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青听罢,沉默良久。
他能感受到眼前这位老人心中的死灰与决绝。
“既然前辈如此坚决,在下便不再强求。”
周青嘆了口气,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他心中暗自盘算,既然此路不通,还是明天去找壮班班头徐蛮,花钱学那三十六路泼墨刀法更为实在。
他正要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脚步忽然一顿。
周青转过身,看著隱没在黑暗中的老人,轻声询问道:
“郑前辈当年的事情,在下並不了解,也不便多问。
不过,济善堂的那六个孩子,若是日后没有了去处,尽可送来城南周家。
容我安排一点杂活,混口饭吃还是可以的。”
郑丹青闻言,身子猛地一震。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周青,嘴唇微微颤抖,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旋即又低下了头,整个人重新融入了库房的阴影中,一言不发。
周青见状,不再多言,推开门大步走入了夜色之中。
他打定主意,既然老人不愿教,自己也不能强求。
不过那六个孩子总归是无辜的,既然自己如今在周家有了些地位,顺手帮衬一把,也算求个心念通达。
第二天中午,烈日当头,蝉鸣声声聒噪。
周青换上一身乾净的差服,腰悬横刀,来到了壮班所在的小楼。
此时正值歇息时分,小楼內空荡荡的,只有一人正仰躺在几张拼凑的长凳上打著呼嚕。
此人人高马大,肌肉虬结,生得一张阔口獠牙的脸庞,齜牙咧嘴间显得十分凶狠。
在他的手边,放著一把刀身极宽的厚重长刀。
正是壮班班头,徐蛮。
周青走上前去,双手抱拳,不卑不亢地问道:“可是班头徐兄?”
徐蛮被脚步声惊醒,有些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方才慢吞吞地坐起身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懒散道:
“正是某家,你是何人,敢扰我清梦?”
周青神色平静,淡淡吐出几个字:
“城南周家,周青,现任快班捕快。”
“周家?”徐蛮原本还有些迷糊的眼神瞬间清明。
他上下打量了周青一眼,目光落在周青那张沉稳的面庞上,脑海中猛地闪过半个月前那个在白水县传得沸沸扬扬的凶名。
“莫非……是那个单枪匹马,破了血狼帮的城南周青?”
徐蛮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原本慵懒的坐姿瞬间变得端正起来。
周青微微点头:“正是。”
徐蛮连忙站起身,高大的身躯竟显得有些侷促,他满脸堆笑,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凶狠与怠慢:
“原来是周兄弟!久仰大名,久仰大名!周兄那手罗汉拳极其了得,连王萧云那等狠角色都栽在了你手里。
在下这点微末道行,哪里有什么武功可以教你?”
徐蛮很有自知之明,他虽然是壮班班头,但也仅仅止步於一炼炼皮的层次,並未突破二炼。
面对凶名赫赫、连杀两名一炼武夫的周青,他岂敢托大。
周青神色不变,从怀中摸出一锭足赤的五两银子,轻轻放在桌上:
“听闻徐兄的三十六路泼墨刀法了得,在下初入官场,正缺一门刀法防身。已备好酒钱,还望徐兄不吝赐教。”
这是徐蛮私下传授武功的规矩。
不需要繁文縟节的拜师礼,只要交上五两银子的酒钱,就能学他的刀法。
徐蛮看著桌上那锭闪闪发光的银子,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肚子里的酒虫顿时被勾了起来。
他舔了舔乾涩的嘴唇,搓著手笑道:
“老兄出手阔绰,在下敬佩!既然周兄看得起徐某,徐某自然倾囊相授。不过……”
徐蛮面露难色,有些歉意地说道:
“今晚在下还有一件要紧的公事去办,实在抽不开身。
不如明日如何?周兄放心,既然收了酒钱,徐某一言九鼎,自然不会食言。
明日值更结束,且来找我,一起回我家院子,徐某自然將泼墨刀法的精要,一併教你。”
周青听是明天,心中虽有些急迫,但也知道规矩,便点头道:
“如此自然好,那便拜託徐兄了。”
说完,周青想了想,又问道:
“在下还有一事不明,不知徐兄可否知晓?”
徐蛮將银子揣入怀中,心情大好,拍著胸脯说道:
“周兄儘管说来,在下知无不言!”
“那看管库藏的郑老头,当年究竟所犯何事?为何一直拖延至今?”周青盯著徐蛮的眼睛问道。
一听这事,徐蛮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他愣了愣,左右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屋子,压低声音说道:
“周兄,听老哥一句劝,这事儿你还是莫要打听的好。里面的水太深,不是咱们这些底层差役能掺和的。”
见周青沉默不语,徐蛮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
“若周兄真是感兴趣,不如等个十日。十日之后,这案子就要再审了。”
“十年前的案子,现在还没结案?”周青眉头微皱。
徐蛮嘆了口气,无奈道:
“此案牵扯甚广,先后已经审了八次,始终没有结果。
不过按照大元律法,重案不过十载。
这次是无论如何都必须结案了。想来那郑老头……应当是要伏法了。
虽说十年来一直证据不足,但上面既然要结案,却也应当能定下罪名。”
周青听罢,心中一凛,隱隱感觉到了一股风雨欲来的压抑。
他谢过徐蛮,转身走出了壮班小楼。
回去的路上,周青面色犹豫。
十天后就要定罪,那郑丹青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路过济善堂时,周青停下脚步,推开半掩的院门走了进去。
角落那间低矮的屋子里,六个孩子正聚在一起说话。
周青透过破旧的窗户往里看去,有的孩子正趴在地上看蚂蚁搬家,有的则端著破碗干喝凉水充飢。
他们瘦弱的身躯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可怜。
济善堂的伙计看到周青,连忙迎了过来,满脸堆笑:
“客官真是蛮有善心的,又来看这些孩子了。”
周青转过头,淡淡笑道:
“只是看一眼孩子,怎么算得上有善心。”
伙计左右看了看,凑近低声说道:
“客官有所不知,听说那郑老头可是典史大人钦定的罪犯。
若非当年证据不足,一直不曾结案,早已判了死罪。
这几年他在衙门里做苦役,也算是戴罪立功。
不过听说最近上面证据又有进展了,只怕郑老头这次是真的要死了。”
第33章 纳酒钱,学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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