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掛了没几分钟，
    叶凡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是赵总打过来的，显然是已经查到了结果。
    他看了一眼身旁依旧失神的苏晚，按下了接听键，开了免提，有些事，终究要让她亲耳听到，长痛不如短痛。
    “叶凡，查到了查到了，”赵总的声音依旧爽朗，带著几分隨意，“你发过来的那个人，確实在我这儿消费过，而且算咱们这儿的老会员了，断断续续已经消费快一年了。”
    他顿了顿，大概是看了一眼后台记录，继续说道：“我粗略算了一下，这一年下来，他总共消费了差不多十万块，具体是九千七百多，不到十万。对了，这只是系统里能查到的线上消费，至於他有没有用现金消费，我这边就查不到了。”
    “十万块，，”苏晚喃喃地重复著这几个字，身体猛地一晃，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幸好她下意识地扶住了身旁的床头柜，才勉强站稳。她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眼神空洞，像是不敢接受这个事实，猛地对著电话嘶吼道：“你说什么？！他一年消费了多少钱？你再重复一遍！”
    电话那头的赵总被这突如其来的女声嚇了一跳，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却还是耐心重复道：“姑娘，我说的是九千七百多块，快十万了。线上能查到的就这么多，现金消费就不確定了。”
    “怎么可能，，，”苏晚的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著浓浓的哽咽，眼泪终於忍不住掉了下来，“他的钱我都有数，每个月工资就那么多，除了房租和日常开销，根本剩不下多少，他哪来这么多钱去消费？！”
    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摇头，
    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像是在自我否定，又像是在质问电话那头的人。
    这些年，她省吃俭用，一门心思扑在两个人的未来上，从来没乱花过一分钱，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男友，居然背著她，在外面花了这么多钱。
    “这我就不清楚了啊，”赵总的语气也收敛了几分，毕竟听著女孩子的哭声，也不好太过隨意，“我只负责查消费记录，他的钱从哪来，我可不知道。”
    顿了顿，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
    “对了，我看了一下他的消费规律，大部分时候都是在每个月6號左右消费，而且每一次6號，消费都得有好几千块钱，倒是挺规律的。”
    “6號，，，”
    这两个字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苏晚的心里。
    她浑身一僵，扶著床头柜的手猛地鬆开，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疯狂地往下掉，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著。
    她比谁都清楚，
    每个月的6號，是她男友发工资的日子。
    原来，他每个月发了工资，第一件事不是想著存起来，不是想著两个人的婚礼，而是拿著钱，去那种地方挥霍，去討好別的女人。
    叶凡看著瘫坐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苏晚，眼底闪过一丝不忍，却没有上前去扶。
    此刻的苏晚，
    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发泄，是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对著电话沉默了几秒，看向苏晚，轻声问道：“还有没有想问的？”
    苏晚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眼神里满是绝望和一丝最后的侥倖，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对著电话问道：“你们，，，你们那里，应该是正经行业吧？他去那里，只是单纯地喝酒、放鬆，对不对？”
    电话那头的赵总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了一声，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姑娘，你这是在开玩笑呢吧？这话我怎么回答你？”
    这种问题，根本没法正面回答。
    若是换做別人给他打电话，问这种问题，他早就直接掛电话了，哪里还会耐心陪到现在？不过看在叶凡的面子上，他才勉强耐著性子，没有发作。
    “行了，叶凡，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掛了，”赵总也不想再纠缠这个话题，语气乾脆地说道，“改天有空，我请你吃饭。”
    “好，谢了赵哥。”叶凡点了点头，掛了电话，房间里瞬间陷入了死寂，只剩下苏晚压抑的、无声的哭泣声。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慢悠悠地喝著，眼神复杂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苏晚，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说道：“你自己应该也猜到了，天上人间那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是正经场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算是那种纯绿色的休閒场所，一次消费最多也就一两百块钱，就算天天去，一年也花不了这么多。他一年花了快十万，显然玩的不是什么正经项目。”
    “天上人间，，，天上人间，，，”苏晚喃喃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泪掉得更凶了，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无声地哭泣著，肩膀剧烈地颤抖著，那种绝望和心碎，隔著很远都能感受到。
    叶凡看著她这副模样，轻轻嘆了口气，心里也生出几分感慨。
    这世界，有时候真的太不公平了。
    为什么烂人总能遇到好人，而好人，却总是被烂人伤害？难道好人，就不配遇到一个真心待自己的好人吗？
    苏晚这么好的一个女孩子，踏实、善良、节俭，一门心思盼著和男友结婚，好好过日子，可到头来，却被男友这样欺骗、背叛。
    一个好女孩，遇到一个烂人，那种痛苦和折磨，可想而知。
    反过来也一样，一个好男人，如果遇到一个只会挥霍、背叛的烂女人，同样也是一场无尽的折磨。
    叶凡端著水杯，心里暗暗嘀咕。
    苏晚这个男友，也真是厉害，居然能把自己的工资数额瞒得这么好，消费了快一年，苏晚居然一点都没察觉。
    说起来，苏晚的心也真是太大了，居然从来都不查他的手机，也不核对他的工资。
    要是换成那些心思多、爱计较的女人，男友工资一发，恐怕立马就会把钱转走，一分都不会让他藏私，更別说让他拿著钱，去那种地方挥霍一年了。
    房间里依旧安静，
    只有苏晚无声的哭泣，叶凡没有再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静静地陪著她，给她留够发泄的时间。
    有些伤口，只能靠自己慢慢癒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