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体內融合了森罗灵种的、充满生机的木系魔力，以及柱间细胞那浩瀚温和的生命力，化作一道翠绿色的“桥樑”，强行贯通左右双眼！
    不是隔开，而是连接！
    让写轮眼与轮迴眼通过这道“生命桥樑”进行有限的、受控的交互与共鸣！
    滋——！！！
    一阵刺耳到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嗡鸣在夏金脑海中炸开！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劈成了两半，又像是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搅拌机。
    视野彻底分裂——
    左眼的世界，淡紫色的能量流动图谱，纤毫毕现；
    右眼的世界，放慢的物理运动轨跡，精准预判。
    两种视角重叠、交错、融合……又强行分离。
    “呃啊啊啊——！”
    夏金终於忍不住，发出压抑到极致的痛吼。
    但奇蹟般地，那股要將眼球撑爆的衝突感，开始减弱了。
    两股力量似乎在这蛮横的“架桥”行为下，找到了某种临时的、脆弱的共存方式。它们依旧涇渭分明，依旧互相排斥，但至少不再疯狂地试图消灭对方。
    如同两头被铁链强行拴在一起的猛虎，虽然依旧低吼著互相敌视，但至少停止了廝杀。
    嗡鸣声渐渐平息。
    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酸涩、肿胀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夏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他颤抖著，慢慢鬆开了捂住双眼的手。
    血，似乎止住了。
    他喘息著，艰难地挪动到旁边一个积著雨水的破铁桶边，借著水面那浑浊的倒影，看向自己的脸。
    然后，他愣住了。
    倒影中，他的右眼依旧残留著淡淡的血丝，瞳孔顏色比平时略深，仔细看，似乎能在眼底最深处，捕捉到一丝极淡的、若隱若现的红色痕跡——那是写轮眼激活过的印记。
    而左眼……
    淡紫色的、如同水波涟漪般的纹路，在瞳孔周围缓缓流转，虽然很淡，却真实存在。
    轮迴眼的特徵，也显现了。
    “写轮眼和轮迴眼……暂时共存了？”夏金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厉害。
    小秋的虚影虚弱地晃了晃，显然刚才辅助调和消耗了她大量能量：“是……是的，主人。您强行用生命能量作为缓衝和桥樑，暂时稳定了它们。但这种状態极不稳定，也极消耗您的心神和生命力。一旦您过度疲惫或受伤，平衡可能再次被打破。”
    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充满担忧：“而且，您的眼睛现在处於极度脆弱的状態。视觉神经有大量细微损伤，魔力通道也布满了裂痕。未来一周內，绝对不能再使用任何瞳术，连轻微刺激都要避免。否则……”
    “否则就会瞎，对吧？”夏金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了脸上僵硬的肌肉，“我知道了。至少……暂时还看得见。”
    他尝试关闭瞳术。意念一动，右眼的猩红褪去，勾玉隱没；左眼的紫色波纹也渐渐消散，恢復成普通的黑色瞳孔。但那种微妙的“双重视野”感知並没有完全消失——他依然能隱约感知到周围能量的流动，只是不再那么清晰。
    远处隱约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显然刚才小巷里的战斗和男子的惨叫，终究还是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
    “得赶紧离开……”夏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他扶住墙壁才没再次倒下。
    背包里还有备用的乾净t恤，他拿出来勉强换上，遮住破损染血的外套。又用最后一点水清理了一下脸上的血污，虽然眼眶周围还有些红肿，但至少看起来不那么嚇人了。
    “晚上还要陪莫凡那傻子看流星雨……”夏金苦笑，“我这状態，真的能行吗？”
    但答应的事，他不会反悔。尤其是对莫凡，尤其是……关乎到穆寧雪。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朝著家的方向，踉蹌走去。
    刚走出这条废弃小巷，来到稍微有人烟的旧街，前方一个熟悉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老夏！你真的在这！”
    莫凡小跑过来，看到夏金苍白的脸色、红肿的眼眶、还有那身明显不太合身、像是临时套上的乾净t恤时，表情骤变，“臥槽！你受伤了？”
    夏金下意识低下头：“没事，训练时不小心被树枝刮到了。”
    “啥玩意？！你再说一遍？！”莫凡一把抓住夏金的胳膊，声音都变了调，“你这……你这叫『训练时不小心被树枝刮到』？这tm是树枝能刮出来的？你跟人打架了？谁干的？！”
    夏金被他抓得生疼，呲了呲牙，却也没甩开。他知道瞒不过去，只好半真半假地说：“遇到个找茬的社会法师，起了点衝突。已经解决了。”
    “就你？一个人解决？”莫凡眯起眼睛，明显不信，“那傢伙至少是中阶吧？我刚才路过主街那边，看到救护车拉走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傢伙，腿上有好几个血窟窿，伤口残留著很强的植物系魔法气息，还有种……很奇怪的、让人不舒服的黑暗能量。”
    他盯著夏金：“是你乾的吧？忘了处理现场？”
    夏金心里暗骂自己大意。光顾著逃和压制眼睛，忘了彻底清理战斗痕跡。那个黑教廷成员腿上的寄生孢子还在持续吸收生命力，產生的能量波动確实特殊。
    “森罗灵种的效果比我想像的强，那傢伙轻敌了。”夏金避重就轻，试图矇混过关。
    莫凡没说话，只是盯著夏金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尤其在他眼睛周围的红肿和那异常深邃的瞳孔顏色上停留。
    突然，他开口，语气有些古怪：“你的眼睛……顏色是不是变了？怎么感觉……有点红，又有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夏金心头一跳。难道瞳术状態还没完全消退？他赶紧闭上眼睛，同时暗中检查——不，已经关闭了，应该只是光线问题。
    他赶紧眨了眨眼，偏过头：“可能是光线问题，也可能是刚才打斗时魔力衝击的。走吧，不是约好晚上和小雪看流星雨吗？我真得赶紧回去处理一下，换身像样的衣服。”
    莫凡显然还有满肚子疑问，但看著夏金疲惫苍白的脸色，以及那明显不想多谈的態度，最终只是嘆了口气。
    他鬆开手，转而架住夏金的胳膊，用力將他扶稳：“行吧，你不愿说就算了。不过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记得叫上我。兄弟是干嘛用的？不就是一起打架一起扛吗？”
    夏金心中一暖，没有拒绝莫凡的搀扶，任由他架著自己往家的方向慢慢走。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恍惚间，夏金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每次跟別的孩子打架（或者单方面被揍）受伤后，莫凡也是这样，一边骂他“活该”，一边小心翼翼地扶他回家。
    只是这一次，他隱瞒了太多。
    黑教廷的威胁、双眼瞳术的觉醒与负担、那个神秘面具男的警告、以及未来可能降临的、连他自己都看不清的灾祸……
    这些沉重的秘密压在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但他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莫凡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有他的命运要承担。夏金不想，也不能把他过早地拖进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