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仙台…”
    江元口中默默念叨著这三个字。
    隱隱约约好像有些印象，但一时又想不起来此地究竟有何门道。
    好在，周云安和陈石並没有卖关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便將『登仙台』的来歷说了个清楚。
    “这登仙台啊，可是咱们采霞宗一等一的奇地！”
    陈石放下粥碗，眼睛发亮。
    “它所在的那座山头，至今还没有真君入驻其中，开峰传道，正是因为有这『登仙台』。”
    周云安点点头，接过话头。
    “登仙台共九十九层台阶，乃是我采霞宗，开山祖师『霞光天君』亲手所筑。”
    提到这个名號，他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庄重与崇敬。
    江元心中一动。
    『霞光天君』之名他曾听闻过，而且並非今生才知晓，在前世他便听过这名號了。
    其人乃是化神境大能，那是比元婴境更高一层的大境界。
    此界化神，已是顶尖存在。
    而这位『霞光天君』成道於两千多年之前，后於南域棲霞山建立『采霞宗』。
    他乃是当时公认的『南域第一人族修士』。
    传闻中，他已举霞飞升，入了那虚无縹緲，无跡可寻的『仙界』。
    也有人说，他早已渡劫失败，身死道消。
    其中各种说法不一，可信度也不算高。
    就在江元思索之际，又听陈石接著说道：
    “当年祖师爷筑这登仙台，用意不明。”
    “而这两千年来，无论是我采霞宗的门內弟子，还是外来的修士，从来没有人走完过九十九层台阶。”
    江元眉头一挑，他开口道：
    “从来没人走完过？”
    周云安点点头，正色道：
    “此地別有神妙。”
    “每登上一层，自身便会感知到莫大压迫。”
    “那压迫不是单纯的灵力压制，而是同时对修为、神识、肉身、悟性等的多重考验。”
    “有些人修为高，但神识弱，走不了几层就扛不住了。”
    “有些人肉身强，但悟性不够，同样寸步难行。”
    “所以这两千年来，能登上七十层往上的都屈指可数，更別说走完九十九层了。”
    陈石挠了挠头，憨笑道：
    “我到现在也只能踏足第十七层。”
    周云安闻言，无奈道：
    “我比石头稍差些，不过十六层。”
    江元听到两人的话，脸上並无多少意外之色。
    真要说起来的话，周云安除了修为比陈石略高一筹，其他方面皆稍逊陈石。
    若不是他乃是通过周氏门路进的采霞宗，恐怕如今也混不上內门真传的身份。
    他面露思索神色，开口问道：
    “那…如霜呢？”
    周云安不假思索地回应道：
    “谢师妹突破练气后期之前，最高曾踏足第二十四层。”
    陈石在旁感嘆。
    “二十四层啊！”
    “谢师姐当时不过练气中期，就已经超过了不少练气后期弟子的成绩。”
    江元心中微动，似乎生出了些一探究竟的念头。
    『这登仙台，听起来確实有几分玄妙。』
    多重考验，九十九层台阶，两千年来无人走完…
    他忽然有些好奇，自己若是走上去，能到第几层？
    这个念头刚升起，他便失笑摇头。
    『稳健，行事还是要稳健些。』
    不过…
    若只是去看看的话，倒也无妨。
    他琢磨片刻后，点头道：
    “那便去这登仙台看看。”
    陈石顿时喜笑顏开。
    “好嘞！咱们这就走著！”
    ……
    一碗热粥下肚，三人收拾妥当，走出院门。
    刚迈出几步，便迎面撞上一道身影。
    那人正是：谢如霜。
    她今日换了一身浅青色衣裙，青丝简单挽起。
    见三人身影，她微微一笑。
    “你们这是准备去哪走走？”
    “我也一同去，可好？”
    陈石连忙开口回道：
    “我们欲往登仙台。”
    谢如霜眼神一动，她看向江元，目光柔和。
    “正巧，我突破后还未曾检验过自身，今日合该走一趟登仙台。”
    江元笑著点点头。
    “一起。”
    四人便沿著山道，朝登仙台的方向走去。
    此刻天色尚早，晨光初透，山间薄雾繚绕。
    出来行走的弟子不多，偶尔遇到几个，也只是匆匆一瞥，便各自赶路。
    四人一路上有说有笑，倒也轻鬆自在。
    陈石走在最前面，兴致勃勃地指著远处的山峰给江元介绍。
    周云安跟在他身侧，时不时补充几句。
    谢如霜则走在江元身旁，与他並肩而行。
    她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听著，偶尔侧头看他一眼。
    江元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去。
    她便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望向远方。
    只是耳根微微发红。
    江元心中失笑不已，却也没说什么。
    ……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
    四人来到一座山脚下。
    此山不高，却透著几分苍茫飘渺的气息。
    山道蜿蜒而上，尽头处，隱约可见一座石台。
    石台之前，是九十九层青石台阶。
    每一层台阶都泛著淡淡的灵光，从下往上，光芒渐深，最顶端几乎被光晕笼罩，看不真切。
    台阶两侧，立著两尊石兽，形態古朴，不知经歷了多少岁月风霜。
    “就是这儿了。”
    周云安、陈石停下脚步。
    江元抬眼望去。
    九十九层台阶静静铺展在眼前。
    他隱隱能感受到，每一层台阶上都縈绕著某种奇特的波动。
    那波动不强烈，却极为深沉，仿佛与地脉相连。
    谢如霜站在他身侧，轻声道：
    “我每次来此，都能感受到不同的东西。”
    “有时是压力，有时是明悟，有时…什么也没有。”
    江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当四人准备迈步上前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谢师妹，好巧。”
    那声音温润如玉，带著几分笑意。
    四人回头望去。
    只见山道尽头，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来。
    那人身著赤色道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
    他身后跟著几个年轻弟子。
    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山门前的吴仁。
    周云安脸色微微一变。
    陈石更是直接沉下脸。
    谢如霜眸光微冷，却什么也没说。
    江元神色平静，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他已然猜到了这人身份，若是他没想错的话。
    这人应是那赤霞峰真传弟子，出身朝雾李氏的…
    『李怀玉』。
    那人走到近前，目光落在谢如霜身上，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许久不见，谢师妹依然光彩照人。”
    他语气温和，仿佛只是寻常问候。
    但那双眼睛，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她身旁的江元。
    江元与他对视一眼。
    他眼中闪过一抹不屑，假意开口问道：
    “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