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律师费，”康斯坦丁咬咬后槽牙，“这起案件有不少需要取证的，大概会到中度爭议的情况，这请一个资深律师，全程大概需要一万美元……”
    一万美元，这对康斯坦丁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
    这可是要在支付抚养费的情况下存下来的钱。
    “不不不，”罗恩摇头，“在这之前，你得要处理好金吉姑妈的房產问题，这件事不解决，比安卡就会成为无底洞。”
    “对，对……”康斯坦丁显得有些慌乱。
    “假如说你有精神类型的疾病，那会有胜算吗？”罗恩问道。
    “这行不通的，毕竟我领了这么多的社保和抚养费，法官可不是傻子。”
    罗恩手上合十，闭上眼睛，脑袋里出现一个又一个词汇，他在不断排列组合著各种可能性。
    金吉姑妈在十年前就去世了。
    可法律意义上，她还活著，並且一直在华莱士街区的房子居住。
    每当有调查人员上门，康斯坦丁都会把养老院那个长得很像金吉姑妈的老婆婆带到家中配合演戏，骗取钱財。
    很快，罗恩睁开眼睛：
    “那我们就让金吉姑妈法律意义上死一次。”
    康斯坦丁抬眼，有些意外地看向罗恩的侧脸：
    “你意思是，我们把养老院的那个老人弄死？这样我们还不如把比安卡给杀了……”
    “不，康斯坦丁，我们偽造一个金吉姑妈的尸体，你不是认识尸体行会的工作人员吗？亦或者在晚上我们收流浪汉尸体的时候，可以留意一下。”
    康斯坦丁若有所思，在他仔细思索过后，脸上露出笑容，他兴奋地按了按喇叭：
    “罗恩，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让金吉姑妈法律意义上死亡之后，我们再偽造一份遗嘱，这样就可以顺利继承房子！”
    “可我有个问题，金吉姑妈没有其他的亲戚吗？”罗恩问道。
    一旦遗嘱有爭议，恐怕又要麻烦起来。
    “有一个儿子，也就是我的堂哥，但这无所谓了，我的堂哥和金吉姑妈的关係並不好，金吉姑妈玩得很花，堂哥几乎恨透这个带给他不幸的母亲，这么多年都没回来过。”康斯坦丁解释道。
    至於金吉姑妈玩的花这一点，罗恩也是相信的，毕竟不顾自己的高龄也要嗑药，可见其年轻时候的狂野。
    罗恩接著分析道：
    “到那个时候，就算是比安卡拿出这件事进行威胁，也很难找到证据，而且这不仅仅是针对你，还是在针对十年的监管漏洞，毕竟你成功冒领赡养费的事情，对应的工作人员也要被翻旧帐惩罚。”
    康斯坦丁的目光逐渐炙热：
    “那个时候，法官只会认为比安卡的话语是一个癮君子的胡言乱语，就光是这一点，两个孩子就可以回到我的身边。”
    康斯坦丁是彻底没办法忍受，比安卡在带孩子的时期还沉迷於药物，这会毁了两个孩子的前途。
    罗恩点头，事情盘到这里，接下来要准备的就很清晰了。
    一具有著金吉姑妈特徵的尸体。
    以及，能够支撑全程诉讼的律师费。
    可这一套下去，成本也要一万五千美元左右。
    康斯坦丁闭上眼睛，开始对上帝祈祷：
    “希望圣诞节那天夜晚可以下雨，希望气温越来越冷。”
    罗恩看著这一幕，心情有些复杂。
    这似乎就是美利坚这个吸血社会的魔力，可以把一个人变成敛財的恶魔。
    理论上，流浪汉也算是人，至少曾经是。
    可现在，那些收尸体的，竟然希望死更多的人，从而让自己赚得盆满钵满。
    这种感觉就像是，人们为了逃避工作的压力，期待著时间早点过去，期待著可以早一点退休，期待著衰老。
    可这段时间，恰恰是人生中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当然，这件事要麻烦的是康斯坦丁，这毕竟是康斯坦丁的家事。
    罗恩可以在关键的时候给予帮助，但这不会让他付出所有的精力，他也得在这个地方，一点点的找到自己的生活节奏。
    不过，这几天的忙碌，倒是让他淡忘许多不好的回忆。
    正常的高中生，可遇不到那么多的破事。
    康斯坦丁不断点著头，他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紧接著，他双手一拍，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
    “就这样，我等一下就去寻找工作，先把你送回家。”
    “可我们说过，今天要处理我入学的问题。”罗恩说道。
    “我预约的公立高中，在刚才吃饭的时候给我回信，说是把见面的时间推到周三的早上，你正好趁著这段时间去思考一下未来的大学，以及sat的准备。”康斯坦丁解释道。
    sat美国高考，全年有八场，首考可以安排在三月。
    当然，要是一个好大学，光是sat的成绩可不够，那需要不少的附加条件。
    “行。”
    “这可不是一个儿戏的事情，要是没有一个好的文凭，唯一需要你的岗位是麦当劳，要是你认真工作的话，你那张混血脸可能会荣登收银台旁边的月度优秀员工榜单，我相信你不喜欢这样。”康斯坦丁的话语犀利。
    ……
    ……
    晚上十点。
    罗恩躺在沙发上，双手捧著手机，目光隨著屏幕上的词汇不断移动，寻找著合適自己的升学途径。
    康斯坦丁说的是对的，儘管高文凭的他搞砸了生活，可在烂摊子来之前，这个西北大学的高材生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换算过来，罗恩已经是12年级的美国高中生，明年的三月份就可以参加sat。
    但不少名校的附加项，让罗恩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
    房门被推开。
    自从下午二点钟罗恩到家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这个信奉著“工作无用论”的高材生，迫於生活压力，只能放下自己的理念老实工作。
    康斯坦丁进入的时候满脸写著疲惫，他白色衬衫袖子高高拉起，背上还有明显的墙灰，脸上却是罕见没有醉意，只有淡淡的酒气。
    “7个小时，三百五十美刀，先是搬砖，然后再去洗碗，真是要命。”康斯坦丁一入门就开始抱怨道。
    罗恩摇头，嘴角上扬，露出似绷非绷的憋笑表情：
    “在最开始的时候，你的確前往了工地搬砖，可搬了不到一个小时，你发现自己的老腰受不了，然后去尝试洗碗，可洗了一个小时发现这种工作密度和无聊程度，根本不该是二十五美元的时薪，最后你选择了全男酒吧。”
    康斯坦丁眼睛瞪大，他看向自己的衣服，试图找到那个不存在的摄像头：
    “你怎么发现的，我的衣服？我的皮鞋？”
    “在你回来的时候，想要製造自己搬砖的假象，故意往身上抹了墙灰，可事实上，你身上那娘得不能再娘的香水，已经暴露了你真正的工作。”
    罗恩关上手机屏幕，平静地走到冰箱前，拿起一杯冰镇的果汁饮料。
    康斯坦丁摊开双手，迷茫地看著罗恩，满脸写著问號：
    “oh，shit！和你住一块我真是一点隱私都没有了。”
    “没必要掩饰，我可不是你那两个懵懂的孩子，靠自己双手赚钱，没什么可耻的。”罗恩回应道。
    “不，这一次你错了，我还没开拓我双手服务的业务，我还是很乾净的，我会坚守我的底线。”
    罗恩笑著调侃起来：
    “我在推特上看过，你这种直男在他们眼中就是雏儿，有著特殊的媚劲，这可以成为你在酒吧里金字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