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看呆了。
    直播间也看呆了。
    【臥槽这什么情况？？？】
    【这照片上的人是谁？？？】
    【看她反应，不会是……】
    【潜规则？】
    【肯定是那个想潜她的上司！】
    【妈的畜生啊！】
    直到墙都塌了，护士鬼才终於停下来。
    她跪在地上，抱著头，又开始呜呜呜地哭。
    没有眼泪，但那声音比有眼泪还让人心疼。
    李乾慢慢走过去，蹲在她旁边。
    “怎么了？”他轻声问，“跟我说说？”
    护士鬼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已经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疲惫。
    “他……”她的声音发抖，“他是我实习时候的领导。”
    “那时候我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没有工资，没有休息，他说……他说实习期都是这样的，熬过去就好了。”
    “我信了。”
    “我每天拼命干活，给病人端屎端尿，给护士长端茶倒水，他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从来没有怨言。”
    “因为我想……等我转正就好了。”
    “可是……”
    她的身体又开始发抖。
    “可是有一天晚上，值夜班，只有我和他。”
    “他把我叫到值班室，说……说可以帮我提前转正。”
    “然后他就……”
    她说不下去了。
    李乾的拳头攥紧了。
    【草！！！】
    【畜生！！！】
    【这特么还是人吗？？？】
    【他就该下地狱！！！】
    【所以她是被……然后累死的？】
    护士鬼继续往下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反抗了。”
    “他没得逞。”
    “但第二天，他就给我排了一个鬼都干不了的大连班。”
    “我抗议，他说……说我要是敢不去，就把我那天晚上的事说出去，说我勾引他。”
    “我不敢。”
    “我太害怕了。”
    “他的势力太大了，关係大的嚇人。”
    “我就一直上班，一直上班，一直上班……”
    “然后有一天，我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突然觉得好累，好睏。”
    “我就想坐一会儿，就坐一小会儿……”
    “然后就再也没有醒来。”
    说完，她抱著头，蜷缩成一团。
    呜呜呜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迴荡。
    李乾沉默了。
    直播间也沉默了。
    过了很久，李乾开口问：
    “这个人，现在还活著吗？”
    护士鬼摇头：“不知道。”
    【我知道！！！】
    【主播！！！这人我知道！！！】
    【我也知道！前几天还上新闻了！】
    【对对对！那个老登！在內什么疗养院！】
    【叫什么王什么国的？】
    【王国强！东郊医院前科室主任！】
    【现在还活著呢，但是在疗养院躺著，没多少日子了好像？】
    李乾看了眼弹幕，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来，看著护士鬼的眼睛。
    “妹妹。”
    护士鬼抬起头。
    “你跟著哥。”李乾一字一顿地说，“哥帮你报仇。”
    护士鬼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你报仇。”李乾站起来，“那个老登还活著，在疗养院。咱们现在就去，弄他！”
    护士鬼的眼睛里突然涌出光芒——不是猩红，是一种带著希望的亮光。
    “可是……”她犹豫了一下，“我走不了。”
    李乾一愣：“什么意思？”
    护士鬼指了指四周：“我死在这儿，就困在这儿了。每次想离开这栋楼，就会有一堵无形的墙挡住我。”
    “这是执念结界。”李乾皱眉，“你死前的执念太深，把你困在这儿了。”
    护士鬼低下头。
    “就算我变成厉鬼，也破不开。”
    李乾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掏出手机。
    “餵？”
    电话那头立即传来一个諂媚的声音：“老板！您说！”
    “你在哪儿？”
    “刚洗完脚回来，您是不知道，新来的那几个女鬼……哦哦我不说废话……您说位置，室內我基本都能三秒到！”
    “好，那你现在，直接把车开到我定位点来！”
    “好嘞！老板您就瞧好吧！”
    三秒后——
    “轰！！！”
    一辆计程车直接撞碎医院大门，玻璃渣子四处飞溅，整辆车衝进走廊，停在李乾面前。
    司机鬼探出脑袋，一脸兴奋：“老板！”
    李乾看向护士鬼：“上车。”
    护士鬼犹豫了一下，飘向计程车。
    她的手碰到车门——
    居然没有阻挡？
    护士鬼愣住了，然后尝试性地飘了进去。
    一进车里，车就仿佛成实体了。
    她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上，看著车窗外那栋困了她不知道多久的废弃医院，眼泪终於流了下来。
    不是呜呜呜的声音。
    是真的眼泪。
    两行清泪顺著脸颊滑落。
    【她哭了！！！】
    【鬼也能流眼泪？？？】
    【这是激动的吧……】
    【终於出来了呜呜呜我也哭了……】
    【太好了太好了……】
    【所以这鬼司机也是个人才，直接撞门进来……】
    【鬼司机：老板一句话，我直接莽！】
    【这波啊，这波是车坚强……】
    李乾坐进副驾驶。
    “走，去疗养院。”
    “得嘞！”
    计程车一个甩尾，衝出医院。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
    但李乾注意到一个细节——
    车子一离开医院范围，护士鬼身上的红色就开始褪去。
    那股厉鬼才有的压迫感，也在迅速减弱。
    等她完全適应车外的环境时，她身上的红色已经褪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点点淡粉色的光晕。
    实力好像下降了一大截。
    【怎么回事？？？】
    【她怎么变弱了？】
    【刚才还是厉鬼，现在怎么感觉……比怨鬼强不了多少？】
    【是不是离开医院的原因？】
    【对对对！有懂哥吗？】
    这时，弹幕里飘过一个老粉的发言。
    这个老粉从一开始就一直在答疑解惑，就是名字有点不对劲……
    【[喝生可乐，滨州旋转又发光]：这是离开她进阶的领域以后的副作用。】
    【她是在那家医院进阶成厉鬼的，那家医院就是她的“领域”。】
    【在领域里，她是厉鬼。离开领域，她的实力会大打折扣。】
    【能出来就不错了，降低境界算好的。】
    李乾看完，转头看向后座的护士鬼。
    她靠在车窗上，看著窗外飞逝的夜景，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像是解脱。
    又像是迷茫。
    “感觉怎么样？”李乾问。
    护士鬼转过头，看著他。
    “不知道，我已经好久好久……好久没有看过外面的世界了。”
    李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故作轻鬆的笑了笑：
    “没事，以后有的是时间看。”
    “现在，咱们先去办正事。”
    护士鬼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嗯？报仇？”
    “对，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