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特维尔咽了一口唾沫，视线颤抖著扫过地面。
    那些刚才还將他的特工小队当菜砍的红衣怪胎，此刻全都变成了地上残缺不全的静物。
    这种死法…太过惨烈了。
    不是枪击，也不是刀伤。
    他们有的像是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胸骨彻底塌陷，有的像是被某种不可抗拒的巨力拧成麻花。
    西特维尔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远处路灯昏黄的光晕下，玛奇玛静静地佇立在尸山血海的前面。
    她那一身黑色风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白衬衫依旧挺括，甚至连鬢角的一缕碎发都没有被吹乱。
    “您…您一个人干的？”
    玛奇玛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金色的圈圈眼在静静地注视著他。
    被那双眼睛盯著的剎那，西特维尔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凉气，头皮一阵发麻。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一对眼睛。
    那一圈圈金色的同心圆，在昏暗的灯光下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和邪性。
    被这双眼睛注视著，与其说是被人类看著，不如说是被某种披著人皮的、位於食物链顶端的冷血生物审视著，这让他顿时肃然起敬，被嚇得腰板都下意识地挺直了几分。
    一个人，毫髮无伤地团灭了手合会的精英忍者部队，甚至逼退了那个怪物老太婆。
    这是什么生物？又是什么级別的战力？
    我们九头蛇果然牛逼，还有这等奇人！
    西特维尔这才想起，自己居然没有回应眼前女人的暗號。
    这可是严重的政治错误！
    尤其是在一个比自己厉害得多的人面前。
    西特维尔顿时冷汗直流，觉得有些怠慢，他左右看了一眼，確定四周没有活口后，才连忙挺直腰杆，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对著玛奇玛行了一个標准的注目礼，压低声音，眼神里充满諂媚：“九头蛇万岁！”
    做完这一切，西特维尔才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还没请教，长官您怎么称呼？是哪位大人麾下的？怎么会这么…巧地出现在这里？”
    西特维尔虽然是个软骨头，但他毕竟是资深特工。
    虽然对方喊出了暗號，也救了他，但出於职业习惯，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探听对方的底细。
    毕竟九头蛇內部派系林立…每个山头都互不统属。
    万一拍马屁拍错人可就麻烦了。
    面对西特维尔的试探，玛奇玛並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竖起修长的食指，轻轻抵在那红唇上，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嘘，这是机密。”
    “我只是奉命在处理手合会的一些歷史遗留问题，恰巧发现了这里的动静，顺手帮个忙而已。”
    “机密…”西特维尔咀嚼著这个词。
    他能认出玛奇玛吗？
    不能。
    但玛奇玛直接报出了他的名字，而且看起来似乎很了解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玛奇玛知道他的底细，但他没有资格知道玛奇玛的情报！
    在情报界，这种单向透明只意味著一件事——对方的级別远高於自己！
    再加上这恐怖到不讲道理的身手…
    西特维尔心中一凛，这绝对是组织最高层雪藏的王牌！
    “明白！我完全明白！不该问的不问！”
    西特维尔立刻收起了所有的好奇心，脸上的表情变得諂媚而恭敬，腰弯得更低了：“感谢长官出手相救！如果有任何需要我效劳的地方，请儘管吩咐！”
    “我在神盾局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西特维尔並不知道。
    在西特维尔纳头便拜的那一瞬，他的人格、他的忠诚、乃至他的灵魂，都已经不再属於他自己和九头蛇——
    不知何时，一条常人肉眼无法看见的锁链，已经连接在他的腹部，一直延伸到玛奇玛的身体里。
    在那一刻，西特维尔並没有感到痛苦。
    相反，他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放鬆。
    那种常年游走於神盾局和九头蛇之间，担心身份暴露的焦虑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的，只想全心全意侍奉眼前这位女人的归属感。
    就仿佛眼前的女人是把他从小养到大的妈妈一般…
    西特维尔，已支配。
    是的，苏墨蝶和玛奇玛一开始的目標压根不是高夫人，而是西特维尔，或者说得更宏大一点…
    九头蛇。
    就如曾经苏墨蝶说的那样。
    她想要在漫威世界一劳永逸，掌握主动权，解决掉神盾局这个多管閒事的烦人精。
    最好的方法就是加入它，吃掉它，然后成为它。
    起初苏墨蝶还不切实际地幻想，成为神盾局的苏墨蝶局长，但这个方案可行性低得可怜，不仅慢，而且累，风险性更是不小，甚至可能还没转正，神盾局自己就把自己玩没了…
    可如今玛奇玛的出现，让苏墨蝶重拾了希望。
    成为神盾局的局长？亦或者支配神盾局的局长。
    这两者对於苏墨蝶来说都十分有利。
    玛奇玛不在乎菲斯克的黑帮生意就是因为这一点。
    对她来说，黑帮只是一个跳板，她要加入並渗透神盾局，然后让神盾局的资源为她们所用。
    那么问题来了，要怎么渗透神盾局呢？
    苏墨蝶其实不需要思考这个问题，因为这是九头蛇的工作。
    即便才2011年，神盾局也已经被九头蛇渗透得千疮百孔。
    既然如此，她们只要顺手把渗透神盾局的九头蛇渗透，不就好了吗？
    神盾局：哈哈，你看看你的后面呢？
    九头蛇：哈哈，神盾局，你再看看你的后面呢？
    玛奇玛：哈哈，九头蛇，那你再看看你的后面呢？
    这叫什么？究极套娃！
    当寄生虫的寄生虫。
    只要掌握了这群九头蛇，就等於这群九头蛇牛马们每天起早贪黑，提心弔胆地在那儿搞渗透，窃取情报，架空尼克·弗瑞，忙活了半辈子，结果回头一看——
    臥槽，我家呢？我家怎么被偷了？
    白忙活啊！
    这九头蛇找谁说理去？
    到时候確实还是砍掉一个头，长出两个头，但长出的头不再是蛇头，而是玛奇玛的头。
    这群九头蛇特工还特別好用。
    他们没有道德底线，苏墨蝶对待他们自然也不需要底线。
    有脏活累活？让九头蛇去干。
    有黑锅要背？让九头蛇去背。
    万一出了事？
    那是九头蛇乾的，关我神盾局精英特工玛奇玛和纽约普通市民苏墨蝶什么事？
    既然西特维尔已经被支配，那玛奇玛也无需再遮遮掩掩。
    她看著眼前满眼狂热的西特维尔，带著命令的口吻：“既然你这么说，那就好办了。”
    “西特维尔特工，我要你做一件事——”
    玛奇玛微微俯身，那种令人生畏的美丽让西特维尔呼吸一滯：
    “你有办法，让我加入神盾局吗？”
    “加入…神盾局？”西特维尔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位“九头蛇大佬”会提出这种要求，但他眼里的疑惑甚至没有持续半秒。
    因为他如今的思维逻辑，不再是质疑玛奇玛的动机，而是竭尽全力为主人扫清障碍。
    “没问题，就交给我吧，长官！保证办得漂漂亮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