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个小小插曲。
    两人终於在周遭站岗士兵略带古怪的注视下，站在那扇通往监狱的复合金属门前。
    “身份確认，神盾局特工玛奇玛，6级权限，外部顾问蕾塞，临时授权。”
    电子音在风雪中响起。
    伴隨著液压传动的轰鸣声，厚达半米的复合铁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玛奇玛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率先迈步走入黑暗。
    蕾塞不爽地揉了揉刚才摔疼的屁股，嘴里用俄语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脏话。
    这才拖著步子跟了上去。
    ……
    冷冻牢房深层，特殊收容区。
    这里是监狱的心臟地带，也是安保最为森严的区域。
    巨大的低温冷冻舱矗立在房间中央，周围连接著无数复杂的管线。
    数名身穿防护服的技术人员正在紧张地调试著数据。
    负责看守这里的是一位名叫伯克霍夫的上校。
    他是一个典型的职业军人，两鬢斑白，眼神坚毅。
    此刻，他正眉头紧锁，盯著手中那份有著皮尔斯和弗瑞双重亲笔签名的文件。
    “这不合我们军方的规矩。”
    上校抬起头，盯著玛奇玛，“埃米尔·布朗斯基不属於普通的罪犯，他是极度危险的生物兵器，罗斯將军有过严令，禁止任何形式的唤醒，除非有大规模战爭爆发。”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上校。”
    玛奇玛站在控制台的高处，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著下方那个冒著白气的冷冻舱：“世界安全理事会现在要评估他的价值，这是一项最高机密的倡议，具体的內容——”
    说著，她侧头，看似无意地扫过上校的眼睛，一股上位者的压迫感油然而生。
    “以你的级別还无权得知，所以你的工作，有且只有配合我。”
    “明白了吗？”
    伯克霍夫上校的眼神凝固了一瞬。
    大脑深处的某种防线悄悄崩塌，原本坚定的抗拒感莫名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服从上级命令是军人天职”的顺从感。
    “行…既然文件齐全，那就开始吧。”
    上校挥了挥手，“解冻程序启动！所有单位进入一级战备状態！打开抑制器！”
    嗤——！！！
    高压阀门开启，白色的液氮雾气如海啸般喷涌而出，顷刻间填满了半个收容室。
    死寂许久的冷冻舱內，传来沉重的机械运转声，仿佛某种巨兽正在復甦。
    角落里，蕾塞已经脱掉那件臃肿的大衣，修身的黑色作战服勾勒出她纤细的身材。
    这是神盾局特意为她定製的，採用高强度耐热纤维编织。
    能让蕾塞在变身后，不至於因为担心当场裸奔，而故意降低爆破的威力和频率。
    这点神盾局还是很够意思的，苏墨蝶得承认。
    蕾塞懒洋洋地靠在防爆玻璃墙上，眼神始终警惕地盯著下方。
    憎恶这玩意儿，她是交过手的。
    当初在哈莱姆区，这大块头皮糙肉厚，发起狂来確实难缠。
    万一这货像上次浩克一样突然暴起，搞偷袭把蕾塞直接打成重伤就麻烦了。
    不过，苏墨蝶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仓库里静静躺著新兑换的四个“急救血包”，加上之前买了没用的库存，足足有六个。
    相当於蕾塞直接多出了六条命。
    这玩意10模擬值一个，和普通血包的效果没有区別。
    性价比不高，但是胜在便捷，能放在“仓库”里隨用隨取，以备不时之需。
    省得蕾塞急眼了还得隨机找个路人啃两口。
    几分钟后。
    白雾渐散。
    那个曾经在哈莱姆区大肆破坏的怪物，缓缓睁开了眼睛…
    说是这样说，但这个大块头造成的財產损失，完全比不上蕾塞。
    不过眾所周知，怪物和美少女的评定標准是不同的。
    憎恶那小山般的身体呈现出一种丑陋的黄褐色。
    脊椎和关节处突出的骨刺在灯光下泛著寒光，他的全身上下密密麻麻地插满工业输液管，如同寄生的水蛭，深深扎入他的血肉之中，隨时准备向他体內泵入镇静剂。
    长久注射镇静剂和冷冻让他的反应有些迟钝，但那双浑浊眼球中的暴虐却丝毫未减。
    “布朗斯基先生。”玛奇玛打开了麦克风，声音温和而专业，仿佛真的像是一位耐心的人力资源主管：“晚上好，我是你的评估员，你可以叫我玛奇玛。”
    憎恶艰难地转动著僵硬的脖子，隔著厚厚的防爆玻璃，盯著上方那个渺小的人类女性。
    “你是…谁？”声音沙哑破碎，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紧接著，他问出了第二句话：“浩克…在哪里？”
    噗…
    苏墨蝶差点没绷住。
    这傢伙还真是浩克毒唯梦男啊？
    被关了这么久，一醒来不问自己身在何处，不问她们要对他做什么。
    张嘴闭嘴全是那个绿胖子？
    这是什么感天动地的孽缘？
    玛奇玛並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翻开手中的文件夹，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布朗斯基先生，世界安全理事会正在组建一支特殊应对小队。”
    “鑑於您过往的…战斗履歷，我们將您列为了候选人。”
    憎恶的眼前一亮，那是对自由的渴望。
    “候选人？哼…算你们识相。”他咧开嘴，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只要让我出去，我就能帮你们把浩克那个懦夫撕碎！”
    还在浩克，还在浩克…
    憎恶显然以为这支特殊应对小队，也是为了对付浩克的。
    全然不知他的绿哥们，现在的处境和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关於这一点，可能需要稍微纠正一下您的预期。”
    玛奇玛打断了他：“浩克目前也是该计划的核心成员，上面对他的重视程度远高於您。”
    “不过，假如您愿意摆正位置，辅佐並帮助浩克处理一些外围工作，也许…”
    “你们能成为很要好的搭档。”
    辅佐？搭档？外围工作？
    精准踩雷！
    这番话里没有一个脏字，但侮辱性极强。
    对於自视甚高的憎恶来说，让他给浩克打下手，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这也正是苏墨蝶和玛奇玛的目的。
    “你是在…耍我吗？！”
    低沉的咆哮声从憎恶的胸腔深处炸响，即使隔著玻璃，都能感觉到那股实质性的杀意。
    “我只是在陈述评估事实。”玛奇玛合上文件夹，遗憾地摇了摇头：“当然，如果您无法接受这个定位，也可以选择拒绝合作，继续留在这里，当一块无人问津的冻猪肉。”
    冻…冻猪肉？！
    这个词，成了压垮憎恶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啊，他在这冷库监狱，被人掛著，用冷冻细胞冰封，和冻猪肉有啥区別呢？
    …不好意思啊，美国队长，没有影射你的意思哈~
    “吼——！！！”
    憎恶的双眼充血，理智彻底断弦。
    “你才是冻猪肉，没有人能关住我！！”
    “警告！受体心率过载！他在试图挣脱！”
    技术员惊恐地大喊，“上校！快！”
    一时间警报声不绝於耳，整个监狱乱作一团。
    玛奇玛站在混乱的中心，面对著憎恶，背对著上校。
    美瞳下的圈圈眼在阴影中收缩，轻轻勾起那抹薄唇。