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隨口一提。”周文武尷尬地笑了笑，“不想让他们两个其中一人这么快被淘汰。”
    “那人家韩冰你就愿意他早早淘汰了？”吴锋挑了挑眉毛。
    “他自己运气不好，提前碰到了李阳而已，这才早早淘汰了。”周文武耸耸肩，“这次不关我的事。”
    吴锋沉默了一会儿，道：“集训眼看著就要结束了，你紧张吗？”
    周文武一怔，旋即笑出声来：
    “哈哈哈，老吴，你得记住我们是军人……
    上头让我们来带集训营，我想你也知道是怎么回事。
    眼看“门”就要开了，上头想给我们放个假，但大敌当前，又不好完全让我们放鬆，得能时刻被调遣过来。
    不然的话这群小子哪里有这个福分，让我一个五品，你一个四品来带他们？”
    听完周文武的话，吴锋吐出一口气，也跟著笑了起来：
    “是啊，我们是军人……
    就是不知道咱们这几个弟兄，能活几个。”
    周文武拍了拍吴锋的肩膀，视线扫过所有的学生，道：
    “都能活，放心好了。”
    吴锋点了点头，不再接话，看向擂台上还在对峙的李阳两人。
    一场战斗彻底简单粗暴地演化成了“比谁的蓝条长”。
    李阳气喘吁吁，扶著膝盖，身体內的生命力消耗大半。
    丁寅面色苍白，脸上还有块儿淤青，勉强站著，但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神都有些涣散，显然精神力透支到了极限。
    他慢慢伸出一个大拇指，嘴巴囁嚅了半天，想要说的话才说了出来：
    “牛逼。
    我快……撑不住了。
    你还有……力气出拳吗？”
    李阳直起身，深吸了几口气，回答道：“有。”
    “那好。”丁寅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最后一招，定胜负，不搞那些虚的了。”
    说完，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摊开，对准了李阳，掌心空空如也，但却有一股神异的波动缓缓散发出来。
    李阳皱了皱眉，明確感到周围陡然开始压抑起来，也不坐等著对面放大招，提拳而上，施展崩拳，一拳轰出。
    “我八岁修《明心见性呼吸法》，到现在也有十年了……
    我的路与常人不同，別人是先肉身后精神，我是先精神后肉身。
    淬炼了自身的精神十年，我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路，找到了“意”的雏形……”
    隨著丁寅语速的极快的一番话，一条时隱时现，近乎透明的小路浮现在半空。
    李阳的拳头也停在了他的眼前。
    “臥槽……”周文武下意识爆了句粗口，脸色骤变，猛地蹬地，身形如离弦之箭便要飞扑向擂台，“胡闹！你这么干，弄不好李阳就废了！”
    那半空中近乎透明的小路，看似虚幻，却散发著一股无形的波动。
    这根本不是非武者阶段该接触和该对抗的东西！
    这是“意”的雏形，是精神道路的初步显化。
    直接碰撞之下，尚未凝聚自身精神核心的李阳，意识极有可能被衝垮或同化，从此前途尽毁！
    “別动！”吴锋却更快一步，一把按住了周文武的肩膀，声音急促而凝重，
    “憋著！你在五品走了多远？你对“意”又明白多少？
    你这么一干预，强行打断，他们两个搞不好都得遭受反噬！”
    周文武硬生生剎住身形，皱眉道：“可李阳他……”
    擂台旁的裁判教官原本还想著动手阻拦，闻听此言同样无措，目光投向周文武和吴锋。
    台下眾人有人听到了二位教官的交谈，有人若有所思，有人茫然。
    吴锋脸上再不见任何嬉皮笑脸，看向周文武，眉头紧锁：“你五品，现在去前线那边，那里高手如云，去寻求帮助……剩下的就看李阳的造化了……”
    擂台之上，丁寅在打出这一掌后，意识仿佛被抽离，跌坐在了擂台上，隨后紧闭起了双眼。
    而李阳，在挥出那一拳后，只感觉眼前一花，周围景物瞬间褪色，一条羊肠小道突兀的在脚下浮现。
    “这给我干哪来了……”
    李阳扭头四顾，发现此处除了一片白茫茫，就只剩脚下小道有別的顏色。
    “丁寅这是用了什么招……”
    他顿感有些牙疼。
    幻术吗？
    他试著后退，但只要离开脚下这条小道，就会被一股无形的柔和力量推回原位。
    无奈李阳只能继续前进。
    隨著越走越远，一些模糊扭曲的光影和片段开始浮现。
    李阳莫名其妙但切实感受到了到了情绪的波动。
    有平静，有狂喜，有恐惧，有执著。
    切实感到了一些出于思考的意志。
    有求知的渴望，对世界本源的疑问，对武道的追求和对自身独特的孤独。
    渐渐的，李阳开始沉溺其中，那些涌来的情绪与意志逐渐占据了他的大脑。
    沉溺感越来越强。
    李阳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了两个部分。
    一部分依旧保留著基本的清醒。
    另一部分，却开始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被同化，脚步越来越慢，眼神越来越恍惚，对那些涌现的东西逐渐產生认同。
    他仿佛看到，自己曾经的武道路就是错误的，那些在课后所做的努力全是徒劳的，无用的。
    他还看到若是像丁寅一样转而专注於精神层面的探索与淬炼，则会一飞冲天，逐渐站到世界顶端，成为这个高武世界的武道巨擘。
    “精神力……才是根本……”
    一个细微的、仿佛源於他自己心底的声音，开始低语。
    “融入这里……你能看得更远……走得更快……”
    他几乎就要停下脚步，盘膝坐在这条小道上，彻底放弃自我。
    就在他意识逐渐完全溶解，防线彻底崩溃时，那尚且留有自我，保留著基本的清醒的部分陡然抬头，看到了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勤能补拙】
    穿越三年的点滴突兀涌现。
    那些在课后体育馆內流的汗水陡然清晰。
    他想起来，仅仅一年，靠著基础的呼吸法，利用所有课余时间默默苦修，別人练一小时，他练两小时，三小时，硬生生追平了与学校內那些天才们的差距！
    丁寅的路不是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