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陵吕蒙大营!
帐帘掀起,带进一股寒气,朱然顶盔贯甲,大步而入,“都督,水师巡江各部回报,截至今晨,汉水、夏水、沮水各路要津,江面平静如常,未发现关羽兵马急速南返的跡象。仅有零星商旅、渔舟,皆已严加盘查,无异常。”
吕蒙面带疑惑,看向朱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是,毫无动静。”朱然肯定地点头,补充道,“我部游骑甚至冒险向北逼近数十里哨探,亦未发现汉军仓皇南撤,倒像是……襄樊那边,什么都没发生。”
吕蒙沉默著,目光重新落回案上那份来自陆逊的捷报,夷陵已下,詹晏、陈凤被擒,秭归也即將拿下,看来西线门户已然锁死。
这本该是令人振奋的消息,足以在庆功宴上痛饮三杯。然而此刻,这捷报与关羽那边反常的举动联繫在一起,却让吕蒙感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今日,已是初九。自初五夜间老鸛湾烽火燃起,蒋钦先锋覆灭,他亲提大军兵临江陵城下,已是整整三天了。
三天。
关羽不可能不知道消息。烽火示警,快马传书,甚至江陵方面也必定会拼死向北求援。
三天时间,足够任何一个合格的统帅做出最迅速、最本能的反应,马上回师,救他的老巢,救他的根基,救他的家小部曲!
可关羽,偏偏没有。
这完全违背了常理,违背了最基本的军事逻辑。
吕蒙的眉头,深深锁了起来。他分出一半的兵力,用来拦截关羽的援兵,本已做好了打硬仗的准备,可如今,汉水空空如也。
预想的血战並未到来,这种蓄满力量却无处著落的感觉,比一场激烈的战斗更让人难受,更让人……心生疑竇。
“上游打探的人派出去了吗?”吕蒙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稳下的一丝凝涩。
“回都督,昨日已加派三路斥候,乔装成商旅、难民,沿江北岸小路北上,直趋襄阳方向,消息还未传回。”朱然也是个谨慎精细之人。
“务必探听到关羽的动静,一有消息,速报我知。”
“诺!”
吕蒙点了点头,挥手让朱然退下。帐內重归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微响。
他起身,踱到悬掛的地图前。目光从“江陵”移向“襄阳”、“樊城”,又移回“江陵”,再扫过西面的“夷陵”、“秭归”。局势,似乎正朝著一个他最初未曾预料,甚至难以理解的方向滑去。
关羽究竟凭什么?
难道真是骄狂到以为江陵固若金汤,足以等到他攻破樊城再回兵?
这个答案,是吕蒙唯一能接受的。
毕竟江陵的城头上已经堆满了滚木礌石和箭矢,显然做好了守城的准备。
既然已经来了三天了,吕蒙觉得,也该会一会糜芳了。
不能再等了。必须主动施压,糜芳在吕蒙看来,是一个非常容易突破的缺口。
当日午后,忽然,江东大营方向鼓號齐鸣,辕门洞开。一队衣甲鲜明、旗帜招展的兵马涌出。
当先一將,外罩猩红蜀锦披风,腰悬长剑,正是江东大都督吕蒙。
五百精锐甲士手持长戟大盾,护卫在前后左右,步伐整齐,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丁奉、潘璋、虞翻皆在,连负责后勤的吕范也隨行压阵。
现在,周泰在打公安;朱然、韩当切断汉水,防备关羽回兵;
陆逊则带著李异、谢旌等人镇守西线,目標是夺取夷陵和秭归。
吕蒙一行人直抵护城河边一箭之地,方才停下列阵。
城头顿时一片骚动,守军弓弩手纷纷就位,箭簇在阳光下闪著冷光,对准了城下。
不多时,糜芳便带人赶来了,於情於理,他都是这里的最高指挥。
“城上可是糜太守?故人吕蒙,在此有礼了!”吕蒙特意用了“故人”二字,仿佛真是久別重逢的老友打招呼。
糜芳在城头,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和吕蒙亲自喊话弄得心头狂跳。他强自镇定,向前一步,手扶垛口,“吕……吕都督,別来无恙。尔等无故兴兵,犯我疆界,背弃盟好,意欲何为?”
“无故兴兵?背弃盟好?”
吕蒙闻言,朗声一笑,“糜太守此言,岂非自欺欺人?荆州本是我江东故土,暂借刘皇叔棲身,然皇叔得益州,坐拥两川,对归还荆州之事,却一拖再拖,乃至绝口不提。
关云长更屡辱我使,吴侯本有意与之结亲,却受其折辱,此等行径,岂是盟好之道?我主宽厚仁德,一再忍让,实是忍无可忍,此非背盟,乃是收回故土罢了!”
马謖静静的站在一旁,目光从吕蒙身上移开,落在糜芳那张苍白的脸上,眼底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关兴就在他身后,气得当即哼了一句,“鼠辈就是鼠辈,想娶我妹,做梦去吧。”
糜芳气得脸色涨红,指著城下的手却微微发抖:“强词夺理!天下自有公论!我主刘皇叔,以诚待吴侯,共扶汉室,何曾有负?分明是尔等见关將军北征,趁人之危,意图偷袭,行此卑劣之举!”
“卑劣?”
吕蒙笑容微敛,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直射糜芳,“糜太守,何为卑劣?是拥兵自重、借地不还卑劣,还是取回自家故土卑劣?”
不等糜芳反驳,吕蒙语气一转,“糜太守,我知你本是经商有道、理政有方的干才,並非惯於征伐之辈。今我江东雄师数万,已困江陵,水陆断绝。
西面夷陵已入我手,秭归不日可下,公安也即將告破,汉水江面也被我军封锁。
北面关云长,正与曹军死斗,即便得知消息,轻易也无法脱身,纵能回师,后有曹军追击,前有我大军拦江,难道他还能插翅飞回江陵不成?”
他每说一句,糜芳的脸色就白一分。
想不到这么快夷陵就丟了?
而公安看来也难以久持,至於关羽那边,本以为会马上回兵,可已过三日,却毫无动静。
难道是被曹军拖住了?无法脱身?
糜芳的表情,吕蒙尽收眼底,一旁的马謖,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糜芳写信向关羽求援,可马謖却写信劝说关羽不必回援,到现在为止,马謖也没有告诉他真相。
如果告诉他,关羽不会回来,他只会更慌,更害怕!
从一开始,马謖就不信任他,完全没必要把一切都告诉他。
而最最重要的是,马謖也有自己的打算,他目前只是协防,而糜芳才是江陵的最高指挥,所以,马謖也在等待机会,一个取代糜芳的机会!
只有取代他,才能推开一切掣肘,自己说了算!
江东精锐尽出,曹操也出动了顶级阵容,这一场牵动三方、规模浩大的战爭,马謖怎么可能甘心做一个配角呢?
自始至终,吕蒙的目光都没有看向马謖。
他观察著糜芳的神色,继续道:“江陵虽坚,然內无强兵,外无援兵,困守孤城,能支撑几日?一旦城破,玉石俱焚,糜太守半生经营,家小福祉,乃至这满城生灵,皆成齏粉!岂不痛哉?”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確保城上更多的人能听到:“吴侯有令,凡荆州旧吏,弃暗投明,幡然来归者,不但保全富贵,更有封赏!
糜太守你若能明察时势,非但可保富贵之位,更能拯救一城百姓免遭兵火!此乃功德无量之事!何苦为那骄横寡恩的关云长,徒然殉葬,累及身家性命与满城父老?”
劝降!以城池安危、身家性命、满城百姓为筹码的劝降!
城头一片死寂。许多守军士卒,尤其是糜芳的部曲,都下意识地看向了他。
糜芳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怕的。
ps:现在才开始进入高潮,感谢大家的支持,爱你们。
第59章 吕蒙劝降
同类推荐:
娇门吟(H)、
武道从练刀开始、
这些书总想操我_御书屋、
逆战苍穹、
不朽灵魂、
仙绝恋、
逆凡之巅、
双穴少女和她的触手男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