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金跌跌撞撞地拐进另一条更偏僻、堆满垃圾和废弃建材的无名小巷，终於支撑不住，背靠著冰冷斑驳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右眼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视野里一片模糊的血色和黑暗交替闪烁。他颤抖著抬起手，轻轻触碰眼眶，指尖立刻沾上了粘稠温热的液体。
    是血。还在流。
    “小秋……”夏金在脑海中呼唤，声音因为疼痛而扭曲嘶哑，“写轮眼的副作用这么强的吗？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道微弱的蓝光闪过，小秋的虚影出现在他面前，但比起往常，她的身形显得有些不稳定，小脸上满是担忧和焦急：“主人！系统检测到您的右眼视觉神经出现多处微观撕裂，毛细血管大面积破裂！这是因为您强行激活了写轮眼，又没有足够的『查克拉』——在这个世界应该说是高质魔能或生命能量支撑！这是眼睛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警告您，超负荷了！”
    夏金咬紧牙关，忍著剧痛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一条备用毛巾——感谢老妈宋雨依总是往他包里塞各种应急物品——颤抖著按在流血的眼睛上。湿润的布料带来些许清凉，但刺痛依旧。
    “刚才那个黑教廷的傢伙……我不用写轮眼根本打不过他。”夏金喘著气，感受著毛巾迅速被血液浸透，“中阶暗影系，而且还是擅长战斗的……不用瞳术，我连逃都逃不掉。”
    “写轮眼確实在关键时刻大幅提升了您的战斗能力。”小秋在空中调出一系列只有夏金能看到的淡蓝色数据流，“动態视力峰值提升312%，魔法轨跡预判准確率达到82.7%，魔力控制精度提升45%，但代价是魔能消耗速率增加527%！以您现在的魔能储备和身体承受力，最多支撑三分钟，就会彻底透支並造成不可逆的眼部损伤！”
    三分钟？
    夏金苦笑。刚才的战斗满打满算也就一分多钟，他的眼睛就已经变成这样，视野模糊，血流不止，要是真打到三分钟……
    “更严重的是，”小秋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小小的身体因为焦急而微微发颤，“每次过度使用都会在眼球基底留下微观疤痕和能量淤塞。按照现在的损伤速度和系统模擬的修復能力，再有五次类似强度的使用，您的右眼视神经可能会永久性坏死，导致失明。”
    “所以……这双眼睛，现在是双刃剑。”夏金喃喃，捂著毛巾的手微微用力，“用得好能越阶杀敌，用不好……先把自己弄瞎。”
    小秋用力点头，飞到他面前，小手虚按在他额头，试图传递一些安慰的能量波动：“主人，您必须更谨慎地规划瞳术的使用。现阶段，除非生死关头，否则儘量不要主动激发写轮眼。至於轮迴眼，它的觉醒度只有1%，负担相对小一些，但也不可常用。我会儘快优化系统辅助方案，寻找缓解瞳力负担和加速眼部修復的方法。”
    夏金点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
    一阵比刚才写轮眼觉醒时更加诡异、更加深邃的刺痛感，毫无徵兆地从左眼深处传来！
    “呃——！”
    夏金闷哼一声，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左手也不由自主地捂住了左眼！
    视野，开始不受控制地扭曲、变幻！
    右眼的血色还未完全褪去，左眼的世界却骤然被一层淡紫色的滤镜覆盖！
    树干內部汁液流动的轨跡、地下三米深处昆虫蠕动的节肢、远处巷口行人身上散发出的或强或弱的魔法波动光晕、空气中漂浮的红色火元素、蓝色水元素、青色风元素、褐色土元素，以及最多的、正朝著他所在位置缓缓匯聚的翠绿色植物元素光点……
    一切的一切，无比清晰，又无比混乱地涌入脑海！
    “我……你……妈……小秋又怎么了？”夏金大口喘著气，额头渗出冷汗，双手同时捂住双眼，感觉两颗眼球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主人！是轮迴眼！”小秋焦急地呼唤著，“轮迴眼因为右眼写轮眼的刺激和身体的虚弱，竟然也自动触发了！”
    “这轮迴眼又来凑什么热闹！”夏金叫道。他现在一头撞死的想法都有了。
    “它们好像在爭夺您眼睛的『归属权』。”小秋惊讶地说，“写轮眼要占据右眼，轮迴眼要占据左眼，但您的视觉神经只有一个传导通路，它们——”
    “我爭你大爷！”夏金疼得差点骂出声来。
    夏金蜷缩在巷角，双瞳传来的剧痛几乎要撕裂他的神经。右眼的写轮眼与左眼的轮迴眼如同两股狂暴的能量，在他的眼眶內互相撕扯。鲜血顺著指缝滴落，在水泥地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小秋……有没有办法……停下它们？！”夏金的声音嘶哑，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血腥味。
    小秋的虚影闪烁不定，小手快速划动著数据流：“主人！系统检测到两种瞳术的能量频率正在互相排斥！必须立刻调和，否则您的视觉神经会被彻底摧毁！”
    “调和……怎么调和……”夏金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冷汗已经浸透了校服，后背紧贴著冰冷墙壁，身体因为剧痛而不住颤抖。
    “用您的精神力和意志强行引导！就像……就像同时维持两种不同属性的魔法阵一样！找到那个平衡点！”小秋快速说著，同时调出一系列复杂的精神力引导图谱，“想像您的大脑是一台精密的天平，左眼和右眼是两端的砝码！您需要成为那个执掌天平的手！”
    夏金咬牙，牙齦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儘管这几乎不可能。他尝试將意识沉入双眼，感受那两股狂暴的力量。
    右眼，灼热，暴躁，如同燃烧的火焰，想要烧尽一切阻碍，看穿一切虚妄；
    左眼，冰冷，浩瀚，如同无底的深海，想要包容万物，解析所有规则。
    截然相反，却又都源自他，源自他的灵魂，他的血脉。
    “我的眼睛……是我的！老子才是主人！”夏金在心中怒吼，一股倔强的狠劲从心底涌起。
    他想起了融合柱间细胞时的痛苦，想起了吸收森罗灵种时的凶险，想起了面对彩翼甲虫和蚁后时的生死一线！
    都撑过来了！这次也一样！
    他不再试图压制或隔离，而是做了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决定——
    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