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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八奸恶术,弒父杀兄

    无数衣衫襤褸的黄巾流民,在督战队的屠刀威逼下,爆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们看到了泥潭里混著白粥的浆液,听到了北海分田给地的承诺,却仍哭喊著冲向防线,举著削尖的竹竿,前赴后继往铁盾上撞去。
    司马俱跌跌撞撞地爬上了高坡。
    他浑身泥泞,精皮甲上满是溅射的黑血,以及某些人体组织碎片。
    “主公……劝不动,根本劝不动!”
    司马俱声音带上了绝望的哭腔:“我喊破了嗓子,说北海分粥发地,说到了北海有饭吃……可他们没反应。”
    “战马踩碎骨头,肚子被长矛扎穿,可他们只要还没断气,就往咱们这边爬……全都疯了!”
    孔融按住黑鬃马的韁绳,目光在战场上缓慢移动。
    泥泞的缓坡上,堆叠的尸体已经筑成了一道矮墙。
    “他们不是疯了。”
    孔文举的声音在冷风里幽幽响起:“他们是中了法家的恶术,成了被人牵著鼻子的畜生,任人驱策。”
    “恶术?”
    “你可知韩非所著的《八奸》?”
    “知道。”
    司马俱愣了片刻,眉头紧锁,下意识地背诵道:
    “凡人臣之所道成奸者有八术:一曰同床,二曰在旁,三曰父兄……”
    “那是臣民操弄君主的阴谋,与这战场何干?”
    孔融微微摇头:
    “书是死的,人是活的。”
    “你只知臣子凭此欺君,却不知君主亦可反施此术,操弄百姓。”
    “张饶驱使百姓,用的就是八奸里的父兄之术!”
    “黄巾渠帅的绝对威严(父),能製造一种顺之则生,逆之则死的恐惧,压制流民的理性,让他们不敢有丝毫违拗,盲目衝击军阵。”
    “同甘共苦的虚假情谊(兄),引导百姓產生大家都是苦命人的共情,引导流民听信感性,不信我北海乐土,自愿为张饶送命。”
    “此法一出,流民明知我北海是王道乐土,照样会信张饶鬼话,吃不饱饭也为他卖命!”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司马俱济南官吏出身,稍一思索,便领悟了话中玄妙:这也是大汉朝廷操弄百姓的法子!
    “主公……既然是术,可有破法?”
    “自然有。”
    孔融答曰:“形名参同,眾端参观,可弒父。去好去恶,不取眾誉,可杀兄。”
    这是些法家术语。
    【形名参同】指用事实检验理论,【眾端参观】说从多个渠道验证信息。
    两者可破父之权威,让理性回归。
    【去好去恶】是决策时抽离情感,【不取眾誉】是不受舆论评价的裹挟。
    两者能去兄之共情,使感性自主。
    这是用法家的办法破法家的招式!
    孔融呵呵一笑,又补充说道:“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倒言反事】,用反话刺激百姓,轻易便能让这些人清醒。”
    司马俱打了个寒战,眼神里多了一丝畏惧。
    不仅是对张饶的残暴感到恐惧,更是对孔融能如此剖析阴暗术法,对法家逻辑如此熟稔而感到畏惧。
    他甚至出现了某种生理上的不適:
    “主公……难道没有王道之法可解?”
    “自然也有。”
    孔融深吸一口气,身上冷峻的法家气息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儒家那种浩然长存的温润与坚定。
    他说:“以义抗势,格君之非,可弒父;以诚辨偽,以礼定界,能杀兄。”
    【以义抗势】是孔子说:君子之於天下也,无適也,无莫也,义之与比。
    君子行事没有定性,唯一的標准就是义。
    【格君之非】是孟子曰:说大人则藐之,勿视其巍巍然。惟大人为能格君心之非。
    要將权威置於道义之下审视。面对上位者的不当要求,臣子有责任格正其错误。
    这两点可解威权,让理性回归。
    【以诚辨偽】是《大学》的: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是听其言而观其行,將情感联结建立在诚的基础上。
    【以礼定界】是《礼记》的:礼者,因人之情而为之节文,以为民坊者也。是根据人的真实情感,定出恰如其分的分寸。
    不被统治者操弄感性,自然不会盲目牺牲。
    孔融说了许多,最后却摇了摇头,苦笑一声,看著已经衝到阵前的流民道:
    “现下在大军衝杀的当口,哪能跟这二十万乱民讲孔孟?”
    “传令!持盾结阵,步步后撤!”
    司马俱闻言大惊:“主公!咱们一退,这齐郡防线可就散了!”
    “退不是败,是拉伸。”
    孔融眼中光芒起伏不定:
    “张饶的流民军全无组织,战线拉得越长,他们的体力就透支得越快。”
    “我要的是时间,是空间,只有当他们精疲力竭、饥寒交迫到极致时,我才有跟他们讲道理的余裕!”
    孔融猛地挥动了红色的信旗,嘶吼下令:
    “传令下去!不要硬顶!”
    “持盾结阵,步步后撤!”
    “步卒每退百步,便齐声吶喊一句:『放下兵器,退后领饭』!”
    军令如山,北海步卒原本紧绷的战线开始缓慢鬆动。
    咚!咚!咚!
    北海军的鼓点变了。
    沉重的塔盾砸在泥水里,发出一阵阵沉闷的共鸣,士卒们背靠著背,手中的长矛平举,如同一座钢铁森林缓缓向后移动。
    张饶的流民军见状,爆发出了一阵狂喜的呼喊,以为北海军败了,便发了疯似的追赶。
    可当流民开始追击时,被督战队挤压在一起的人群也在迅速拉长,出现了断层。
    冲在最前面的人,发现身后的督战队越来越远,而眼前的钢铁森林,却依然不可逾越。
    有人开始迟疑,有人开始向两侧的林木偷瞄。
    ……
    就在孔融准备继续后退时,西面的地平线上,一道火红旗帜破开烟尘,直奔北海中军而来。
    “主公——!”
    浑身浴血的太史慈,率领百余骑杀透重围,直奔孔融身侧:“主公!反了!他们反了!”
    孔融眉头一挑:“谁反了?”
    “徐和!”
    太史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眼中满是狂喜:“方才我率部迂迴,亲眼看到黄巾后方火光冲天!”
    “徐和那廝带兵跟张饶打起来了!两军的旗帜正在互相衝撞,张饶的帅旗已经歪了!”
    司马俱听得目瞪口呆,这变化实在太快,快到他根本跟不上节奏。
    他们正合兵一处攻打孔融,怎么突然打起了自家盟友?
    徐和这是发什么疯?
    孔融皱了皱眉,见太史慈神態篤定,稍作沉吟,便开口下令说道:
    “司马俱,带上你的预备队,立刻去支援徐和!”
    “子义,你领骑兵从侧翼迂迴,封死张饶的退路!”
    “其余步卒隨我回城休整,防备有诈!”
    ……
    视角转回黄巾中军。
    夕阳刺破了云层,泥泞的战场上泛起一片灿烂而惨烈的金光。
    张饶的手指死死扣入帅案,指甲崩裂。
    他死死盯著眼前的徐和,眼神中唯有戾气,再无一丝旧情。
    “徐孟兴,这是最后一次警告!若敢后撤,我必亲斩你首!”
    徐和仰天狂笑,长剑直指帅台。
    “张饶!老子的家都没了!老婆孩子全落在了袁绍手里!你让我拼命?”
    “徐和,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
    “兄弟们,跟张饶这帮狗东西拼了!”
    “杀——!”
    两军阵前,本该剑指北海军的黄巾力士,此刻刀兵相向,在两方大帅所在的中军廝杀成了一团。
    前方是钢铁盾墙般的北海军阵,后方是互相残杀的渠帅。
    原本被驱赶的数万流民,像群迷途的羔羊一般呆立在战场中央。
    就在这乱战之时,一道身影从侧翼拍马疾驰而来:“徐和——,孔府君有言,他愿致信袁本初,保你妻儿家小!”
    徐和虽然狼狈,却仍旧冷笑:
    “司马伯平?你还敢过来劝,我用的著你来劝?”
    司马俱脖子涨得通红,依旧声嘶力竭:“孔融!天下文宗,圣人之后!孔使君承诺,只要你反戈,他保你家眷无忧!……还有,北海没有那些齷齪秦法!”
    徐和的手抖了一下。
    他看向四周。
    自家的士卒远不比张饶凶悍,自家兄弟正成片地倒在张饶精锐力士的巨斧下,若是此时不降……只怕要被张饶尽数杀灭。
    司马俱还在远处大喊:“太守言出必行,齐郡施粥从未断绝!兄弟们投降就有饭吃!”
    “……”
    徐和深吸一口气,调转马头,长剑斜指战场中央:“兄弟们,別跟张饶这疯子送命了!投了孔府君!杀了张饶领饭!”
    徐和倒戈大喊,战局彻底崩塌。
    济南黄巾与司马俱合为一处,普通黄巾兵分不清敌我。
    如今听见了徐和的声音,张饶部黄巾也似找到了泄洪口的江水,竟直接匯入徐和部中,开始疯狂的涌向中军。
    黄巾打仗,打的就是隨大流。
    张饶抬眼望去,举目皆敌,脸色当即阴沉成了青黑:“徐和,你该死啊!”
    他挥动令旗,指挥泰山黄巾力士收缩防御。
    但在万军倒戈的洪流面前,这点防御薄弱如纸。
    “吧唧,吧唧!”
    双方相持正激烈,远处忽地传来马蹄踩碎泥泞的声音。
    太史慈带领骑兵缓缓加速,儘管地面黏稠,但还是跑出了移动铁山般的气势,挡在前面的黄巾散兵,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热刀切黄油似的分作两半。
    惨叫声,骨裂声,铁器交鸣声。
    张饶看著骑兵大军越靠越近,终於露出了不加掩饰的惧意:
    “撤!往西北走!”
    他顾不得帅旗,翻身上马,带著数百名最精锐的死士试图逃离。
    但太史慈岂能容他走脱?
    他勒住韁绳,身形如松,在奔跑的马背上猛地张开铁胎强弓:
    “崩!”
    一声弦响。
    羽箭精准地射穿张饶胯下战马,战马向前翻滚,张饶也被甩进了腥臭的泥潭里。
    还没等他爬起来,十几柄长矛便死死抵住了他的周身。
    徐和满脸血污,快步跑来,一脚踩在张饶的背上:“我济南家眷落入袁绍之手,你也落入了我的手里,张渠帅,感受如何?”
    张饶趴在泥里,嘴里塞满了沙土,发出的只有含糊的呜咽。
    隨著张饶被太史慈一箭射穿战马而生擒,整个战场由於指挥链的中断,陷入了无序的疯狂。
    流民们有的因为飢饿冲向泥地粥水,有的因为恐惧四处乱窜,甚至发生了小规模的践踏。
    但孔融不知何时带著般阳士卒重新回到了战场。
    步卒以百人为小组,像梳子一样梳理著人群,將试图裹挟溃逃的死硬分子当场格杀。
    “推粥上来。”
    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白米粥,再次被推到了阵前。
    这一次,没有倾倒。
    无数大嗓门的士兵开始朝著降卒高呼:
    “放下兵器,入籍北海!”
    “分田!授种!免赋!”
    二十万流民的崩溃与收拢,绝非易事。
    但这些话再度说起,却能令无数人如同被推倒的骨牌,齐刷刷伏地痛哭,在旷野上哭喊匯聚起了一阵巨大的声浪。
    “谢孔府君活命之恩!”
    “谢太守恩德!”
    哭声震天,竟隱隱盖过了远方的雷鸣。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那些疯狂的叫喊才在血腥味与粥香中渐渐平息。
    远处,司马俱、徐和收拢麾下阵容。
    他们將张饶反绑,洗去了泥垢,被送到了孔融面前。
    般阳城外的空地上。
    张饶跪缚於地,双眼阴毒,心中依旧有怨:“孔文举,你用粮草诱民,用言语诈我盟友,你算什么名士?”
    孔融只是轻笑,不予回答。
    张饶见状更是大怒:“三年前我为袁绍所败,被公孙瓚所败,却照样能打败你?如今你收了这二十万人,袁绍能让你带走?”
    孔融的笑容收敛,目光投向西北方。
    地平线的尽头,尘烟微起。
    几名骑著并州骏马、披著冀州玄甲的哨骑,正冷冷地俯视著这片战场。
    那是袁绍的先锋。
    孔融拍拍张饶的脑袋:“现在和三年前不一样了,你败在我手上,袁绍也会败在我手。”
    “孔文举!”张饶抬头怒斥。
    孔融却转头看向了太史慈:“子义,把张饶的脑袋割下来,掛在城头,传令下去,连夜分发陈粮,不要怕浪费。”
    孔融身后的太史慈点头应诺。
    他看著远处的袁军哨骑拨转马头,消失在尘烟中,低声道:
    “主公,高览的人,他们离济南,只有不到五十里了。”
    孔融深吸一口气,沉思说道:“我知道……子义,整军,不要休息了。带著人,立刻回齐郡,咱们转攻为守,还得去催公孙瓚那个病马!”
    旷野上,夜幕降临。
    只剩下二十万流民狼吞虎咽的声音,以及远方隱隱约约、如闷雷般的马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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