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长虫子？
    他记得很清楚，每次播种之前，他都会用赤阳术仔细地清理一遍土地。
    怎么可能还会长虫子？
    但他知道，苏晴肯定不会说谎。
    他来不及多想，跟著苏晴就往外跑。
    穿过三进院落，衝出院门，沿著田埂一路向北。
    远远地，就能看到那片种著玉灵米的百亩灵田。
    阳光洒落，翠绿的稻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掛著晶莹的露珠，看起来生机勃勃。
    但当江凡走近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稻苗上，密密麻麻地爬满了白色的小虫子。
    那些虫子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雪白，趴在稻苗的叶片和茎秆上，一动不动。
    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稻苗生了白斑。
    江凡蹲下身，仔细观察。
    那些虫子確实在动，只是动作极其缓慢，慢到几乎看不出。
    他伸手拈起一只，放在掌心。
    虫子在他掌心蠕动了一下，然后继续趴著，没有任何攻击性。
    江凡又看了看稻苗。
    叶片完好无损，茎秆也没有任何被啃咬的痕跡。
    这些虫子，似乎没有对稻苗造成任何伤害。
    他站起身，又走到另一垄，仔细观察。
    同样的情况。
    虫子很多，但稻苗安然无恙。
    江凡鬆了口气，却又皱起了眉头。
    这些虫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回忆著仙朝下发给开荒农的妖兽手册，里面记载了边境荒原上常见的害虫种类。
    蚜虫、蝗虫、钻心虫、叶蝉……
    但没有一种，和眼前这些白色的小虫子对得上號。
    他转过身，看向苏晴。
    “晴儿，你是怎么发现这些虫子的？”
    苏晴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说道。
    “我早上起来，想去看看玉灵米长得怎么样了，结果一过来，就看到稻苗上白乎乎的，仔细一看，全是虫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好噁心啊，这么多虫子！”
    江凡点了点头，又看了一会儿，才带著苏晴往回走。
    回到小院时，苏婉已经把早饭准备好了。
    她看到江凡和苏晴回来，连忙迎上来，关切地问道。
    “公子，灵田里真的有虫子吗？”
    江凡点了点头。
    “有，而且不少。”
    苏婉脸色一白。
    “那……那怎么办？要不要想办法除掉它们？”
    江凡摆了摆手。
    “先不急。”
    他在石桌旁坐下，接过苏婉递来的粥碗，喝了一口。
    “那些虫子很奇怪，虽然数量很多，但似乎对稻苗没有任何伤害。”
    他顿了顿，又说道。
    “我仔细观察过了，稻苗的叶片和茎秆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啃咬的痕跡。”
    “等吃完饭，我再好好探究一下，这些虫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苏婉听他这么一说，也稍稍放下心来。
    她点了点头。
    “那公子先吃饭吧，天大的事，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干。”
    江凡失笑，继续喝粥。
    没过一会儿，月柔也从自己的房间出来了。
    她穿著一身淡青色的衣裙，银白色的长髮简单地束在身后，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
    她走到石桌旁坐下，接过苏婉递来的粥碗，看著江凡问道。
    “公子，听说玉灵米的稻苗上生了虫子？”
    江凡点了点头。
    “对，数量不少。”
    月柔又问。
    “是害虫吗？”
    江凡摇了摇头。
    “不太像，那些虫子对稻苗没有任何伤害，只是趴在叶片上晒太阳。”
    月柔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吃完饭我也去看看。”
    四人吃完早饭，一起朝著灵田的方向走去。
    阳光已经升得更高了，洒在整片灵田上，给那些翠绿的稻苗镀上了一层金边。
    走近一看，那些白色的小虫子还在，密密麻麻地趴在稻苗上，在阳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泽。
    月柔蹲下身，仔细观察了片刻。
    然后她站起身，看向江凡。
    “公子，这些虫子应该是从土壤里面钻出来的。”
    她指著稻苗根部的土壤。
    “你看，这里有很多细小的孔洞，而且若是从外面飞进来的，不会这么集中，也不会只在稻苗上，附近的杂草上应该也有。”
    江凡顺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土壤表面有许多细小的孔洞。
    他皱起眉头。
    “可我明明用赤阳术预防过虫子了。”
    月柔摇了摇头。
    “可能是这种虫子的卵耐高温吧。”
    她顿了顿，又说道。
    “公子的菇妖分身不是有菌丝在地下吗？可以用它来查看土壤里的情况，说不定能找到虫子的源头。”
    江凡闻言，摇了摇头。
    “倒也不用这么麻烦。”
    他蹲下身，伸出手，轻轻按在土壤上。
    片刻后，地面微微震动，一个小小的金色身影从土壤中钻了出来。
    正是灵砂蚁后。
    它的体型比之前又大了一圈，甲壳上的金色纹路更加繁复细密，散发著淡淡的萤光。
    它爬到江凡手边，细小的触鬚轻轻摆动著，似乎在跟他交流。
    江凡闭著眼，与蚁后沟通了片刻。
    然后他睁开眼睛，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月柔看著他，更加好奇了。
    “公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凡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著说道。
    “搞清楚了，这些虫子，是灵砂蚁后养的。”
    月柔愣住了。
    “养的？”
    江凡点了点头，解释道。
    “灵砂蚁后的族群，在地下养殖了这些虫子，把它们当做储备粮。”
    他看著月柔，眼中带著一丝笑意。
    “这些虫子以土壤中的腐殖质为食，繁殖速度极快，蚁后会定期收穫一批，当做食物。”
    “昨夜你在灵田里撒了灵肥，那些灵肥蕴含著浓郁的灵气，蚁后的族群便开始忙碌起来，把灵肥均匀地融合到土壤中。”
    “它们忙著干活，就放鬆了对这些虫子的看管，结果这些虫子就趁机从地下钻了出来，跑到稻苗上晒太阳。”
    月柔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她看著那只小小的蚁后，喃喃道。
    “这妖兽……居然已经学会养殖了？”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怕不是要诞生灵性了。”
    月柔的话让江凡心中一动。
    诞生灵性？
    他看著手边的灵砂蚁后，那只小小的金色身影正趴在他的掌心，细小的触鬚轻轻摆动，似乎在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江凡看向月柔，好奇地询问。
    “不是说妖兽大多依靠本能行动，没有灵性吗？莫非妖兽也能诞生灵性？”
    月柔点了点头。
    “当然有机会，但不大。”
    她蹲下身，伸手拈起一只趴在稻苗上的白色小虫，放在掌心仔细观察。
    “万物有灵，皆可修行，这个道理对妖兽同样適用。”
    她抬起头，看向江凡。
    “但妖兽想要诞生灵性，比普通的凡兽要难得多。”
    江凡眉头微挑。
    “为何？”
    月柔解释道。
    “妖兽体內蕴含著妖修的血脉，这些血脉给了它们远超凡兽的力量，但同时也是一种桎梏。”
    她把那只小虫放回稻苗上，拍了拍手，继续说道。
    “血脉中蕴含著妖修的本能，嗜血、暴戾、趋利避害，这些本能让妖兽更容易生存，但也压制了它们诞生真正灵性的可能。”
    “想要突破这层桎梏，妖兽必须先將自身的血脉浓度淬炼到百分百。”
    她看著江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只有血脉完全纯净，不再受任何外来意志的影响，才有可能诞生属於自己的灵性。”
    江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那提高了血脉浓度之后呢？”
    月柔站起身，望著远处起伏的矮山群，缓缓说道。
    “血脉浓度达到百分百，意味著这头妖兽已经彻底摆脱了祖先的桎梏，但它仍然只是一头妖兽，只是力量更强、寿命更长。”
    她转过头，看著江凡。
    “到了这个时候，它们诞生灵性的机率就跟普通野兽差不多了，基本上是百万里挑一。”
    江凡沉默了。
    他看著掌心的灵砂蚁后，小小的金色身影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抬起头，细小的触鬚轻轻摆动，像是在问他要做什么。
    若是能把它培养成妖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灵砂蚁后的能力，对地界来说太重要了。
    改造土壤、梳理地气、照料灵田，这些工作骷髏虽然也能够替代，但需要的数量太过庞大。
    但以灵砂蚁后的潜力，撑死也就达到二阶妖兽的水平。
    最多只能帮他照料二阶灵田。
    若是能把灵砂蚁后培养成妖修，那就没有了修为上的桎梏。
    能在未来的修行之路上，一直为他提供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