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號。
    十二点。
    “再躺在那阴冷潮湿的被窝，你会发臭的。”康斯坦丁的声音在罗恩的臥室里迴荡。
    罗恩睁开眼睛。
    康斯坦丁的鬍子被颳得乾乾净净，身上换上乾净的西装，並梳理出一个帅气的背头。
    这一幕，仿佛回到罗恩第一次见到康斯坦丁的那精英模样。
    “你又有新的侄子要来？”罗恩的声音带著刚起床的黏糊。
    “不，今天我要去给前妻和孩子打钱，並且带你去探视我那两个可爱的孩子，回来的时候带你去学校解决上学的问题。”
    康斯坦丁的思路很清晰。
    罗恩倒是有些佩服康斯坦丁了，这个傢伙的睡眠状態很好，几乎一睡醒就是满血復活的状態。
    梦游时的康斯坦丁，甚至还帮他卸去不少的生活压力。
    这个时候，要是有一个热心肠的心理諮询师要帮助康斯坦丁解决梦游的问题，恐怕康斯坦丁会直接和对方急眼。
    “行，那我也打扮打扮。”罗恩起身。
    说是打扮，其实也就是换上一套乾净的衣服，並梳一下自己起床时略微杂乱的头髮。
    简单吃一顿早饭，康斯坦丁便兴奋地开起车子。
    这一次康斯坦丁倒是没有骗到一台体面的车子，只是把车上不好的痕跡清洗了一遍。
    康斯坦丁没有正经的工作，缴纳费用採用直接支付方式，通过伊利诺州sud进行支付，並细心的留存凭证。
    一路上，罗恩可以看出康斯坦丁脸上的期待和喜悦。
    仿佛那两个孩子，就是康斯坦丁在这个世界最后的希望。
    按照探视的地址，康斯坦丁带著罗恩来到前妻的出租屋。
    在按响门铃前，康斯坦丁调整著自己的状態，让自己儘量显得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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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响门铃没过多久。
    一个精神憔悴的女子打开房门。
    看到康斯坦丁面孔时，女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这是我的侄子罗恩，前几天才到芝加哥。”康斯坦丁皱起眉头，他似乎看出了前妻的不对劲。
    “你好，可以叫我比安卡。”比安卡木訥地伸出右手，动作显得有些不协调，手抬起的时候还在发抖。
    罗恩和蔼地轻轻握手。
    他在这一刻已经审视完眼前的这个女人。
    比安卡，三十五岁上下。
    左撇子，左手的茧子痕跡要比右手重。
    可罗恩刚才注意到，比安卡伸出右手时的病態，结合上这个女人的神態，那可能是针管扎得右手有些疼痛。
    显然，比安卡並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康斯坦丁似乎也捕捉到这一点，他压著自己的怒火，没有当场发作。
    “孩子们，你们的父亲来了。”比安卡对著屋內大喊道。
    很快，一男一女两个小孩子跑了出来。
    康斯坦丁蹲下身子，抱著两个孩子，並向罗恩得意地介绍道：
    “卡尔，现在四年级，在科技博览会上拿了奖项，黛丽，现在二年级，现在是班里的班长，她的辩论赛马上要走向国赛，我的两个小天使。”
    罗恩一同蹲下身子，捏了捏两个孩子的小脸蛋。
    “来，你们两个小天使和罗恩哥哥去院子里玩一玩，我和比安卡妈妈有些话要说。”康斯坦丁的话语很平静。
    罗恩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拉著两个孩子的手往院子里的空地跑去。
    “罗恩哥哥，你长得很像我在杂誌上看到的明星。”黛丽有些婴儿肥，说话的时候声音可爱。
    “哥哥，你很酷。”卡尔含蓄地笑著，对著罗恩点头。
    “你们想要回爸爸家住吗？”罗恩问道。
    “……”
    这段时间，罗恩儘可能地引诱著两个孩子说话，让他们可以不注意到出租屋里的混乱。
    直到房子里出现打砸的声音，两个孩子也没有太在意，仿佛他们早已经喜欢这种家庭的破碎。
    “罗恩哥哥，你的父母也是这样吗？”
    “嗯嗯，没关係的，他们也在努力长大不是吗？”罗恩笑著回应道。
    等待有一会的时间，康斯坦丁才从屋內出来，他微微眯著眼，掩饰著刚才的情绪激动。
    “我的两个小天使，今天我带你们出去吃一顿好吃的。”
    康斯坦丁步行，带著两个孩子前往附近的餐厅，一路上听著两个孩子不著边际的话语。
    在孩子面前，康斯坦丁装作阔气的样子，让孩子隨意去点平日里自己都不捨得吃的东西。
    吃完饭，送两个小傢伙回家，这一次探视算是正式结束。
    罗恩看著两个小傢伙开心地挥手道別，心里有些复杂。
    康斯坦丁沉默地开著车，直到开到离出租屋有一段距离，他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把车子停在路边，双手气愤地猛拍折方向盘。
    罗恩只是静静的看著，没有阻止，也没有贸然出言安慰。
    康斯坦丁的气消些许，他才缓缓开口：
    “比安卡又染上药品了。”
    “嗯，我看得出来，她针孔密集得连手都难以抬起。”罗恩回应道。
    “比安卡，我曾经很爱她，喜欢她的疯狂，同时，她也毁掉了我的人生。”
    康斯坦丁点燃一根香菸，並递给罗恩一根：
    “曾经我也有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我的口才好，有打破常规的头脑……直到我遇到了疯狂的比安卡，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和她一起放纵，一起嗑药。”
    康斯坦丁的话语哽咽：
    “虽然我因此失去了体面工作，但我们还是选择结婚了，並生下了两个孩子，我一直以为我们可以这样快乐过下去，直到卡尔那傻小子误食了大量的药品，勉强在医院里捡回一条命。”
    罗恩听著这对嗑药夫妻的事情，只对两个孩子感到同情，但这在美利坚似乎又是很寻常的事情。
    他沉默著，听著康斯坦丁继续讲下去。
    “我那个时候意识到，我不能再这样疯狂了，我要对两个孩子负责，我开始戒去药品，也是那个时候，与比安卡產生分歧，一直到后面的离婚……”
    说到这里，康斯坦丁的额头狠狠撞在方向盘上：
    “可现在，比安卡那个碧池，竟然背著两个孩子在出租屋里嗑药！这对孩子是多么不负责的事情，可就算是这样，我也没办法接回孩子。”
    街道上车来来往往。
    此刻外界的情况，似乎与这个失意的中年男子彻底地脱轨。
    “罗恩，我甚至想过要杀了比安卡，这样事情就结束了，两个孩子也可以回到我的身边，可是……可不能让孩子就这样没了母亲啊。”
    罗恩拍了拍康斯坦丁的肩膀：
    “康斯坦丁，我们想办法让孩子回到身边。”
    “可这需要钱啊，很多很多的钱。”
    “我们一起想办法。”
    “好，好，我接下来会一天打两份工，会想办法把孩子抢回来，希望……希望一切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