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强迫自己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地接过了那张名片，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谢……谢谢穆长老。我会好好考虑的。”
    穆贺似乎察觉到了夏金一瞬间的异常，但他只当是年轻人面对大人物招揽时的紧张，並未深究，只是笑容更深了些：“好好考虑。”
    突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之前跟著穆贺来的那位中年助理推门而入，他先是对邓凯和薛木生点头致意，然后看向穆贺，低声道：“长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动身去下一站了。”
    穆贺点点头，优雅起身，对邓凯校长道：“邓校长，薛老师，今日叨扰了。贵校真是人才辈出，令人欣慰。”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夏金身上，那眼神仿佛在说：我记住你了。
    “穆长老慢走，欢迎常来指导！”邓凯连忙起身相送。
    走到门口，助理像是想起什么，询问道：“长老，那寧雪小姐……”
    穆贺脚步未停，语气隨意：“考核下午才开始，就让她自己在这里逛逛吧，熟悉熟悉环境。年轻人，也该有点自己的空间。”说完，便在助理的陪同下离开了。
    直到穆贺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夏金才真正鬆了口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心底的寒意却更重了。
    邓凯校长则兴奋地拍了拍夏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晃了晃：“好小子！真给我长脸！铁荆棘啊！当著穆氏长老的面催生成功了！这下看谁还敢说我们天澜高中没有顶尖苗子！以你现在的水平，再加上文化课加把劲，顶级学府绝对没问题！说不定还能爭取到特殊人才录取资格！”
    薛木生也难得地露出欣慰的笑容，看著夏金，仿佛在看一块终於被打磨出光泽的璞玉：“看来我平时说的那些话，你还是听进去了一些。戒骄戒躁，继续保持。”
    夏金勉强挤出笑容应付著，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是因为自己修炼速度过快，还是因为……轮迴眼和柱间细胞的气息，被这些常年接触黑暗的傢伙感知到了些许？
    不管怎样，自己已经被盯上了。未来的路，必须更加小心。
    ……
    走出校长办公室，夏金长舒一口气，走廊里稍微凉爽的空气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靠在冰凉的墙壁上，慢慢平復著剧烈的心跳和那挥之不去的噁心感。
    “小秋，刚才那黑色能量，分析出来了吗？”他在心中急切地问道。
    小秋的声音立刻响起，带著罕见的严肃：“主人，那是一种高度凝练、性质极其阴邪的黑暗魔力，掺杂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和某种……献祭残留的气息！”
    “果然……”夏金的心沉了下去。
    “另外，主人，”小秋补充道，语气带著担忧，“您刚才能量视觉的自动触发，频率和强度似乎在增加。森罗灵种的生命能量与轮迴眼的共鸣，可能正在加速瞳力的觉醒。这虽然能带来能力，但也会让您更容易被某些感知敏锐的黑暗存在察觉。必须儘快提升自身实力，並学会控制这种共鸣。”
    夏金默默点头。
    变强，迫在眉睫。
    “喂！发什么呆呢？”
    肩膀突然被人用力拍了一下，沉浸在思绪中的夏金嚇得一个激灵，差点条件反射一记肘击过去，好在及时看清是莫凡，硬生生止住了动作。
    “我靠！你走路没声音的啊？”夏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感觉心跳又漏了一拍。
    莫凡撇撇嘴，凑近仔细看了看他的脸：“你脸色怎么这么白？跟见了鬼似的。穆贺那老狐狸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威逼利诱让你加入穆氏？”他脸上写满了好奇和关切。
    夏金定了定神，调整了一下呼吸，勉强笑了笑：“差不多吧，画了张大饼，说给我资源给我前途。不过我搬出我爸给挡回去了。”
    “我就知道！”莫凡一副瞭然的样子，“这些世家，没一个好东西，进去就得签卖身契。不过……”他贼兮兮地压低声音，眼睛发亮，“穆寧雪在楼下小花园那边，一个人。我刚跟她说了几句话……虽然她还是冷冰冰的，但好像还记得咱们。要不要……再去『偶遇』一下？”
    看著莫凡这副明明在意又强行装作隨意的样子，夏金有些哭笑不得，刚才的沉重感也被冲淡了些。他翻了个白眼：“瞧你这点出息。刚才在办公室还没看够？”
    “那能一样吗？刚才那么多人！”莫凡理直气壮，“走走走，陪我去『回忆童年』！”
    夏金被他半拉半拽著往楼下走。
    也好，暂时离开这令人压抑的行政楼，转换一下心情。而且，他也想观察一下，穆寧雪对穆贺，或者说对穆氏，到底是什么態度。
    两人来到教学楼后面相对僻静的小花园。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在鹅卵石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穆寧雪果然在那里，她坐在一张白色长椅上，微微仰头，看著远处操场上奔跑训练的学生们，侧脸在光线下仿佛精致的冰雪雕塑，美丽，却缺乏温度。
    “她好像一点都没变。”莫凡轻声说，眼神有些恍惚，“还是那么……让人不敢靠近。”
    “高冷之花嘛，习惯了。”夏金隨口接道，目光却敏锐地观察著穆寧雪。
    在他的感知里，穆寧雪周身縈绕著强大而纯净的冰系魔力，但这魔力似乎过於“冷”了，缺乏一种灵动的生机，就像被强行约束和塑形的寒冰。而且，她独自坐在这里，与其说是休息，更像是一种无声的疏离。
    夏金坏笑一下，猛地推了莫凡一把：“怂货！上啊！你的带刀侍卫在此，怕什么？”
    莫凡一个趔趄，差点扑出去，回头怒视夏金。
    夏金却已经扯开嗓子，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穆寧雪听见的声音喊道：“喂！前边那位美丽冻人的小姐姐！你的童年玩伴兼首席带刀侍卫夏金，以及你的……呃，忠实仰慕者莫凡，前来覲见！”
    这中二气息十足的喊话，让莫凡瞬间捂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长椅上的穆寧雪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缓缓转过头来。冰蓝色的眸子望向他们，依旧平静无波，但夏金似乎捕捉到她眼底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涟漪闪过，像是被投下石子的古井。
    她站起身，银白的长髮隨著动作轻轻摆动，朝他们走来。隨著她的靠近，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她在两人面前停下，目光在夏金脸上停留一瞬，似乎在確认他那夸张喊话的真实性，然后落到莫凡脸上。
    “莫凡，夏金。”她的声音清冷悦耳，却没什么起伏，“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