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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大明:亡者归来 第44章 朱由校的小纸条

第44章 朱由校的小纸条

    “魏公公,留步。”
    就在魏忠贤即將走下汉白玉台阶时,一个极轻的老太监声音从身后传来。
    魏忠贤回头,看到了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
    王体乾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弥勒佛模样,只是那笑容此刻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王公公,皇爷还有什么吩咐?”魏忠贤赶紧敛去思绪,换上一副假笑。
    王体乾走下台阶,左右看了看,確认那些大汉將军都离得足够远后,才压低了声音,从袖口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连印章都没盖的白纸条。
    “厂公啊。刚才在暖阁里,皇爷交代了您两件事。这第三件……”王体乾將纸条塞进魏忠贤的手里,“皇爷说,看您刚才嚇得够呛,就没当面交代,让咱家替他把这道口諭传给您。”
    魏忠贤浑身一紧,赶紧用双手展开那张纸条。
    上面只有极其简单、笔锋冷硬的一行硃砂字:
    “当年负责修缮三大殿的,可是兵部尚书崔呈秀?”
    嗡——
    魏忠贤只觉得一股比刚才在暖阁里还要彻骨一百倍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崔呈秀!
    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
    这是大明朝除了內阁之外,实权最重的两个位子。
    更重要的是,崔呈秀是他魏忠贤的乾儿子!
    是整个阉党集团除了他之外的“五虎之首”,是阉党在朝堂上最锋利的爪牙之一!
    皇爷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极其突兀地点了崔呈秀的名字,而且提的还是“修缮三大殿”这种极其要命的破事!
    联繫到前几天坤寧宫那根被砸开、里面灌满了水银的金丝楠木立柱……
    魏忠贤的脸瞬间变得煞白,连嘴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王……王公公……”魏忠贤咽了口唾沫,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皇爷这是……”
    王体乾依旧是那副极其温和的笑容,但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魏忠贤的手背。
    “厂公。皇爷死而復生,这几日雷霆手段,可不光是为了收拾那些东林酸儒和外朝贪官啊。”
    “这大明的朝堂,这紫禁城的地界,皇爷是要把它打扫得乾乾净净、一尘不染的。”
    “修缮三大殿的事,不管崔大人当年是不是真的知情,也不管是不是那些方士瞒天过海。”
    王体乾深深地看了一眼魏忠贤。
    “只要过了崔大人的手,只要那毒水流进了坤寧宫。皇爷的心里,就容不下沙子。”
    “皇爷没发驾帖直接拿人,而是让咱家把这张纸条递给您,这是在敲打您,也是在给您体面。”
    “接下来该怎么做,厂公是个聪明人,就不用咱家多嘴了吧?”
    王体乾说完,甩了甩拂尘,转身重新走进了西暖阁。
    魏忠贤站在原地,手里死死地捏著那张轻飘飘的纸条,却感觉这纸条比那两箱子白银还要沉重千万倍。
    敲打!
    这是雷霆万钧之后的帝王敲打!
    皇爷收拾完了东林党,扶持了温体仁,现在,屠刀终於不可避免地指向了已经有些尾大不掉的阉党內部!
    这是政治平衡,更是对权力的绝对回收!
    崔呈秀啊崔呈秀,你这个连自己脖子上掛著催命索都不知道的蠢货!
    魏忠贤咬了咬牙,一种为了自保可以牺牲一切的狠辣在眼中爆发。
    “来人!”
    刚才一直候在远处的几个东厂番子立刻跑了过来。
    “备马!去兵部尚书崔呈秀的府邸!”
    “没有咱家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声张!”
    申时初刻。
    京师,宣武门外,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崔呈秀的豪华府邸。
    这座占地极广、雕樑画栋的府邸內,此刻正瀰漫著一种极其奢靡的酒肉香气。
    与前几天那种风声鹤唳不同,由於今天上午的平台召对,钱谦益被彻底扳倒,温体仁入阁,整个东林党和清流集团被阉党和皇权联手打得元气大伤、抬不起头来。
    作为阉党的二把手、五虎之首,崔呈秀觉得,那是万岁爷对厂臣恩宠犹在的无上铁证。
    他觉得,他们阉党的春天,又一次以更为极其显赫的姿態降临了。
    此时,崔呈秀正穿著一身极其宽鬆的丝绸家居服,半躺在后花园的暖阁软榻上。
    旁边的一个紫铜小火炉上,温著上好的黄酒。
    而在他的怀里,正依偎著一个身段极其妖嬈、面容娇媚入骨的女子。
    这是他最宠爱的妾室——萧灵犀。
    (註:歷史上,在崇禎朝清算阉党时,崔呈秀被迫自縊,此女亦刚烈殉情,可见崔呈秀对其之宠爱及其本身之死硬。)
    “老爷,今儿个朝堂上的事,妾身听底下的管事们传开了。”
    萧灵犀剥了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葡萄,用那鲜红如血的指甲捏著,极其娇媚地送入崔呈秀的口中。
    “那號称江南大儒的钱谦益,竟然被皇上打发去西苑挑大粪了?咯咯咯……那些东林党的穷酸骨头,这回可是被彻底踩碎在泥坑里了。”
    萧灵犀笑得花枝乱颤,那饱满的胸脯在丝绸下微微起伏。
    “厂公这齣连环计,当真是让人嘆为观止。以后这大明的朝堂,还不都是老爷您和厂公说了算?”
    崔呈秀极其受用地嚼碎了葡萄,一把搂住萧灵犀那不盈一握的纤腰,眼神中毫不掩饰那种权倾朝野的极度得意。
    “哼。一群只知道空谈误国的腐儒,也配跟老夫和厂公斗?”
    崔呈秀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如今皇上大病初癒,最看重的还是咱们这些能替他办实事、能替他拢住钱袋子的人,什么温体仁?不过是九千岁用来噁心文官的一条狗罢了。”
    “老夫身兼兵部尚书,又握著左都御史的言官大棒。”
    崔呈秀极其自负地指了指紫禁城的方向。
    “除了皇上和乾爹。这大明朝,谁还能动得了老夫一根汗毛?”
    就在他话音刚落、准备和萧灵犀再调笑几句之时。
    “砰!”
    暖阁的房门被人极其粗暴地一把推开。
    初秋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將小火炉里的炭火吹得忽明忽暗。
    崔呈秀脸色一沉,刚想发作怒骂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但当他看清来人时,喉咙里的话硬生生地卡住了。
    魏忠贤。
    大红蟒袍,阴沉著脸,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跨过了门槛。
    他的身边没有任何隨从,只有一双如同饿狼般死死盯著崔呈秀的眼睛。
    “干……乾爹?”
    崔呈秀嚇了一跳,赶紧推开怀里的萧灵犀,连鞋都顾不上穿,光著脚就从软榻上滚了下来。
    “乾爹您这大驾光临,怎么也不提前知会儿子一声……刚才在前朝痛打东林党,乾爹您这雷霆手段,儿子和底下这帮人,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啊……”
    崔呈秀极力堆起那已经刻入骨子里的諂媚笑容,试图去搀扶魏忠贤。
    而一旁的萧灵犀也赶紧极有眼色地跪伏在一旁,连头都不敢抬。
    魏忠贤却没有去接崔呈秀伸过来的手。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古怪、极其复杂,甚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与怜悯的眼神,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五虎之首。
    “佩服得五体投地?”
    魏忠贤冷笑了一声,走到那张原本属於崔呈秀的软榻上,反客为主地坐了下来。
    “呈秀啊。这兵部尚书和左都御史的两颗大印,掛在你的脖子上,是不是沉得你连自己有几个脑袋都不清楚了?”
    崔呈秀心里“咯噔”一下。
    他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那种属於政治动物的嗅觉告诉他,出大事了,而且是衝著他来的!
    “乾爹明鑑!儿子的一切都是乾爹和皇上给的!儿子若是有一丝一毫的僭越之心,叫儿子天打雷劈!”
    崔呈秀连连磕头,脑子疯狂地转动著,他回忆著自己最近几个月是不是得罪了哪个不该得罪的人,或者是收了钱没给乾爹上供?
    “僭越?”
    魏忠贤摇了摇头,他从袖口里,极其缓慢地抽出了那张王体乾递给他的白纸条。
    然后,就在这暖阁昏暗的光线里,將纸条轻轻地放在了旁边的小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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