，有一个更简洁的办法。一个【迴响】级的仪式法术——【多里安的牵引】。”
    她从隨身的小包里取出了两样东西——一截黑色的蜡烛，以及一只小巧的铜质铃鐺。
    “做法是这样的。”她一边准备一边向兰登讲解，动作不慌不忙，“在目標沉睡的时候，围绕著他布置好仪式。当他醒来的那一刻，他的意识不会真正『清醒』——而是会陷入一种介於睡眠和清醒之间的混沌状態。”
    她將黑色蜡烛立在小偷脚边的地板上，点燃之后，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灰色烟雾缓缓升起。
    “在这种状態下，你问他什么，他就会本能地回答什么——在那种混沌的状態里，他根本『想不到』要撒谎。就像你在半梦半醒的时候，別人问你话，你会下意识地如实回答，因为大脑根本来不及组织谎言。”
    她轻轻摇晃铜铃，退后一步，低声诵念了一段简短的祷词，兰登只隱约听到了几个词——“迷梦”、“垂怜”……
    诵念结束后，蜡烛的火焰跳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静。
    “好了，仪式已经布置完毕。”她拍了拍手，“等八音盒的催眠效果过了，他自然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可以提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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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很实用又简便的法术，而且看起来，这个仪式法术不需要消耗太多的材料啊……兰登好奇地问道：“这个是【梦境】谱系的仪式法术吗？”
    “是的，来源是【纯白之主】。”
    “说起来，”兰登趁著等待的时间，继续著话题，“这个仪式法术，施放的难度大吗？我看你从布置到完成也就两三分钟。”
    伊莎贝拉靠在窗框上，显然乐於聊这些：“布置本身不难，但关键在於时机。你必须在目標处於深度睡眠的时候完成所有步骤——如果他在你布置到一半的时候醒了，仪式就会直接失败，而且短时间內没办法对同一个人再次施放。”
    “而且，如果你心里想著別的事情，哪怕祷词念得一字不差，仪式也不会生效。”
    她补充了一句：“这其实是所有仪式法术的通则——材料和步骤是框架，但真正驱动仪式的，是施术者对这个法术『在做什么』的理解。所以你在学任何一个仪式之前，最好先彻底掌握它的原理，而不是急著背诵步骤。”
    兰登默默记下了这些。这倒是和他获得神术时的体验有几分相似——当时他领悟到的也不是具体的操作方法，而是两个“概念”本身。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这些基础的东西儘快学到手。他现在有两个神术、两件封印物，但神术需要灵性去施放，封印物有自己的甦醒时间，他需要一套更稳定、更可控的基础能力来填补空缺。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伊莎贝拉看著兰登，认真地说：“就从【迴响】级的基础仪式开始，比如刚才这个【多里安的牵引】，很適合入门。等你摸清了施法的基本逻辑和材料特性，后面学別的就快得多了。”
    “那就拜託你了，佩里小姐。”兰登感激地点了点头。
    从“星之隙”回来之后，伊莎贝拉就和他说过类似的话。那次交流中，兰登曾问她最近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龙血的线索、生命探索基金会的动向，或者別的什么。伊莎贝拉当时只是摇了摇头，说那边的情报还在匯集中，暂时没有需要他介入的环节。如果有了进展，她会第一时间告诉他。
    “你可以先提升一下自己的能力储备。”她当时说，“到时候需要你帮忙的地方，自然不会少。”
    两人安静地等了半个多小时，然后小偷的手指忽然抽搐了一下。
    他的眼皮在微微颤动，嘴唇发出一些含混的呢喃。八音盒的催眠效果正在消退，而【多里安的牵引】正在接管他的意识。
    伊莎贝拉朝兰登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她在小偷面前蹲下身，声音轻柔而平缓：“你现在很安全。没有人会伤害你，也没有人在追你。你只需要听我的声音，回答我的问题。你能做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