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九岳大学堂的筹建事宜在张良、欧阳珏及一眾长老、门客的协力推动下,已初具规模。
官学旧址上的断壁残垣被清理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初具雏形的院落地基和井然有序的工地区域。
每日里,工匠们的號子声、搬运材料的声响与学子们偶尔传来的朗朗书声交织在一起,为九山县城东注入了蓬勃的生机。
张良的生活也愈发充实。
白日里,他或在县衙处理公务,或去学堂工地巡视,更多的时间则是与鲁墨子、欧阳植庭等人泡在格物院的论道堂內,依据他渡劫所得的大道符文感悟,结合鲁墨子深厚的符阵造诣,尝试分解、推演那些玄奥的纹路,以期找到解决“驯雷”难题的新思路。
夜晚,则是雷打不动的修行时间,巩固金丹境与道器境的修为,感悟天地,精研诸般法诀。
儘管忙碌,张良却並未冷落欧阳珏。这个聪慧明理、一路相伴走来的未婚妻,早已是他心中不可或缺的温暖港湾。
公务修行之余,他总会抽出时间陪她在县衙后院散步,听她讲述学堂內发生的趣事,或是她与宫家、朱家女眷交往的见闻。
两人之间,无需过多言语,一个眼神交匯,一次指尖轻触,便已心意相通。那些月下花前的卿卿我我,耳鬢廝磨的温情时刻,自是两人间最私密珍贵的记忆,不足为外人道。
转眼已是六月初,贡麦已是熟透,即將收割。初夏的夜晚,暑气稍退,夜风带来一丝清凉。这一夜,星子格外明亮,银河横亘天际,洒下朦朧清辉。
张良处理完一日琐事,与欧阳珏並肩坐在后园凉亭的石凳上。亭角悬掛的初代电灯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光晕,虽不及烛火明亮,却別有一番寧静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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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珏依偎在张良身侧,仰头望著璀璨的星空,目光却不如往日那般轻鬆,眉宇间隱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忧虑。
她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打破了夜的静謐:“良哥哥,今日收到神都来的家书,父亲在信中提及,朝廷似乎……有意对你进行提前考功。”
张良闻言,神色不变,只是握著她的手微微紧了一下,示意她在说下去。
他心中已有所预料,自己近段时间在九山的动静不小,显微镜、望远镜乃至学堂的筹建,必然早已传入神都,引起朝廷关注是迟早的事。
欧阳珏继续道:“信中说,陛下和右相对你的政绩颇为肯定,尤其是格物院的新制与学堂的创办。按惯例,县令任期未满,本不该此时考功。但父亲透露,此次考功之后,恐怕……恐怕按照我们欧阳家的惯例,夫君恐怕就会被徵召入军中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担忧。
大周边疆並不太平,与北蛮、西戎、南疆的摩擦时有发生。
军中生涯,刀光剑影,凶险难测,远非在地方为官可比。即便张良如今修为大进,但在欧阳珏心中,他依旧是那个需要她牵掛的良哥哥。
“父亲还说,这或许是祖父和几位看好你的大人物推动的结果,意在让你积累军功,为日后晋升铺路。可是……”
欧阳珏转过头,清澈的眸子在星光和灯下映照下,闪烁著不安,“良哥哥,军中不比地方,规矩森严,势力错综复杂,而且终究是要上阵廝杀的。我……我有些担心。”
张良感受到她话语中的深情与忧虑,心中暖流涌动,又夹杂著一丝歉意。
他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也投向那无垠的星空,缓缓道:“珏妹,你的担忧,我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而坚定:“然而,这既是朝廷之意,亦是我必经之路。九山虽好,终非久居之地。我所图者,非仅一县之安寧,亦非独善其身之超脱。”
“『驯雷为民』之志,需更广阔的天地和更高的权柄方能推行;而我所修之道,《九山承运诀》需承载更重之运,《雷霆战器诀》更需在铁血沙场中磨礪锋芒。温室之中,养不出参天大树,也练就不了真正的雷霆战戟。”
他低头看向欧阳珏,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况且,以我如今修为,等閒危险已难伤我分毫。金丹既成,道器初备,纵是千军万马,我亦有自保之力。”
“更何况,欧阳家军中根基深厚,祖父与岳父大人必会有所安排,非是让我去当一无依无靠的炮灰小卒。此行,於我而言,是挑战,更是机遇。”
欧阳珏听著他冷静的分析和充满自信的话语,心中的忧虑稍稍减轻。
她知道张良所言非虚,他的成长速度远超常人想像,早已不是那个需要她时刻庇护的少年。只是,关心则乱,那份情感上的牵掛,並不会因对方实力的强大而消失。
“我知你本事。”欧阳珏轻嘆一声,將头靠在他肩上,“只是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军中人心叵测,你需处处小心才是。”
“放心。”张良微微一笑,指尖拂过她额前的髮丝。
“我自有分寸。况且,不是还有你这位贤內助在神都为我打点、传递消息吗?”
“九山这边,有庭爷爷、鲁大师、陆先生他们坐镇,学堂和格物院的事务也会按部就班进行。待我在军中站稳脚跟,或可將军中所需与格物院所长结合,譬如改进军械、传讯之法,亦是『格物致知』的另一条路径。”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未来的规划,將离別的愁绪转化为共同奋斗的动力。欧阳珏感受著他胸膛传来的稳定心跳和话语中的力量,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坚定的支持所取代。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不再多言,只是更紧地依偎著他。亭外的星河流转,夜风轻柔,电灯的光晕將两人的身影拉长,交融在一起。
这个星夜,谈论的並非风花雪月的浪漫,而是关乎前途、责任与分离的现实。但在这份现实之中,却蕴含著两人彼此信任、相互扶持的深厚情感,比任何浪漫誓言都更加坚实。
“考功之事,大约会在何时?”张良问道。
“估计就在七八月间,待秋粮入库后便会派下考功使者。”欧阳珏答道,“良哥哥,你需早做准备。”
“我明白。”张良点头,“九山的各项事务,我会儘快梳理妥当,做好交接。至於从军之地……想必岳父大人已有考量。”
“父亲信中未明言,但应是北疆或西线。具体何处,恐怕要等考功之后,由兵部依例銓选。”欧阳珏道。
“北疆苦寒,西线燥烈,南疆复杂,各有险阻,亦各有机缘。”张良目光深邃,“无论去向何方,皆是我淬炼己身、践行己道之试炼场。”
星空下的凉亭,静謐而安寧,唯有夏虫的鸣叫和远处隱约的更梆声点缀著夜色。
张良沉稳有力的声音还在空气中微微迴荡,带著一种令人心安的篤定。然而,欧阳珏靠在他肩头,沉默了片刻,之前稍稍平復的忧虑,却因他最后那句“北疆或西线”而再次泛起,甚至更加具体、更加尖锐。
她轻轻抬起头,望向张良在星辉与灯下轮廓分明的侧脸,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良哥哥,你提到北疆或西线……父亲在信中也只是猜测,兵部銓选,变数极大。我担心的,正是此事並非一定能如我们所愿,分到父亲或祖父能照拂得到的地方。”
张良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变化,低头看她,目光带著询问。
欧阳珏微微蹙眉,继续道:“欧阳家歷代镇守西域,在神策军右卫、乃至西域诸镇军中,確实根基深厚。”
“若你能分派至西域,无论是隨父亲在神策军,还是到其他与欧阳家交好的將领麾下,有家族旧部照应,有祖父、父亲的余荫庇护,纵然边塞苦寒,战事凶险,至少……至少军中人事能顺畅些,明枪暗箭总会少许多。”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低沉,带著深深的忧虑:“可是,良哥哥,你如今风头正盛,格物院、新式钟錶、乃至这显微镜、望远镜,已引起朝野瞩目。陛下和右相固然欣赏你的才干,但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难保不会有人藉此机会……將你调离欧阳家的影响范围。”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却字字敲在张良心上:“比如北蛮,又比如南疆……”
欧阳珏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在那样的环境中,张良一个毫无根基的“新锐”,纵然有欧阳家女婿的名头,也难免会陷入更复杂的派系倾轧,需要独自面对更多未知的挑战和潜在的恶意。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在一个人地两疏、缺乏强援的环境里,危险係数无疑会倍增。
张良静静地听著,没有立刻打断。
他明白欧阳珏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朝堂博弈,利益交换,將他这样一个“变数”放在一个更能“磨练”他,或者说,更便於某些人掌控或观察的位置,是完全有可能的。
欧阳家再势大,也无法完全左右兵部的每一次人事任命,尤其是在皇帝和右相可能有其更深层考量的情况下。
他看著欧阳珏眼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担忧,心中暖流与豪情交织。
他伸手,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动作温柔,眼神却锐利如星。
“珏妹,你的顾虑,我明白。”他的声音平稳,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冷静,“朝堂如棋局,你我皆是棋子,亦想成为棋手。
若真被派往西线,或是其他欧阳家势力不及之处,固然是挑战,但未必不是机遇。”
欧阳珏望著他眼中闪烁的、如同手中雷霆战戟般锐利的光芒,一时间有些怔住。
星辉洒落,將相拥的两人身影拉长。虽未离別,彼此的思绪却已化作了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与默契。
对於即將到来的军旅生涯,无论是欧阳家势力范围的西域,还是陌生的北蛮、南疆,张良的心中已无畏惧,只有期待。而欧阳珏,也做好了成为他最坚实后盾的准备。
他们的命运,即將隨著帝国的车轮,驶向更广阔的天地。
欧阳珏轻轻抬起头,声音里带著一丝紧绷:“良哥哥,我担心的,正是此事並非一定能如我们所愿,分到我们欧阳家能照拂得到的地方。”
张良低头看她,目光带著询问。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比如北蛮之地,甚或南疆。那些地方情况更加复杂,朝廷掌控力不如西域直接,毕竟还是人族爭锋,爭斗有矩。更重要的是,西线大军,歷来为我欧阳家传统势力范围。若將你派往那里,安全不虞。”
张良静静地听著,明白欧阳珏的担忧绝非杞人忧天。
他轻轻抚平她微蹙的眉心,眼神锐利如星:“珏妹,你的顾虑,我明白。若真被派往西线,固然是好,能帮到家岳,且安全无虞。”顿了一顿又道:“但是男儿仗剑,万难亦往也!”
他语气中带著强大的自信:“我张良能有今日,靠的並非全是岳家荫蔽。纵使孤身赴任,只要我自身实力足够强,行事磊落,何愁不能打开局面?温室里养不出经得起风霜的栋樑。”
他的话语透出一往无前的锐气:“况且,是金子总会发光。若我真有能为,即便在西线,亦能挣出一番天地。届时,非但无人可轻侮,反而能为我欧阳家开闢新的影响力,岂不更好?”
欧阳珏望著他眼中闪烁的、如同雷霆战戟般锐利的光芒,那份担忧竟奇异地被一种更强大的信任所取代。是啊,他是即將翱翔九天的雄鹰。
见欧阳珏神色变幻,张良语气放缓,低声道:“再说,即便远在南疆,不是还有我的珏妹在神都为我后盾吗?我又怎会怕那些魑魅魍魎不成?”
欧阳珏被他逗得破涕为笑,轻轻捶了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
笑过之后,她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柔:“好,良哥哥,我信你。无论你去往何方,我都会在神都支持你,等著你。家中一切,自有我替你打理周全。”
“这才是我认识的欧阳珏。”张良笑著握紧她的手。
星辉洒落,离別的愁绪化作了共同面对未来的勇气与默契。对於即將到来的军旅生涯,张良心中已无畏惧,只有期待。而欧阳珏,也做好了成为他最坚实后盾的准备。
第一百六十五章 星夜不是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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