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新殿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空旷冰冷。
高高的房梁隱藏在阴影中,青石的地面泛著幽冷的光泽,映出他们这群人灰头土脸的模样。
王齐走到殿內一张长长的石案后站定,石案上早已码放好了一摞摞东西。他没有废话,直接开始点名。
“周源。”
被点到的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小跑到石案前。
“领了东西,去那边等著。”王齐拿起一块巴掌大小,触手冰凉的黑色木牌,又拎起两套黑色的衣袍,外加一个薄薄的小册子,一併推到对方面前。
整个过程非常快,轮到季琛时,他背上的路泽引起了对方的注意。
“他是怎么回事?”王齐的语气平淡。
“地宫中受了伤,现在还没醒。”季琛的回答很简洁。
王齐没再多问,拿出两块木牌,三套衣物——显然把路泽那份也算进去了——和两本册子。
“丙字区,二十七號院,甲、乙、丙三间房。他是丙號。”王齐指了指路泽,“你甲號,另一个乙號。”
他看了一眼季琛旁边的李麻子。
李麻子连忙点头,接过自己和路泽的东西。
东西分发得很快,三十几个人没用多久就领完了。王齐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丙字区在东边,自己去找。记住,一个时辰后,殿前空地集合。”
眾人如蒙大赦,抱著东西,按照木牌背面的简易图示,出殿,寻找各自的住处。季琛和李麻子则朝著丙字区走去。
丙字区是一片依山而建的石屋院落,每院三间房,排列得密密麻麻。
找到二十七號院,推开简陋的木门,里面是个不大的天井,三间石屋门对门开著。
条件简陋,但总算有了个遮风挡雨、能暂时歇脚的地方。
季琛把路泽小心地安置在丙號房的石床上,李麻子也跟了进来,一屁股坐在旁边喘气。
“季哥,这地方……”李麻子看著冰冷的石壁,咂咂嘴,想说什么又憋了回去。他胳膊还疼著呢。
季琛没说话,先检查了一下路泽的情况。呼吸平稳了些,胸前也没有渗血的跡象。他拧了条湿布,擦了擦路泽脸上的灰尘和乾涸的血跡。
就在他擦拭的时候,路泽的眉头皱了皱,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迷茫,过了几息,才慢慢聚焦,看清了俯身看著他的季琛和李麻子。
“琛……哥?麻子?”路泽声音嘶哑,想动,胸口立刻传来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別动!”季琛按住他,“你断了两根肋骨,头上也撞了个包。现在感觉怎么样?”
路泽缓了缓,试著感受了一下身体。
“疼……但,好像死不了。”他咧了咧嘴,壮体境圆满带来的旺盛生命力开始显现,虽然剧痛依旧,但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正在快速消退。
“我昏迷了多久?这是哪?”
“没多久,咱们刚通过那地宫內出来,现在在血煞宗外门弟子住的地方。”
李麻子抢著把后来发生的事,包括陆长老的话、过铁索桥、来迎新殿领东西,快速说了一遍。
路泽默默听著,眼神沉了沉。“只剩下三十余人,其余的都死了?”
季琛点了点头。
“这血煞宗,”路泽嘆了口气,“远比我想像的还要……”
说道这里他没再往下说,但季琛知道他的意思。
三人一时沉默。石屋里只有路泽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一个时辰快到了。”季琛看了眼窗外天色,“路泽,你能动吗?”
路泽咬著牙,用手臂支撑著,慢慢坐起身。胸口还是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確实能勉强活动了。“能走,跑跳肯定不行。”
“那就行,集合不能迟到。”季琛把属於路泽的那套黑色弟子服和木牌递给他,“先换上衣服。”
衣服是粗糙的麻布质地,黑色,式样简单,左胸口用暗红线绣著一个小小的“煞”字。
三人换好衣服,互相看了看,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荒谬和沉重。
路泽脸色还有些发白,被李麻子搀扶著,三人走出小院,隨著稀稀拉拉的人流,回到迎新殿前的空地。
空地上已经站了二十多人,王齐早已等在那里,背著手,面无表情地看著他们陆续到来。
等人到齐,他扫了一眼,目光在勉强站著的路泽身上停了停,没说什么。
“现在,说规矩。”王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我只说一遍,记不住,犯了规,后果自负。”
“第一条,宗门不禁弟子爭斗,但严禁私自残杀。有生死大仇,可上生死台。私下里被发现,偿命。”
王齐说得平淡,却让人心底发寒。不禁爭斗,只禁残杀,这几乎是在鼓励弟子之间相互倾轧。
“第二条,等下发放的《血煞噬心诀》,是宗门核心基础功法。一个月內,无法入门,逐出宗门。”他顿了顿,补充道,“被逐者,后果不用我再敘述了吧。”
人群里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所有人都明白王齐所说的后果——炼成血晶。
剩下的等你们正式入门后再说。
“规矩就这些。”王齐似乎很满意眾人脸上流露出的惊惧,“现在,发放《血煞噬心诀》功法口诀。”
他再次走到石案后,这次拿出的是一张张薄薄的、带著韧性的暗红色皮纸,上面用黑色墨跡写满了蝇头小字。
每人领到一张。季琛接过,入手微沉,皮纸触感怪异,带著淡淡的腥气。
他快速扫了一眼开篇几行字,心跳不由得快了几分。终於,接触到这个世界真正的修炼法门了,儘管是这种凶险的魔功。
“好了,各自回去。明日辰时,依旧此处集合,分配杂役。”王齐说完,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
此时天色已晚。
季琛三人把功法揣入怀中,跟隨著著人流,找到了外门弟子用餐的食肆。
吃完饭,回到二十七號院,天色已经完全黑透。
三人聚在季琛的甲號房。油灯如豆,光线昏暗。
路泽摊开那张暗红色皮纸,李麻子也凑过来,季琛则拿著自己的那份,三人借著灯光,仔细研读。
《血煞噬心诀》开篇並无太多高深道理,直接阐述了功法核心:
引动自身气血与精神,以特殊法门淬炼、压榨,於心臟之中凝练出一缕“血煞之气”。此气可强化肉身,攻伐敌手。
然而,这是对自身精血和精神的极致榨取。功法中也明確提及,修炼此法需大量补充气血,宗门发放的血晶,便是最重要的资粮。
若无足够补充,强行修炼,轻则气血两亏,修为倒退,重则心血枯竭,当场毙命。
“这……这他娘的不是自己吸自己的血吗?”李麻子看得脸色发白。
路泽捂著胸口,眼神凝重:“看起来,这功法只要修炼了就再也无法摆脱血煞宗了。”
季琛默然不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皮纸粗糙的边缘。
原理很简单,甚至可以说粗暴。榨取自身,换取力量。但血晶变成了绕不开的一点。季琛可是知道血晶的由来,他虽然对力量极度渴望,但也不愿使用血晶。
他想到了自己的“破限之体”。
如果……如果在这门极致榨取自身的功法修炼中,自己的“破限之体”能够一次次被触发,一次次適应並突破这种榨取的极限,那么……
恢復力,能否最终跟上,甚至超越《血煞噬心诀》的消耗?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一样在他心中疯长。
如果能成,他或许能走出另一条路。
第25章 :血煞噬心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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