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景明麻利地洗完碗筷,收拾完所有家务,才走进隔壁的臥室,在靠床的旧书桌前坐下。
划亮火柴,桌上的煤油灯芯“噗”地一声亮起,昏黄的光晕照亮了书桌周围。
他愣愣地看了那跳动的火苗几秒,才从书包里拿出那个记事的笔记本;手指胡乱地往前翻著,数学竞赛的復盘笔记在眼前一晃而过。
一直翻到最新空白一页,用手掌抹了抹纸面。
隨后取出钢笔,拧开笔帽,准备开始梳理下周的创作“名单”。
可一想到下午,去明玉镇投稿发生的事情,他觉得还是有必要对今天的一切行为做一个深度的復盘。
他闭眼,开始把今天在复印店怎么跟老板砍价的过程,从头到尾在脑子里粗略的过了一遍——
细细分析著哪些话赶得太急,叫人气恼;哪些价报得太蠢,险些谈崩……
半晌,他睁开眼,在笔记本上写下:【战略单元復盘:“文学狩猎”启动计划(竞赛→谈判→投稿)】
写完这行字,就没在继续,几个画面不受控制地钻进脑子里:
妈妈数钱时微颤的手指,复印机卡纸时老板骂骂咧咧拍打机器的模样,自己往邮局狂奔时肺里火辣辣的疼。
事情是办成了,可直到现在为止,他心里头还是“悬吊吊”的。
为什么呢?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把今天的事从头到尾细细捋了一遍:
““稿子是寄出去了,可每个环节都险象环生。竞赛奖金是有了,但谈判时差点把话说绝;复印机偏偏在最紧要关头卡纸;跑到邮局时,捲帘门都已经降下一半......“”
想到这里,他忽然打了个寒颤。
要是当时机器晚修好五分钟,要是邮局大叔不肯通融......
““隨便哪一环出了岔子,这周就算白干了。“”他深吸一口气,坐直身子,重新握紧笔桿。
今晚不庆功,只挑毛病。
……
首先,拿数学竞赛来说,通过前面aar復盘清楚了:成功,有时候是““债””。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几个字,然后脑子里快速的闪过相关信息:
全县第一的“名声”,是一块闪亮的招牌,问题就是过於闪亮了,因此把他牢牢钉在了“聚光灯”下。
这跟他想““偷偷发育””的大战略,直接“撞了车”。
为了堵住老妈和院里那几个小娃儿的嘴,费了多少口舌,死了多少脑细胞?
这些精力,本可以用来多写几段稿子,但都被这份“过度成功”带来的“副作用”无声地消耗了。
因此,竞赛的“耦合”问题就很清楚了:
这个环节,產出了“名声”这个玩意儿,结果成了后面谈判和投稿环节必须额外费力气去擦屁股的““负產出””,搞得系统內部自己消耗自己。
思考完他便在笔记本上写下:耦合问题→“名声”→“负產出”→系统內耗由此產生。
再回想今天在复印店跟老板磨价钱的情形。
全靠【心智超维图书馆】和一股豁出去的劲儿,硬是把价钱从六毛砍到了一毛五,让他能用这点钱多印好几倍的稿子。
想了想,他在纸上写下一个新发现:【钱,是说话的底气。】
就是因为有这笔竞赛奖金“垫底”,他才敢提出预付的事,才有了砍价最狠的“杀招”。
竞赛奖金的钱,用在了谈判上,谈判省下的钱,又用在了投稿上。
这事儿就这么一环扣一环地串起来了。
前一个环节的输出,成为了下一个环节的输入,形成了一个漂亮的“正向耦合”。
可他也只算准了钱,却把“时间”给忘了!
光顾著砍价,耗进去两个钟头,害得后来往邮局跑的时候,差点没赶上。
现在,想想就后怕,钱是省下了,可时间差点没了,后者更要人老命。
当时脑子里就“一根筋”,根本没想过万一谈不成,或者机器坏了,该怎么办……
思索到这里,陈景明在笔记本上写下:【耦合风险暴露】:“对b计划(时间成本)的漠视”。
想到这儿,他笔尖一顿,接下来就是该琢磨“投稿”这最后一环了。
……
前面又是竞赛获奖,又是费尽口舌砍价,折腾了这大半天,最终不就是为了能顺顺噹噹地把稿子寄出去吗?
想到这里,他笔尖顿了一下,才在纸上重重地划下一行字:【低成本,才敢高標准。】
可不是吗?
正是因为在复印上把成本砍到了底,他才承受得起“掛號信”和“留存底稿”的成本。
最后才敢在邮局毫不犹豫地选择掛號信这个保险却费钱的法子。
这么一看,前面省下的每一分钱,都化作了最后一步的“底气”。
各个环节就这样环环相扣,形成了另一个“正向耦合”。
心里刚鬆了口气,就被脑海里一个画面衝散了——那叠卡在机器里、死活吐不出来的稿纸。
让他瞬间惊醒,把全部的希望押在一家店、一台破机器上,这跟自己蒙著眼在“独木桥”上走有什么两样?
他仿佛已经看见老板摊手说“要印就五毛”,看见那台机器彻底哑火,变成一堆再也不会响的废铁。而他自己,就卡在这两头中间,一步也动不了。
想到这儿,他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一下,又闷又疼。
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重重写下:【命脉,必须得攥在自己手里。】
就拿今天往邮局投稿这事儿说,下午那场突如其来的卡纸,哪是什么意外?
分明是照著他脑门敲下来的一记“警钟”。
就差那么一点……只差那么一点点……
他这会儿才算真看明白了:这事儿一环套著一环,看著是连上了,可每一环都薄得像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这个念头还没完全在脑海里消散,他的手已经动著,笔尖在纸上留下新的一行:
“耦合风险:投稿这一步,“赌”的是前头所有环节都不能出半点差错。”
写到““半点””这两个字时,手下得特別重,笔尖险些戳破纸面。
看著这两个字,他才慢慢回过味来。
先前还为著砍价省了钱、顺顺噹噹地把信寄了出去这些““单点胜利“”沾沾自喜,现在把这三个点连成线一瞧——
这哪是什么通往成功的路,这分明就是一座用“烂木板”勉强搭起来的“破桥”,隨便哪块木板断裂,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手指上传来湿冷的触感。
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今天能成,不是他算计得多周全,纯粹就是“运气”好,老天爷赏脸。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一圈,他伸手重新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
“系统性漏洞,浮出水面:
风险会顺著线跑:一个点出事,全线崩溃。
资源会自己打架:一个点的战利品(名声),可能是下一个点的包袱。
时间是个吝嗇鬼:根本没给意外留出喘气的时间。”
写完后,陈景明下意识的向后靠;身子差点摔倒,才反应过来,他坐的是家里的长凳,没有椅背。
重新坐稳身子,脑海飞速运转、推演。
必须找到有一种方法,能让这条线变得更“韧”,更“扛造”。
思索了几分钟后,他猛地坐直,眼睛在灯光下发亮。
““就是这个了。””他手指收紧,握稳笔,笔尖顺势落下,写下五个字:““算好提前量””。
看著这五个字,心里那些纷乱的念头被逐渐理顺。
他琢磨著,以后但凡有类似“竞赛→谈判→投稿”这样一环扣一环的事,每一步中间都得给自己留出点“腾挪的空当”,不能再卡得这么死。
就像今天投稿,至少得提前半天开始准备,就算复印机再闹脾气,也有时间“周旋”。
再比如,要是干什么容易招人閒话的事,事先就得想好別人问起来该怎么答,別等閒话传开了再想办法“堵嘴”。
抬起头,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
水田里的蛙鸣此起彼伏,热闹是它们的,反倒衬得他心里格外安静。
就在这片安静里,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以前总觉得能把眼前这关过了就行,现在才明白,得让“一整串事”都能顺顺噹噹地走到底才行。
这念头让他坐直了些,得记下来。
他翻到笔记本前面【自己写下的几条规矩】那页,在后面郑重地、工工整整地在后面空白处添上了两条:
““这件事做成的结果,会不会给下一件事添堵?””
““时间安排上,留出应付意外的余量了吗?””
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手指无意识地在敲著桌面。
“噠……噠……”的声响里,本该有的轻鬆迟迟不来,等来的却是另一种感觉——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著,闷闷的!
是了!
他忽然明白过来。
等拿到第一笔稿费,后面要走的路——
靠“信息差”做“金融”,赚够“启动资金”。
而“金融”行业,更是一个环节更多、耦合更紧密、风险传导更快的“复杂系统”。
真正的应验了那句:“牵一髮而动全身”。
到时候要是再犯今天这样的错,把时间卡得太死,没留后路……代价是他绝对承受不起的。
下次做事时,必须把每一步都想得更周全,同时做好“预案”,绝不能再出今天这样的岔子。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的不再是一根紧绷而脆弱的链条。
而是一张“网”。
一张哪怕破了一两个洞,也还撑得住、不会全盘散掉的网。
““单线太容易断了……””这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得像渔网那样,织得密些,就算破几处也不碍事。“”
窗外,夜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这个刚冒出来的想法,和他心底那个““要让家族传承下去“”的念头,悄悄搭上了线。
第36章 復盘夜,织网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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