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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亡者归来 第42章 一场豪赌!

第42章 一场豪赌!

    “怎么?连刀斧加身的辽东战场都去过,今日这小小的平台召对,就把大明朝的九千岁嚇成这样了?”
    朱由校走到御案前,极其隨意地將明黄色的大氅解开扔在椅背上,从红泥小火炉上提起铜壶,给自己倒了一盏滚烫的白水。
    “皇爷哎……老奴这可是陪著您,在阎王爷的鼻尖上跳舞啊!”
    魏忠贤咽了口唾沫,连滚带爬地凑到御案前,用一种极其不可思议,甚至夹杂著战慄的目光,仰视著坐在那里的朱由校。
    “这满朝文武,包括温体仁在內,全以为老奴昨夜真的带人去通州抄了钱谦益的老宅。”
    “可皇爷您和老奴心里比谁都清楚!”
    魏忠贤的手指著平台的方向,指尖都在发抖。
    “一夜时间!从京城到通州,还要摸清钱谦益那老狐狸藏银子的地窖,还要挖出足足十三万两现银装箱运回来……”
    “就算东厂的番子全长了翅膀,就算锦衣卫个个都是土行孙,也绝对来不及啊!”
    没错!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弥天大谎!
    一场豪赌!
    昨夜寅时初刻,朱由校突然將魏忠贤密召进乾清宫,根本不是让他去通州抄家,而是下达了一道让魏忠贤觉得皇爷是不是疯了的旨意。
    朱由校让他直接打开內库,从前几天从刘弘化等几十个贪官家里抄回来的、还没来得及解送西山兵工厂的一百七十万两白银中,直接提取了整整十三万两!
    装进两口极其陈旧、带著土腥味的大铁木箱子里。
    不仅如此,朱由校还连夜找了司礼监里几个最擅长临摹造假的老太监。
    拿江南海商贿赂太监时的旧票引做底子,仿造了一批跟钱谦益极其有关联的佛郎机走私票券,甚至偽造了一叠用江南方言写就的高利贷借条!
    然后用特殊的香薰和草木灰做旧,在一夜之间,硬生生地偽造出了一整套完美的、足以诛钱谦益九族的人证物证!
    “皇爷……”魏忠贤直到现在,心臟依然在砰砰狂跳,“您这可是空城计啊!您就不怕……万一那钱谦益是个极度清醒的死硬骨头?”
    “万一他今天在平台上发疯,一口咬定他在通州根本没有宅子?”
    “万一他拉著那几张票引,非要跟老奴当庭对质核验笔跡?”
    “这种偽造的物证,若是真被三法司拉去一点点查验,那绝对是漏洞百出啊!到时候,这『阉党罗织罪名、构陷清流』的黑锅一旦被彻底揭穿,那这满朝文武的唾沫星子,能把紫禁城都给淹了啊!”
    魏忠贤是真的怕。
    因为在传统的封建政治斗爭里,构陷政敌,往往需要长时间的布局,需要买通人证,做平帐目帐。
    哪里有像朱由校这样,用前几天刚抄来的银子,简单粗暴地砸进箱子,第二天就直接当著九卿的面甩在东林党领袖的脸上?
    这太野蛮了!也太不讲道理了!
    然而,朱由校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双手捧著那盏滚烫的白开水,感受著热量通过陶瓷传递到掌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看透了世间所有骯脏底色的冷笑。
    “核验笔跡?当庭对质?”
    朱由校低头,俯视著趴在地上的大明第一特务头子。
    “厂臣。你是个干脏活的祖宗,但你毕竟没有读过书,你不懂这帮自詡为天下士林的权贵地主,他们的心理和骨子里的组织度到底有多么脆弱。”
    朱由校站起身,走到暖阁的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倒灌进来,將他的明黄常服吹得猎猎作响。
    “朕敢赌。是因为朕捏死了他钱谦益的三寸命门!”
    朱由校竖起第一根手指。
    “其一,钱谦益有没有银子?他在通州有没有秘密的宅院?”
    “他一定有。因为东林党的这帮骨干,家家户户除了在江南老家有大片的免税良田,在京郊更是必须要置办暗宅,这是他们收受冰敬炭敬、藏匿见不得人的政治黑金的標配!”
    “朕之所以敢报十三万两这个数,就是因为前几天你刚抄回来的那二十四家里,隨便一个六品工部主事都能抄出六万两!他堂堂一个礼部侍郎,在江南一呼百应的学阀,十几万两,那都算是他这些年收敛的零头!”
    朱由校转过头,眼神中闪烁著莫名的光芒。
    “一个贼,在外面偷了十年的东西。他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到底藏了多少赃物。当朝廷的暴力机器突然把一口装满了赃款的箱子砸在他面前,告诉他『你的老巢被我们端了』的时候。”
    “他的第一反应,绝对不是去清点这箱子里的钱是不是他那个地窖里的原物。”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可抑制的极度恐惧!是底牌被彻底掀开的心理崩溃!”
    魏忠贤听得入神了,他的瞳孔急剧收缩。
    “其二。”朱由校竖起第二根手指,“那些海外票引和高利贷借条。偽造得確实仓促,经不起刑部的细查。”
    “但朕要的,就是不给他们查的余地!”
    “那些票引,不是给钱谦益一个人看的。是给整个平台之上,站著的所有江南籍贯的外朝九卿、言官看的!”
    朱由校缓步走回御案,將茶盏重重地顿在桌面上。
    “他们这帮人,表面上满嘴孔孟之道,背地里谁家没有参股江南的海贸?谁家没有通过佛郎机人的走私船往海外倒腾丝绸和瓷器以逃避关税?”
    “那是他们东林党整个阶层最核心的经济命脉!”
    “朕把那些票引砸在钱谦益脸上,就是在当著大明权力中枢的面,警告他们所有人——朕不仅知道你们受贿,朕连你们在江南挖大明墙角、走私漏税的老底都摸得一清二楚!”
    “在这种心理核威慑下,当所有人都心虚得发抖、生怕查帐的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谁敢跳出来替钱谦益查验票据的真偽?”
    “谁敢替他说话,谁就是在承认自己也是走私漏税的一丘之貉!”
    朱由校的分析,將大明朝末年这群尸位素餐的官僚士大夫的心理阴暗面,剖析得鲜血淋漓、见骨见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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