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赵的那张19.9元无限流量卡燃烧了一个多小时，
    近乎为伟大的教育事业与慈善事业燃尽之后，
    第一期视频终於上传成功了。
    背景是用ai搞出来的书架背景，全是各种各样的古书，很简洁，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老派而传统的一节作文课。
    老赵又把自己的课欣赏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卡壳的地方，
    隨后关掉电脑，熄了灯，一个人躺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弹簧床上。
    窗外是稀稀疏疏的灯火，偶尔夹杂著车辆驶过的声音。
    很罕见的，老赵失眠了。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对著摄像机讲课的画面——
    有没有哪里讲的不好，会不会讲的太死板了，
    那些年轻孩子们，会不会愿意听他这个老古董的课……
    一有心事，就容易失眠，特別对老赵这种压力巨大的中年老登更是如此，
    他翻来覆去，直到夜深，才缓缓睡去。
    梦里，他站在一个空无一人的教室里，对著摄像机讲课，
    但是讲著讲著，底下的座位就突然坐满了人，
    前排是那些熟悉的面孔，有陈野他们，有他以前教过的学生，有福利院的孩子们，
    后排，还坐著无数个他叫不出来名字的陌生面孔……
    他们都在认真听著他这个老东西上课，眼睛里夹带著光芒……
    真好啊……
    有钱给福利院的孩子老人们添新衣，买吃的了，
    还能让大家，都来听听我的声音，听听我这20年来的故事……
    等老赵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他爬起来，
    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手机，按昨天晚上袁珂教他的法子点进b站，查看自己视频的数据。
    播放量：1270
    点讚：377
    收藏：616
    评论：57
    老赵的心沉了一下，他刚刚看见主页那些视频，动不动就是百万播放千万播放，
    1270个播放在这么一个以百万计数的平台，简直少到可以忽略不计。
    他嘆了口气，点开评论，已经做好被乌孺的准备了。
    “老师讲的好，比我们语文老师讲的好多了，一点都不照本宣科誒！”
    上来第一个居然是夸奖？
    后面甚至还有几十个点讚，难道老赵讲的还不错？
    “老师声音好好听，可以出一个asmr纯享版作文讲解吗？”
    嗯？
    什么艾斯爱慕？
    byd掐头去尾看中间是吧？
    “凌晨三点刷到的，居然认真看完了，现在感觉自己强的可怕，快给我来道歷年高考作文真题！”
    很好的藉口，明天上课睡觉就跟老师说熬夜写作文来著。
    “老师，下节课能讲讲议论文的观点怎么提炼吗？”
    看起来野生观眾们还是挺喜欢老赵的，
    这些都是公允的，客观的评价，还有几条一看就是陈野他们刷的好评：
    一位id名为“赵老师最忠实的护卫犬”的网友评价到：
    “老师好帅！老师有女朋友吗？”
    这一看就是陈野的小號，评价时间是凌晨1：30，给老赵气笑了：
    好好好，等下上课我就盯著你，敢打瞌睡你就死定了。
    id浩浩浩这么玩是吧评论到：
    “老师讲的真好，我感觉这次我作文能上60分了。”
    你要是能上60分你早八百年前就上了，还等现在？
    李浩大抵是疯了我估计。
    用户“雨民同乐”评价到：
    “老师讲的真好，已转发到班级群，让我们语文老师好好学学。”
    ？
    byd老赵和老赵中门对狙吗说是？
    id“袁珂”评论到：
    赵老师加油！
    这位是谁不言而喻——
    对的没错，就是乐瑶。
    赵老师截了张图，发到昨天晚上他拉几人进的小群里面：
    “谢谢大家。”
    放下手机，赵立春打开了厕所旁边的橱柜，
    准备在沙发正面的燃气灶上开始做饭。
    老赵的房子，我们用高情商的说法，可以称它为“开放性厨房”。
    要是情商略低一点，则可以说他家里——
    没面积修厨房了，只能放客厅了。
    清水，掛麵，老乾妈，这就是平时老赵的早饭三件套，
    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忙碌了一天的赵师傅开始准备自己的早饭。
    而今天的赵师傅格外高兴，奢侈到给自己臥了俩荷包蛋。
    ……
    早上七点，还在梦里啃猪肘子的陈野被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迷迷糊糊抓过手机，眯起眼睛看屏幕，是汤臣三口业主群的消息。
    李浩：
    “臥槽，老赵视频火了！”
    王鹏：
    “1270播放就叫火了吗说是？”
    李浩：
    “你懂个几把，这才几个小时，还没开始推流呢，而且你看评论区，全是好评！”
    陈野正想看一眼，乐瑶的声音就在臥室门口响起：
    “陈野！我们该出门了！要迟到了誒！”
    这不才七点吗？
    著什么急？
    我们几点上课来著？
    噢，七点二十。
    那著急个屁，不还有二十分钟吗？
    等我再眯一下。
    ……
    不兑！
    还有二十分钟了！
    陈野飞速起床，刷牙洗脸，赶忙出门等公交车去了。
    只能说今天的卡点大王也很极限。
    上了公交，陈野切到有老赵在的那个工作群，点开老赵发的截图看了看，
    隨后例行公事的在群里点了三个赞。
    然后就是瑶子他们反应过来，清一色的跟著陈野刷队形。
    “哟，都发消息了？”
    ？
    补好！
    是老赵的姜维妲己！
    陈野很想撤回自己给老赵点的赞，但已经来不及了。
    赵立春在群里说道：
    “这个点应该都出门了吧？解释解释，为什么手机会在身上？”
    ？
    赵立春，你真他妈是个畜牲。
    上午的语文课，腿伤基本恢復的差不多的老赵头按时走进教室，
    他今天精神头看起来不错，
    人逢喜事的確精神爽啊。
    “上课！”
    苏雨薇懵了一下，老赵平时上课是没有这个流程的，
    怎么现在赵立春这个浓眉大眼的也搞上形式主义了？
    但雨子毕竟是有著丰富从业经验的七班班长，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起立！”
    “同学们好！”
    “老师好！”
    “坐下吧。”
    赵立春放下他那已经摔成非对称艺术品的保温杯，扫视了一圈教室：
    “先把前几天写的作文拿出来，我给大家讲一下典型问题……”
    那天的老赵没有提视频的事情，一个字都没有提，
    我们的校园生活依旧如流水，在潺潺里慢慢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