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李阳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感让他即將涣散的意识瞬间收拢，凝聚。
    而代之的，是无比清晰的来自自身的记忆画面。
    那些记忆莫名浮现在半空中，又逐渐落於脚下。
    它们不断拉伸，延长，竟然逐步形成了一条並不是特別长和宽的一条小道。
    说小道可能不是特別贴切，其实它仅能容得下两脚。
    甚至有些坑洼不平。
    与丁寅那条散发著玄妙波动的路相比，简直如同乡间土路与玉石走廊的天壤之別。
    李阳站在这条刚刚由自身记忆与意志显化出的小道上，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与归属感油然而生。
    “原来这就是“意”吗？”李阳心中明悟。
    这就是他的路，是他用无数汗水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意”的雏形。
    “意”源於本心，源於最根本的坚持与认知。
    他不再犹豫，也不再去看丁寅那条路。
    低下头，看著脚下这条属於自己的路，然后，抬起脚，沿著来的方向一步一步往回走。
    每走一步，脚下的小路似乎就凝实一分，延伸一分。
    他走的很慢，却无比稳定，用行动，进一步夯实自己的道路。
    外界，昏迷中的丁寅身体剧震，口鼻间溢出鲜血，本就微弱的气息更加凌乱。
    李阳感觉周围的“白茫茫”开始剧烈晃动，那条属於丁寅的路光芒急速黯淡，变得虚幻不定。
    下一刻，眼前景物再次清晰。
    喧闹的声音与擂台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李阳身体晃了晃，扶住膝盖才勉强站稳，大脑沉重刺痛。
    丁寅已经彻底昏迷，被医护人员迅速抬下。
    吴锋表情震惊，连忙走上前，打量著李阳。
    “你怎么出来了？”
    李阳挠挠头，看了眼被抬走的丁寅，道：
    “我在里面被丁寅影响到了，也许是触底反弹，接著我的记忆什么的跳了出来。
    然后一条“路”就那么出现在我脚下了。
    再然后我心有所感，就知道那是我的“意”……
    我沿著自己的路正走了两步，就出来了……”
    吴锋表情越听越古怪，他也看了看被抬走的丁寅，喃喃自语道：
    “不应该啊……还能有这种情况……”
    “丁寅没事吧……”李阳挠了挠头，问道。
    “精神受伤，“意”被衝撞到了，没个两个月好不了，也幸亏你的“意”不是很强，他才没啥大事。”吴锋沉吟片刻，目光复杂地看向李阳。
    正说著，远处，一个中年人凌空飞来，转瞬来到了李阳的身边。
    是元昊的师弟曹文渊。
    “曹大师。”吴锋弯腰行礼。
    曹文渊挥了挥手当做回应，然后看向李阳，盯了一会儿，面露诧异。
    “你……”
    他踌躇片刻，又看向吴锋，道：“不是说有个小高手用“意”企图废掉李阳吗？人呢？”
    吴锋自然也能猜到曹文渊和李阳的关係，於是尷尬地笑了笑，道：
    “被反噬了……”
    曹文渊冷哼一声，语气平淡道：
    “他该庆幸李阳没事。”
    李阳弯腰也弯腰行礼，道：“师叔。”
    曹文渊这才脸色好看了些，转向李阳，点点头，笑道：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来，让师叔看看，你这“意”是个什么成色。”
    说著，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向李阳的眉心。
    李阳没有躲闪，他对这位元昊的师弟，自己的师叔，有著本能的信任。
    指尖轻触眉心。
    下一刻，李阳感觉一股温和却浩瀚如海的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入他的意识深处。
    借著，曹文渊就看到，在李阳意识的深处，一条极其短小粗糙的小路，正静静地悬浮著。
    它並不明亮，也不玄妙，却透著一股子“我自岿然不动”的扎实感。
    隨后，曹文渊收回手指。
    “师叔？”李阳试探著问。
    “元昊那傢伙，眼光確实毒。”曹文渊感慨一声，“你这个“意”和你的气血一样，精炼，扎实，虽然短小了些……”
    吴锋挑挑眉毛。
    那丁寅能在非武者阶段找到“意”的雏形，纯靠天赋异稟和数十年如一日的积累。
    这李阳不仅能凝聚出来，还能给出別具一格的评价，属实是超出了吴锋的预料。
    李阳等自己的师叔说完，转向吴锋，贼兮兮道：
    “对了，老吴，这场算谁贏了？”
    吴锋阳光地笑了笑，没人撑腰叫我吴教官，有人撑腰叫我老吴？
    自己还拿他没办法……对了，他不是又破坏了两把武器吗？得赔。
    “当然算你贏了啊。”
    吴锋理所应当回应，隨后狡猾一笑：“不过我记得在周总教免了你的赔刀钱之后，又破坏了两把刀吧……得赔啊……”
    靠！李阳嘴角抽搐，忘了这一茬了。
    吴锋看到李阳的反应，心下畅快了些，隨后转头面向台下，道：
    “李阳，获胜。”
    而台下，原本热切討论，却因一位的高品的到来不得不息声的人顿时炸开。
    “李阳牛逼！第一！”
    “李阳的师叔？我好像听到他叫师叔了！”
    “臥槽，李阳还有这么硬的背景？！”
    “最后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没看懂？”
    “管他呢！李阳站到了最后，丁寅被抬走了，这不就结了！”
    眾人看向李阳的眼神，除了之前的敬畏与崇拜，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
    实力强大，背景神秘，还在决赛中获得了第一。
    李阳的形象，在眾人心中瞬间拔高到了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度。
    这时，周文武姍姍来迟，看到台上完好站著的李阳，心下鬆了一口气，转了一圈，没看见丁寅，心又提了起来。
    他向著曹文渊行了一礼，又看向吴锋问道：“丁寅呢？”
    “没大碍，不过精神和“意”上的创伤得修养两个月了。”吴锋回復道。
    周文武这才鬆了口气，点点头：“没大事就好，这小子太胡来了。”
    他转向曹文渊，语气恭敬中带著几分歉意：
    “曹大师，这次是我们监管不力，让学员在擂台上动用了超出控制的手段，差点酿成大祸。”
    曹文渊摆摆手，脸色已经恢復了平静：
    “切磋难免有意外，求胜心切能理解，况且李阳也没大碍，还因祸得福，凝聚出了“意”的雏形。”
    周文武一愣。
    谁？
    “意”的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