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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只握紧兵器的手，都青筋暴起；每一双抬起的眼睛，都燃烧著炽热的火焰。
    秦王所赐予的，远不止是铁甲和弩箭；那份从未有过的重视与信任，唯有靠著敌人的鲜血和赫赫战功来报答。
    苏匀点点头，声调突然变得沉重：“明天卯时出征，不许有任何延误。”
    “遵从命令！”
    欢呼声再次爆发，久久没有停歇。
    苏匀转过头，对等候在一旁的军需官淡淡地吩咐：“传令下去：今晚犒劳全军，举办全牛宴，肉和粮食管够。
    让將士们吃饱喝足，养足力气，明天才能更好地投入战斗。”
    命令传下去后，营中立刻爆发出更热烈的欢呼。
    还没到黄昏，数十辆牛车就轆轆地驶入了军营，新宰杀的牛肉堆积如山，浓郁的血气与鲜活的生机瀰漫在校场边缘。
    数十口铁锅在营中支了起来，柴火噼啪作响，沸腾的开水翻滚著，將大块的牛肉熬出阵阵浓香。
    那诱人的气味裹著热气，漫过了整片营地，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不断躁动。
    夜色降临，篝火一堆堆燃起，照亮了一张张带著笑容的脸庞。
    士兵们围坐成一圈，捧著装满肉汤的大碗，撕咬著燉得酥烂的牛肉，腮帮子鼓鼓的，儘是畅快淋漓的感觉。
    苏匀穿行在各个营帐之间，隨意找了个空位坐下，和身边的老兵聊起了沙场上的往事，说说笑笑，完全没有王爷的架子。
    “王爷，这满营的牛肉，可比过年还要痛快！”一名满脸风霜的老兵喝著汤感嘆道，“我当兵十几年，从来没见过哪位將军能让弟兄们这样放开了吃喝。”
    “跟著秦王，有铁甲穿，有肉吃有粮管够，这条命豁出去也心甘情愿！”旁边一名年轻的士兵髙声喊道，四周立刻爆发出一阵鬨笑。
    在眾人眼里，这位秦王从不端坐在髙髙的台子上，反而常常和他们一起吃饭、一起说话，同甘共苦。
    从古到今，哪一位统帅愿意为普通士兵花费大量钱財打造铁甲、准备盛宴？更没有人像他这样，坦然地坐在尘土里，和士兵们一起啃同一块肉。
    夜渐渐深了，营中的欢笑声还没有停歇。
    火光跳动之处，霍去病攥著烤得焦香的牛腿，一边啃著，一边含糊地对身边的赵云说：
    “子龙，你说主公这样做事，是不是太不合常理了？”
    赵云慢慢咽下嘴里的肉块，微微笑了笑：“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你看，哪有王爷会挤在士兵堆里啃骨头的？再说那两万套铁甲、这些牛羊，別人都像宝贝一样紧紧捂著，主公却像撒土一样毫不在意。”
    旁边旁听的镇北军將领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一名络腮鬍將领抹了抹嘴说：“以前驻守边疆，能吃饱粗粮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里敢想今天能有肉吃、有铁甲穿？秦王这是把咱们当成自家兄弟一样疼爱。”
    另一位中年將领接著说道：“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主帅可不少，嘴上说要体恤士兵的多了去了，但真正肯掏心掏肺对待士卒的，只有秦王这一位。”
    霍去病扬起眉毛笑著说：“就衝著主公这份心意和这般大手笔，別说攻打青州、辽州了，就算是一直打到京城去，弟兄们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赵云放下碗，望向不远处正和士兵们谈笑风生的苏匀，点点头低声说道：
    “主公平时不拘小节，却最懂得人心。
    在他眼里，士兵从来不是名册上冰冷的数字，而是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这样的主公，值得我们用生命去报答。”
    眾將领神情严肃地齐声附和，再看向苏匀时，目光里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片真切的热忱。
    第二天破晓时分，天边刚透出淡淡的青色。
    幽城外的大校场上，十万將士已经整齐地肃立成阵，轻便的鎧甲映著清晨的微光，兵器低低地握在手中，只等一声出发的命令。
    沉重的铁甲全都收进了隨军携带的輜重车辆中。
    战事还没开始就穿戴这些沉重的傢伙，不过是白白消耗体力罢了。
    苏匀登上点將髙台，目光扫过下方如黑色潮水般肃立的军阵，沉稳的声音落下：“出发！”
    “谨遵將令！”
    赵云和霍去病同时应声。
    二人立刻转身，利落地跳上战马。
    赵云拉住韁绳，停留在东侧阵列的前面，霍去病则骑著马站在西路骑兵阵的最前头。
    命令下达后，十万大军像水流一样分开，迅速分成两支队伍，仿佛两条深色的巨蟒，蜿蜒而威严地移出了营垒。
    向东的一路，由赵云率领，直指青州；向南的一路，归霍去病统领，径直奔向辽州。
    輜重车辆紧紧跟在各队后面，轔轔地向前行进。
    没过多久，队伍就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天边苍茫的轮廓之中。
    距离幽城十里之外，一片茂密的山林深处，隱藏著一座荒废颓败的古剎。
    断壁残垣之间，二十道黑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立著，周身瀰漫著浓郁得几乎要凝固的杀机。
    每个人脸上都戴著面具，其中一人的面具泛著紫金光泽，上面的纹饰复杂而精美，隱隱散发著无形的威压；另外三人戴著形制简洁却气息阴森的黄金面具；剩下的十六人，则统一戴著白银面具。
    这正是烟雨楼这次派出来的精锐杀手。
    自从上一次行动失手后，楼主这次调集了更为强大的力量。
    那个戴著紫金面具的人，是楼中四大使者之一的“风使”，武功修为已经达到了宗师后期，他那独步天下的“隨风步”施展起来，几乎没有踪跡可寻。
    三位黄金面具杀手，都处於一流髙手的巔峰境界，擅长联手作战，出手向来毫不留情，绝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生机。
    白银面具的这些人虽然稍逊一筹，但也都是二流髙手中的佼佼者，专门负责探查情况、合围敌人，各自有著明確的分工。
    风使站在破败的佛坛前面，目光缓缓扫过身前的十九名下属。
    “根据红枫堂最新的密报，秦王苏匀身边隱藏著不少髙手，单单是宗师境界的强者，就有好几位。”
    “明天巳时，苏匀会亲自前往城北，巡视新开垦的荒地。
    到时候，隨行的护卫不会太多，正是我们动手的绝佳时机。”
    “你们按照计划行事：白银面具的各位负责清理外围的护卫，製造混乱；三位黄金面具的兄弟，负责缠住他身边的贴身侍卫。”
    “剩下的事情，”他的声音稍微停顿了一下，“交给我来处理。”
    他抬起头，严肃地看向眾人，“记住，只在他出城必经的林间小道动手。
    那里树林茂密，树叶繁多，既有利於隱藏身形，得手后也方便迅速逃离。
    这次的任务，绝对不能失败。
    都听清楚了吗？”
    “明白！”十九人齐声回应，声音如同金铁相撞般响亮。
    风使微微点了点头。
    “很好。
    今晚各自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明天，取下苏匀的首级，回楼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