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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叫阵,远方的消息

    齐郡西郊,斜阳如血,泥泞战场上一层诡异的暗红。
    这里的土质本就鬆软,加上前几日的一场连阴雨,稍加踩踏就成了一片巨大的泥沼。
    太史慈勒紧韁绳,胯下的战马发出嘶鸣,马蹄每踏出一步,都要从黏稠的黑泥里费力地拔出来,带起一股令人牙磣的吸吮声。
    他身后的重骑兵已经卸去大部分甲冑,但在这种地面上仍是行动受阻。
    “校尉,贼兵围上来了!”
    一名骑兵大声吼道。
    张饶深知骑兵厉害,他不派精锐硬拼,而是把从济南、济北一路裹挟来的十几万流民像羊群一样赶进泥潭。
    对流民来说,进了齐郡就能活命。
    即使手中没有像样的兵器,拿著削尖的竹竿,或是攥著两块石头,他们照样能用尸体填路,就算一衝即溃,也能再次聚拢,衝击北海步兵防线。
    这两日黄巾格外悍不畏死。
    在黄巾流民的衝击下,太史慈从原先的优势,变为均势,最后成了现在的劣势。
    就在他准备撤离时,后方响起了沉闷的號角。
    孔融的中军到了。
    孔融骑著黑鬃马,在一队精锐的簇拥下登上了侧方的高坡,正好能俯视全局,以及太史慈所在的湿地战场。
    太史慈一面回师,一面在远方高呼:“贼首张饶狡诈,精锐混在难民之中,我军重骑难以拉开阵势,请主公速速撤回临淄固守!”
    孔融摆了摆手,示意太史慈先撤。
    然后转过头,看向缩在马后的司马俱:“司马伯平,该你出场了。”
    司马俱打了个寒战。
    他本就不是硬茬,在北海这半个月,吃得饱睡得暖,更削平了身为黄巾渠帅的戾气。
    看著前方那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尤其是看到昔日好友徐和的帅旗时,司马俱嘴角忍不住抽动起来。
    他曾与徐和一起在济南郡供职,一个是县丞,一个是书佐。
    灵帝末年,两人因不肯替上司抓捕被党錮牵扯的百姓,於是便杀官亡命,成了匪徒,成了黄巾军的统帅。
    出阵劝降老友,总让他有种莫名的难堪。
    “主公,徐孟兴脾气倔,只怕我说不动他。”
    “说得动要说,说不动也要说。”
    孔融语气温和,眼神里却有股冷定的威严:“你去告诉他,张饶给不了他们饱饭,让他带麾下士卒来降领饭。”
    “去吧。”
    孔融语气平淡:“敘敘旧,看你的老友如今是什么风采。”
    司马俱在孔融的目送下,策马走出。
    “徐孟兴!我是司马俱!”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河滩上迴荡,带著一丝沙哑。
    身上孔融赏赐的精皮甲,更是在一眾枯瘦的黄巾军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对面的黄巾阵营也出现了一阵骚动。
    片刻后,一名身材魁梧、披著残破官甲的將领单骑而出。
    正是徐和。
    徐和眯著眼,盯著司马俱身上那套光亮的精皮甲,冷笑道:
    “司马伯平,我还以为你死在乱军里了,没想到是在北海当了孔文举的看门狗。怎么,这身皮挺合身啊?”
    “徐和,投降吧!”
    司马俱避开徐和的目光,大声喊道:
    “咱们当年起义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有口饭吃?孔府君在齐郡发粮了,每个人都能分到地,別带著兄弟们往火坑里跳了。”
    “地?地在哪里?”
    徐和猛地挥动马鞭,指著身后漫山遍野的饥民,歇斯底里地吼道:
    “张帅说了,北海的粮仓满得都要溢出来了,盐池里的盐比土都多!只要杀过去,那里的粮食是咱们的,地也是咱们的!给孔融当佃户,哪有自己当主人痛快?”
    “你那是抢!抢完这一茬,明年吃什么?”
    “管它明年干什么!今天不抢,这十几万人连明天都见不到!”徐和眼中闪过痛色:“伯平,你穿上了这身皮,心就跟那些当官的长在一起了。”
    司马俱还想再说,孔融已经在后方挥了挥手。
    “既然说不通,就让他们看看现实。”
    孔融並没有命令步兵冲阵,而是下达了一个奇怪的指令。
    “把东西推上去。”
    数百名盐丁推著沉重的独轮车,缓慢地走向阵前。
    每一辆车上都安置著一个巨大的木桶,桶盖紧闭,但由於顛簸,桶口不断溢出白色的热气。
    风是往黄巾军那边吹的。
    隨著距离的拉近,一种极其浓郁、带著肉类油脂香味的米粥味道,顺著风,像是无形的鉤子,勾住了所有流民的鼻子。
    是白米和麦仁混合在一起,加入少许荤油熬製的粥水。
    在北海,这是劳工们的寻常餐饭,但对於吃了半年树皮草根、甚至易子而食的饥民来说,这味道香得让人头皮发麻。
    原本嘈杂的战场,突然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数万名原本在衝锋、在嘶吼的饥民,动作变得迟缓。
    他们吸著鼻子,喉结剧烈地上下滑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匯聚成一种低沉的嗡鸣。
    张饶在后方的帅台上察觉到了不对。
    “孔融想干什么?施粥?”
    “这点粥,连塞牙缝都不够,在我大军面前推出米粥,就是找死!”
    张饶不屑骂道:“这老小子,比三年前更昏聵了!”
    与此同时,孔融策马来到一桶热粥旁。
    他亲手拿起一个巨大的长柄木勺,在桶里搅动了一下。
    白色的米浪在汤水里翻滚,略显寡淡。
    孔融转身看向远处的张字大旗。
    “张饶!”
    “你连麾下的兄弟都餵不饱,就敢让他们去流血,去送死,我且问你,他们上次见到白米是什么时候?”
    三年前,张饶被应劭所败,被公孙瓚所败,携二十万返回时,却能顺手將自己击退,逼得孔融退守朱虚县。
    那时候孔融可没少让张饶嘲讽,这下也算是局势逆转了。
    张饶脸色铁青,起身刚想回应。
    却不料孔融接下来做出了让所有黄巾崩溃的举动:
    他並没有分发木碗,也没有招纳投降。
    孔融手中的长勺猛地一掀,一勺热气腾腾的浓粥被他隨手泼在了泥地里。
    隨后,他挥动信旗。
    “砰!砰!砰!”
    数十名壮丁整齐划一地踢开了木桶底部的木楔,或者乾脆推翻了板车。
    浓稠、雪白、散发著极致香气的白粥,顺著斜坡,如同一道白色的瀑布,哗啦啦地流淌而下。
    在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注视下,白粥混入了黑色的泥浆,迅速化为了泥泞。
    “孔融!你该死啊!”
    一名黄巾小校爆发出绝望的怒吼。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在经歷过飢饿的人面前糟蹋粮食,比任何酷刑都要残忍,久经飢饿的人,听见粮食被浪费,也会为之痛苦!
    “这粮食,是给大汉的良民吃的。”
    孔融声音冷峻:“既然你们要做贼,要做张饶的炮灰,那这粮食寧可餵了齐郡的野狗,也不会留给尔等叛逆!”
    “倒!再倒!”
    又是数十桶热粥被推了出来,一桶接一桶地倾倒在两军对垒的空地上,价值数贯铜钱的南方陈米被全部倾倒。
    这一刻,什么大贤良师,什么黄天当立,都在这些流民脑子里瞬间灰飞烟灭。
    第一个流民崩溃了。
    那是一个枯瘦如柴的老者,他原本握著一桿歪斜的木矛,此时却发疯一般扔掉兵器,顾不得后方督战队的屠刀,连滚带爬就衝进泥潭。
    他扑倒在那些混著泥水的白粥里,双手疯狂地往嘴里扒拉。
    哪怕那些粥烫得他满嘴水泡,哪怕泥土苦涩难咽,他依然像见到了神跡一样,一边哭一边吞。
    “粥……真的是白米粥啊……”
    这就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乾草堆。
    成百上千、成千上万的流民开始炸营,拼命挤向那些倾倒热粥的地方。
    孔融站在高坡上,看著脚下那些扭曲的人影,派遣麾下將士大喊出了声:
    “跟著张饶抢粮只能活一阵子,跟著北海务农,就能吃一辈子。”
    “投降的分田施粥,率先投降的分髮屋舍,莫要执迷不悟,作供张饶驱使的倀鬼……”
    孔融不是在倒粥,是在当眾处刑张饶的无能!
    此时不仅是普通黄巾心动了,就连张饶最精锐的泰山部眾,竟然也在偷偷向著前阵靠近。
    张饶气得浑身发抖。
    他知道,再这么下去,不出半个时辰,他这二十万大军就会不攻自破。
    “徐和!传令,总攻!”
    张饶嘶吼:“不准后退!敢抢粥者,督战队格杀勿论!”
    “全军出击!杀了孔融!北海的粮仓都是你们的!”
    “咚!咚!咚!”
    狂暴的战鼓声响起,掩盖了士卒的哭喊。
    张饶亲信的千名重甲黄巾力士,举起巨大的长斧,开始强行驱赶溃兵冲阵。
    督战队的长刀如割草般砍向后退的流民,鲜血溅在泥地,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顏色。
    “他们疯了。”
    司马俱看著对岸黄巾同僚成片倒下,手心渗出冷汗。
    孔融也眉头大皱,长剑入鞘,在高坡上大声下令:“子义,速领骑兵突围离开,不必与他们纠缠。”
    “其余人等守住正面,边打边撤,莫要与这些黄巾纠缠!”
    隨著孔融下令后撤,战线开始推移。
    太史慈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带领骑兵绕行退走。
    铁蹄踏在沾染白粥的黏稠泥浆里,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奔雷声,而是令人烦躁的吧唧声。
    …………
    此时,远方一道悽厉的马嘶声撕碎了战场的喧囂。
    “报——!”
    三名骑士从西面疾驰而来,为首的一名汉子在马背上摇摇欲坠,栽进了徐和马前:“徐帅!济南急报!”
    徐和心里咯噔一下,那是他留守济南府的家將。
    “怎么回事?你不在济南守著,跑这儿干什么?”
    “济南……济南丟了!”家將呕出一口血,绝望地指著北方,“冀州高览……袁绍部將高览!带了三千精骑,突然从平原郡过河,奇袭东平陵!”
    “咱们在东平陵存的所有粮草……全被烧了,官府也被占了,老夫人和夫人们……都被抓了!
    徐和感觉天旋地转,险些从马上栽下来。
    他起事经营了这么久,所有的家底、亲眷、还有济南那些老兄弟的根,全都在东平陵。
    “怎么可能?高览不是在北方防备公孙瓚吗?”
    徐和嘶吼著,揪住家將的领子。
    “公孙瓚撤兵了……他把防线往易京收缩了,高览这才腾出手来,那是冀州的精锐,咱们留守的人根本挡不住!”
    徐和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帅台上的张饶。
    听到这个消息,张饶反而平静了下来。
    他端坐在帅台上,手里玩弄起了马鞭。
    “张饶!”
    徐和跳下马,跌跌撞撞地冲向帅台,指著那名报信的家將:“济南丟了!我的家没了!咱们得撤,现在就撤回去,说不定还能把人救出来!”
    “撤?往哪儿撤?”
    张饶的声音没有起伏:“高览带的是精骑,他在平原郡以逸待劳,你现在带这十几万饿肚子的残兵败卒撤回去,正好撞在人家的刀口上。”
    “那我的娘呢?我的妻儿呢?”
    “徐孟兴,你还真是书生习气不改。”
    张饶却只是端坐在帅台上冷笑:“公孙瓚要的是易京不失,袁本初要的是青州盐利,他们在博弈。”
    “公孙瓚放高览过来,是好减轻他易京的压力。咱们现在不撤,拼死拿下北海,抢了盐田和粮草,就有资本跟袁绍谈条件!”
    “家眷没了可以再生,粮草没了可以再抢,但这青州的地盘,一旦撤了,就永远没你的份了!”
    徐和看著眼前的张饶,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输了我济南全丟,贏了你拿北海,咱当初立下的盟约都不管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张饶拿起马鞭,指著前方混乱的粥场:“看到了吗?孔融在倒粥,他在求饶!他怕了!他知道自己守不住,才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以前我胜过孔融,这一次你给我压上去,杀光北海的人,丟掉的东西我帮你十倍抢回来!”
    张饶拍了拍徐和的肩膀,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男人只要手里有权有兵,还怕没婆娘?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不拿北海,怎么实现当年大贤良师的愿景?”
    他半是安慰,半是威胁:“若是敢乱我军心,那也別怪兄弟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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