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阿爸、郑叔，这种吃法在日本人那叫『刺身』。”
    “对对对！是叫『刺身』。”
    老郑拍著大腿，终於想起来。
    他看了几人一眼，收起笑容，给他们科普道：“叫法是这个叫法，不过说起来这个吃法，还是他们从我们祖先唐朝那偷学的。”
    张大山脸上豁然开朗，又问：“那就是说，这个生鱼片的吃法就是我们的咯？”
    他没有跟著他们叫『刺身』，而是说生鱼片，这也是另一种坚持吧！
    “嗯！不错，这种吃法说起来是他们偷学我们的，可以说是儿子偷”说到这他顿了一下，觉得不太准確，换了个说法：“应该说是家奴偷主人的东西。”
    他想了想，儿子偷父亲的说法，应该是棒子国才对。
    几人这才鬆了口气，管他什么，只要是我们的就行。
    黑仔在旁边看著，他凑过来，小声问张朝东：“朝东哥，给我再来一片！”
    张朝东看他一眼，调笑著问他：“你不是不吃吗？”
    黑仔嘿嘿傻笑。
    张朝东夹了一片给他，黑仔这回嚼得慢。
    “还是怪。但好像越嚼越有意思。”
    阿福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別装了。等会儿真拉肚子。”
    几个人顿时被这句话逗笑。
    一盘子生鱼片，被张朝东和黑仔吃了大半。
    吃完饭，太阳升得更高了。
    几个人靠在船舷边，晒著太阳，打著饱嗝。
    黑仔摸著肚子，满足地嘆气：“这辈子没吃过这么饱的早饭。”
    张大山站起来，走到驾驶舱，看了看指南针。
    “休息半个钟头。然后下网。”
    几个人应了一声，继续躺著，反正不急，还有半个钟头。
    张朝东靠在船舷边，看著远处的海面，吃饱后，身上暖洋洋的，也不怎么想动。
    黑仔凑过来，小声说：“朝东哥，刚才那生鱼片，还有没有？”
    张朝东看他一眼：“怎么，还想吃？”
    黑仔挠挠头：“蛮好吃的！”
    张朝东笑了，觉得终於有人懂这道美食的妙处了，也算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队友。
    “下回弄，咱们俩单独开个小灶。”
    “嘿嘿，阿福他们不吃，咱们俩有口福了。”
    张朝东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躺著，在太阳底下眯著眼道：“他们那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他闭上眼睛，晒著太阳。
    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回去得跟水容说道说道，船上的人反应挺有意思的。
    想到水容，他嘴角弯了弯。
    然后迷迷糊糊的，差点睡著了。
    还是黑仔把他摇起来，说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来，走到船头，往远处看了看。
    海面很平，阳光照下来，波光粼粼的，他掏出那张皱巴巴的海图，对照著指南针。
    “阿爸，再往前开三海里这样。”
    张大山从驾驶舱探出头：“往哪？”
    张朝东指著海图上一个小点：“这儿。再往东三海里，有个礁盘，我以前听人说过，那边东西多。”
    老郑凑过来看了一眼：“那边？水太深，没什么人下的，去了不是白费力气？”
    张朝东点点头：“对，就是因为没人下，东西才多。”
    张大山没说话，发动了柴油机。
    船突突突地往前开，船头劈开海浪，溅起白色的水花。
    开了二十来分钟，张朝东让停船。
    他往海里看了看，水色深蓝，能见度不错。
    “就这儿。”
    几个人开始换装备。
    潜水服穿上，面罩戴上，气管接好，配重带繫紧，脚蹼套上，潜水刀插在腿侧。
    老郑检查了一遍打氧泵，確认没问题，点点头。
    “下去注意点。”
    “水深最深的地方有三十多米呢，別潜太深，也別走得太散。”
    张朝东隔著面罩点头示意，深吸一口气，坐在船舷上，往后一仰，滑进水里。
    他浮出水面，甩了甩头，把脸上的水抹掉。
    老郑、阿福、黑仔也陆续下来，围在他旁边，张大山则是负责照看氧气管。
    “走。”
    他后仰翻下船扎入水中，脚蹼扬起一片水花。
    几个人跟著下去，往下潜。
    光线慢慢变暗，但还能看清。
    海底是一片礁石区，大大小小的礁石堆在一起，像一座水下城堡，旁边还有一道陡坡，越往下越深。
    各种顏色的鱼在礁石间游来游去。
    张朝东落在一处礁石上，稳住身体，他四处看了看，忽然愣住了。
    礁石上，密密麻麻长满了东西。
    圆圆的，大大的，是扇贝。
    他游过去，伸手摸了一个。
    那扇贝比他的脸还大，壳上长著海草，多久没人来到这里了?
    他把扇贝掰下来，举起来给其他人看，面罩里他非常兴奋，一大串气泡冒出。
    黑仔游过来，看见那个大扇贝，眼睛瞪得溜圆。
    他竖起大拇指，嘴型在说：这么大！
    张朝东把扇贝塞进网兜，继续往前游。
    礁石缝里，一个接一个的大扇贝，根本停不下来。
    他一边游一边捡，没一会儿网兜就沉了不少。
    阿福在旁边也捡得欢，网兜里已经装了五六个。
    老郑蹲在另一块礁石边，也在捡。
    他掰下一个扇贝，看了看，塞进网兜，又掰下一个。
    黑仔最兴奋，游来游去，看见大的就捡，他捡了一个特別大的，举起来，比他的脸还大一圈。
    张朝东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越过一片礁石，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凹陷的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扇贝，大的小的，堆在一起，像铺了一层石头。
    张朝东游过去，蹲下来，不一会儿网兜就满了。
    他赶紧浮上去，把扇贝倒进船上带下来的大筐里，又潜下去。
    这样反覆几次，筐子快满了。
    老郑也浮上来倒了一回，看见那筐扇贝，一个劲咧著嘴笑，这都是钱啊！
    剩下的几人开始搬运扇贝，张朝东负责去搜寻。
    这回他往深处游了一点。
    礁石下面，有一个大洞，他用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慢慢靠近，一只大墨鱼，有十斤八斤，正缩在洞里。墨鱼看见他，警惕地往后缩。
    等墨鱼放鬆警惕，他猛地伸手，一把抓住它。
    墨鱼拼命挣扎，喷出一股墨汁，海水立刻变黑。
    张朝东闭著眼，死死抓著不放，墨鱼还在手里，触手缠在他胳膊上。
    他把墨鱼塞进网兜，拉紧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