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三天时间里,叔侄俩便在苏湖住下了,每天在街上閒逛。
对於林晓白而言,苏湖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说熟悉,是因为后世的林晓白曾经多次来过这里,对於这里的各处名胜以及吃喝玩乐的场所颇为了解。说陌生,则是因为此时的苏湖与后世差异很大,许多著名的园林景点还没有恢復,城市里也没有多少楼房,还保留著许多传统的模样。
所以,林晓白是完全带著一种逛復古街区的心態,来审视这座城市的。
林海泉则没有什么玩乐或者欣赏风景的心態,他逛街的目的只是为了考察市场、寻找商机。他对这座城市並不陌生,过去补鞋的时候曾经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开厂子,所以对於市场没有太多的观察。
这一回,他走在街上,眼光就大为不同了,许多寻常的事物都能够引起他的一些联想,让他时不时地生出想涉足某个市场的念头。
“明白,你注意到没有,现在城里家家户户都在买电风扇,你觉得生產电风扇是不是一个好的方向?”
看著身边路过的自行车后架上捆著的电风扇箱子,林海泉颇有一些动心。
“可以啊,电风扇的结构也不复杂,和鼓风机差不了多少,咱们没有理由搞不出来的。”林晓白隨口应道。
林海泉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皱著眉头分析道:“区別还是有一些的。鼓风机是柴火间用的,外观难看一点,噪音大一点,用户也不会太在乎。电风扇是放在房间里用的,如果太难看,还有噪音太大,用户是不会买帐的。”
林晓白道:“外观和噪音,也都是能够解决的问题吧?我听说珠三角那边已经有一些农民办的厂子在搞电风扇了,而且……人家能搞出来,咱们没理由搞不出来的。”
他原本想说的是,珠三角那边造电风扇的乡镇企业,在若干年后成了世界闻名的家电巨头,可见这条路是可以走得通的。但话到嘴边,他又赶紧咽了回去,他可不敢隨便冒充预言师。
林海泉不知道林晓白的心理活动,他想了一会,摇摇头道:“咱们这里和珠三角还是有些不同吧。他们那里离港岛近,信息灵通,也容易得到港岛那边的技术支持。咱们海东没这个条件,搞家电可能真的搞不过珠三角那边的厂子。”
“是这样吗?”林晓白有些茫然。
一个地区会诞生什么样的產业,除了天时、地利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於人的主观努力。后世国內许多地方所形成的產业集群,其实是很偶然的,很难用经典的產业经济理论去解释。
比如,海东省的確没有出现电风扇、电冰箱的產业集群,但却出现了油烟机、灶具、厨具的集群。如果要细细地追溯,某个產业集群的出现,可能最早就来自於某一位杰出企业家的灵机一动。在这位企业家取得成功之后,周边的企业竞相模仿,从而就形成了一个特定的集群。
如果在这个时刻,林海泉动了生產电风扇的念头,未来长屿会不会成为全国的电风扇產业集聚区呢?
“咦,他怎么在这?”
正当林晓白想入非非之际,林海泉却是在一干行色匆匆的路人中发现了一位熟人,於是三步並作两步地追上去,喊道:
“张师傅,老张!”
大街上,一个中年汉子站住了脚,回头张望。待到看清喊话的人时,汉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向著林海泉走过来,热情地招呼道:“林师傅,是你啊,你怎么跑到苏湖来了?”
“我到这边来採购点原材料。”林海泉应道,接著又向对方介绍著林晓白,“老张,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侄子,叫林晓白,你称他一句晓白就好了。晓白,这是张师傅,过去……”
他刚说到一半,就见林晓白的眼睛里露出异样的光芒,嘴张了张,似乎是想说句什么,却又没有说出口。
“怎么,晓白,你过去见过张师傅?”林海泉诧异地问道。
林晓白刚才那个表情,实在是太像他乡遇故知的样子了,但林海泉怎么也想不起来,林晓白怎么会认识自己过去补鞋时结识的朋友。
林晓白此时正在心里暗暗叫苦。他当然认识眼前这位老张,他不就是当初在明州大街上卖老鼠药的隱蔽版缝纫机大亨张祥元吗?当初自己可是和老张交换过联繫方法的,还想著有朝一日能够抱抱张大佬的粗腿。
可谁曾想,系统大爷有经歷清零的骚操作,直接把自己在明州的那段歷史给抹掉了。在林海泉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带林晓白去明州补鞋的事情。那么这位张大佬肯定也不认识自己是何许人也了。
“没有没有,我怎么可能见过张老板呢。”林晓白訕笑著,主动向张祥元伸出手去,说道,“张老板,我叫林晓白,是我五叔的侄子,过去总听我五叔说起你呢。”
“哦,你五叔说我什么了?”张祥元果然没有任何关於林晓白的记忆,对於林晓白说林海泉经常提起他,也有些怀疑。他与林海泉其实就是在相邻的空地上摆摊的关係,偶尔交换一支香菸而已,谈不上有多亲密,林海泉有什么理由会经常在侄子面前提起自己呢?
“我五叔说,张老板非常有商业眼光,很早就想到了把老家的柚子用船运到明州去卖,发了大財。”林晓白呵呵笑著说道。
听到这话,张祥元和林海泉二人脸上同时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张祥元的表情里,还带著几分对林海泉的感激,觉得这个露水之交的朋友的確不错,非但能够经常念叨自己,甚至还在暗中关心自己贩柚子的事情。
林海泉的感觉就只是单纯的震惊了。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向侄子说起过张祥元的事情,更遑论什么“总是说起”。
张祥元打算回家去贩柚子这件事,林海泉是知道的,但至於后来张祥元是不是真的回去贩柚子了,还有是不是发了大財,林海泉是一无所知的,又怎么可能向林晓白说起过呢?
但要说这些都是林晓白编出来的,林海泉就更不相信了。编瞎话也是要讲基本法的,无凭无据的,林晓白如何能够把瞎话编得这么圆呢?
当下也不是深究此事的时候,林海泉只能尬笑著,对张祥元说道:“是啊,老张,我是跟我侄子说起过你,主要是想让他好好学学你做生意的本事。”
张祥元笑著摆手道:“我哪有什么本事嘛,就是瞎混。对了,我想起来了,贩柚子这个点子,还就是你给我出的呢,没想到还真的让我赚到了点小钱。没说的,马上就到中午了,我请你们两个吃饭。”
“哎哎,该我请的,老张你是大哥嘛。”
“既然我是大哥,当然是当大哥的请了。”
“小弟孝敬大哥不是应该的吗?”
“这还有晚辈在呢,我这个当长辈的哪能占晚辈的便宜……”
两个人互相爭抢著,最终也不知道是確定下来谁请客,一行人已经走进一家私人开的小饭馆,在桌边坐下了。
点了几个菜,又叫了一瓶老酒,林海泉与张祥元便聊起了过去几年的经歷。
那一年,林海泉受到一位顾客的启发,回乡去办厂生產鼓风机。他走后没多久,张祥元也收起了卖鼠药的摊子,返回老家箐林地区,开始把箐林地区特產的甜柚贩卖到明州去。
在当时,想到做这门生意的人很少。张祥元贩过去的柚子,马上就被做水果生意的个体户们爭抢一空,这给了他很大的信心。短短三个月时间,张祥元通过贩柚子便赚到了好几千元钱。
要知道,1980年箐林地区的农民人均纯收入还不足200元,这个指標是包含了农民自己生產出来用於自己消费的粮食、蔬菜等农產品的价值的,许多家庭一年的现金收入连100元都没有。
可以想见,用三个月时间赚到几千元的现金,是何等辉煌的一个成就。
“唉,其实这钱也没那么好赚。”
张祥元端起面前的酒杯向林海泉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酒,嘆道:
“那时候政策管得严,一不小心就会被抓,说是投机倒把。我和明州那些卖水果的贩子联繫,就像电影里的特务接头一样。谈价钱都不敢公开谈的,要用手比划。”
林海泉道:“是啊是啊,前几年的政策还是太严了,现在就好多了,不太抓投机倒把的事情了。怎么,老张,你这几年一直都是在贩柚子吗?我看现在贩柚子的人越来越多了,连我们长屿街上都能看到你们箐林的柚子,价钱也不贵。”
“是还在贩柚子。不过,就像你说的,现在贩柚子的人越来越多了,生意也不好做了。所以,我现在除了冬天柚子下来的时候还给一些老关係送几船柚子过去,其他时间主要是做些別的生意。”张祥元说道。
第34章 其实这钱也没那么好赚
同类推荐:
被我玩弄的家伙是个杀人如麻的疯批、
最佳野王(电竞NPH)、
妹妹的诱惑gl(纯百,骨科)、
绿春波(高干 替身情人 H)、
绝世小保安、
生长周期(纯百bdsm)、
慰藉[姐弟1V1]、
香槟桶火焰(1v1 强取豪夺 出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