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暉如同熔化的金箔,给前门西河沿胡同的青砖灰瓦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带著怀旧意味的橘红。
王业推著他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槓,刚从那座刚刚易主、被他视为“暗棋”的二进四合院出来。
院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里面那些被灰尘掩埋的文化遗產。
他心中盘算著如何將那些古籍、瓷器、佛像等国之重器稳妥地转移进小世界,避免在未来的风暴中遭受不可挽回的损失。就在这时——
“王…王主任?”
一个带著几分迟疑、几分难以置信、又压抑著巨大惊喜的沙哑声音,在胡同口响起,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王业循声,望去。
只见胡同口的光影里,停著一辆半旧的、擦得鋥亮的人力三轮车。车旁站著,一个高大却有些佝僂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发白、几乎看不出原色的靛蓝粗布棉袄棉裤,袖口和膝盖处打著厚厚的补丁,针脚细密却难掩生活的窘迫。
脚上,是一双沾满泥污、鞋底快磨穿了的千层底布鞋。
一张国字脸,皮肤粗糙黝黑,刻满了风霜与劳作的痕跡,眉头习惯性地微蹙著,带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愁苦和木訥。
然而,那双原本有些浑浊的眼睛,此刻却如同被瞬间点燃的炭火,迸发出灼热而激动的光芒!正是,阔別近两年的蔡全无!
“蔡全无?”王业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是你啊。好久不见。”
“真是您!王主任!”蔡全无的声音猛地拔高,带著巨大的激动和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王业面前,那双布满厚茧、骨节粗大的手侷促地在衣襟上蹭了又蹭。
他想伸出来握手,又似乎觉得自己的手太脏太糙,不配,最终只是紧紧攥成了拳头,微微颤抖著。
他嘴唇哆嗦著,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两年了!整整快两年了!我…我一直在找您!想…想当面给您磕个头!”
“谢谢您当年的救命大恩!要不是您…我…我蔡全无这条贱命,还有我那老娘…也没…救过来…”
后面的话,他哽咽著说不下去了,眼圈瞬间泛红,浑浊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刻骨铭心的感激和后怕。
王业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的汉子,看著他眼中那毫不作偽的、如同岩浆般炽热的感激之情,心中也掠过一丝暖意。
当年隨手为之的援手,竟被对方如此铭记於心。
他拍了拍蔡全无那因激动而绷紧的、如同岩石般坚实的肩膀:“都过去了。举手之劳,不用总记著。看你现在…挺好的?”
“好…好…”蔡全无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却带著苦涩的笑容。
“托您的福…还…还活著。就是…就是老娘她…”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浓重的鼻音,“那年冬天…到底没撑过去…走了…”
他低下头,用粗糙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仿佛想抹去那些痛苦的回忆,“天桥那帮人…后来倒是没再来找麻烦…可…可钱花了…人也没了…”
巨大的失落和无力感,如同阴影般笼罩在他身上。
“蹬三轮…给强子…租的车…”他抬起头,指了指旁边那辆擦得鋥亮的三轮车,声音带著一种认命的麻木。
“一天蹬十几个小时…能混个嚼穀…饿不死…” 他咧了咧嘴,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冬日的寒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扑打在他单薄的旧棉袄上,更衬得他身形萧索,如同寒风中一棵即將枯死的树。
王业的目光扫过那辆承载著蔡全无全部生计的破旧三轮车,又落回他那张写满疲惫与绝望的脸。
识海深处,《天运红尘经》无声运转,清晰地映照出蔡全无那如同风中残烛般微弱、却异常坚韧、带著土黄色光芒(代表勤恳踏实)的命线。
这是个被生活压弯了脊樑,却从未真正折断的汉子。忠诚、感恩、能吃苦、有把子力气…正是他布局中需要的基石型人物。
“蔡全无,”王业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瞬间將蔡全无从自怜自艾的泥潭中拉了出来。
“老这么蹬三轮,也不是长久之计。风里来雨里去,挣得少不说,还伤身子骨。”
蔡全无愣了一下,茫然地抬起头:“不蹬三轮…还能干啥?我…我除了这把子力气…啥也不会…”
“力气?”王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力气,用对地方,就是本事。我这儿…倒是有份差事,或许適合你。”
“差…差事?”蔡全无的眼睛,猛地睁大!如同,溺水者看到了浮木!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衝垮了脸上的麻木!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急切地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带著颤抖的希冀:
“王…王主任!您…您是说真的?啥差事?搬砖扛大包?掏粪挖沟?我…我都行!我有的是力气!我不怕脏不怕累!”
看著他那副生怕机会溜走、恨不得立刻表忠心的急切模样,王业心中更添了几分满意。
他摆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没那么辛苦。前门大街那边,贺家酒坊…听说过吗?”
“贺家酒坊?”蔡全无努力在记忆中搜寻,“是…是原来,贺老头那家小酒馆?现在…换新东家了?”
“对。”王业点点头,“新东家是我朋友,人不错,正缺人手。”
“酒坊刚接手,里里外外要收拾,搬搬抬抬、跑腿打杂、看家护院…这些力气活少不了。管吃管住,工钱嘛…”
他顿了顿,看著蔡全无那充满期待的眼神,“肯定比你现在蹬三轮强,也稳定。怎么样?有兴趣去试试吗?”
“管…管吃管住?!工钱还…还比蹬三轮强?!”蔡全无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馅饼砸得晕头转向!
巨大的喜悦,如同电流般瞬间席捲全身!
他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脑门,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著,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带著哭腔的话:
“王…王主任!您…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我…我蔡全无这条命,以后就是您的!您让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没二话!”
他激动得手足无措,原地转了个圈,猛地想起什么,一把抓住王业的胳膊。
隨即又像被烫到似的赶紧鬆开,急切地说:“我…我现在就能去!我…我这就去,把车还给强子哥!跟他说我不干了!”
王业被他这副赤诚憨直的样子逗笑了:“急什么。天都擦黑了。这样吧,”
他指了指胡同口,“正好我也饿了。鸿宾楼离这儿不远,我请你吃个便饭,算是给你接个风,也顺便聊聊。”
“请…请我吃饭?!”蔡全无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王主任!这绝对不行!怎么能让您破费!要请…也是我请!我…我请您!必须我请!”
第243章 再遇蔡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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