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的身影穿过院门，沿著青石小径快步往里走，走进第三进的核心区域，他才看到石桌旁围坐的三道身影。
    月柔盘膝坐在石凳上，银白色的长髮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淡青色的衣裙衬得她身姿纤细。
    她正闭目养神，周身縈绕著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显然是在修行。
    苏婉坐在她对面，手里捧著一杯已经凉透的茶，目光时不时地看向院门的方向，眼中带著一丝担忧。
    苏晴则趴在石桌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困得不行了，却强撑著不肯去睡。
    听到脚步声，三人同时抬起头。
    “公子哥哥！”
    苏晴第一个跳起来，揉著惺忪的睡眼，小跑著迎上去，一把拉住江凡的袖子。
    “你回来啦，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苏婉也站起身，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江凡，確认他没有受伤，这才鬆了口气。
    “公子，那边的事处理好了吗？”
    月柔站起身，走到江凡面前，从怀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了过去。
    “公子，这是今晚炼製的灵肥，全都在这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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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凡接过储物袋，灵念探入其中，只见袋中整整齐齐地码放著上百斤晶莹剔透的淡金色颗粒，每一粒都散发著淡淡的清香和纯粹的灵气波动。
    “这么多？”
    他有些惊讶地看向月柔。
    月柔微微一笑。
    “兽栏里积攒了好几天的粪便，数量確实不少，不过炼製起来倒也不费事，就是耗些时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已经把一部分灵肥撒到灵田里了，明天一早公子可以去看看效果。”
    江凡点了点头，將储物袋里的灵肥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然后將空袋递还给月柔。
    “月柔，辛苦你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
    “兽栏里的粪便会源源不断地產生，以后恐怕还要经常麻烦你炼製灵肥。”
    月柔接过储物袋，摇了摇头。
    “公子客气了，这是我分內之事。”
    一旁的苏婉听到这话，看向月柔，语气中带著一丝关切。
    “月柔姑娘，这样的话，那不是会很占用你的修行时间吗？”
    江凡被她这么一提醒，也立刻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他看向月柔，正要开口，月柔却抢先说道。
    “没关係的，只需要隔几天炼製一次，花不了多长时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炼製灵肥本身也是一种修行，可以让我对月华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纯。”
    江凡摇了摇头。
    “婉儿说得有道理，现在兽栏里都是幼崽，粪便数量有限，可等它们成年了呢？”
    他看著月柔，语气认真起来。
    “三百七十二只成年妖兽，每天的排泄量会是现在的几十倍甚至上百倍，到时候，你就算把所有时间都用来炼製灵肥，恐怕也处理不完。”
    月柔沉默了。
    她知道江凡说得对。
    妖兽幼崽虽然可爱，但成年之后，体型会暴涨数十倍，每天的进食量和排泄量都会呈指数级增长。
    到那时，仅凭她一人之力，確实无法处理所有的粪便。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公子放心，我会努力的。”
    江凡看著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他摆了摆手。
    “没必要勉强自己。”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片刻后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月柔，我有个想法……”
    月柔看著他。
    “公子请说。”
    江凡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
    “你能否將用月华之力炼製灵肥的方法教给我？”
    月柔微微一怔。
    江凡继续说道。
    “我可以让菇妖分身来炼製灵肥。”
    他眼中闪过一丝光芒，语气变得兴奋起来。
    “菇妖分身的菌丝遍布地下，可以延伸到兽栏的每一个角落，若是能掌握这种秘法，每到夜晚，菌丝就可以直接吸收月华之力，在粪便產生的地方就地炼製。”
    “甚至，我还可以尝试將这种秘法改造成阵法的功能，让菌丝自动吸收月华，自动炼製灵肥。”
    他看著月柔，眼中满是期待。
    月柔看著江凡，眼中满是真诚。
    “没问题，我可以教你。”
    江凡有些惊讶，他本以为月柔会犹豫，甚至会拒绝。
    毕竟这是她传承记忆中的秘法，可月柔竟然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你……你这就答应了？”
    江凡有些难以置信地看著她。
    月柔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公子不是说，咱们地界上的人是一家人吗？”
    她看著江凡，语气平静而真诚。
    “一家人之间，没什么好隱瞒的。”
    江凡沉默了。
    他看著月柔那双清澈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江凡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
    “月柔，谢谢你。”
    月柔摇了摇头。
    “公子不必客气。”
    她顿了顿，又说道。
    “今晚天色已晚，明天开始，我教你药师的基础知识，等你掌握了引动月华之力的方法，再教你炼製灵肥的秘法。”
    江凡点了点头。
    “好。”
    隨后，他收敛起脸上的笑容，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我去那边，收到一个消息。”
    江凡深吸一口气，將玉简中的內容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仙朝居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你们人类朝廷难道不知道这是自掘坟墓吗？”
    听完之后，月柔也是十分惊讶。
    “自掘坟墓？”
    苏婉有些不解，不明白月柔怎么得出的这一结论。
    “婉儿，你想，仙朝一直以来，是怎么维持內部稳定的？”
    江凡接过话头，顺著月柔的话解释道。
    苏婉想了想，试探著问道。
    “开荒农制度？”
    江凡点了点头。
    “对。”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望著天空中那轮明月，缓缓说道。
    “仙朝疆域广阔，人口眾多，但资源是有限的，那些修行资质较差的修士，他们也有活下去的需求。”
    “若是放任不管，这些人就会成为仙朝內部的不稳定因素，引发各种矛盾和衝突。”
    他转过身，看著苏婉。
    “开荒农制度，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仙朝不断向北开拓疆域，把那些有野心、有能力的修士送到边境去开荒。”
    “这样一来，內部的压力就被释放到了外部，仙朝才能维持长久的稳定。”
    苏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现在……”
    江凡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现在，仙朝与妖修国度划定疆界，开荒农制度就此终结。”
    他看著苏婉，语气凝重。
    “那些原本可以通过开荒释放的压力，从今往后，只能积累在仙朝內部，这些压力不会消失，只会越积累越多，直到把仙朝压垮。”
    苏婉沉默了。
    江凡解释得这么明白，她自然听懂了，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苏晴在一旁听得似懂非懂，但还是感受到了气氛的凝重。
    她拉了拉江凡的袖子，小声问道。
    “公子哥哥，那……那该怎么办呀？”
    江凡低头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他蹲下身，伸手揉了揉苏晴的脑袋。
    “晴儿別怕。”
    他的声音温和而坚定。
    “那些事情都还太远，不是我们现在该操心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只要我们自己足够强大，不管外界怎么变，都能保护好自己，保护好这个家。”
    苏晴听著他的话，眼中的惊恐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信任和坚定。
    她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相信公子哥哥！”
    月柔也站起身，走到江凡身边。
    她看著苏婉和苏晴，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
    “对啊，都这么晚了，明早还要去看灵肥的效果呢。”
    她顿了顿，又说道。
    “天大的事，也得睡醒了再说。”
    苏婉被她这么一提醒，也回过神来。
    她看了看天色，月亮已经升到了半空，確实很晚了。
    她站起身，拉著苏晴的手。
    “月柔姑娘说得对，先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苏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跟著苏婉往自己的新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她还回头对著江凡和月柔挥了挥手。
    “公子哥哥，月柔姐姐，晚安！”
    江凡笑著挥了挥手。
    “晚安。”
    月柔也对著她点了点头。
    两人站在院子里，看著姐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片刻后，月柔转过头，看向江凡。
    “公子也早些休息吧。”
    江凡点了点头。
    “好，你也是。”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
    江凡盘膝坐在土床上，却没有立刻开始修行。
    他望著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內心平静下来，江凡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四象练气诀。
    丹田內的四色气旋缓缓转动，吸收著天地间的灵气。
    不管外界如何风云变幻，提升自己的实力，总是最正確的选择。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晨曦的第一缕光芒刚刚洒进小院，江凡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他睁开眼睛，还没来得及起身，房门就被猛地推开。
    苏晴冲了进来，小脸上满是惊恐。
    “公子哥哥，不好了！”
    江凡心中一紧，连忙起身。
    “怎么了晴儿？出什么事了？”
    苏晴拉著他的手，一边往外跑，一边喊道。
    “灵田里……灵田里的灵谷长虫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